京都市中心的高級公寓,一滴滴水珠滑落在大平層的落地窗上,外頭的雨聲連綿不斷。
沈綿穿著一襲黑色綢緞吊帶睡裙,側臥在柔軟的大床上,露出羊脂玉一般的肩頭,格外誘人。
一隻血管脈絡微微凸起的大手,緊緊環住她的腰腹,她能清晰感受到那手的溫度。
身後男人堅實的胸膛,隨著他淺薄的呼吸一起一伏,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撩撥著她的後頸。
床上被單的褶皺,是曖昧相依的痕跡。
沈綿背對著男人,目光沉重地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她的前任未婚夫,顧森回來了。
沈綿出身京都小世家的沈家,條件富有,但需要依附顧家。
在她五歲那年,媽媽在海上意外沉船而亡,沒多久爸爸就帶著一對母女住進了沈家的別墅。
沒人疼愛的沈綿,只有外婆疼了。
而現在,家裡竟然聯合顧家,用外婆的續命藥做威脅,逼著她離婚!
一想到離婚,沈綿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卻又被身後的人強行拉了回去,穩穩貼在那胸膛上,男人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 「怎麼了?還沒滿足?」
沈綿沉默,想要繼續保持距離。
感受到後腦勺格外熱烈的目光,她最終放下了手機,轉過身去,盯著那雙熾熱的眼睛,艱難開口:「我們離婚吧,祁塵。」
忽然一句離婚,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
「什麼意思?前腳你還很享受和我做,現在突然談離婚?」
眼前的男人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一張毫無瑕疵的俊臉隱忍著怒氣,一雙勾人的眼睛滿是不解,眼角微微泛著紅。
相處了一年,沈綿深知祁塵這副模樣意味著他動怒了。
他很少對自己動怒,有且只有她工作太忙暈倒的那一次。
這線條流暢的臉型上是凌厲挺立的五官,像是神明照著她的審美雕刻出來的一般,完美無瑕。
沈綿咬著下唇,覺得好笑: 「我們也不過是協議結婚,沒有感情基礎,離婚也是註定的事情。」
但不知為何,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竟然有一點酸澀。
她和祁塵,是自己回國遇見未婚夫顧森出軌的畫面後相遇的。
家裡人依舊堅持要她嫁給出軌的顧森。
那一晚,沈綿一眼就看到了在酒吧當調酒師的祁塵,這人正好長在自己的審美上,在酒精的加持下,一夜過後他們便閃婚領證了。
所以,她說的都是事實。
但這句話似乎惹怒了祁塵。
一隻肌肉緊實的手臂,用力地將沈綿圈進了懷中,容不得沈綿的掙扎。
只是感受到貼撞在了那緊實的胸膛、腹部,肌肉的線條隔著睡裙也能夠感受到,腰肢上的大手用力握了握,沈綿快要喘不過氣了。
在她拼命用手抵擋卻又無濟於事,一記吻惡狠狠地落在她的唇上,帶著侵佔的意味。
呼吸不了了,渾身都被環得緊緊的。
纏綿之間,沈綿渾身變得癱軟了起來,酥酥麻麻的感受讓她暈頭轉向,下一刻,耳邊傳來了一陣冷笑。
「呵,原來是前任要回來了,才急忙把我丟了?」
沈綿惶恐轉過腦袋看去,祁塵已經拿著被丟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上大字的標題格外奪目: 「顧氏集團繼承人拿下M國百億項目,隆重歸國!」
沈綿咬了咬下唇,想開口解釋:「我是為了……」
那一句「為了你好」還沒說出口,祁塵的電話響了。
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頭做了噤聲的動作,沈綿嚥下了想說的話,只見祁塵站起身,背對著她接下了電話。
「嗯,二十分鍾,不管用什麼辦法,穩住局面,我馬上過來。」
冷冰冰的語氣,就像是最高上級對一個小小下屬的命令。
沈綿倒是有些好奇,祁塵一個普普通通的調酒師,到底對誰說話才會用這樣的語氣?
很快,眼前人掛斷了電話,快速換上了一身板正的西裝,寬肩窄腰的完美身形,被那修身的西裝勾勒得恰到好處,每一寸布料都貼合著他的身體。
男人神色平靜了一些,不過聲音裡還是帶著些涼薄: 「有事,晚些回來。」
「你……」
眼見著那道在西裝包裹下,背部線條緊實流暢的身影被快速關上的門擋住,沈綿心裡一陣空落落的,身上微微發抖。
她手中的手機還在不斷彈出消息:
「沈綿,聽說你為了救你外婆在找SA靶向藥。」
「我有。」
是她的前任,顧森。
沈綿不甘地咬著牙,心裡一陣惱。
她是全球最為頂尖的外科聖手,卻救不了這世上唯一疼愛自己的親人!
就因為這個被資本壟斷的獨家靶向藥!
很快,對方秒發了一處座標,藍鷹酒吧,正好是他們從前常去的那一家酒吧。
「三十分鍾內到場,遲到的話,後果自負。」
為了外婆的靶向藥,沈綿毫不猶豫地起身,換上了一身休閒修身的衣服往酒吧趕了過去。
藍鷹酒吧包廂內,顧森連同陸家、傅家的兩個兄弟都在。
「不是我說,顧少,人家綿綿已經結婚了,你有了甜甜這樣的小情人還不知足啊。」
濃眉大眼的傅澤拍了拍顧森的肩膀,語氣裡更多的是輕蔑玩味。
「傅澤,你這就不對啦,我們顧哥哥是什麼身份,那沈綿又是什麼身份?哪怕她結婚了,也只是我們顧哥哥的一條狗!」
一道甜美的女聲打斷了兄弟幾人的談話,緊挨著顧森的女人,一張面孔與沈綿有六分相像,特別是那獨特的眉眼,更為神似。
只是聲音和氣質,與沈綿截然不同。
沈綿剛一進昏暗的包廂,就認出了顧森身邊的女人,陳甜。
看到那張臉,一瞬間就陷入了她剛回國時的回憶。
當時,滿心期待的她,去找許久未見的未婚夫顧森,卻不料顧森正和陳甜親得火熱。
沒想到現在,這個陳甜還在顧森身邊,兩個人的感情看起來還很好。
從沈綿走進包廂的那一刻,陳甜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狠辣的眸光下,藏匿的是幾分得意。
「顧哥哥,她還真來了呀,當初她潑了咱們一身酒,我們今天是不是也該回禮啦?」
陳甜的話一出口,沈綿渾身僵了僵,緊緊握著拳頭,心裡知道,今天她走這一遭註定是要被羞辱的。
「顧森,你喊我來到底想幹什麼?」
沈綿抬頭,眸子裡閃爍著隱忍的怒與無奈。
視線中,陳甜別過頭看了一眼服務生,那服務生立馬滿上了一杯香檳,遞了過去。
顧森接過那杯酒,遞在陳甜跟前,陳甜乖巧地朝裡面吐了一口口水,酒面多了一層泡泡。
那一杯多了泡泡的酒,由陳甜遞給了沈綿,渾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喝酒啊,沈小姐。」
沈綿直勾勾盯著那一層唾沫,心裡直犯噁心,緊皺著眉頭,看向了依舊坐在皮沙發上的顧森。
那男人勾唇一笑,眉宇輕佻:「甜甜讓你喝,你就喝。」
沈綿手裡捏著酒杯,骨節捏得灰白,這樣莫大的侮辱,簡直是把她看成了一條狗!
「到底喝不喝啊?」
在一聲聲不耐煩的催促下,沈綿黑著臉看著手裡的酒,下一瞬,這杯酒又被陳甜搶了回去,只見她舉起手正要往自己身上潑了過去。
咚!
包廂門被踢開,身後襲來一道強勁的力道,把沈綿快速拉到了門口。
她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個結實的胸膛上。
剛好,陳甜朝著她潑出去的酒,灑在了腳邊。
熟悉的橙花香包裹在鼻尖,沈綿覺得自己這一瞬有一些心悸,匆忙轉過頭,身後正是那張熟悉的面龐——
居然是祁塵!
「祁塵!你怎麼在這裡!」
沈綿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英俊的臉,眼眶有些酸澀,心裡的委屈洶湧而出。
她想去牽祁塵的手,又想起不久前才和他提了離婚,只能略帶落寞地把手收了回去。
身後霎時間傳來了一陣哄笑聲,陳甜的語氣更是帶著幾分譏諷:「綿綿,這就是你老公啊,聽說之前是做調酒師的?」
沈綿臉色一沉,又見顧森更是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是誰來了,一個寒酸小調酒師也敢闖我的包廂,你算什麼東西?還不快滾!」
一旁的傅澤拍了拍顧森的肩膀,哈哈大笑。
「哈哈哈,沈綿,你老公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買我半瓶酒吧!」
沈綿沉著臉看著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笑得輕蔑,她氣得渾身發抖,卻又說不出話來。
一隻大手緊緊包裹住了沈綿的手,驅散了那一絲絲涼意。
身旁的祁塵語氣生硬而疏遠,分明只是一個普通人,可周身的氣勢驚人: 「該滾的,是你們。」
對面的人就壓根沒正眼瞧他們一眼:「喲!還挺狂啊小調酒師!你這一身西裝挺板正的,不會是吃軟飯讓綿綿買的吧?」
沈綿急了,生怕祁塵再說出什麼狂言妄語,這些人,不是祁塵能得罪得起的!
她想阻止,不料,顧森已經擺了擺手,朝著服務生說道:「把你們經理叫過來,什麼阿貓阿狗也敢闖進來,是不把我顧家放在眼裡?還不趕緊把他趕出去!」
藍鷹酒吧的經理,可是京圈頂層世家,祁家的員工,所以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經理,她和祁塵都得罪不起!
沈綿想要勸祁塵趕緊走,男人卻叛逆地往包廂內進去,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沙發上,修長的腿蹺起了二郎腿,格外好看。
見祁塵如此淡定,沈綿又穩住了心神,細思一下,想起祁塵也姓祁,難不成,他和祁家有關係?!
正當懷疑之際,經理匆匆趕來。
還不等經理開口,顧森微微仰起下巴,不耐煩地敲了敲桌。
「唐經理,別讓這狗東西髒了我的地兒,還不快點把他趕出去!」
沈綿看著顧森輕蔑的手指頭指向了她和祁塵,而那經理也看了過來,她心裡直覺不妙,她到底在對祁塵的身份期待什麼。
眼睜睜看著經理走了過來,面上帶著意外的驚喜,隨後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祁先生,您來了!」
這帶著討好與惶恐的語氣,又一次驚掉了沈綿的下巴,為什麼這唐經理對祁塵這麼恭敬!?
難道他真的是祁家的人?
只是,在她看不見的一瞬,祁塵陰沉的臉給了經理一記示意,唐經理立馬會意,立馬板著一張臉,朝著門口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沈綿的心又沉到了底,看來是唐經理認錯人了,現在又要把他趕出去了。
不僅是沈綿這樣認為,就連顧森幾個人也是這樣想的。
陳甜那帶著嘲諷的語氣格外刺耳:「我當是什麼人呢,結果還不是被唐經理趕出去了,顧哥哥,怎麼有些人就是喜歡丟人現眼呢。」
沈綿感受到那雙嘲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就像是個小丑一樣,竟然對祁塵的身份有些期待。
明明她知道的,祁塵就是個普通的調酒師而已。
失落的一瞬,唐經理開口了:「陳小姐,我想您是弄錯了,我這是請您和顧先生、傅先生以及陸先生都出去呢。」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