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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奪

掠奪

作者:: 伊蔻
分類: 總裁豪門
白天,喬恩是周津安的私人祕書,她賣力工作,掏空他的腰包。 夜晚,喬恩是周津安的私密牀友,她極力迎合,掏空他的身體。 聚散隨緣,兩不相欠。 可深陷棋局的兩人,一個不認命,一個想逆天。 掠他城池,奪她心魂。

第1章 我喂你

激烈的牀上運動如火如荼,燈光下疊加的身影一起、一伏,動作蠻野,氣氛熾熱。

喬恩的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

嗡鳴聲突兀又刺耳。

往常這種時候,她都會提前將手機設置成靜音,偏偏今晚忘了。

她弓着腰跪在牀上,身體凹成一個尷尬的姿勢。

一面配合着周津安的動作,一面夠着手去抓手機。

電話是周津安的母親打來的。

喬恩心裏一慌,手抖了一下,手機就滑到了牀下。

嗡鳴聲繼續。

周津安被攪了興致。

他向來持久,不到她求饒絕不罷休。

此時,他沒了狀態,單手扶住她的後腰,動作又狠又快。

像是在懲罰她剛才分了心。

戰況火速結束,周津安起身進了浴室。

他有洗事後澡的習慣。

很快,水流聲響起。

喬恩忙不迭下牀,跪地拾撿起手機。

周夫人的電話還在響。

她趕緊接通,周夫人的聲音立刻傳來。

「他要結婚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喬恩攥住電話的手,微微發緊。

但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您放心,我知道。」

一開始她就知道,她只是周夫人手裏的一枚棋子。

做別人的棋子,自然要明白,有利用價值時,是過河的卒子,衝鋒陷陣是本分;若沒了利用價值,便是一枚棄子,要識趣,退回自己的位置。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竟這麼突然。

掛斷了電話,喬恩抓起周津安的煙和打火機去了陽臺。

手指生澀地滑動了好幾下,打火機才擦出火苗。

他的煙全是定制,市面上買不到的那種。

煙絲金黃,入喉清洌。

她慵懶地倚靠在欄杆處,修長纖瘦的指尖夾着香煙,朱脣微啓,輕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悠長,綿延。

在周津安身邊呆了三年,喬恩已經學會喜怒不形於色。

即便是心裏起了千層浪,面上也是雲淡風輕。

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喬恩迅速將手裏半截煙蒂彈向了夜空。

她微側着身,單手託腮,如水的眸眺望着漆黑的夜,裝作欣賞夜景。

「這麼晚了,誰打的電話?」

周津安赤腳朝喬恩走近。

他身量高大,窄腰健臀,肌肉線條分明,腰間單系一條浴巾,賁張的人魚線若隱若現。

剛洗完澡,水滴順着蜜蠟色胸肌往下滑落,直抵腰腹之間。

野性欲蓋彌彰。

路過牀邊,他順手抄起薄毯,遞給喬恩。

四月的天,溫度並不低。

可周津安靠近的這一瞬,喬恩卻覺得有點涼。

她抓着薄毯的兩角,將自己包裹成了糉子。

「客戶,工作上的事。」

喬恩撒了謊。

不過,也沒撒謊。

畢竟,周夫人確實是她的客戶,只是這事兒周津安並不知曉。

她媚眼低垂,未曾直視他的眼。

好在周津安並未生疑。

他伸手替喬恩將薄毯又裹緊了幾分,「工作上的事兒,上班時間再處理。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他說完,轉身走向臥室,取衣架上的衣服。

喬恩知道,這個時候周津安要走了。

他不在這兒過夜。

這是她三年來一直默守的規矩。

他習慣了,她也習慣了。

不多問,是分寸。

不強求,是識趣。

這一點,她無師自通,深得他心。

他取下襯衫往身上套,對着鏡子一顆一顆地系紐扣。

從上到下,依次有序。

鏡子裏,那張俊朗的臉,立體分明。

他不拘言笑,蹙着眉,繃着臉,是慣常表情。

一雙幽冷的眼眸,透着堅毅、深邃。

像一潭深水,望不見底,卻有着致命的誘惑,讓人不由自主地往裏陷。

即便清醒如喬恩,一開始就知道她與周津安之間沒結果,可還是身不由己地陷了進去。

「我幫你系領帶。」

喬恩靠近,從衣架上取下領帶,踮起腳尖,將領帶繞過周津安的脖頸。

冰涼的手指,不經意間劃過他滾燙的喉結。

這是周津安最敏感的地方。

每次情欲傾瀉之時,她故意用嬌嫩的舌尖撩撥,他渾身的血液瞬息沸騰。

那一刻的他,像脫繮的野馬,自由,蠻狂。

「想什麼呢?」

見喬恩失神,周津安伸手在她額前輕敲一下,問道。

「想你。」

她莞爾一笑,眉眼彎彎。

半分真,半分假。

像極了女版的他。

「不是還沒走麼?想我什麼?」

他嘴角牽扯,滲出一抹極淡的笑,頃刻又消散殆盡。

周津安極擅長隱藏情緒,憤怒、歡喜、悲傷,在他臉上幾乎找不到蹤跡。

倒是與生俱來的威嚴、高冷、貴氣,無形中將人拒之千裏。

「想你今晚留下來。」

喬恩抓着領帶兩端,並不系,對視周津安,一雙眼勾魂攝魄。

周津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打量着喬恩。

這種要求,她以前不是沒提過,只是,他向來都選擇置之不理。

周津安骨子裏有點大男子主義,不太喜歡女人主動提要求。

喬恩不會不熟知他的脾性。

明知故爲,結果當然不會如願。

「跟你開個玩笑。」

喬恩給自己找了臺階。

要走的人留不住,她又不是不清楚。

她俏皮一笑,收回了視線,抓着領帶兩端的手,嫺熟地相繞,一個漂亮的平結就完成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欣賞自己的傑作,就被周津安扯散了。

「好。」

他應了聲。

關燈,睡覺。

情欲的氣息在空氣中纏繞。

想睡,卻睡不着。

周津安平躺着身,雙手交疊在腹前,雙眼緊閉,眉頭仍是緊鎖。

喬恩如同小貓蜷縮一側,拿眼偷偷瞄他。

她篤定,他在裝睡。

周津安在牀事方面,很是節制,雖驍勇善戰,卻從不沉溺。

他不是追求次數的人,但爆發力、持久力卻異於常人,屬於高精款。

喬恩輕易不敢招惹他。

畢竟,招惹他的惡果,她不一定吃得消。

翻來覆去,覆去翻來。

她本想翻個身離他遠一點,他卻猿臂一圈,直接將她攬入了懷。

「沒吃飽?」

他戲謔地問,脣角微微上揚,那雙如漆的眸子,滲着一抹嘲諷的笑。

夜色籠罩,他與白日判若兩人。

白天的周津安像尊威嚴的佛,太正經,太肅穆。

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而到了夜晚,他卻有另外一副面孔。

不正經,甚至混不吝。

但這樣的周津安,喬恩卻覺得真實、真切,像個活生生的人。

他主動開了葷腔,她也不裝。

「還能吃點夜宵。」

喬恩一只手撐住頭,另一只手伸向周津安的胸口,指尖若有若無地在他碩大的胸肌上畫圈圈。

他長年健身,胸肌練得渾圓硬實。

視覺和觸感都極佳。

「自己吃,還是我來喂?」

他問得直接。

喬恩回答得也不含蓄。

「我喂你。」

她主動吻上。

兩條藤蔓似的胳膊勾住周津安的脖頸,脣齒糾纏,光影跌宕。

他在下,她在上。

起伏,沉墜。

她像草原上奔馳的白鹿,熱情,奔放,不知疲倦。

又像一把火,不爲了燃燒,只爲了燃盡。

夜深,人靜。

喬恩趴在周津安的懷裏,癱軟無力。

想做的事已經做了,想說的話卻還沒開口。

她貼在他的胸口,貪婪地聽着那鏗鏘有力的心跳聲。

手指,拂過他臉頰的每一寸。

隔了許久,喬恩終於鼓足勇氣。

「周先生,我們分開吧。」

第2章 安小姐在等你

她說得很用力,打破了夜的沉寂。

卻沒等來周津安的回應。

他的睡眠向來很淺,秒睡不存在。

但此刻,他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深沉的夢境,只有均勻的呼吸,攜着氣流,在喬恩的頭頂來回拂動。

一夜無眠。

清早醒來時,周津安已經離開。

牀頭櫃上留有便條,是他的字,遒勁有力。

「休半天,多睡會。」

他說話做事,向來簡潔明了,能不費口舌的,絕不多說半個字。

喬恩身心俱疲,確實需要好好休息。

昨晚那次,她全程主導,累得骨頭縫都要崩裂了。

後來,見她快要癱軟,周津安才饒了她。

再後來,她說了那話,一直等周津安回答。

他應不應,其實不重要。

她要走,他留不住。

只是,在一起三年,他沒說過愛,喬恩心裏卻有些期待。

畢竟,她不光走了腎。

她也想知道,周津安有沒有動心?

別的女人或許會尋找蛛絲馬跡去證明,但喬恩不會,她想周津安親口說。

然而,等了一夜,他沒給只字片語。

此刻,喬恩醒着,腦袋卻混沌不堪。

她扯過被子蒙住頭,想要再睡一覺。

可剛睡着,電話又響了。

「恩姐,周總正在開會,突然要臣基那份合同,我記得之前是你負責歸檔的,可我在檔案櫃裏找了個遍,怎麼都沒找到。你記得放在哪裏嗎?」

小許在電話那頭焦灼不安。

她是祕書處的實習生,平日裏跟着喬恩做事。今天喬恩沒去公司,她第一次獨當一面。周津安爲人嚴明,做事嚴謹。小許對他的行事作風不夠了解,一旦撞在他槍口上出錯,只怕要卷鋪蓋走人。

喬恩的瞌睡還沒散,頭疼得厲害。

南辰集團有規定,籤訂的合同,當日內必須歸檔。

臣基那份合同,是一個月前籤訂的,喬恩記得,她一早就歸檔放置檔案櫃了。

「你去我辦公室找找。」

她揉了揉額頭,掀開被子下了牀。

小許噠噠噠一路小跑着,去了喬恩的辦公室,迅速翻找了一遍。

「恩姐,那份合同也不在你這裏。怎麼辦啊?周總正等着要呢。」

小許聲音裏已經有了哭腔。

「你別急,如果周總問,你就說那份合同在我這裏,我現在就去公司。」

「謝謝你,恩姐。」

小許千恩萬謝掛了電話。

喬恩換了身衣服,簡單地化了個淡妝就出了門。

她的住處離南辰集團近,開車不過十來分鍾。

等她到時,會議還在繼續。

小許如履薄冰地站在會議室門外,見喬恩出現,趕緊迎了過來。

「恩姐。」

「周總怎麼說?」

喬恩一邊問,一邊快步朝辦公室走去。

她的辦公室與周津安的辦公室只有一牆之隔。

「周總沒說什麼,不過我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高興。恩姐,你說周總是不是生氣了?我要提前結束實習走人了嗎?我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我好想留下來啊。」

小許說着,眼淚已經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喬恩沒心情安慰她。

「你會留下來的,別杞人憂天了,趕緊去做事吧。」

「真的嗎?」小許眨巴着滿是霧氣的眼。

喬恩點了點頭,伸手從包裏掏出未封口的信封。

那是一封辭職信,她出發前臨時寫的。

周夫人雖然沒把話說明,但喬恩又不蠢,除了要跟周津安分開,她還需要辭掉工作,從周津安的世界消失。

人和工作,她都挺不舍。

可不舍怎麼會有得呢?

喬恩將信封遞給小許,「合同的事我來解決,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人事部章總。」

「好,我現在就去。」

小許一走,喬恩開始賣力地尋找那份合同。

檔案櫃裏又尋了一遍,確實並無蹤影。

她的辦公室,角角落落都找了,還是不見。

找到山窮水盡時,喬恩突然想起來。一周前,南辰集團跟臣基的合作項目鬧了點小插曲,當時周津安要走了那份合同。

所以,那份合同現在可能還在周津安那裏。

她沒多想,轉身,徑直去了他的辦公室。

空調開着,溫度極低。

冷氣迎面撲來,喬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黑白色調的裝飾風格,簡約、明潔,與周津安的脾性相符。

喬恩快步走向周津安的辦公桌。

今天早上她沒來,他的辦公桌無人整理,顯得有些凌亂。

她在一堆雜亂的文件裏,尋到了那份合同。

喬恩抓着那份合同,拉開房門就要給周津安送去。

卻不想,與一個穿着小香風套裙的年輕女子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

喬恩後退一步,趕緊道歉。

隔了一點距離,她這才看清對方。

那人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慄色長發微卷,在腦後隨意挽成一個馬尾,淑雅卻不失活潑。

身型上,她高出喬恩半個頭。

「不礙事。」

那人淺淺一笑,有志玲姐姐的嫵媚氣息。

「你是喬祕書吧?我常聽安哥提及你,他說你很能幹,也很聰明。謝謝你這些年把他照顧得那麼好。」

安可欣伸出了一只手,落落大方,一雙含笑的慧眼,看着很溫情。。

喬恩不認識安可欣,也從未聽周津安提及過這個人。

不過,聽她說話的語氣,她跟周津安好像很熟。

又似乎不止熟悉那麼簡單。

「不用謝,這是我應盡的職責。」

喬恩亦是淺淺一笑,伸手,握住安可欣的手。

她的手很軟,很冰。

「我跟安哥是同學,先前我在國外,你可能沒有見過我。不過不礙事,我現在回來了,咱們以後可能要經常見面了。喬祕書,安哥很欣賞你,我也是,所以,我希望能跟喬祕書成爲朋友。」

安可欣自報了家門,還主動跟喬恩示好。

「安小姐,歡迎您回來。能夠爲周總和安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

喬恩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會天真地以爲安可欣這種人想跟她做朋友。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她是周津安的祕書,旁人接近她,無論打着什麼幌子,終極目的只有利益。

而她要做的,是永遠保持清醒。

畢竟,褪去周津安祕書這層光環,她什麼都不是。

好在安可欣沒有強求,她鬆開了握住喬恩的手。

「喬祕書,你真的太好了。回頭我一定讓安哥好好獎勵你,升職加薪你隨便挑,別客氣,我會幫着你。」

「那我先謝過安小姐了。」

喬恩言謝,笑靨如花。

女人之間的爭鬥,不需要脣槍舌戰,玩的都是字裏字外的揣測。

安可欣一出場,就給了喬恩一個下馬威。

擅長軟鞭子抽人,她不簡單。

喬恩揚了揚手裏的合同,「安小姐,周總正在開會,急着要這份合同,我先給他送過去。」

「你快去,不用管我。對了,你可千萬別告訴他我來了,不然,打擾了他工作,我怕他惱我。」

安可欣做出一副羞澀的模樣,暗示的意味表達得不着痕跡。

喬恩會意,卻不拆穿。

「安小姐是貴客,周總要是知道您來了,高興都來不及,肯定不會惱您的。」

「真的嗎?」安可欣誇張地問。

她扭着纖腰,走向周津安的辦公桌,直接在老板椅坐下,見他案幾上的巴西木冒出了嫩芽,她好奇地伸手撥弄着。

那盆巴西木是喬恩新年時送給周津安的禮物。

養了快一年,最近才冒芽。

喬恩原本想提醒安可欣,周津安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但話到了嘴邊,卻止住了。

她跟他馬上就要沒關系了,管那麼多,惹人厭,又何必?

喬恩攥着那份從側門進入會議室。

周津安靠在椅背,神情專注地盯着電子屏,招商部正在匯報工作。

她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那份合同放置他身前的位置。

「不是讓你休半天嗎?」

喬恩正要退出,周津安幽冷的目光掃過喬恩蒼白的臉,用只有她能聽見的低語問道。

「本來是打算休的,可你不是着急着要這份合同嗎?東西在我那兒,誤了你的事兒我怕擔待不起。」

喬恩回答得嚴絲合縫,沒牽連小許。

周津安沉悶地收回了目光,喬恩弓着腰退出,又不忘提醒了一句。

「安小姐在等你。」

五分鍾後,周津安的會議結束了。

接着,喬恩桌上的電話響了。

「過來。」

他聲音硬冷,聽不出絲毫情緒。

作爲祕書,服從他的命令,是她的職責。

喬恩沒多想,徑直走向周津安的辦公室。

室內,周津安被安可欣堵在老板椅上,起也不是,坐也不是。

「安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可欣蹲在他身前,一手摁住他的大腿,另一手攥着溼紙巾,要替他擦拭西褲門襟。

「你起來,不用你幫忙。」

一個要拒絕,一個要堅持。

就在這時,喬恩推門而入。

第3章 他的祕密

室內兩人姿勢曖昧,似乎在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不好意思,我……」

畫面衝擊感太強,喬恩本能地掩上了房門。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心裏起了驚濤駭浪。

「進來。」

周津安冷冽的聲音從門縫裏鑽了出來。

喬恩遲疑了一下。

於公,她是周津安的祕書,現在是上班時間,她必須服從他的命令。

於私,她曾是他的女伴,撞見他跟別的女人曖昧不清,她沒法裝作沒看見。

喬恩握住門把手的手指,微微顫抖。

但她沒有在門外停留很久,周津安要她進,就算是刀山火海,她都必須進。

「周總。」

喬恩再次出現時,臉上已經雲淡風輕。

「休息室有替換的衣服嗎?」

周津安問道。

他抓着紙巾擦拭西褲門襟的水漬,臉上寫滿了不悅。

喬恩這才瞥見,他桌上的茶杯倒了,而他的襯衣下擺,也全部都溼了。

「都怪我好心辦壞事,我泡了你最愛喝的烏梅茶,卻打翻了杯子弄溼了你的衣服。」

安可欣一臉歉意,她從辦公桌旁起身。

她面色紅潤,額前碎發略微凌亂,眼眸波光瀲灩,方領的胸口,一大抹春色呼之欲出。

她攥着紙巾要替周津安擦,他有些不耐煩,伸手推開了她。

「有的,休息室裏有全套。」

喬恩沉着應道。

周津安快步朝休息室走去,房門「砰」的一聲關閉。

喬恩凌亂的心,也終於沉寂。

她找來抹布,將周津安的辦公桌面擦拭幹淨,又蹲下身,將去擦拭地面的水漬。

「喬祕書,讓你受累了。」

安可欣很是客氣。

不過,她那雙意味深明的眸子裏,卻平白多了一抹敵意。

「這是我的職責,安小姐客氣了。」

喬恩淡聲應道。

安可欣沒再多說話,她又坐到了周津安的辦公椅上。

「喬祕書,你來一下。」

安可欣說着,拉開抽屜,從裏面掏出一個寶藍色的長方形盒子。

那個盒子,喬恩認得。

裏面裝着的是一條CDM黑鑽手鏈。

全球限量兩條,據說有市無價。

三個月前,喬恩陪周津安去拍賣會,恰巧碰到,他花了九位數拍下。

喬恩很喜歡,不過,周津安並沒有送給她。

她一直以爲,他會挑選一個特殊的日子送給自己。

只是,她怎麼都沒想到,他竟然把這條手鏈送給了安可欣。

「幫我戴上。」

安可欣抓起手鏈遞給喬恩,伸過蔥白似的手臂。

「是。」

喬恩依言,半蹲在安可欣身前,替她戴上那條手鏈。

安可欣皮膚白皙,手腕纖細,黑鑽別致,晶瑩剔透,她戴上着實好看。

「特別適合安小姐。」

喬恩奉承了一句,安可欣立刻笑靨如花。

「先前,安哥說訂婚時送我一條手鏈,我還有點惱他呢。畢竟吧,別人用過的東西,想想都膈應。可我沒想到,竟然是這條稀世之寶。喬祕書,你瞧,好東西就是好東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配的,你說,是不是?」

她話裏有話,喬恩聽得出。

這是在敲山震虎。

安可欣是否已經知曉喬恩和周津安的關系,喬恩不清楚。

對方不亮牌,她就選擇裝糊塗。

「安小姐說的是,周總對您真的很用心,我祝您和周總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兩人正說着話,人事部總監章德望突然來了。

見喬恩也在,他面色看着有些爲難,目光躲閃着不去看喬恩。

但喬恩注意到,他手裏攥着一個開口的信封。

那是喬恩的辭職信。

她是周津安的祕書,離職這事兒人事部批準之前,還需要他同意。

「喬祕書,周總呢?」

章德望問道。

喬恩還沒來得及回答,周津安已經換了衣服從裏間出來。

白襯衣,黑西褲,簡單,幹練,他的標配。

「安哥,我去給你買咖啡吧,還是冰美式嗎?」

周津安面色沉凝,木然地點了點頭。

安可欣翩然走向門口,又回身看向喬恩,「喬祕書,你呢?喜歡什麼口味的咖啡?」

喬恩沒想到安可欣突然問自己。

「謝了,安小姐,我睡眠不好,不喝咖啡。」

安可欣沒再多問,衝周津安甜甜一笑,轉身消失。

「什麼事?」

周津安落座。

章德望立刻將喬恩那份辭職信遞給他。

「喬祕書,辭職的事兒你還是自己跟周總說吧。」

白紙黑字,攤開在周津安的面前。

他似乎並不驚訝。

只是臉色難看得厲害。

「想走?」他問,語氣很輕。

「嗯。」

喬恩雙手交疊在小腹前,面色平和。

她臉上掛着笑,一般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這一點,她跟周津安極像。

章德望察覺到自己的存在有些多餘,很識趣,找了個借口走了。

離開時,他還貼心地掩上了房門。

屋子裏獨屬於周津安的氣息包裹而來,喬恩覺得胳膊上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爲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她順手將他桌上散亂的報表整理了起來。

她做事,仔細,認真,速度還快。

他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目光便盯着她那雙忙碌的手。

手指纖瘦,手掌軟嫩。

工作時,一絲不苟,具有化腐朽爲神奇的力量。

私下時,那雙手也具有調情的魔力,像是帶了火焰,隨時在他身上點火。

「爲什麼要走?」

隔了許久,周津安才開口。

「想換個環境。」

喬恩仍是淡淡一笑。

「這裏的環境不好?」周津安反問。

喬恩整理好報表,又回到之前站立的位置。

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畢恭畢敬的架勢,鮮少有鬆弛的一面。

「很好。」

作爲祕書,他給了她專屬的辦公室,面積雖然不大,但是裝修卻按照總監的規格。屋子裏的陳設,是他專門讓行政部布置的,全部按照喬恩的喜好。

「很好還要走?」

他窮追不舍。

喬恩明白,他問的不是這些。

她不打算回答。

周津安沒有再問。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定格了一般。

青筋盤桓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着桌面。

屋子裏很靜,那聲音顯得突兀。

一下一下地落在喬恩的心裏。

他很沉得住氣,喬恩見識過。

做大事的人,必須沉得住氣。

「周先生,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先出去了。」

喬恩尋了個借口,轉身要走。

周津安卻把她叫住了。

「把近五年的簡報整理出來,我要看。」

他動了氣,要發威。

「好。」

喬恩先應聲,接着問:「您什麼時候要?」

「周五。」

他給了截止時間,時間緊,任務重。

他篤定她完不成。

但喬恩依舊應了聲。

「好。」

喬恩前腳剛回辦公室,小許後腳就進來了。

眼淚汪汪的,一把將喬恩抱住。

「恩姐,都怪我,是我連累你了。我去跟周總說清楚,這事兒跟你沒關系,我求他讓你別走。」

喬恩想要離職的事兒,很快在小範圍傳開了。

小許以爲是自己的錯,內疚到不行。

「與你無關,是我自己主動辭職的。」

喬恩解釋清楚,但小許的眼淚並未停。

「恩姐,你爲啥要走啊?別人千方百計往南辰擠,你倒好,好不容易坐上首席祕書的交椅,怎麼舍得放棄?」

南辰集團在榕城首屈一指,論實力、論前景,都是其他公司無法匹敵的。

承蒙周津安厚愛,她大學畢業三年,就有了登頂望遠的機會。

離開南辰,她絕不可能再找到像這樣的平臺,更不可能遇到像周津安這樣的上司。

但她有不得不離開的原因,只是,沒必要對外人言明。

「你好好幹,我走之前會幫你完成實習鑑定報告。」

小許的身上,有她當年的影子。作爲前輩,能提攜一把,她樂意出手。

小許自是千恩萬謝,這才退出喬恩的辦公室。

小許一走,喬恩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簡報難做,勝在她不是新手,數據匯總,繁瑣,需要極大的耐心。

換做其他人,斷不敢接下這門差事。

但爲了讓周津安息怒,她必須照做。

正忙碌時,門外響起輕微的敲門聲。

「請進。」

喬恩十指翻飛,在鍵盤上敲擊着,目不斜視,直直地盯着電腦屏幕。

門外的人進來了,卻沒吭聲。

喬恩忙碌着,對方便站在桌前不打擾。

一直等她做完一個報表,擡頭,這才發現,立在桌前的人是安可欣。

「安小姐?」

喬恩有些詫異。

安可欣莞爾一笑,梨渦便在脣角蕩漾開來。

「見你忙,沒好意思打擾你。你說不喝咖啡,我就給你帶了一杯熱牛奶。」

安可欣說着,將手裏的熱牛奶遞給喬恩。

她忙不迭地起身,帶着一絲慌亂。

「謝謝你,安小姐,我把錢轉給你。」

「不用了,一杯牛奶而已。」安可欣拒絕道。

喬恩卻堅持,抓起手機就要轉賬。

安可欣遲疑了片刻,又是一笑,「喬祕書可真是一毫不取呀。」

她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好友添加界面。

「你先加我吧。」

喬恩原本只打算轉賬,並未打算要添加她好友。

但她不好拒絕,於是依言。

安可欣快速通過了好友申請。

「那喬祕書繼續忙,我找安哥還有事。」

她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淡雅裏透着芳香。

喬恩坐下,那杯牛奶握在手裏,只覺得膈應。

安可欣不是等閒之輩,她一出場就帶着試探、震懾,氣勢咄咄逼人。

沒有撕破那層紙,喬恩尚可應付。

若她與周津安的關系捅破,喬恩難以想象,安可欣會是什麼反應?

一時想得遠了,她的心有點亂。

喬恩轉了牛奶錢,安可欣隔了好久才收。

她的朋友圈沒有設置權限,喬恩可以自由翻閱。

每一條朋友圈,都是極其精致的配圖,彰顯着她極好的品味與涵養。

喬恩翻到最新的一條動態。

配圖是江灘的燈火。

沒有文案。

喬恩點開圖片,放大,縮小。

縮放之間,她的目光定格在路燈投射在地面交疊的陰影上。

她像是福爾摩斯附體,對照着陰影輪廓一點點比對,意外發現,其中一個身影竟然是周津安。

那一天是5月21.

是他們在一起三年的紀念日。

他說他有應酬,放了她的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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