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心苑。
紙窗上兩個糾纏的人影隨著紅燭搖晃。
「白芊芊,你祖父為了成全你的痴情,堂堂藥王谷醫聖,竟任由瘟疫在大夏蔓延,以萬千百姓的性命逼本王和你圓房,你們這對祖孫還真是如傳聞般卑劣!」司空淨塵沉冷的聲音滿是嫌惡。
刺啦——
他折辱一般,撕毀了她價值連城的嫁衣,蓋頭也不掀單刀直入。
似有生鏽的劍,生生地將她劈成了兩半,疼得她猛地抽了一口冷氣。「嘶!」
還不等她開口解釋,司空淨塵一破了她的身子,便如風離開。
他刀削般俊美深邃的容顏上,瞬間淡然無波,身上淡淡檀香,氣息乾淨矜貴得不容褻瀆。
他居高臨下睥睨著如驅蟲噁心的她,警告道:「限你祖父,三天醫治好瘟疫,否則本王便用你的人頭,為故去萬千百姓祭天!」
身上的痛遠不及,他今日給她的百般折辱!
她如願成為了他的女人,他卻棄如敝屣,拿她的心扔在腳下肆意踐踏!
白芊芊慘然一笑,撿起散落在枕旁的鳳簪猛地朝心口刺入。
司空淨塵譏誚一笑,「既然她想死,便去亂葬崗,莫要髒了本王的府邸!」
「王……爺,她……可是藥王谷……醫聖唯一血親。」門口的小廝不敢進來,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然而,他罔若未聞的離開。
孤冷的背影,散發出強大高不可攀的氣場,讓人本能地服從。
門外的內侍和婢女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面如土色。
誰敢埋?
藥王谷雖是一方勢力,但卻是三國爭相拉攏的存在,得罪了藥王谷,就等同得罪了天下所有的醫者。
誰敢埋醫聖心尖肉?
下一刻,了無生機的白芊芊,一邊扯下了頭上的蓋頭猛地坐起,瞬間扯到了她胸前,還插著髮簪的傷口。
「嘶……」她痛得抽了一口冷氣,一邊快速地處理著胸前的傷口,一邊整理著腦中紛亂的記憶。
原主絕對是被司空淨塵羞辱逼死的。
雖然是原主一見鍾情,糾纏不休最後強嫁,但是大夏皇帝難道就沒存了聯姻的心思?
既然她佔了原主的身子,那麼司空淨塵所給的羞辱,她定會百倍奉還!
讓他知道,什麼叫今日瞧她不起,來日讓他高攀不起!
是的,她已經不是過去軟弱無能的白芊芊了。
屋外,內侍和婢女互相推諉著,誰也不願進屋去埋屍。
不料,已經用有限的東西,將致命的傷口完美處理好的白芊芊款步而出。
喜服似血青絲如瀑,白璧無瑕的臉上,鑲嵌著一雙靈動如星的眸子。
剛剛還推諉吵成一片的內侍和婢女們,被眼前不可方物的白芊芊驚豔得回不過神來。
「啊!是……白、白……」
「鬼啊!」
剎那間,內侍和婢女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嚇得滿院子逃竄。
她隨手一拎,便拎住了一個小太監衣襟,冷冷地問道:「司空淨塵呢?」
破了原主的身,又這般羞辱原主,想一走了之?
內侍低垂的頭看見了白芊芊的影子,這才松了一口氣,「回、回王妃,王爺在書房。」
王府書房。
司空淨塵端坐在桌案後,精緻絕倫的臉淡漠無瀾,眉目低垂沉靜地看著手裡的書。
彷彿剛才什麼也不曾發生過,今日也不是他與白芊芊大婚的日子。
他身旁白衣女子模樣秀美,正美人添香地幫他磨著墨。
女子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檀香,染上了白芊芊的脂粉味,眸底便劃過一抹妒恨,但是開口卻溫柔有禮:「司空哥哥,你別生芊芊的氣,畢竟她自幼在農村長大,祖父將她抱回來的時候又已經及笄,許多規矩和禮儀來不及糾正了。」
但,司空淨塵漆眸色古井不波,神色沒有一絲波瀾,讓人看不出情緒。
坐在窗邊江與城,見怪不怪,但看向白翩翩時,一臉心疼:「皇舅父也真是的,就算是想與藥王谷聯姻,也不是非要和她這個村姑啊!翩翩妹妹雖是與村姑抱錯了,但是翩翩才是在醫聖膝下長大,又得天下第一才女華容夫人悉心培養的。」
江與城的心裡,白芊芊就是個胡攪蠻纏,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哪裡比得上天下第一大儒盛讚過的白翩翩?
司空淨塵翻了一頁紙,但神色如一尊玉雕,沒有半分的波瀾。
白翩翩痴痴地看著他,漂亮的眸子立即盈滿了水霧:「城二哥,芊芊怪我是應該的,畢竟是我奪了祖父和母親的寵愛,還有……」
她故意欲言又止,但依舊沒能讓他轉眸看向自己,只能倔強地咬著唇極力地剋制著。
江與城看著白翩翩明明委屈至極,卻故作隱忍的模樣,便心疼地開口:「翩翩,你就是太善良了,當初兵荒馬亂,是華容夫人和那農婦將你們抱錯了,哪能怪你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白翩翩噙著淚搖了搖頭,體貼而又羞怯地咬了咬唇:「是翩翩命賤,翩翩不貪心,哪怕無名無分,但是每日能見到司空哥哥,翩翩就知足了。」
「翩翩!就算你不是醫聖和華容夫人親生女兒,但你是本世子的義妹,雖然不是郡主,但是一樣尊貴。」江與城一聽就急了。
門外,忽然傳來了白芊芊慵懶,卻糅雜著幾分不屑的笑聲:「你若是不想要名分,我現在就準了。」
如血的嫁衣裙裾翩飛,不施粉黛的臉白璧無瑕,一雙桃花眸肆意瀲灩得勾、魂攝魄。
江與城臉上劃過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只覺得懷裡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呼吸都紊亂了幾分。
這哪裡像之前濃妝豔抹的村姑,分明是一隻想要吸人陽氣的妖精啊!
這次,江與城竟然沒為難白芊芊。
白翩翩疑惑地看向白芊芊,隨即瞳孔猛然一瞪,為了勾引司空哥哥,她還真是不要臉,雙拳在袖子裡暗暗攥緊,故作關心地提醒:「芊芊,你怎麼如此不小心?女子名節為大,怎麼可以在外男面前如此……孟浪。」
她想的還真是美,還敢妄想讓她沒名沒分?!
正妃之位早晚是她白翩翩的!
她心底越是恨的咬牙切齒,臉上越是溫和柔善,還脫下了自己的外衫系在了白芊芊的腰間。
聞言,司空淨塵眉頭輕蹙抬眸。
一陣風吹來,修長如玉的雙腿,在衣衫下若隱若現。
「翩翩,人人都說你善良溫婉守禮,是怎麼能說出我‘孟浪’,勾搭我夫君時,無名無分說得又那麼自然的?」
白翩翩柔婉的神情瞬間一僵,隨即委屈地低垂眉眼:「芊芊,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擔心你的玉體被外男看去。」
忽然,晚風徐徐,掀起了系在白芊芊腰間的外袍,露出了修長如玉的雙腿。
江與城猝不及防,看個一清二楚,喉頭滾動,嗓子一幹。
司空淨塵聽著江與城凌亂的呼吸,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下一刻,他遮住了江與城的視線,居高臨下,冷嗤道:「翩翩說得沒錯,你還真是不知廉恥!」
白芊芊桃花眸放肆地挑起,玉臂忽然纏上了司空淨塵修長的脖頸,輕佻的語氣在他耳邊呵氣如蘭:「本姑娘只是個村姑,當然不懂是非廉恥。」
司空淨塵瞥著雪白的玉臂,眸色如無底寒淵,微沉,讓人汗毛顫慄。
原來,她百般糾纏時,他竟沒發現,她這般不知羞恥!
江與城好奇地看向了白芊芊。
第一次,看見有人,還是一個女子,在表哥面前這麼放肆。
明明是個村姑,但是她身上矜貴得渾然天成的氣質,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不,這一定是幻覺!
白芊芊落落大方地迎向江與城的目光,歪著腦袋莞爾一笑,眨著霧濛濛的桃花眸一笑,「表弟好呀!」
江與城瞬間火燒耳朵,亂了呼吸。
下一秒,一向如一潭死水,無波無瀾的司空淨塵,竟怒氣騰騰地拽著白芊芊走了。
白翩翩不甘心,提著裙子便想去追:「司空哥哥!」
「呦,翩翩你是要跟我們回新房?」白芊芊回眸似笑非笑,譏誚的語氣還有幾分曖昧。
白翩翩頓住了腳步,羞惱地瞪著白芊芊。
江與城立即憤憤地開口:「果然是村姑,什麼汙言穢語都敢說!」
「城二哥,你別這麼說芊芊,是翩翩虧欠了她……」白翩翩牽強地彎了唇,眼底淚霧滾動。
江與城看著白翩翩故作堅強,更加義憤填庸:「想不到這個村姑這麼會勾引人。」
那雙纖長的腿青紫交錯,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情事。
他心口似揣著一隻亂跳的兔子,莫名有幾分心虛。
白翩翩一臉震驚,血色退進,但仍心存僥倖地追問道:「城二哥,你……什麼意思?」
司空哥哥這般驚才絕豔的人,怎麼能碰一個村姑?!
她……不信!
江與城於心不忍,話風一轉,安慰著:「翩翩,醫聖畢竟用百姓性命相要挾,表哥為了百姓也只能妥協。」
白翩翩隱忍的淚霧頃刻間決堤,若雨中嬌花:「城二哥,原本我與司空哥哥才是……嗚嗚嗚」
說道最後,白翩翩終於泣不成聲。
江與城看著楚楚可憐的白翩翩,焦躁地抓了抓後腦勺,隨即拍著胸脯保證著:「不怕,村姑敢欺負你,母親一定會為你撐腰的!」
下一刻,他拽著白翩翩回了長珠公主府。
新房。
哐當!
司空淨塵一腳隔絕了門外好奇的目光。
白芊芊被丟在了地上。
扯到了她心口的傷,眉頭沒皺一下,似笑非笑地譏諷道:「怎麼?我玷汙了你的心口的大米飯粒兒,所以想動手教訓我了?」
司空淨塵淺色的唇緊抿著,淬著冰渣的目光射向了她的雙腿。
纖細雪白的腿上,還有數道青紫交錯的指痕,紅衣映襯下,更顯得瓷白易碎。
前一刻,細膩柔軟的觸感,在手下清晰滑動。
下一刻,她竟然恬不知恥,展露在外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