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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包新娘

掉包新娘

作者:: 何兒
分類: 古代言情
「我從不知道,有個女人,能讓我甘願為她放棄一切!」 她是一個千金小姐,奉旨嫁給當今七王爺,卻被姐姐算計,嫁進了將軍府,做了十七夫人。 一場意外,讓她遇見了他,衣袂飄飄,淡然自若。她不知此人便是她那名揚天下卻朝秦暮楚的夫君,漸漸置於心間! 一手策劃棋局,她以為她可以遠離塵世,過平淡的生活。 誰知一切才剛剛開始,淡漠從容的她渾然不知殺機步步逼近。身份高貴傲視天下的他被捲入三國征戰中。 他溫潤如玉的背後,是一個悲苦失落的可憐人。她的出現,猶如一股清泉,汩汩流過他的心間,洗淨他身上的一切污垢。 詭譎朝堂,險惡江湖,他只願隨她。 或隱居山林不問世事,或舉兵而起送她一個天下。 群號:135581471

正文 楔子

慶豐五年四月,北倭犯上作亂,佔領鎖國北方大量領土,慶豐帝大怒,任原驃騎將軍邱辭為大將軍北上平亂,同年六月,邱辭率十萬大軍北征。

邱辭,其父邱飛鶴,乃當朝開國將軍,軒逸三十二年死于索國內患——藩王之亂。而今,子承父志,邱辭成為索國新一代戰神,名震關內外。

慶豐六年九月,北倭歸順,與此同時,邱將軍趁勢征戰子真,子真戰敗,與索國簽定合約,年年向索國上貢寶馬數匹。

慶豐七年三月,北征軍班師回朝。

三月百花開,連日來細雨濛濛,宰相府滿院芬芳,桃紅柳綠,自是一片生機勃勃,後院閨房,忽有一雙玉指伸出,輕揚一下,便有丫鬟上前,小心伺候。

「小姐,正下著大雨呢,出門一定會淋濕的,要是身子不好了,老爺和大少爺可是要責怪的,您看,還要去見老爺、少爺麼?」月紅對著越下越大的雨幕發呆,擔心著小姐的身體。

只聽女子輕笑一聲道:「我的好月紅,昨兒與哥哥那盤棋尚未下完,輸贏未定,今兒不把它下完,我又怎能安心入眠呢?」

「奴婢明白!這就去準備。」月紅點了點頭,從屋裡拿出油紙傘,為慢慢從繡閣走出來的女子撐好。只見那女子一身水綠羅裳,三千黑絲挽著流雲髻,姣好的面容和精緻的五官雖不是讓人驚豔的國色天香,卻也是那愈看愈耐看的清麗脫俗。

朦朧雨幕下,兩個人緩緩行走,水綠羅裳女子粉面含笑,偶爾狡黠的一笑,似乎對待會的棋局有了十足的把握,隨行的丫鬟則不然,秀美微蹙,不知在想什麼。

「月紅!月紅!」清嘉提高聲音貼在月紅耳邊連叫了兩聲。

「啊?小姐」月紅一驚,手中的油紙傘已經落地。

清嘉皺起秀眉,故作思考起來,笑道:「我說,我們月紅被哪位美男子將魂兒勾去了,怎麼會讓我們的月紅姑娘如此魂不守舍,連我貼到耳邊都叫不醒?」

月紅一聽被自家小姐調侃,小臉立即紅了大半,卻故作平靜道:「明日大將軍回朝,難道小姐你就不想去看看?」

清嘉低頭想了想,似乎不太記得清月紅口中的大將軍是誰。

「那個娶了十幾房小妾的色將軍,我為什麼要去看?」她不以為然,對於這個被大多女子迷戀的大將軍並無好感。

月紅撿起傘的時候,清嘉身上已濕了大半,急忙幫清嘉遮好,臉上有些歉意,繼續道:「男人三妻四妾乃常事,為何小姐總在將軍前面加個色字?」

清嘉抿了抿唇,沒有回答,她並沒有什麼高見,只是心裡有一點執著罷了。

月紅有些著急的看著清嘉,遲遲聽不到回答,但再抬頭的時候,已經到了老爺的淩雲院。

「小妹,你怎麼才來啊?」兩個人尚未進院,就聽到大少爺倪天樞的聲音,他與清嘉乃同父同母的血親兄妹,感情自然與一般人不同。

看見冒雨迎出來的倪天樞,清嘉笑了起來,大聲叫道:「哥哥,嫂子什麼時候回來啊?」

「她回去一次不容易,我讓她多住幾天,怎麼小妹你這就想了?」倪天樞拉著清嘉進屋,下棋才是正事。

倪天樞,相府嫡長子,長相俊逸灑脫,慶豐三年進士,聖上欽點探花。

「小妹,今早哥哥我就有了破解之法了,你現在才來,可真是急死哥哥了!」看著感情甚好的兄妹倆,月紅輕笑一聲,合傘退下。

小姐與少爺老爺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用她們在一旁伺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嘉兒,你身子不好,以後就不要冒著大雨過來了,差人叫天樞去找你不就行了麼?」倪文成手裡還拿著毛筆走出來,關切的看著已經對桌上的棋盤研究起來的兩個人。

倪文成年過五十,兩鬢隱見斑白,依然神采奕奕,一臉溫和的看著兒子女兒,這是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才會有的慈祥。

「爹,明天我就自己去輕水院,你還是先忙你的國事吧!」倪天樞對身後揮了揮手,不耐煩道。倪天成皺了皺眉,心下找藉口道:該忙國事的人是皇上,我兒子女兒在一起也不易,我總該多陪陪他們的。

於是書房將手中的筆放下,又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滿臉笑意的走出來,在兩個人旁邊坐下,也跟著對棋盤皺眉沉思起來。

「哥,你這叫什麼破解之法?」倪清嘉突然笑著抬起頭來看向倪天樞,倪天樞嘴角一緊,緊張的看向妹妹,琴棋書畫,她最擅長的便是棋藝,想贏她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聽她這口氣,八成已經找到他這步棋的弱點了。

不等倪天樞說話,倪文成就在旁邊笑了起來,道:「天樞啊,你才智雖在嘉兒之上,卻不如嘉兒謹慎,依為父看這盤棋,你輸了!」

倪天樞撇了撇嘴,輸了又怎樣,但他還是會把棋下到底的。「小妹是女兒家,自然是謹慎心細的,我們這些男人都是大老粗,當然比不了!」倪天樞略帶委屈的說,引得父親妹妹大笑起來。「原來哥哥是大老粗啊?」清嘉揶揄哥哥一句,手下已經將倪天樞再次逼上死路。

倪天樞不與她嚼舌頭,低頭仔細看棋,棋盤上佈滿他所執的黑子,有好幾處是死子,雖處處留眼,卻也總被白方困死。

清嘉行事謹慎,有時候卻十分死心眼,他若製造出一個假像,引開她的注意力,用她最不在意的假眼出手,便能反守為攻,倪天樞想到這裡,好像看到了希望,抬頭看了看父親和妹妹,輕咳一聲,輕車熟絡的與清嘉對弈。

清嘉雙目含笑,好像對倪天樞突然變化的棋風感到好笑,卻依然認認真真的布子。

兩個時辰過去了,三個人的表情各異,倪天樞一臉輕鬆,倪文成高深莫測,而倪清嘉則是眉頭微皺,香汗淋漓。

「唉…嘉兒,你輸了!」倪文成歎了口氣道。

倪天樞不說話,含笑看著清嘉,清嘉絕不會想到他會與她來暗渡陳倉,在她看來,倪天樞是個剛正不阿之人,怎會行暗棋,就如掌管刑事之官,怎會偷雞摸狗。

見清嘉不敢相信的看著倪天樞,倪文成忍不住道:「嘉兒,你向來只呆在家裡,不多走動,自然不懂人情世故,人心叵測,你也不必太執著了,這一缺點如若不改,他日定要出事!」

「父親說的是外人,可是哥哥不是,哥哥怎麼能跟嘉兒使壞?」清嘉倔強的看著父親,倪天樞有些著急,道:「哥哥這也是想告訴你,不是一個家人就可以什麼都往好處想,你以為你當他們是家人就是家人了麼?你以為你身子孱弱,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麼?」

聽到倪天樞的話,清嘉與父親一驚,清嘉瞥了眼倪文成,連忙道:「哥哥,你說了今天要教我舞劍的!」

倪清嘉與倪天樞的母親死得早,他們的同年幾乎在父親的幾個小妾的冷眼中度過,若不是掛著嫡子、嫡女的名號,早不知道現在哪兒了!

倪文成未說話,他當然知道幾個小妾不會對正室的孩子多好,所以他盡可能的愛兩個孩子,但對於他們到底是怎樣對他兩個孩子的,他並不知道,好男兒志在四方,那時候他志在官場,哪來的時間去顧及家裡。

「呃…是啊,我都忘了!」倪天樞自知失語,低下頭來拉著妹妹往書房走。

「天樞、嘉兒——」

倪文成剛欲叫住往書房走的兩個人,管家就匆匆忙忙的跑進來。「老爺,有聖旨到!」

清嘉與天樞同時停下腳步,驚訝回頭,但卻不多說什麼,跟在倪文成身後走出去,雨還在下,他們卻都沒有打傘,倪文成說:「此次大將軍大勝而歸,皇上定時要賞賜幾個女人給他的,大將軍威名遠播。即使是妾室身份也不能過低,看來相府是逃不過了!」

清嘉自知不會是自己,但將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妹妹送給那個將軍,她還是十分不願的。

三個人各懷心事到了前院大廳,對於這種場面,他們皆習以為常,很自然的走到公公面前問候。

手拿黃絹公公姓蘇,看見宰相大人過來,立即迎了上來,扯著公鴨嗓子道:「大人有喜,大人有喜啊!」

倪文成面帶微笑,問道:「喜從何來?」

蘇公公笑嘻嘻的看向倪文成,有些敬畏,道:「小的還是先宣旨吧!」

倪文成見蘇公公有意賣關子,便也不多說話,立即吩咐下人擺案上香,準備接旨。

「宰相倪文成接旨——」十分尖銳難聽的聲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胞弟恭王楚奕,年二十有三,至今尚未立正妃,朕早聞相府千金清嘉,妙齡二八,德才兼備,今日特賜婚於此二人,並於三月後完婚,欽此!」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相府上下幾十口人共呼,只有清嘉愣在那裡。

蘇公公遞上聖旨,立即道:「大人,可喜不可喜?」

倪文成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笑的有些難看,蘇公公自然看不出來,又道:「大人先莫急著起來,小的這裡的聖旨還有一道呢!」

倪文成更是一愣,目光有些深沉起來,皇上這次對相府可真是厚愛啊!

第二道聖旨的內容才是倪文成猜到的那個,將二女倪霞袖許于大將軍,為第十七房妾侍,並與恭親王同日完婚。

霞袖是他眾女兒中最漂亮的一個,這原本是他的驕傲,沒想到今日這絕世之容竟害了她,那個辣手摧花的大將軍邱辭,嫁給他霞袖能有好日子過麼?

倪文成也不知道蘇公公是怎麼走的,直知大廳的吵鬧聲,讓他心煩。

「爹!」一聲細膩的呼喚,倪文成抬頭便看見一向乖巧懂事的倪霞袖,此刻正十分委屈的看著他。

「你五妹呢?」倪文成問她,他真的不知道清嘉現在會是什麼感受。

倪霞袖輕笑一聲道:「五妹很好,爹爹不必擔心!」倪霞袖的臉上帶著些許稚氣,水汪汪的眼睛盯著父親看。

倪文成苦笑一聲,拉著霞袖的手歎道:「袖兒啊,是爹對不起你!」

霞袖好像立即知道了父親的苦處,輕聲道:「爹爹,嫁給大將軍是別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您沒有對不起袖兒,袖兒在將軍府一定好好的過日子,不讓將軍操心,更不讓爹爹操心。」

看著那麼乖巧的孩子,倪文成心裡越把自己罵個多少遍,不知道清嘉那裡怎樣了,她向來厭惡皇室,所以從不隨他出入皇宮,沒想到皇上連見都沒見過她就將她賜給恭親王了,真不知是喜是悲。

「爹爹,你怎麼了?」看見眉頭皺的越來越深的倪文成,倪霞袖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奇怪的問道,心想:他當真在為我憂心?

倪文成笑了笑,道:「沒事,你先回房吧,晚一點將你想要的嫁妝列出來交給天樞,為父阻止不了聖意,只能盡力的不讓你感到委屈了,只是清嘉那孩子,她年幼單純,怎能經得起皇宮的爾虞我詐!」說著倪文成又歎了口氣,都怪自己啊,以為不帶她出去就好了,天子可知天下事,他怎能忘?

罷了,天意如此,他再憂愁又能怎樣?至少他還是個宰相不是麼?就憑這一把老骨頭乎她們周全吧!

看著步履蹣跚的老父親,倪霞袖只是勾唇冷笑一聲,匆匆的離開大廳。

卷一 塵緣錯 001 淒涼的婚禮

這日,宰相府張燈結綵,王府大院,分外熱鬧,來來往往的繁忙的下人們亦是喜氣洋洋,五小姐嫁于恭親王,何等的風光。

恭親王楚奕乃當今聖上胞弟,不論是才智、相貌,皆不凡,又甚得聖寵,正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老爺,二位小姐回來了!」倪文成正在大廳暗自神傷,忽然聽到下人通報說兩個女兒從月環寺回來,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這是索國的規矩,待嫁女子前一月,必須在道觀中修身養性,以期在佛理的感染下,謹遵三從四德,相夫教子。

「爹!」原本和清嘉一同進門的倪霞袖,看見父親迎來,立即上前欠身行禮,飛快的動作,差點把走在她旁邊走神的清嘉碰倒。

清嘉面色有些憔悴,恐怕三個月來都沒有睡過一回好覺,輕輕叫了聲爹,便往屋裡面走,她不多話,只是不想讓父親擔心。

倪文成對著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寶貝女兒清嘉,霞袖本就天姿國色,一月不見,愈是容光煥發,相較而言,將要成為親王妃的清嘉卻是一臉憔悴,緊皺的眉頭始終難以舒展,他不由的歎了口氣,心中百味參雜,卻也只能搖首歎息,自古以來宰相位高權重,到他這裡卻連自己的女兒也保護不了,到底他是忠心還是懦弱?

霞袖看著慢慢走開的清嘉,先是勾唇一笑,又看見滿臉愧色的父親,歎了口氣道:「五妹什麼時候能懂事些呢?」

倪文成一愣,趕緊問道:「怎麼了?」

霞袖欲言又止,無奈的笑了笑,便挽著倪文成的手臂進屋,恐怕倪文成的所有庶出子女中,只有她那麼大膽了。「今天是袖兒和五妹的大喜日子,爹爹還是開心點吧!」

倪文成想了想,他本無能為力,便點了點頭,很久才道:「你也快回房換衣服吧,時候不早了!」

倪霞袖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欠身告退,轉身的瞬間,眼中閃過與其柔媚面孔不太符合的冷笑。

聽霞袖的話,倪文成怕清嘉想不開,趕緊往輕水院去。相府的嫡女,他怎能不擔心?

這邊的清嘉,一月來在月環寺裡苦心研究皇室禮儀,原本身體羸弱加上心情難佳,還能平安無事的回府已是大幸,因不想讓父親擔心,已經口中的話只能不斷的咽回腹中,回了閨房便令丫頭趕快梳妝,希望自己能趕快離開相府,只是離開養了自己十八年的家,離開父親、哥哥,離開親人們,她情何以堪!

剛換上大紅喜袍,倪文成便趕到,摒退左右意欲好好勸慰,而清嘉現在最不能見的便是他,一直坐在鏡前,不回頭看一眼。

「嘉兒,七王爺是個明理之人,你在王府自守本分,平平安安的才好!」倪文成竟有些緊張,清嘉懂事開始便對他說不要涉足皇室,他亦滿口答應,可是事情發生了,他卻無能為力。「為父與天樞自會經常去看你!為父地位——」為父地位雖不及王爺,卻也是堂堂宰相,他楚奕定不會為難與你,他庇佑女兒是自然的,可是清嘉並沒有讓他把話說完。

「爹!」清嘉提高聲音打斷了父親的話,頓了一下才道:「爹,嘉兒定當守好本份,爹爹不必擔心!」清嘉聲音有些顫抖,若父親再不走,她怕是要撲上去哭上半天了。

倪文成點了點頭,只讓清嘉想開點,便轉身離開,清嘉的倔強他怎不知,他再勸怕是要適得其反了,她那句定守好本分已經足夠了,況且他這個玲瓏剔透的女兒,王爺應該會好好疼愛的吧。

倪文成一走,清嘉已經成了淚人,她並不喜歡哭,哭是懦弱的表現,她不要做一個懦弱的人,模糊的視線看著面前的鳳冠霞帔,牽起一絲苦笑。

「小姐,二夫人和二小姐來了!」月紅急匆匆的跑進來通報,清嘉一怔,從不曾踏足輕水院的她們,今日會主動來,是何原因?不容分說,她立即用手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迎了上去。「二娘!二姐!你們怎麼來了?」

李玉和倪霞袖看見身著喜袍的清嘉,有些驚訝,隨即又是很明瞭的表情,嫁給王爺當王妃,誰不著急?

「嘉兒今日真是個妙人啊!」李玉走過去拉著清嘉的手,十分親昵道。清嘉身體僵硬,明顯的不習慣,卻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輕道:「二娘說笑了,要談妙,誰能比得過二姐啊!」

李玉未說話,自然是默認了,相府二小姐天姿國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又道:「嘉兒,你姐姐雖只給將軍做個妾侍,卻也不能過於寒酸,穿著方面今日嘉兒就多指點些。」說著將倪霞袖拉到清嘉的梳粧檯前坐下,清嘉有些不解,霞袖什麼時候寒酸了?但是她們要求她終究還是會答應的,一家人總該相互體諒的。

李玉見清嘉沒反對,臉上立即綻放花一般的笑容,便也扶著清嘉坐下,自己面外忙碌起來,清嘉不由的羡慕,若是她的娘親還活著,她也不會有怎麼一天吧!

倪霞袖沒說一句話,只是看著清嘉滿桌子的首飾玉器發呆,這都是恭王府送來的,而將軍府對她連一句話都沒有,庶出就該是這樣的下場麼?她比清嘉漂亮,比清嘉聰明,卻只因她是庶出就落得這樣的下場,她不服。

清嘉察覺到她的視線,心內一酸,想起那個娶了十六房,死了七房的小妾的大將軍邱辭,她雖未見過,卻早已熟知他的大名。

霞袖凡是皆看得開,清嘉還是十分惋惜,一入侯門深似海,她們姐妹註定不能過平凡的日子。

她雖有相府撐腰,但是夫家是當今聖上的寵臣,氣勢毫不低於相府,況且父親不是個以權謀私之人,霞袖這一路恐怕要困難重重。

清嘉想著,忍不住唉聲歎氣,深深的看著倪霞袖,這個與自己並不熟識的姐姐,今天與自己有著同樣的下場,是不是一種緣分呢?

她溫婉的笑著,將眼前的一對令人眼花繚亂的東西推到倪霞袖面前,輕聲道:「二姐,嘉兒跟這些漂亮的首飾實在配不上,還是跟二姐更配些!」

倪霞袖看她一眼,莞爾一笑,不知清嘉是否看錯了,美好的笑容下竟有一絲譏諷,她只當是自己多想了,接著道:「怎麼漂亮的東西,也只有二姐能配的上!」

倪霞袖莞爾一笑,美麗的臉龐更加傾國傾城,伸手拉住清嘉的手,溫和道:「五妹向來有自知之明!」

清嘉一愣,不自然的將手從倪霞袖的手中抽出,她是同情她,怎麼經她一說就變成嫉妒了呢?清嘉輕笑一聲不說話,無謂的爭執,就算了!伸手將月紅招來套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倪霞袖面色不變,一直溫婉的笑著。

既然你說我有自知之明,那麼我就再自知之明一次好了,喜歡奢華的東西麼?都給你!

清嘉想著,手不由的撫上腰間的那塊青玉,溫柔從手心慢慢傳到心田,想像著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七王爺。

「小姐!」月紅懊惱的搖了搖清嘉的手臂,似乎對清嘉剛剛對她說的話十分不滿意,清嘉抿唇一笑,揮手讓她離開。倪霞袖含笑看著月紅,似乎知道清嘉剛剛說了什麼,月紅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這讓清嘉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月紅向來維護自己,想必對霞袖難有好感吧!

很快在李玉有條不紊的張羅下,兩位小姐換上喜袍,帶上鳳冠霞帔,蓋上蓋頭,站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誰跟誰,收拾妥當的丫鬟喜娘們走過來對兩個新娘子犯了傻,忙碌的時候她們並沒有注意自己家小姐站在那裡,現在一模一樣的兩個人,要怎麼分呢?

「五小姐是龍鳳呈祥,二小姐是鴛鴦戲水,這個也不知道!」月紅走過來有些自豪道,自然她是清嘉的貼身丫鬟,要比別人瞭解的多。

眾人一聽,立即明瞭,在各自的新娘子旁邊站定,吉時已近,她們儘快做好準備。

清嘉想著霞袖出嫁二娘定是要傷心的,心中忍不住歎息,卻一直到出了相府上了花轎也沒再聽到二娘的聲音,就連爹的聲音也沒有。想起因此事與自己起爭執而離開相府數日的大哥倪天樞又是一陣難過,婚禮雖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她還是希望哥哥能參加,畢竟她要離開了。可是老天終沒能隨她之願,禮炮聲響,軟轎起也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想必七王正騎馬走在隊伍的前面,她竟不知該感概還是再小聲的哭一次。

事實,她都沒有,而是正襟危坐,默默回憶在月環寺時自己在書上看來的禮數,王府不必比別處,她萬萬不能讓相府丟了面子。

正因為如此,她沒有注意到驕子外面的平靜。

很快,花轎就停了下來,清嘉有些驚訝,王府與相府相隔甚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雖是小小的疑惑,她也沒有多想,只當是自己一路走神,錯估了時間了。

她被人一路送到一座院子裡,這是清嘉萬萬沒有想到的,別說她所知道的那些繁瑣的禮節,就連簡單的拜堂都沒有,難道七王爺不待見她?

突然一陣不好的預感充斥全身,猛的掀開紅蓋頭,看見的便是一座十分簡陋的喜房,在往外面走就是一個小的可憐的院子,枯藤老樹昏鴉,一片蕭條。

清嘉嚇得幾乎不能呼吸,在院子裡轉了好多遍,也叫破了嗓子,卻始終沒有一個人回答。

楚奕可以不待見她,可以直接將她打進冷宮,但不可以讓相府知道,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找他談談,沒想到第一天進門就成了下堂妻,可笑至極。

出了院子,就看見遠處有幾個人迅速的往這裡趕來,清嘉頓時松了口氣,想必是自己弄錯了什麼。

待幾個人靠近的時候,清嘉才看清楚他們,是幾個長得很精壯的小廝,抬著兩個箱子,這是她的嫁妝,她知道。只是原本二十個箱子她分了十個給霞袖,可是眼前卻只有兩個。

沒等清嘉開口,那群人便不太客氣的開口道:「十七夫人,這些箱子要放在哪裡?」

「十七夫人?什麼十七夫人?」清嘉愣住,五雷轟頂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整個人往後面退了幾步,恭親王妃!十七夫人?

「王爺呢?」她強作鎮定的問那幾個人。

沒想到他們並沒有回答,而是哈哈大笑起來,而且笑了好久才捂著肚子模糊著聲音道:「您也當自己嫁給七王爺當王妃吶?」

「什麼?」清嘉再瞠目結舌,不斷的後退,直到撞到牆上,才像找回魂魄似得死死的看著眼前滿臉嘲笑的小廝。

小廝們雖想不到她為什麼是這種表情,卻也沒什麼興趣,慢慢停止笑容,大聲道:「將軍說了,今晚夜宿飛星院,也就是十九夫人院裡!」那小廝頗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將軍?」清嘉難以置信的咬出這兩個字,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一切,原來她被掉包了,這裡是將軍府,而非恭親王府,她該怎麼辦?是不是該找到將軍好好解釋,讓她去恭王府?

幾個人見她沉思,皆有些輕視,一聲招呼也不打便轉身離開。

突然,清嘉像想到什麼一樣,沖回屋裡,找到了那塊被她隨手放在床上的喜帕,果然,皇宮親賜的龍鳳呈祥變成了二娘親手繡制的鴛鴦戲水。

原來她連日來不斷的對她大獻殷情,就是這個目地,是啊,相府的小姐名滿天下,真正看到的人卻少之又少,新娘被掉包,如若不到省親那天,恐怕是沒人會發現的,而正真到了那一天,也已生米煮成熟飯,謎底解開又能如何?倪霞袖這步棋走的險,卻又十分高明。

很久很久,清嘉才慢慢的走出去,將那兩個箱子打開,倪霞袖奪走她的身份,總該留下點什麼的吧。

果然,裡面都是平時她愛穿的衣服,還有一些簡單的首飾,再則就是一封信,上面寫著‘嘉兒親啟’。

想到今日面色一直不好的月紅,清嘉冷笑一聲,被最信任的人出賣的感覺,似乎不錯呢?

她緩緩閉上眼,試圖把每一個關於月紅的畫面刪除,可是這個陪著她一起長大的,親的像姐妹一樣的人兒,怎麼能忘?

清嘉不知以什麼心情打開倪霞袖留給她的信的,顫抖著手臂,苦苦的笑著。

是啊,她既然不喜歡皇室,為什麼不讓喜歡的人去,成全別人有什麼不好,將軍身邊美女如雲,怎會注意平凡的她,倘若有一天借機離開將軍府,不就可以過上她夢寐以求的平淡生活了麼?

漸漸的,她在淚水和幻想中沉沉睡去,寂靜的院子,除了她輕不可聞的呼吸聲,還傳來一陣輕輕的歎息。

卷一 塵緣錯 002 遺世而獨立

六月中旬,正值炎夏,索國的天氣異常炎熱,百姓們一早起來忙完農活便窩在家裡不再出來。

皇宮裡也不例外,慶豐皇早早解散了早朝,帶著愛將邱辭來到御花園,以為多樹的地方會涼快些,可是事實並不如他所想,御花園樹木花草等今日十分嚴肅,立於遠處,一動不動。

不得已,二人又到養心殿,還是讓人伺候的好。邱辭十分恭敬,一直跟在皇上身後,偶爾回答幾個問題。

邱辭雖是個將軍,卻並無軍人的威武,反而一身的書生氣,一身銀色長衫,腰間掛著一塊美玉,再加上被放在家裡的配劍,再無其他裝飾。

他身材頎長,略顯消瘦,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大方儒雅,雖一直走在人後,卻毫不影響他的風華。

「萬歲爺,七王爺求見!」楚弘剛坐下,就有太監來報,等了半天的人終於來了,不由心情大好,立即道「宣!」

很快就看到楚奕拉著一個美麗的女子走進來,角色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笑意,楚弘與邱辭皆斷定,那絕不是幸福或者快樂的笑,高深莫測。

她穿著件大紅曳地長裙,挽著杏黃色的絲織挽紗,與長裙一起逶迤在華麗的地毯上。肌膚白皙光滑,如雪似玉,這襯得她一頭烏髮更黑。烏髮挽成流雲髻,嵌著幾顆明珠,鬢上插著一朵深紫色的珠花,垂下幾縷金色的流蘇。容貌傾國傾城,令人驚豔。黛眉鳳眼,朱唇一點,眼波流轉,柔情似水,但這柔情中似蘊含著一些別的什麼,本該明媚的眼眸竟是如此深不可測。

楚弘盯著弟弟看,一是竟忘記了該說什麼。楚奕嫺熟拜下道:「臣今日攜妻子倪氏清嘉前來給皇上請安!」十分好聽的聲音,感覺起來卻讓人覺得陰冷。

邱辭含笑打量兩個人,帶看見‘倪清嘉’的臉時微微一怔,想不到平凡的五小姐已是如此的傾國傾城,那麼他家裡的那個豈不是仙女下凡?他想著不由的勾唇一笑,可惜了他的心並不在女人身上。

「民女清嘉,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倪清嘉’盈盈拜倒,說不出的風情萬種,楚弘卻不甚在意,在他的後宮比她千嬌百媚的人而多的是。只是略帶笑意的看向楚奕,未說話,眼神卻已傳達一切:怎麼樣,沒讓你失望吧?

楚奕狠狠的瞪回去,轉而含笑扶起美嬌娘,耳語了一番不知道在說什麼,邱辭站在一邊十分沒勁,正想與皇上告辭,卻見‘恭親王妃’轉頭看向他,嬌聲道:「這位可是邱將軍?」

邱辭一愣,他的名氣見長啊,竟被一個女人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末將見過王妃!」

楚奕眉一挑,笑著看向邱辭,楚弘亦然。

「霞袖姐姐可好?」‘倪清嘉’細眉微蹙,看著這個將軍竟覺得有些遺憾,沒想到名動朝野的大將軍竟是這般文雅,與身旁的七爺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邱辭有些不屑,同樣是相府千金,一個巧笑嫣然,容光煥發,另一個卻形容枯槁,哭了整整一夜。

「這個——還好吧!」邱辭尋早合適的詞回答,畢竟那個女人,他並沒有正面見過。

‘倪清嘉’松了口氣似的歎了口氣道:「如此甚好!」頓了一下,又道:「將軍,我那姐姐若是有不當之處,還請多多海涵。」

邱辭點了點頭沒看她,向來不願多看女人一眼的他今日會對一個初識的女人感到不快已經是怪事,若在多說一句話,恐怕要出事了。

「果然賢良淑德,弟妹與邱愛卿的愛妾真是姐妹情深啊!」楚弘故作感動的歎了口氣,楚奕亦不時的看向邱辭,邱辭的表情則是黑雲壓城城欲摧。

「妾身還得去跟皇后娘娘請安,皇上、王爺妾身告退!」倪霞袖見三個人總是用眼神說話,心中有些不自在,只得黯然告退。「王妃請便!」楚奕道,他本該隨往的,此番卻連包歉的意思都沒有,顯然對這個女人,並不歡心。

看著‘倪清嘉’的背影,楚弘淡笑:「想不到這個被姐姐的風采淹沒的五小姐,並不是想像中的那樣楚楚可憐!」

邱辭白他一眼,沉聲道:「皇上何不自己娶了?」

楚奕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邱辭,抬頭看向楚弘,笑道:「皇兄可是名副其實的月下老人呢!」雖然是滿面春風的笑,聲音聽起來卻帶著深深的嘲諷,楚弘濃眉一揚,笑道:「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啊!」

楚奕與邱辭同時冷哼一聲,然而又很無奈。

「呃…邱辭,你那個青梅竹馬的丫鬟輕歌呢?」楚弘含笑看向邱辭,夜輕歌本是邱辭的貼身丫鬟,是一個絕對工于心計的女人,而且邱辭又十分自命清高,從不將女人讓在眼裡,所以他的目地就是毀了夜輕歌,打擊打擊這個自命不凡的邱辭。

「托皇上的福,她正在回府的路上!」邱辭恭敬回答,平靜的臉上什麼也沒有。

楚弘有些吃癟,讓邱辭換一種表情似乎是一件很困難的是,但是他偏不信,又道:「七弟,今日去將軍府喝杯小酒,如何?」

「當然好!」楚奕一聽,自是非常的高興,他現在對哪個‘倪霞袖’可是感興趣的很。

邱辭知他們的意圖,卻依然面無表情,十分好耐心的等著兩個人換好衣服,近午時的時候三個人才出發,邱辭、楚奕武藝皆不凡,炎熱的夏季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太多的不適,而楚弘就不一樣了,他是個正正規規的讀書人,發達的只有大腦,在兩個武林高手中間,騎著白馬怎麼看都沒有身旁兩個人的英姿颯爽。

到將軍府的時候便看見幾個人站在府前,這令邱辭十分意外,將軍府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規矩了。

再看向身邊神態各異的兩個人,牽唇一笑,下了馬。

站在門前的管家和幾個小廝一看見邱辭,立即像看見親爹親娘一樣跑了過來,一邊道:「將軍,倪大公子來訪!」

「哦?」原來如此,邱辭並沒有什麼表情,轉身扶楚弘下馬,卻聽後面的楚奕大聲道:「天樞?不行今天要逮他喝兩杯!」

邱辭這才想起這個倪大公子就是楚奕經常在他面前大誇特誇的那個人,現在好像還是他大舅子呢吧。

楚弘亦很高興,一下馬車便快不往屋裡走,把將軍府門前的下人們嚇的連忙匍匐於地。立即臉一黑,說過多少次微服出訪不必行大禮,將軍府的下人都是吃什麼長大的?但他沒說什麼,隨他們去。

邱辭和楚奕跟在身後,一路到了客廳,這件一身黑衣的倪天樞站在那裡,十分焦急的樣子。一聽到外面的聲音,立即轉過身來看見的卻是當今聖上。

「皇上?」片刻的驚愕,他很快反應過來,流利的下跪:「微臣給皇上請安!」

楚弘眉一皺,煩躁道:「不必多禮!」倪天樞看了眼邱辭便起身來,又道:「謝皇上!」

楚弘點頭,道:「你來將軍府可有事?」

「回皇上,微臣來看看妹妹!」倪天樞如實回答,楚奕一聽,來看妹妹,昨天剛嫁,今天就來看了,感情倒是不淺,可是他昨晚還聽到一個人說與這個人從小相依為命的,怎麼他不去看她呢?

「那麼看過了麼?」楚弘繼續道,倪天樞看了眼邱辭,道:「夫人不肯相見!」除非邱辭的命令,霞袖是怎麼也不會有膽子不見他的,他與邱辭來往不多,這下也自然的沒了好感。

「不知大人所為何事?」邱辭終於發話,楚弘心想趁著倪天樞在此,他去一趟將軍府的後院豈不很好,示意弟弟離開,楚奕本想跟老友多敘幾句的,可是皇命難為,也就跟倪天樞點了頭便離開,剛要出門,卻聽到倪天樞問道:「王爺,舍妹她…還好吧?」

楚奕看著倪天樞十分嚴肅的表情,有點愧疚的感覺,依然鄭重道:「甚好,改日你去王府,嘉兒定不會不見你的!」說完別有深意的看了眼邱辭,便抬腳離開。

原來倪天樞那日趕回宰相府的時候,路上遇到了些麻煩,以至於沒能看著自己妹妹上花轎,又聽說清嘉將王府送的東西都送給了霞袖,他怕傻妹妹把王爺送的信物也送給了霞袖,所以他才來將軍府找霞袖問問,誰知等了半天,下人只給他幾個字——夫人不願相見,當下十分氣憤。

這邊的清嘉,因為昨天睡的太早,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於是哭哭啼啼過了一夜,第二天卻被一盆涼水澆醒。

突如其來的涼意嚇清嘉一跳,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幾個惡狠狠的丫頭,她十分不解,於是開口問了幾句,誰知那幾個丫鬟十分囂張,不但不回答她的問題,還狠狠的罵她一頓,清嘉不解,卻也不敢再問,心想將軍府的人竟都這般暴躁,以後行事一定要小心才是。

楚弘與楚奕一路閒逛,很快到達王府的後院,不由的驚呆了,堂堂大將軍家的後院怎麼是這副德行,像破廟!

放眼望去,偌大的後院看到的最多的是黃土,正直夏日卻看不到幾株像樣的綠色,甚至綠草,一個個大小不同的院子有精緻亦有破落。看上去十分雜亂,怎麼看都是十幾年沒有人活動過的,難怪十六房妾侍,死了七房,這邱辭當真是狠心的很。

「皇兄,你到底有沒有賜黃金萬兩給他?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怪不得他從不帶我進來,我還以為他是進屋藏嬌呢!」楚奕掉過頭來質疑的看向哥哥。

楚弘亦是苦思冥想,難道那些金子都被太監們貪去了?

「阿辭還真不是一般的清高啊,對女人竟然直接無視!」楚奕繼續道,楚弘表示贊同,兩個人繼續往裡面走。

轉了很久,突然迎面過來一個女人,兄弟二人有些驚愕,想不到這裡面真的住了人,只見手裡端著一個大大的盆,不知道是些什麼,步履蹣跚,身子似乎十分羸弱,楚奕同情心大發,立馬叫住她:「這位姑娘請留步!」他只當是丫鬟,便以姑娘稱之。

「你好!」女子並不認識他們,卻也十分大方的含笑打招呼。

楚奕心下一動,仔細打量起這個女子來,她穿著件樣式簡潔的白色布衣,月白色的袖子,湖藍色的領口,湖藍色的窄口袖邊,衣衫是嶄新的,卻又幾處破損,卻沒有影響它的清新素雅。髮式也是很簡單的,除了兩枚極小巧的玉蝴蝶之外沒有任何別的裝飾。未梳起的烏髮流瀉在肩上,清風吹過,青絲微揚。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漆黑的眸子如一泓溪水般清澈,目光溫婉柔和且清澈,幽靜優雅,寧淡中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傷。斜暉脈脈,沒有月,沒有霧,也沒有雲煙,竟也會讓人生出一種飄渺離世之感。她靜默著,仿佛世間的一切喧囂都已不復存在,烈陽下的一切都如此悠然,如此寧淡。

楚弘含笑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的人兒,雖不是國色天香,卻有一種別樣的美好,清新的讓人想用她入懷,好好的憐惜。

兩個人皆有些出神,他們身在皇室,身邊亦是美女如雲,可是這樣飄渺脫塵的女子,卻從未見過,心中皆有漣漪泛起,卻個個不動聲色。

此女正是被那群丫鬟門潑醒幹活的清嘉,她身體不好,那一盆水足以讓她發上幾天的高燒,可是她現在呆的是將軍府,凡事不能隨意,也只得在丫鬟的命令下,幹起她長那麼大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活計來,錯一步就要挨打,現在的她狼狽成什麼樣子,自己根本不知道,看見迎面而來的兩個人,她已無心閃躲,只能含笑迎上,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黑色華服的男子,樣子十分威嚴,劍眉星目,看上去十分好看,但是那種與生俱來的威懾之氣有令人不敢抬頭仰望。

後面還跟著一個人,似乎更美些,一身緋衣,玄紋雲袖,溫和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長長的睫毛在那白淨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靜心一看,讓人呼吸一緊,好一張翩若驚鴻的臉,溫和的臉上寫滿了仁慈,想必一定是個心地十分善良之人。清嘉好不容易移開眼,卻聽他道:「姑娘,我們可曾見過!」

「公子說笑了,民婦不曾見過公子!」其實見到眼前這兩個人,清嘉皆覺得眼熟,卻無暇去想到底在哪裡見過,只能含笑回答。

楚奕臉一紅,他說的雖是實話,聽起來確實十足的戲語,立即感到十分羞愧,這樣出塵的女子容不得他褻瀆。

「咦?你怎麼會有這塊玉?」楚奕目光流轉,看見清嘉腰間的一塊青玉,十分驚訝,楚弘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同樣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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