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顧珩晏被診斷出弱精症。
可偏偏他十分喜歡孩子,於是林晚夏主動提出願意試管。
確認懷孕的那一刻,她第一時間回家和顧珩晏分享這個好消息。
可她回到家,卻聽見書房傳來顧珩晏白月光的嬌笑。
「珩晏,還是你對我最好。」
「騙林晚夏試管,然後把她的卵子換成我的,讓她幫我生下我們的孩子,這樣我就不用擔心身材走樣影響事業了。」
林晚夏瞬間僵在門外,渾身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心底反駁,不,不可能,她吃了這麼多苦,懷上的怎麼會是丈夫和第三者的孩子。
她和顧珩晏恩愛多年,她不相信他竟然只是把她當成生育的工具。
可下一秒,顧珩晏的話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
「我的瑤瑤這麼嬌貴,我怎麼捨得你吃那種苦。」
「反正林晚夏一直想給我生個孩子,那就滿足她好了。」
「你就不怕她以後發現了,跟你鬧?」
顧珩晏沉默了一秒,隨後輕笑一聲,「她都靠我養著,有什麼資格跟我鬧?」
「替你生下孩子,就是她最大的價值。」
一句話,如利刃插入林晚夏的胸口,讓她痛得幾乎站立不住。
原來在顧珩晏眼裡,自己是如此無用。
他嫌棄她靠他養著,可他忘了當初她也是在臺上光芒萬丈的超模。
是他求著她結的婚,是他求著她迴歸家庭生的孩子。
她諷刺地笑出聲,淚水無聲落下。
孩子是別人的。
曾經的恩愛體貼,也是假的。
可她的人格和身體是自己的!
林晚夏抹了一把眼淚,眼神漸漸堅定,她絕不會生下別人的孩子。
她沒有驚動屋內的人,獨自趕到醫院。
可還沒等她開口,給她做試管的醫生就一臉心虛地向她道歉。
「林小姐,你都知道了……」
林晚夏冷著臉,對這個與顧珩晏狼狽為奸的醫生厭惡不已。
看著她憤怒的臉龐,醫生更加心虛。
「林小姐,實在不好意思,這次試管出現問題確實是醫院的責任,那個給您取錯精子的護士我們已經嚴肅處理了,給您造成的損害,我們醫院一定盡力補償……」
這番措辭更讓林晚夏惱火,她斥責道:「補償?明明是你們故意調換了精子……」
說到這,她突然愣了一下。
「你確定是精子,不是卵子嗎?」
醫生被她說懵了,但見她停下,還是立即抓住機會安撫。
「對啊,那天顧先生送來的卵子和精子活力都有問題,所以安排了您二次取卵,現場取的肯定沒問題。」
「只是我們新來的護士取精看錯了編號,拿成了另一位先生的……」
突然的反轉讓林晚夏有些茫然,緩了好一會才終於理清事實。
所以她肚子裡的孩子,確確實實是她的血脈?
林晚夏感覺命運給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前一秒她以為自己當了顧珩晏和白夢瑤的生育工具,結果後一秒她卻被告知,孩子是自己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反而和顧珩晏沒關係了。
林晚夏抬手撫上肚子,恍惚感受到胎兒的心跳。
她一開始想要打掉孩子,是因為不想隨了那兩人的意,可現在孩子既然是自己的,那就沒必要了。
林晚夏深呼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得保證絕不允許有第四個人知道!否則……」
再抬眼看向醫生時,她的眼底一片冷意。
還不等醫生答應,桌上的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等通話結束,醫生十分歉然地開口道:
「林小姐……精子的主人已經知道他的精子被誤用的事了。」
林晚夏皺眉,下一句話更是讓她心神一震。
「恐怕此刻傅先生已經到樓下了……」
林晚夏已經決定獨自撫養孩子,並不想再和其他男人扯上關係。
於是立刻衝向門口,想要離開。
結果剛到走廊,她就透過窗戶,看到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絲滑駛入。
緊接著,後座的車門打開。
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踏上了地面。
來不及了!
林晚夏閃身躲進旁邊的醫護休息室,然後反鎖了房門。
下一秒,門外的走廊就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男人威壓冷厲的聲音響起:
「那個懷了我孩子的女人是誰?」
醫生聲音有些發抖,但最終還是沒有供出林晚夏。
「傅先生,很抱歉,由於前幾天醫院系統被黑客攻擊,許多資料丟失,無法為您提供這次試管的資料。」
「丟失?」傅夜沉冷笑一聲,「我勸你想清楚了再說,否則這只手就別想要了。」
緊接著傳來醫生的掙扎慘叫。
林晚夏躲在門後,聽著外面的動靜,被男人的狠厲嚇得臉色慘白。
她竟然招惹上了這樣狠辣的人,萬一讓他找到她,恐怕不會讓她生下孩子。
這個醫生撐不了多久,必須得儘快離開這裡。
林晚夏壓下心底的慌懼,迅速掃視休息室,最後目光定格在窗戶上。
這裡是二樓,沿著外牆管道爬下去並不難。
沒有任何猶豫,林晚夏手腳並用地翻了出去。
可不料她翻出去時,裙子卻被窗沿的鐵絲勾了一下。
發出「刺啦」一聲。
儘管聲音細微,可還是驚動了門外的傅夜沉。
他眼神一動,目光立刻鎖定到休息室,沉聲吩咐:「開門。」
林晚夏緊張得心幾乎快跳出來,雙腳落地的瞬間,她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刻衝向醫院外。
幾乎同時,休息室的門被人猛然踹開。
傅夜沉環視著空蕩的房間,走到窗邊,窗外是熙熙攘攘的大街,看不出任何異常。
目光掃過鐵絲勾住的幾絲細線時,他微眯眼眸,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膽子挺大。」
另一邊,林晚夏衝出醫院大門,因為慌亂險些沒注意到路邊突然衝出的小車。
等她反應過來,急忙剎住腳步,雖然驚險地避開了車輛,可身體也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手臂與地面摩擦,蹭出血跡,傳來鑽心的疼。
她咬牙忍住,正準備站起來,耳邊突然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這位小姐,需要幫忙嗎?」
林晚夏心臟猛然一頓,手不自覺地顫抖。
她抬起頭,面前的男人英俊挺拔,神色莫辨。
是傅夜沉!
林晚夏不敢回答,但見對方面色平靜,完全看不出方才的狠辣,似乎真的只是出於紳士的禮儀對她表示關心。
這讓她一時分辨不出他是否發現了她就是那個用了他精子的孕母。
她壓下情緒,不動聲色地回覆道:
「謝謝您,我自己可以。」
她掙扎著站起來,加速收拾掉在地上的東西。
剛準備離開,傅夜沉又叫住她,指了指她刮破的裙角。
「小姐,你的裙子破了,需要……」
他話沒說完,就被林晚夏打斷。
「不需要,這是剛才摔倒蹭破的。」
說完,她又有些懊惱,覺得自己有點刻意了。
言多必失,林晚夏不想再和他糾纏,於是扔下一句「謝謝」,然後迅速離開。
她沒注意到,身後傅夜沉一直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背影。
回到別墅,林晚夏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發現家裡沒人時,她才想起來,今晚顧珩晏有一個重要的商業酒會。
雖說現在她很噁心顧珩晏,但是這場酒會上的投資信息,對她來說是必須要掌握的。
想到這裡,林晚夏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套上禮服驅車前往酒店。
晚宴現場,各路名流雲集。
林晚夏剛走進宴會廳,就看到了顧珩晏和白夢瑤。
彼時顧珩晏正端著酒杯,與人聊得正歡,白夢瑤挽著他,倆人如同一對璧人。
和白夢瑤眼神相對的瞬間,她的臉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晚夏姐,今天顧氏這樣重要的場合,你身為顧夫人,怎麼遲到這麼久?」
「呀!怎麼還受傷了?」
白夢瑤驚呼著,就要拉過林晚夏的手臂,讓眾人都看看。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晚夏巧妙躲開她的手,內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就她這架勢,不知道還以為顧家是她當家。
「晚夏姐怎麼去醫院了?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啊!看我這記性。今天珩晏跟我提過,你們總要不上孩子,又去試管了吧?」
「真是太辛苦了!」
白夢瑤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賓客全都聽見。
「嘖,都說顧家的這位夫人,是個沒有權勢的孤兒,看來是真的,不然怎麼會這樣費力要孩子?不就是想靠著孩子在顧家站穩腳跟嗎?」
「要我說啊,顧總和白小姐看起來才登對,林晚夏到底不如白小姐優秀。」
「可我聽說,顧夫人是在顧總最艱難的時候,一路陪伴顧總走到現在的,倒是個實在人。」
顧珩晏看到林晚夏的樣子,瞬間擰起了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林晚夏!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你明知道這個酒會對我很重要,既然傷成這樣,就應該識趣點,安靜在家待著!」
林晚夏在心中冷笑。
本來還打算等酒會結束後回去再提離婚的事情,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顧珩晏,原來你還知道丟臉。」
「我覺得比起你利用我,把我當成給你們倆生孩子的工具這件事,我現在這樣子,算哪門子丟臉?」
「還有白夢瑤,我沒想到你當個模特,還養出喜歡穿破爛的習慣。顧珩晏這個垃圾,我就大方的送你了,你不用感激我。」
「你記住顧夫人的位置是我送的,下次別在我面前擺顧夫人的架子。」
「顧珩晏,我們離婚。」
白夢瑤氣得臉色漲紅,但很快就眼眶泛紅:
「珩晏,我只是擔心晚夏姐,也出於顧家的臉面才那樣說的。」
「她是不是誤會我們了?」
顧珩晏溫聲安撫白夢瑤:
「你別哭。我們出去說。」
隨即,他拽著林晚夏,走向露臺。
「晚夏,你就算要跟我鬧脾氣,也得分清楚場合!」
「我和瑤瑤是清白的,你不能因為吃醋造謠,壞了顧家和瑤瑤的名聲!」
「孩子的事情更是沒有!你別瞎想。」
「誰跟你鬧脾氣?」
林晚夏直接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珩晏,還是你對我最好。」
「騙林晚夏試管,然後把她的卵子換成我的,讓她幫我生下我們的孩子,這樣我就不用擔心身材走樣影響事業了。」
「我的瑤瑤這麼嬌貴,我怎麼捨得你吃那種苦。」
聽到錄音,顧珩晏臉色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他就壓下去了。
甚至理所當然地開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能為我和瑤瑤生孩子,是你的榮幸。」
「畢竟你一個孤兒,要不是我給了你三年的顧太太生活,你至今都還在底層掙扎。」
「作為回報,你理應幫我生個孩子,這一點都不過分。」
聽到顧珩晏當面承認,林晚夏的心還是感到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甩開他的手,冷聲道:「這個榮幸我受不起。」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還請顧總儘快簽名。」
顧珩晏一愣,正要發怒,卻見來露臺的人開始多了,只能柔聲安撫:
「好了晚夏,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不管怎麼樣,你現在也是明面上的顧夫人,在晚宴上這樣鬧也是在丟自己的臉。」
見林晚夏依舊不肯鬆動,白夢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晚夏姐,不管你生還是我生,不都是珩晏的孩子嗎?你何必這麼計較,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們又不會虧待你。」
聽到這話,林晚夏幾乎要被兩人的厚臉皮氣笑了。
「一個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有什麼資格說這些?」
她厭惡地看了兩人一眼,警告道:「我希望明早就能見到簽好的離婚協議,否則別怪我不給顧家留臉面。」
說完,林晚夏就打算離開。
「等等!」
白夢瑤小跑兩步,攔住她的去路。
「晚夏姐,既然你決意要離婚了,那請把珩晏送你的珠寶摘下來吧。」
「這個珠寶品牌是我代言的,走的是高端貴婦路線,我覺得和你不太相配呢。」
林晚夏只覺得可笑。
白夢瑤分明是想藉著珠寶來羞辱她。
見她站著不動,白夢瑤直接上手,卻被抓住手腕,吃痛出聲。
白夢瑤立刻梨花帶雨地看向顧珩晏。
顧珩晏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對著身邊的保鏢下令。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去,把她脖子上的珠寶摘下來!」
林晚夏很快就被人左右圍住。
危急關頭,一道清冷的男聲傳來:
「林小姐氣質出眾,這種低端珠寶確實配不上她。」
傅夜沉緩步走來,壓迫感十足。
林晚夏心中一驚,他怎麼在這?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顧珩晏沒有注意到林晚夏的不安,只是覺得傅夜沉十分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是誰。
不過見他氣場強大,連今晚酒會的主辦方都只能走在他身後,便知這人身份不簡單。
顧珩晏有些疑惑,林晚夏什麼時候認識這種大人物了。
看見他目光緊緊黏在林晚夏身上,顧珩晏心底無端生出些煩躁。
於是藉著搭話的方式,巧妙地將林晚夏擋在了身後。
「先生,這是我的家事……」
比起顧珩晏,林晚夏更不想招惹這個神秘又狠厲的男人。
顧珩晏的舉動正好給了林晚夏逃離的機會,她不等兩人反應過來,迅速離開了會場。
身後,被顧珩晏擋住的傅夜沉皺了皺眉,正想跟上。
這時助理突然出現,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傅夜沉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調轉了方向,帶著助理走了。
被無視了個徹底的顧珩晏有些惱怒,等轉身想再質問林晚夏時,才發現她早不見了。
顧珩晏更加生氣,想著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林晚夏。
此時,林晚夏已經回到別墅,她迅速收拾好東西,然後離開了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