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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流逝

指尖流逝

作者:: 蘇陌胤
分類: 青春校園
【小陌出品】 兩個人真的能夠沒有任何羈絆走到一起嗎? 曾經無數次的傷心,現在無數次的曾經? 如果有個人會為了你撐傘,那你又何必為他等在雨中?

正文 第一章 各自的軌道(上)

遠遠看,柏油路上騰起薄薄的霧氣。那是七月的事。

靜靜聽,知了聲早已消逝。這是九月的事。

在盛夏離開,于夏末回來。是慵懶了兩個月,還是充實了兩個月?

我知道,校園是沉寂了兩個月。

陸陸續續地有同學回來,都是些疲乏的身影。也有人急促地走,面無表情。

「破學校,累死人不償命啊。」

「親愛的學校,Imissyousomuch!」

不一樣的想法,不一樣的心情。這一群十七八歲的孩子,活在他們的似水流年裡。

幸福者。痛苦著。

每個人都會遠去,容顏會老去。不過現在青春裡,還可以肆無忌憚地笑。

和顏行走在這樣的喧鬧中,平靜的表情對這沉悶的天氣。她很喜歡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這讓她感到生活的充實。

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長髮直垂腰際,同學說她都可以去競選飄柔之星了,絕對紅透半邊天。眼若杏桃,皓明的眸子裡滿是寧靜。不與人爭也可以得到大家的親睞。

她提了包經過操場,始終都有一群男生在烈日下揮灑他們的汗水。也許那是他們的活法。

每個人都有與眾不同的生活方式。你我都一樣,掙脫不了命運。

正想得認真,小腿卻被飛來的籃球砸了一下。力很大,自己的小腿還哆嗦了一下。和顏彎著腰揉著腿,頭發散下來,輕盈得很。

「嘿,美女,把球扔過來一下。」

和顏抬頭看,男生的皮膚有點黑,不過看上去很健康。微微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他看和顏,用男生慣有的看女生時的眼神。

和顏徑直離開。男生笑著自己撿了球繼續玩。

學校在這個地方和自己的年齡一樣大。去年這個時候,四周還是塵土飛揚,空氣沉悶得讓人幾乎窒息。可現在也可以看見大片大片的綠了。

校門口的黃桷樹,剛移栽過來的時候,人人都說活不了了。如今,卻蒼翠強健。

自己愛笑了好多,因為紫悅說,和顏,你笑著更好看。

紫悅是和顏的同桌,快樂得經常笑到肌肉抽筋。

高一下學期分了文理科,老師要成績好的同學帶動稍差一點的同學。那時,紫悅純粹的笑容,和顏滿心喜歡,便主動要求要幫助她。紫悅就在一片驚羨的眼神裡坐到和顏的旁邊。要知道,和顏是不大愛和同學說話的。不過現在,和顏開朗多了。紫悅便吵著要和顏買霜淇淋給犒勞她,說自己的功勞最大了。

慢慢地走到宿舍,剛被砸的地方還有些疼。

門號是個很好的數字——520。學校有規定,高一住一二三樓,高二高三便往上依次推。說是為了給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安靜的休息環境。一年後,自己也會住在更上面了。

推開門,一股異常的味道,她們都還沒有來。踩著報紙、塑膠袋,四周塵土飛揚。

四個人的宿舍,和顏住在靠窗的位置。她把東西擱上,便開始收拾。陽光照進來,一束束光裡盡是塵埃,嗆得和顏一直咳嗽。

「520的美女們,我來了。」噔噔噔的高跟鞋鞋,白雪捂著鼻子進來,「怎麼就你一個人。」臉上的表情明顯淡了下來。

白雪一直以來對和顏都有些冷淡。白雪從小在家就被寵慣了,驕傲到無可救藥。坐寶馬來上學,引來路過同學一片驚歎聲,她故意提高嗓門:「爸,下次不要坐這車了,坐著不舒服。」

「好好好,我們的公主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中年男子眼睛笑成一條線。白雪就在一片越加羡慕的眼神裡走進宿舍。和顏從來不會要媽媽開著賓士送自己來學校,媽媽也沒那麼多時間。

她喜歡擠在公車上,她喜歡普通的味道,這讓她覺得自己是活在現實裡。不過每次和顏都會考第一,而白雪也就只有*名,這自然讓白雪覺得很不心甘。一樣漂亮,一樣家境殷實,大家自然也就喜歡把她們對比,每次和顏的評價都比白雪的好,當然也有說白雪好的,說她比較開朗的性格。白雪每次都會憤憤好半天,和顏就只是微微一笑。

白雪準備擱下手提包,卻發現到處都是灰,拿了紙巾擦出一小塊地方,埋怨學校的衛生條件不好,什麼時候投訴一下。她看和顏忙著,自己也很想收拾,卻不知該從何下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哈哈哈,我來了。」蕭然興奮地看著她們倆。

「蕭然,你終於來了,我都望穿秋水了。」白雪一副假惺惺的笑,讓人看了突然覺得很噁心。

紫悅曾說過,她要是不去演戲,那真是演藝界的超大損失。

「蕭然,你看我待會還得出去,我的床……」說著便指著自己淩亂的床位。故作可憐地看著她。

蕭然沒說話,興許是答應了吧。

每個人都是自己幹著自己的。每個人生活中都有一面牆,有時,牆外再大的干戈都與自己無關,只要在牆內做自己喜歡的,自己不喜歡卻必須得做的事就行。

安宣是最後來的,她始終都是那樣,不急不怠。

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白雪自然是驕傲地說自己有多少追求者都被自己拒絕之類的,蕭然的重點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是減肥問題。

和顏和安宣幾乎都是以旁聽著的姿態存在。畢竟,生活重點是不一樣的。

「哎呀,遲到了。」七釐米的高跟磕地噔噔地想響。

夜的黑總是來得很洶湧,漸漸的包圍了一切,像是要吞噬整個世界,最後只剩下人們無盡的掙扎,不過盡是徒勞。

對面樓裡還有零星的燈光。是在等待歸人,還是害怕夜裡的黑暗?

樓下的流浪貓咪,叫聲劃過整個夜空,有些淒涼。而後就安靜了,也許它們蜷縮著靜靜流淚,也許,互相依偎著,舔舐著對方的傷口。

既都無歸宿,就讓我們相依為命。

誰又沒在生命裡流浪過?

和顏轉過身,她也該睡了。

又是那個男孩,陽光下溫和的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一片好空曠的田野,他牽著和顏的手,逆著風,跑啊跑,和顏的頭髮也飛起來了。他的手指好修長,眉豫間盡是入眼的氣息。她覺得自己也要飛起來了,像一隻風箏,不過,不會迷失方向,因為有你的手牽著。

醒來,還在床上,天已亮了。

和顏已經習慣夢裡有他的存在,就像習慣了他乾淨的笑。

她們都還沒動靜,和顏走到陽臺,火紅的霞叱吒天際,有鴿群飛過,留下翅膀撲騰的聲音,貓咪還沒有醒來,一黑一白靠得很近。

和顏翻開日記本,裡面是她的生活。

9月4日紅霞滿天

又夢見了那個男孩,為何他總是出現在我的夢魘裡。和他在田野上跑啊跑,就覺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很輕盈。習慣了他乾淨的笑,還有修長的手指,不過他似乎有隱隱的憂傷,我猜不透。

學校裡又是一片喧鬧的聲音。

「你踩到我的腳了,你賠得起嗎。」

一陣追逐打鬧,然後是走廊盡頭一片盡情的歡笑。

正文 第二章 各自的軌道(中)

和顏是在高二四班,一個很輕鬆的理科班。班主任是個很穩重的人,從來不會把孩子們看得特別緊。該盡情笑就盡情笑,笑過了要把該做的統統做到最好。孩子們也就除了在他的物理課上不敢造次以外,其他的課統統隨心所欲。

隔壁班的同學正做著還帶了新鮮油墨味的試卷時,四班的孩子們遊戲得天翻地覆。直到隔壁班主任氣急敗壞地沖進教室,同樣氣急敗壞地說:「你們班長呢,沒了老師就這麼倡狂。」大框眼鏡差點掉下來。班長站起來保證不會影響他們了,他才憤憤地離開。剩下的依然是盡情的笑。反復幾次,也就只能看見窗外大框眼鏡無奈的眼神。可成績卻總是比隔壁班的好,弄得那群孩子從無語到不甘,最後是對他們大框眼鏡的不滿。

班主任讓大家述說重逢的喜悅,只不過不要讓隔壁班主任來訪我班就行。大家一致答應得很好,他剛一轉身,教室又是一片沒心沒肺的笑。

「和顏和顏,我假期學畫畫了。」紫悅大大的眼睛,依然很純粹的笑容,「我要畫最漂亮的百合送給我的和顏。」她永遠都快樂不完。

自己喜歡百合,紫悅記得,還有人記得。

「是嗎,那我等著哩。」和顏微微笑,梨窩淺淺。

「和顏,你在家都做什麼了呀。」

「看書,畫畫……」說著說著便流下了淚。

是呀,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畫畫,畫裡最多的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夕陽照進來,自己的影子在雪白的牆上,被拉得好長好長,看著好孤獨。

「和顏不哭,是我不好。」紫悅忙著擦去她眼角的淚。

擦乾淚,又是一陣笑。

比起高一時,自己是淡淡的表情,大家說她是個冷美人,現在笑容多了,言語多了。紫悅說自己笑起來更好看。

其實,笑,很簡單。嘴角輕輕上揚就行。

依然是教室裡的熱鬧,教師外無奈的眼神。

時光在走,我們也在走。只是,我們都感覺不到。

下午四點半,夕陽已在天邊,橙紅的天空,有鳥兒飛過的痕跡,留下一地翅膀撲騰的聲音。

和顏要去圖書室,那是她最喜歡的地方。喜歡深陷安靜中看憂傷的文字,不知不覺掉幾滴眼淚。朝太陽升起的一面有落地窗,從窗戶裡看出去,清新而又渾濁的是世界。和顏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過一歲枯榮,看花謝花再開,春去春又來。

路過二層的琴房,裡面是與以往不同的悠揚的琴聲,和顏已記不起,是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樓下是琴聲,不過今天的比以前要優雅得多。

推開門,夕陽照在男孩身上,修長的手指在乳白琴鍵上來回舞動,有輪廓的側臉,乾淨的白襯衫。和顏想起了夢裡的那個男孩。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還在空氣裡旋轉,旋轉,最後凝結在空氣中。

男孩轉過身,恰好撞上和顏驚訝的目光。

一樣修長的手指,眉豫間一樣儒雅的氣息。

原來,你不只是出現在我的夢裡。

原來,我的生活就是夢。

你是來彌補我的幸福的吧,不然,我怎會在夢裡,在這裡,都遇見你。

沉默,相視雖無言,可我依然感覺得到,幸福像夜裡的花,靜靜地綻放。

男孩的心裡掠過一絲漣漪,這個女孩,分明是在哪裡見過,只是,是在哪裡?

他微笑,一樣潔白的牙齒。他招呼和顏進去坐。和顏卻沒動。

我何嘗不想離你更近,看你更清,只是我怕,我怕這也是夢,只要我一動,一切便會灰飛煙滅。

「哲銘,快啊,比賽就要開始了。」白T恤的男生揮著手走進來,撞到了和顏。

「嗨,美女,又見到你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齊豫,那個會引來女孩子一片尖叫的齊豫。」說著用手理了理額前的頭髮。

哲銘。齊豫。

聽一群花癡女生講過,學校轉來兩個很帥的男生,一個叫哲銘,鋼琴彈得很棒,略帶些憂傷。一個叫齊豫,玩世不恭,籃球玩得很好。由於家裡都對學校有過捐助,學校自然很看重他們兩個。八班的班主任自是把他們捧在手裡怕掉了似的。

他是哲銘,略帶憂傷的臉龐,像極了一個困在王宮裡的王子,不喜歡那樣的生活,卻還得靜靜地承受。

他是齊豫,和顏這才看清,就是上次砸到自己的人。濃黑的眉毛,眉間盡是桀驁的氣息。左耳的兩個耳洞上是閃著耀眼光芒的鑽石。是白雪現在的男友。

哲銘在收拾東西,齊豫無聊地摁著琴鍵,發出一聲聲乾燥的琴聲。

「走啦。」哲銘拉著齊豫出門,「你要願意,去看我們班的比賽吧。」兩個背影消失在夕陽裡。

我怎會不願意。我怎會不願意有你存在的生活。

和顏去了自己教室在的教學樓頂。學校的教學樓之間有走廊相連,越往後走,就越安靜,學校說是為了給高三的學長學姐們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什麼都是高三的,安靜的休息環境,安靜的學習環境。自己高三了,是不是也會成為重點保護對象啊。

這裡可以看得很開闊。操場上依然是少年們矯健的身軀。有哲銘和齊豫在的場地圍滿了人,最多的還是一群尖叫著的花癡女生。

哲銘和齊豫配合得很好,傳,投,漂亮的三分,引來場上無數的掌聲,還有尖叫聲。

新學期的第一場比賽,自然是八班贏了頭彩。65:58。九班的人很是不平,卻也只好憤憤地離開。留下一片歡呼。

齊豫的旁邊圍了一大群女生,雀躍地應該是說些齊豫你太棒了之類的話。齊豫滿不在乎的表情。直到後來白雪來了,拿了紙巾為他擦去額上的汗,那群女生才極不情願地離開。留下白雪以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齊豫,她總是那麼驕傲。

哲銘周圍也圍了一群女生,擦汗送水,不過哲銘都拒絕了她們的好意,四處張望著。

他是在找自己嗎「

也許是……應該是……

晚自習上,班主任開始以嚴厲的語氣要求大家從現在開始就要有高三壓力。要時刻都有高考的觀念。和顏便開始想自己高三是不是就這樣,住在樓頂,坐在最邊上的教室裡。每天都做還有新鮮油墨味的試卷。

回到宿舍,大家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白雪對和顏還是淡淡的,和顏卻還給她一個微笑。紫悅告訴自己,對有些人微笑,她會覺得莫名其妙,然後是更加的苦惱。說這話的時候她瞥著白雪,滿不在乎。

和顏拿出日記本。

9月4日黑夜暗湧

今天遇見了經常夢見的那個男孩,他叫哲銘。鋼琴彈得很好,以前在圖書室聽到的都沒那種優雅。他是和上次砸到我的叫齊豫的男孩子一齊撞過來的,似乎是在哪兒見過,可是,是在哪裡。

班主任今天用嚴厲的語氣講了話,突然感覺時間消逝得好快。高一那時自己還興奮地穿了迷彩服,紮著腰帶,在烈日下一動不動地站著,儼然一個軍人的樣子,細密的汗從額上滲出,最後結成汗珠流下,在白皙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直到後來有同學暈倒,開始一陣騷動,在教官嚴厲的呵斥下又乖覺地站著,後來倒的人更多,自己還站著,突然覺得自己好堅強。

時間走得無聲無息。

合上本,和顏便早早地睡了。

好黑好黑的夜,有月光灑下來,落得一地斑駁的樹影,風吹過,樹葉還「沙沙」地響。這是個什麼地方。鳥兒從頭頂飛過,是熟悉的翅膀撲騰的聲音,還有自己心裡恐懼的聲音。本能地想找個出口,可跑到筋疲力盡,依然回到原點。最後無助地呆在原地,感覺死亡在向自己逼近。

和顏,和顏.像是哲銘的聲音。

和顏,你在哪裡,告訴我啊。就是哲銘的聲音。

自己很想說,哲銘,哲銘,我在這裡。拼命呼喊著,卻沒有任何聲音。自己有些絕望,暗自流下淚。

還是哲銘急切的呼喊。自己卻無法答應他。

最後哲銘還是找到了自己,他臉上有被樹枝劃過的傷痕。和顏心裡湧起一陣哀傷。他握著自己的手說,不要怕,有我在。自己就真的不怕了。

他牽著自己盲目地照著出口,卻始終會回到原點。

和顏掙扎著醒來。四點五十。

原來是夢,汗水濕了枕巾的一大片。

她拿了日記本去陽臺。天際已有了模糊的白色。

9月5日天空剛醒

昨晚夢見自己在一片樹林裡,寂靜得讓人毛骨悚然。怎麼都找不到出口,感覺死亡在向自己逼近,突然好害怕。後來哲銘來了,我聽見他叫我,我叫他,他卻聽不見。我以為自己就會這樣死去。後來哲銘還是找到自己,有他的手握著,自己就真的不怕了。

日子有些單調,在歡笑聲和埋怨聲中悄悄溜走。

週六,上級本是規定不讓補課的,可學校領導還是找盡了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大義凜然地告訴宣佈,為大家爭取到了補課的機會。下面罵聲一片,埋怨聲一片。

下午第一節是化學課。老師是個矮胖的中年婦女,重複著幻燈片上的內容,整板整板的筆記。下麵卻早已倒下大片。醒著的同學也只是無聊地翻著課本,盯著書上的化學儀器圖畫看上入神。

和顏自然沒有睡,卻也沒有聽老師催眠的聲音。

紫悅早已睡得天昏地暗。很幸福地微笑,流了哈喇子,大概又是夢見自己在大口大口地吃紅燒豬蹄。

和顏用紙巾墊在她的嘴角,她卻醒了,迷茫著睜開眼,不好意思地笑笑。

老師無奈,叫醒睡著的同學,讓他們去洗臉清醒一下,結果跑出去一半人就沒再回來。下課時才慢悠悠地走進教室。被老師拉去辦公室思想教育好半天。

最後一節課大家異常活躍,老師還直誇大家懂事了。殊不知是因為離放學已經很近了。

手機在兜口裡振動了一下,「顏顏,放學早點回家,等你吃飯。」寄件者:媽媽。

心裡抑制不住的欣喜。已有很久,媽媽沒和自己在一起吃飯了。她總是很忙,總是不在家,和顏是能理解的。畢竟,自己和媽媽相依為命。

還是擁擠的公車。蘇打綠的《無與倫比的美麗》:我知道你才是這世界上無與倫比的美麗……

路過糕點屋,和顏買了兩盒綠豆糕,那是媽媽最愛吃的。

和顏舉起手準備摁門鈴,聽見屋內的聲音,手停在空中,沒有摁下去,也沒有收回來。

正文 第三章 各自的軌道(下)

「你現在知道來找我了,當時走得不是很堅決嗎?」是媽媽有些氣憤地聲音。

「無論怎樣,我也還是顏顏的爸爸呀。」是父親有些忍耐的聲音。

後來他們再說什麼,和顏就沒聽進了。

那時自己還是在上小學吧,晚上被他們的爭吵聲吵醒。掩了門聽見他們爭執不休的吵鬧。

和顏第一次聽見母親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父親很氣憤地把母親推倒在沙發上,當時母親看著好無助。

「為了那個女人,你會打我,會說我無理取鬧。」母親有些顫抖的聲音。再後來就是玻璃破碎的聲音。灑了一地的水,兩條小金魚在拼命地掙扎,如同被擱淺一樣。

和顏跑出去,望著金魚無聲地哭泣。金魚睜大了眼,張著嘴拼命地呼吸,後來就漸漸地弱了,如同一個落水的人,無主地掙扎著,卻還是一點一點往下沉。最後,水面還是一片平靜。

和顏哭著跑進房間裡。用被子裹著全身,突然好害怕,害怕失去他們,像失去自己的小金魚一樣。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外面的世界與自己的世界,只隔了一扇門。

安靜了,和顏走出來,只看見母親在地上無助地哭泣,身體抖得很厲害。她擁著母親,她像一隻受傷的貓咪,只想找個懷抱。她看見母親第一次如此傷痛地哭泣。

第二天,父親就走了。他摸著和顏的頭:「顏顏,一定要聽媽媽的話,爸爸會常來看你的。」然後留下的是堅決的背影。和顏追出去,看見父親車上坐了另一個女人,他們很開心地在笑。和顏就哭了,直到父親開車離開。

一直以來,和顏都是很崇拜父親的。他說會常來看自己,和顏就很相信,可和顏看見父親的時間不多。媽媽不願讓自己去見他,也不願讓他來見自己。她總說他都不配自己的女兒去看他。

那次見到父親是在奶奶家,恰好父親回去看望奶奶。他蒼老了好多。臉上是歲月的痕跡,幾絲白髮很突兀。在她心裡父親是永遠不會老的,可眼前的人她覺得有些陌生。

他看見自己很是高興,說:「顏顏都長這麼大了。」在奶奶勸說下,生硬地叫了一聲「爸」,他高興得不知所措。像個小孩受了特別大的獎勵。

屋裡的聲音漸漸弱了,門開了,父親是貝母親推著出來的,看見和顏,同時:「顏顏?」在自己心目中永遠不老的父親竟也有了滄桑的痕跡。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很不自在。母親拉了自己進屋,惡狠狠地關上門,可還是在門口猶豫了好一陣。

門外的人,門內的人。

母親告訴自己,父親這次來是因為公司的錢全被當初那個女人騙走了,員工們要自己給工錢,股東們又要撤股,他過了好幾天東躲西藏的日子,最後還是決定來找母親。她說著說著就流淚了。

母親其實是個堅強的人。父親走後,過了一段昏天地暗的日子,根本就顧不上和顏。後來還是撐起了一個家,而且做到了現在的成就,只是,受了多少委屈,惹來多少不屑,母親從為告訴和顏,其實,和顏都知道。

第二天,父親短信告訴自己,他的帳戶上多了一大比錢,是母親給的。

母親破天荒地陪自己過了一個週末,總是心不在焉,和顏叫了好多次,才回過神來,接著又是一陣沉思。

和顏還是擠在空氣沉悶的公車上,不過比以前更擁擠了,下了車才發現,包被劃了一道口,錢包自然是沒了,只好懊喪地去宿舍。

第二天照例是全校的升旗儀式。校長在講臺上激情洋溢地要同學們奮發圖強,和顏給紫悅講了自己錢包被偷的事,紫悅便開始大罵那個小偷,詛咒了好半天。大家都轉過頭來盯著紫悅,校長也朝這個方向看:「哪個同學說出這麼難聽的話,我們學校哪能有這樣素質的學生,到底是誰?」校長的語氣明顯有些嚴厲。下面自然是鴉雀無聲的一片。校長繼續著剛才似革命青年一樣的激情。

散會後,紫悅被班主任鐵著沒表情的臉叫去訓了好半天,回來就換作她一副沒表情的臉,和顏哄了她好半天,最終以兩個霜淇淋換來她的笑。

和顏終於講出了自己家裡的事,如釋重負,紫悅很專注地聽。

時間依然在和生命賽跑。

「和顏,今天是籃球決賽耶。」紫悅用一種很期盼的眼神望著和顏。

和顏才想起好久都沒看見過哲銘,好久都沒再夢過他了。

電話突然想起,「待會看我們籃球決賽吧^_^」,寄件者未知。和顏便和紫悅跑去籃球場。

有哲銘和齊豫在的場地依然圍滿了人。白雪和蕭然也在,和自己只隔了幾個人。比賽很激烈,對手是十五班,上半場十五班險勝八班三分,下半場一開始就被齊豫一個三分奪了回來。場上自是一片歡呼,齊豫還是張揚地甩甩頭髮。後面一直都是八班領先,最後幾分鐘,十五班興許是看到大勢已去,便開始橫衝直撞,哲銘接到球的瞬間就被撞倒在地,緊皺眉頭,一直捂著膝蓋,還是看得見鮮紅的血從指縫間流出。

又是全場女生的一片尖叫,齊豫找到撞倒哲銘的人,一記重重的拳頭落在那人臉上,對方見自己對友被打,便一哄而上,八班的人隨即也擁上去,裁判協同趕來的保安費了很大勁才把他們分開。

哲銘還坐在地上,和顏立即跑向哲銘,恰好白雪正神色緊張地看著哲銘的傷口,哲銘看看和顏,又看看白雪,沖和顏微微一笑:「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都流了這麼多血,趕緊去醫院。」白雪誤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說話,急著要攙扶他去醫院。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哲銘不好意思地推脫。

白雪不顧,努力想把他扶起來。

「我都說了不用了,我自己會走。」哲銘甩開白雪的手,站起來朝醫務室走去。膝蓋是鑽心的疼,可他不能倒下,因為和顏在背後看著自己。每走一步,都要好大的勇氣。

白雪還楞在那兒,這一切,齊豫有看得清楚。

和顏去醫務室看了哲銘,膝蓋已經包紮好了,醫生不耐煩地跟他講著注意事項,他卻很耐煩地聽。快十一月了,他的身子看著有些單薄。

「沒事吧?」和顏安靜地問。

「沒事,你看,還能動呢。」說著很自然地走了兩步,膝蓋上的紗布立即浸出殷紅的點,他只好皺著眉頭坐在原來的位置。

「你逞什麼能啊。」醫生不耐煩地說,「又得重新包。」

哲銘只好乖乖地坐著,醫生使勁地為他重新洗了傷口,像在洩憤一樣。哲銘緊皺著眉,最後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

「你叫什麼叫啊,這點疼都受不了,剛才就別逞能啊。」醫生不耐煩的口氣,哲銘只好閉了嘴,害怕他又在自己膝蓋上不要命地塗著消毒水。

「你就不能輕一點啊,換作是你,只怕叫得更厲害吧,還是醫生呢。」和顏明顯也生氣了。扶了哲銘就往外走,留下醫生氣得快發青的臉。

和顏低頭看腳下的路,哲銘的手搭在她肩上,輕輕的,像是怕弄疼了自己。哲銘也有些不好意思,試著把手移開,卻差點跪倒在地,和顏趕緊扶住他,嫣然一笑。

「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和顏。」

「哦,你就是和顏了,我們班主任還常提起你呢,說你的文章寫得很不錯。」

「是嗎,是老師過獎了。」

「聽說你畫畫很漂亮啊……」

同樣是無關緊要的話題,只不過是在和你說,所以我覺得很快樂。

其實希望和你就這樣一直走下去,無論是去天涯海角,無論是否地老天荒。

「今天真謝謝你啊,其實……其實……」

「呃……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啊。」和顏紅了雙加頰。

一轉身。

一瞬間。

回到宿舍,白雪正哭得傷心,面巾紙扔了一地,蕭然不停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貓。安宣無奈地站在旁邊。原來是和齊豫分手了,和顏不知該做些什麼,她內心深處的傷心和顏能從她的哭泣中體會到,只好抽了面巾紙給她,說一些安慰的話。後來她苦累了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10月28日

今天打籃球時哲銘被一個可惡的胖子撞倒了,膝蓋都磕出血了,其實好疼的,他還裝得那麼堅強。後來和他一起走,他講了好多事,原來他並沒有那些紈絝子弟的臭脾氣,安靜得像困在王宮裡的小王子。

今天白雪和齊豫分手了,她哭得好傷心,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會不會比她哭得還要厲害?

夜還是那樣黑,只是空氣中多了一絲絲寒氣。樓下的貓咪已沒有動靜,也許是找到了溫暖的地方,開始了溫暖的生活。

齊豫在宿舍裡一聲不吭,悶悶地吸著煙,完全沒有往日的活躍,安靜得讓人有些害怕。哲銘掐滅他叼著的煙,有些氣憤:「就為了一個白雪,你就準備一直沉淪下去是嗎?」

齊豫沒有搭話,看了哲銘一眼,又點了一支煙。

哲銘伸手準備掐滅他的煙,齊豫卻一把揪住哲銘的衣服:「為什麼下午的時候她會那樣對你,就因為你。」哲銘也有些氣憤,一把撥開齊豫的手:「那是她的事,跟我沒關係。」還一邊撫平被齊豫弄皺的襯衣領口。

接著便是一陣沉默。

黑夜漸漸過去,一切都還是原樣。

第二天,白雪腫了雙眼去教室,自然是引來同學們的好奇。她只好用手遮著雙眼進了教室。

「哈哈,她那是怎麼了,我終於相信老天是公平的了。」紫悅笑著說。

「你不知道,她哭得有多傷心,看著挺可憐的。」和顏有些不忍。

「和顏,你就是這麼善良,自己受傷了也還能為別人想。」

英語早讀課,老師會準時到教室,卻發現桌上擺出英語書的同學並不多,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講出她對同學們的殷切希望。她在講臺上說得唾沫飛濺,下麵的有用書擋著繼續與周公約會,還有趁機敷衍唱起空城計的肚子,教室彌漫了牛奶和麵包的味道。「好了,大家以後還是多記幾個英語單詞,別把時光虛度了。」說完最後一句話,剛好響起下課鈴聲。

「聽你的話那就是在把時光虛度啊。」紫悅恰好從睡夢中醒過來。

「以後早讀時間不准再睡覺,不准在教室裡吃東西,這樣烏煙瘴氣的還像是在讀書嗎。」說著就有些激動,沉默了一會,「開始上課吧。」大家無聲無息地翻開課本。大概又對英語老師蒙上了一層厭惡的情緒。

和顏看了窗外,樹葉都在開始掉,和自己來時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了,時間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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