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靜靜的吹著飄向別墅,依稀的可以聽見這棟別墅傳來的話語,就這樣打破了夜的孤寂,四周的空氣慢慢的凝結著,是哭泣?是祈求?是期待?是離別?
花園四周的景致慢慢的被凍結,顯得格外的陰森,格外的可怕,唯有屋內的燈光才是這片黑暗的依靠點,透過燈光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屋內豪華的擺設。
沙發上坐著一對母女,女孩靜靜的依偎在母親淩芳的懷裡,吧嗒吧嗒的眨著眼睛,她的眼神充滿著孩子氣,低著頭玩弄著手指,完全不知道此刻面臨的就是離別,茶几的對面坐著另一個婦女,穿著長統裙,全身充滿著高貴的氣質,她就是這棟別墅的女主人,張秀蓉。
夜不停的埋伏整個世界,獨吞了佈滿顏色的天空,畫上了黑的顏料。
「媽媽。晨兒困了,想睡覺覺了」女兒嘟著小嘴抬頭看了看母親,然後又拼命的往母親的懷裡擠了擠。
「嗯,晨兒乖,快睡吧!」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望著擠在懷裡的女兒,眼角又滑下一滴淚水,落在女孩的臉上,劇烈的疼痛悄悄的蔓延在身上的每個部位,撕裂著
「蓉妹,今天過來我有事情想要你幫忙。」顫抖的聲音從淩芳的嘴裡發出,持續在客廳的上空,然後化為烏有。
「芳姐,當年你救了我,我怎麼能不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呢,你有什麼困難,我一定會幫你的。」張秀蓉看了看沉睡在淩芳懷裡的孩子,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幫我照顧這個孩子,好不好?我我活不久了不能在照顧這個孩子了,蓉妹,看在我當年救你的份上,你幫我照顧這個孩子把,好不好?這個孩子命苦,抱回來的時候她就老是生病,我求你了」哭腔的聲音切割著張秀蓉的心。
「芳姐,這個是他的孩子把???對不對??」紅潤的臉開始隱上白色的神情,佈滿在張秀蓉的臉上。
夜晚的燈光漸漸的熄滅在黑暗中,沉睡在不遠處的夢裡
「什麼??!!!這是他的孩子???!」驚恐的聲音,驚恐的表情,像似震碎每片屋內的玻璃。沉睡在夢裡的淩晨,被可怕的聲音給嚇醒了
「我求求你了,照顧晨兒把,求求你……求求你」大廳上方徘徊著淩芳的哀求,淚水劃過眼線,那個地方又開始漫遊著自己的身體,撕碎著唯一的肉體。女孩看著母親的淚水,驚慌的說著:「媽媽……你不要晨兒了麼?媽媽你怎麼哭了?晨兒乖乖,以後不再惹你生氣了,媽媽不哭,媽媽不要哭!」這樣的聲音不能在聽到了,以後這樣的聲音不能聽到了,更不能聽到「媽媽」這兩個字了淩芳靜靜的環抱著懷裡的淩晨,哭泣著,心痛著。
我就要消失了麼?我真的要消失了麼?抱在懷裡的女兒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麼?我的生命就這麼的短暫麼,我是不是要去陪地獄的那個他麼,可是晨兒怎麼辦,我好捨不得,我好捨不得,我不想離開不想離開……
張秀蓉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一個強悍的女人,可以去照顧一個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多麼偉大的寬容,多麼偉大的母愛。為了愛情可以誓死不顧,為了愛情可以放棄整個世界,為什麼我做不到,為什麼我就做不到呢?
迷茫的自己到底在乎些什麼,難道死去多年的他還有什麼好回憶的呢?這是上一輩的事情,怎能去牽扯一個無辜的小孩呢?
張秀蓉淡淡的說著:「芳姐,我答應你,但是你得接受治療,肯定有希望的,肯定的……」
「不可能了,我已經是最後幾天的生命了,要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我好捨不得晨兒,你知道麼,有她的日子我快樂了很多,雖然她是他的孩子……」淩芳用那空曠的眼神望著懷裡哭泣的孩子,輕輕地撫摸著淩晨的頭,眼裡僅剩下那一絲絲的留戀。
張秀蓉聽到了淩芳的話語,剛才還好轉的表情又開始蒼白了起來,也許她在抱怨老天的不公平,也許她在抱怨為什麼如此強悍的女人會這麼短暫的結束生命。
豪華的裝飾好象在掩飾著神秘的東西,那種裝飾讓人看的心驚膽戰。
窗外的風景一直持續著生命,此時的淩芳開始掙扎著,心臟處的障礙,那個意想不到的東西,可以讓她遠離這個世界。
抱著不舍的女兒,淡淡的說著:「晨兒,媽媽要走了你要乖乖的聽阿姨的話,我要去一個好遠好遠的地方,你要快樂的長大,知道麼?」
「媽媽你要去哪?帶晨兒一起去,晨兒不要離開媽媽,晨兒以後會乖乖聽話,你別不要晨兒。」女孩抱著淩芳的腿,使勁全力緊緊的抱著不放開,哭腔的聲嚀打破了黑勢力的寧靜。
「乖,媽媽沒有不要你,我是去找工作吖,然後賺好多好多的錢,幫你買漂亮的衣服,漂亮的玩具,買你愛吃的糖,好不好啊?晨兒?」淩芳擦著女孩臉上的淚水,蹲了下來,吻了吻女孩,也許這一吻代表著離別。
無數的謊言都是可怕的東西,這樣的謊言算不算可怕?這樣的謊言算不算過分?
「恩恩,晨兒一定會乖乖的聽阿姨的話,不讓媽媽擔心,等媽媽回家給我買糖吃哦。」女孩調皮的眨著眼睛,蹲了下來,回吻著媽媽的臉頰,甜甜的笑了笑。
夜靜靜的遺失著,淩芳望著慕家的別墅靜靜的離開了,望著不舍的女兒,靜靜的離開了……
也許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的離去。
天空閃過一道光線,隨即消逝在寧靜的夜空中迷戀著夜晚的空氣,迷戀著夜晚的月光。風輕輕的吹著劉海,哭泣聲越來越大,急躁的,無助的,悲傷的……
淩芳開始迷茫在這個黑夜的小巷子裡,找不到終點,找不到起點,地上乾燥的倒映著夜晚頹廢的影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一個腳印接著一個腳印淚水打濕著臉頰,慢慢地滑向了地面,那種持續的痛浮現在臉上,暗色的天空,悶得發慌,就像那水壺的開水一樣,沸騰著,滾燙著……
靠近死亡之門,越來越近,世界沒有花香,沒有鳥語,只有耳邊的風聲輕喚著淩芳發黃的肌膚開始變得乾燥,殘留這那致命的傷痛,隱隱約約的開始了。
離開這個世界,離開了唯一的女兒,命運會不會改變。
我迷失在那沉靜無比的深海之處,傾聽著那屬於我的聲音,離開了這裡的自己,就不再這樣的痛苦。
我迷失在那蔚藍廣闊的天空之間,翱翔著那屬於我的領地,尋找著迷失的自己,就不再這樣的傷感。
我迷失在那無情冷漠的表情之上,刺殺著那屬於我的感覺,尋找著頹廢的自己,就不再這樣的想你。
安靜的沉睡在你的世界,躺在那淒涼的沙灘之處,遙望著那深海與天空相接的地平線,思念的雲朵飄向遠處,思念的波浪一起一伏,思念的感覺越濃越厚。
安靜的沉睡在你的世界,站在那高高的樓層之上,俯視著那陌生與邪惡的城市高樓,淺淺的清風飄向大樓,哀愁的汽笛隨遠隨近,哀愁的感覺越來越深。
失去了陽光的花朵,再美也沒有任何光彩,也只是一朵沒有氣勢,沒有陽光的花。
淩晨抓著張秀蓉的手,望著淩芳離去的背影,大大的眼睛佈滿了霧水,抬起頭望著夜空下的張秀蓉,搖了搖她的手,哭腔著:「阿姨,我的媽媽什麼時候回來,我要媽媽,我不要吃糖了,我也不要玩具了,我要我的媽媽,我要媽媽……」
張秀蓉整了整臉上的表情,假裝微笑的捏了捏晨兒的臉蛋,說著:「晨兒的媽媽很快就會回來咯,晨兒要乖,我帶你去見小哥哥,讓他陪你玩好不好啊?」
淩晨瞪著眼睛,睫毛上還殘留著淚水,哭聲也頓時停止「小哥哥?好啊,我要和小哥哥一起玩,哦耶,我要和小哥哥玩。」臉上悲傷的表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黑夜裡,望著蹦來蹦去的淩晨,像個純潔的天使,那樣的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