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想要徹底消除這疤是不可能的,你當年受傷的時候,大概也清楚自己傷得多重,我們能做的,就只能淡化這道疤,其他的保證不了。」
看着鏡中腹部尺長的疤痕,我不由想起下午在醫院裏,醫生的話。
所以,這疤,是沒辦法徹底抹了嗎?
頓了片刻,我從抽屜裏拿出淡疤膏塗抹在腹部。
「吱呀……」浴室的門被推開,聽到動靜,我下意識擡頭,鏡中和巖韞冷峻的目光對上,他身型高大修長,面容俊朗清冷。
錯開同我對上的目光,他的視線落在我腹部猙獰的傷疤上,俊眉微微蹙了蹙,但也就是片刻,便一言不發的退出了洗手間。
想到他看見這道疤時,黑眸裏閃過一瞬的驚訝,即便他控制得很好,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結婚兩年,我們睡一起的時間不算多,況且每次都是關燈之後發生關系,或許是摸到過的,只是情濃時,他也不屑過多關注,今天算是第一次這麼清晰的看見這道猙獰的疤痕。
收起藥膏,我出了浴室。
巖韞在陽臺上抽煙,手中的煙蒂一閃一閃的泛着火花,看着他的背影,我將煙灰缸放在他旁邊,微微抽了口氣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今晚回來。」
若是知道他回來,我自然不會進浴室不鎖門,讓他撞見剛才那一幕。
「什麼時候留下的?」他將煙蒂放在煙灰缸上輕擡手指點了點,答非所問。
他似乎是第一次開口問我關於疤的事,抽了口氣,我如實答,「四五年前的事了。」
他點了點頭,側目看向我,微微瀲眉,「孩子呢?」
我愣了一下,片刻便明白,他是誤會了。
「不是……。」生孩子留下的疤。
後面的話他沒給我機會開口,他放在牀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因爲鈴聲特別,剛響起來他就扭頭過去接電話了。
「恩,我馬上過來。」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聲音柔了幾分回應。
看着他生硬的俊臉,此時變得溫柔平靜。
我心裏抽了一下,見他掛完電話要走,我忍不住開口,「今晚還回來嗎?」
他臂彎裏掛着外套,聽到聲音回頭看我,面色有些沉,但還是保持着他原本的矜貴模樣,「不用等我,早點睡。」
言外之意是不回來了。
「砰!」臥室門被關上,我站在陽臺上,平靜的看着院子裏的黑色車子離開。
想來是去見宋月雨了,他心中記掛的人,任何時候,只要一個電話,他便會隨叫隨到。
倒是真叫人羨慕。
我和巖韞的婚姻,是商業聯姻,無關感情,只因彼此家族的需要,所以順理成章的結婚了。
知道他心中有佳人,我並不意外,畢竟誰年輕時心裏沒有個把白月光呢!
只是有些意外,這個白月光會是我的姐姐宋月雨。
宋月雨三年前已經嫁爲人妻了,若不是兩個月前她突然離婚回來,在宋家院裏,我意外撞見她和巖韞抱在一起,我還真不知道巖韞在意的人是她。
劇情雖然狗血,但也扎心。
不過實話實說,兩年的婚姻生活裏,巖韞是個合格的丈夫,縱然我知他不愛我,但生活上他的照顧,讓我在這段婚姻裏,過得還算順心。
不過,以現在的情況看,這順心的婚姻日子,怕是要迎來結尾了。
半夜,我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睡前不關機,真不是什麼明智的做法。
接通電話,我壓制着涌上心頭的脾氣,對着電話開口,「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酥軟的聲線,「阿韞,輕點,你弄的我有些疼。」
我?????
巖韞?
聽着電話裏女人酥軟的聲線,是宋月雨。
我的睡意散了,看了看來電顯示上的號碼,是巖韞打來的。
所以,夜半三更打來電話,就是爲了讓我聽活春宮?
「嘟嘟……。」手機裏傳來忙音,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呵呵,兩人還挺會玩!
一通電話,算是徹底擾了我的睡意了。
我這心情,着實不算好。
看了看時間,凌晨一點,看來是要麻煩警察叔叔了。
撥通了110,那頭傳來標準的女聲,「你好,這裏是江城市110,請講!」
握着電話,我開口道,「你好,我報警,靖江小區有人嫖/娼。」
兩小時後,警察局門口。
「玉恩,我和阿韞真的什麼都沒發生,是我身體不舒服,才叫他過來幫我送藥,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警察就突然進去把我們帶來警察局了。」宋月雨看着我,楚楚可憐的模樣,很招人心疼。
我看着她,點頭,淺笑,「沒事,既然是誤會,姐姐早點回去休息,我幫你叫了車,時間太晚,我和阿韞就不送你了。」
看我着實不像生氣的樣子,她看了看巖韞,目光灼灼,不過男人的情緒似乎有些冷,見此她沒再說什麼,離開了。
我是開車過來的,見宋月雨離開,也沒等身邊的男人,徑直上了車,坐到了副駕上,已經是凌晨四點了,困意襲來,我便準備靠車上睡會。
只是屁股還沒坐熱,坐上駕駛位的男人就開口了,「你報的警?」
男人聲音很低,帶着幾分冷厲。
「恩。」應了一聲,我困得很不想睜看他。
「理由?」他沒啓動車子,似乎不準備走。
我擡手掐了掐眉心,困意散了幾分,睜眼歪頭看着他,有些煩躁,「你們半夜擾我清夢,吵到我睡覺了,不做點什麼,我良心會痛。」
他俊眉微微蹙了一下,看着我挑眉,「吵到你睡覺?」
看他疑惑的模樣,我不由一愣,看來給我打電話的事,他不知道。
見此,我沒繼續多說,閉上眼睡覺。
有些事,點到爲止即可。
他也沒繼續追問,直接啓動了車子。
次日。
一夜沒睡,我請了假在家補覺,一直到傍晚才醒來。
別墅裏,巖韞沒在,我找了點吃的填胃,將一直關機的手機開機,有幾個未接電話跳了出來。
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的是宋月雨打來的。
剛準備回過去,電話就震動了起來,是宋月雨打來的。
接通電話,我沒開口。
那邊就傳來宋月雨的聲音,「玉恩,有時間嗎?見一面?」
「沒有。」應了一聲,我靠在沙發上躺屍。
「……。」
「我來清水居找你。」說完,她掛了電話,生怕我拒絕。
十五分鍾後。
看着門外站在的宋月雨,一襲水綠色長裙,身材婀娜,樣貌清秀,一張精致的臉上,半點看不出已經年過三十的女人。
看着她,我挑眉,「來得挺快。」
她笑笑,「靖江那邊巖韞說太窄小,所以在你們隔壁幫我購置了一棟別墅,離這裏不遠。」說着,她進了大廳,打量了房子一圈。
回頭看着我道,「這房子是巖韞三年前買的,那時候他說想用來做我們的婚房,所以,風格和擺件都是按照我喜歡的方式來布置的,沒想到一直保留到現在。」
我靠在沙發上,面不改色的點頭,淡淡道,「姐姐的審美一直不錯,不過我在這住了兩年,看久了有點審美疲勞了,準備過段時間砸了重裝。」
她將打量房子的目光挪到我身上,目光沉了幾分,話風一轉道,「宋玉恩,我和巖韞五年前就在一起了。」
把玩着手機,我擡眸看她,挑眉,「所以呢?和我有關?」
「你……。」她管理得較好的臉上有些繃不住了,「所以,你才是第三者,巖韞不愛你,你和他不過是宋巖兩家聯姻需要才在一起的,如今我回來了,巖家孫媳婦這個位置,你該物歸原主了。」
我將身子後仰,掀起眼皮看着她,淺笑,「恩,我知道了。」
她凝眉,見我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有些克制不住情緒,看着我道,「宋玉恩,你聽不懂嗎?巖韞不愛你,你爲什麼還要佔着這段婚姻,拆散我和巖韞?」
「嘖。」我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耐煩的杵着下巴擡眸看着她道,「說了那麼多,所以你是來勸我和巖韞離婚的?」
她倒是坦誠,點頭,「是,只要你和巖韞離婚,我會勸巖韞盡量給你多分一些財產,不會讓你吃虧。」
我淺笑,點了點頭,悠悠拿起一直通着的電話,對着那頭道,「巖總,這也是你的意思?」
宋月雨瞳孔震動,驚慌的看着我,壓低了聲線怒道,「你和阿韞在通電話?」
我仰頭看她,一臉無辜,點頭,「恩,你來的時候剛好不小心撥了。」
「你……。」
瞧着她又急又氣臉色泛白的模樣,我心情好了不少,電話沒掛斷,電話那頭的男人一直沒開口,許久,才傳來低沉內斂的聲音,「沒什麼事,我掛了。」
顯然,對於宋月雨勸我離婚的事,他似乎只是聽了個熱鬧。
見我掛了電話,宋月雨怒目瞪着我,「宋玉恩,你卑鄙。」
卑鄙?
看着她,我淺笑,「姐姐,你是不是對卑鄙這個詞不太理解?你現在腳下站着的地盤是我家,你剛才趾高氣昂要我離開的男人是我領了證的丈夫,你是以什麼樣角度來評價我卑鄙的?恩?」
「宋玉恩,巖韞愛的是我!」大概是生氣了,她怒目看着我,恨不得渾身的細胞都告訴我,巖韞愛她。
我點點頭,半點不打算回駁她的意思,指了指門口的位置,假笑都不想裝了,直接道,「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她還是不甘心,瞪着我道,「宋玉恩,你囂張什麼?如果當年不是我結婚了,你有什麼資格嫁給阿韞,就你這麼一個冷心冷眼的怪物,阿韞根本看不上你……。」
我是不想趕人的,但是她太聒噪了,忍不住起身將她推了出去。
關上門,我掐了掐眉心,有些頭疼,和巖韞這婚姻生活是越來越沒勁了。
白天睡多了,晚上自然就沒辦法繼續睡了,日夜顛倒就是這麼來的。
巖韞是凌晨一點才回來的,聽到院子外的引擎聲,我挺意外的,宋月雨白天在我這吃癟,以她的性子,能讓巖韞回來,不容易。
「怎麼還不睡?」巖韞在玄關處換了鞋,將外套掛在衣架上,朝着我問了一句。
我翻着手裏的平板,淡淡應了一句,「白天睡多了。」
身邊的沙發陷下去了幾分,男人修長的身軀落坐在我身旁,瞥了眼我手中的平板,俊眉微蹙,「想重新裝修房子?」
灼熱的氣息若有若無的灑在我耳旁,有些癢癢的,我收起平板,側目看他,「可以嗎?」
他神色很淡,點頭,「房子也是你的,你有決定權。」
說完,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表,起身道,「不早了,去睡覺吧。」
看着他欣長的背影,我有點窺探不到他的情緒,這房子是他和宋月雨熱戀時買下裝修的,裏面有他們相愛過的很多痕跡,他就這麼輕易的同意重裝了?
這兩年來,我住着還算舒心,所以就沒有過多在意,但宋月雨今天膈應到我了,所以我心血來潮想換個風格。
臥室裏,巖韞不在,浴室裏傳來流水聲,看來是在洗澡。
鋪了牀,我便直接躺牀上開始刷視頻了。
沒多會,巖韞就從浴室出來了,他的身材一向保持得很好,身下系了浴巾,露出上半身結實的肌肉,小麥色的膚色,隱隱透着一股子野性,給人一種很有力量的感覺。
我原本刷視頻,耐不住美男立於跟前,眼睛不自覺的朝着他看了過去,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側目看了過來,見我看他,他直接走到我旁邊,將手中的毛巾丟給我,淡漠道,「給我擦頭發。」
我,「恩?」
我有點懵,要知道這兩年來,我們除了必要的交流,基本不會說上半句多餘的話,更別說給彼此擦頭發這麼親密的要求。
跟前的人已經坐到了牀上,我遲疑了幾秒,還是爬了起來,半跪在他身側給他擦。
男人的頭發濃密勁短,沒一會就擦幹了。
放下毛巾,我準備再次躺回去,被他一只大手直接撈進了懷裏,動作過於順滑,我有點懵,對上他漆黑的眸子,有些結巴道,「巖……韞。」
相較於我的慌亂,他似乎把一切都做得順理成章,婚姻生活兩年,有些事,是彼此之間的默契。
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同以往一樣,迎合着他。
只是,在他的大手滑到我腹部時,一切似乎靜止了,察覺到異樣,我擡眸看他。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