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車庫,你過來扶我上樓。」
鹿茴握着手機往樓下走,手機那端的聲音冷漠且淡然。
給她打電話的是她的老公祁璟衍,他們已經隱婚一年。
可是他們與尋常的已婚夫妻不同,因爲他恨她。
她的口袋裏揣着一支驗孕棒,打算今晚告訴他自己懷孕的事,腳步沒有遲疑地往樓下走去,來到車庫找到那輛邁巴赫。
「祁璟衍……」鹿茴拉開後座的車門。
突然一條手臂伸出來直接將她拽進了車裏,男人坐在後座滿身是濃鬱的酒氣,一手扯着她的胳膊,見到她的臉,磁性的嗓音,冷戾中帶着暴怒,「開心嗎?嫁給我。」
鹿茴倒在他身上,聽到祁璟衍的醉話,心微微一緊。
「你喝醉了。」
她極度不舒服地在他懷裏掙扎了一下,手小心翼翼地護着腹部。
「我沒有醉。」祁璟衍用力地把鹿茴壓在身下,一只手撩起她的裙子下擺,「你當年用什麼手段逼爺爺以死要挾讓我娶你爲妻?」
鹿茴整個人慌亂不已,她擡頭看着滿臉慍怒的男人,幽暗的車廂裏,他的眉眼依然清晰,大概是黑暗中的緣故,反倒襯得他的五官輪廓更加立體而鮮明。
「我沒有,我當年救祁彧沒有求過祁家任何的回報,至於爺爺要挾你娶我這件事我更加不知情。」
她的小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用力推他卻怎麼也推不開。
他微微俯下身,濃鬱的酒氣噴在鹿茴那張精致漂亮的小臉上,嗓音陰沉而冷厲地說道,「她回來了,你該滾了。」
鹿茴聽到「她回來了,你該滾了」這八個字,所有的防備和抵御在頃刻間化爲烏有,心好像被硬生生撕開,鮮血淋漓。
隱婚一年,她自問恪守本分,從未對媒體公開過他們的關系。
明明他是盛娛的總裁,在娛樂圈裏掌握着所有的資本與流量,在業界的位置更是中流砥柱,可是她從沒想過要通過他去走捷徑,去換取任何的資源與劇組的試鏡。
淚,從眼角順直滑落。
她第一次聽到祁璟衍說起心裏藏着的白月光,以前她想過無數種他們分手的畫面,可是今天這副局面,她心裏完全沒有任何的預演。
大概是出乎意料之外,鹿茴才會覺得心痛如刀割。
這麼說來,他今晚喝醉的原因也是因爲他的白月光回來了,所以他這是在找她算賬嗎?
可是,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幽暗的車廂,她聽到他脫衣服的聲音,布料在摩擦中發出細微的聲響,猶如她的心碎與絕望。
「祁璟衍,我沒有逼過爺爺讓你娶我,不管你信還是不信。」
黑暗的車廂中,鹿茴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你不可信,也不值得同情。」
他用力地咬着牙,似乎要把她撕碎。
鹿茴護着小腹,咬着牙強撐着男人給的折磨。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廂裏終於恢復了安靜,她拉下裙子整理着凌亂的衣服,人剛坐穩,穿好衣服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幾張紙,對着她的臉用力地甩過來。
「籤字,離婚。」
祁璟衍冷冷地說道,薄脣微啓。
鹿茴從溫存中回過神,目光呆滯地接住從身上滑落的那份離婚協議書。
聽到男人無情地說着「籤字,離婚」,她的五指用力地捏着離婚協議。
「我做錯了什麼?」
鹿茴不懂他爲什麼一定要逼自己籤下離婚協議書。
「素瑤需要一個名分,而祁家少夫人的位置本就不屬於你。」他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睨着她,「從爺爺以死脅迫我娶你的那天我就恨你。」
她垂眸,淚如泉涌。
明明她救了他的弟弟,明明她不要祁家的任何回報。
爲什麼反倒是她錯了?
她根本沒有強迫他娶自己,何況祁老爺子對他做的一切她根本不知道。
要不是祁璟衍今天說出口,自己仍然蒙在鼓裏。
鹿茴偷偷地擦掉眼淚,擡起頭望着一臉陰鬱的男人。
這男人長得十分俊美,骨相冷,皮相更冷,那雙勾魂的桃花眼明明勾人心魂,尤其看人時喜怒難辨的神情,卻總在傷人的時候能輕而易舉地將絕情發揮到淋漓盡致。
「能不能再等等?」
她哽咽的嗓音帶着卑微。
「你配嗎?」
他的大手鬆開捏住她下巴的動作,拍在了車門上。
門框被他拍得「啪啪」作響,她下意識地瑟縮下脖子。
祁璟衍眼底的寒芒越發濃烈,她捏着離婚協議書不再說話。
中途他有電話打進來,他握着手機離開了車庫。
她聽到他電話那端傳來的溫柔女聲,捏着離婚協議書的手指又緊了緊。
車庫裏,兩人不歡而散。
鹿茴下車,上樓洗完澡走到牀邊剛要躺下,就接到了經紀人顧瀾打來的電話,「明天你不用進劇組了。」
「爲什麼?」靠着牀頭鹿茴感到疲憊。
這個角色她爭取了好久,在拍攝的節骨眼上竟然被人搶了資源。
「盛娛的總裁把你的女一號搶走了。」顧瀾怒不可遏的說道。
盛娛的總裁,這不就是祁璟衍嗎?
「是給了宋佳妍嗎?」
鹿茴單手揉着眉心,心情有些糟糕。
「是,我接到公司的電話,常總還說要你暫時休息一陣子。」顧瀾不忍心的說道。
鹿茴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對於一個明星來說休息意味着雪藏,說是休息一陣子,指不定公司是想永遠的雪藏她。
聞言,她疲憊地笑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瀾姐。」
顧瀾後面說的話,鹿茴一句也沒聽到。
她知道祁璟衍這是在報復自己。
靠着牀頭,鹿茴想到離婚協議書心依然會刺痛。
翌日。
祁璟衍下樓時,鹿茴已經準備好早餐。
他面無表情地走進餐廳,那雙桃花眼微微瞟向坐在對面的她,「林嬸,早餐重做。」
林嬸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這些早餐是鹿茴一大早起來親自做的,她還誇祁璟衍有口福,結果他一點也不領情。
白費了少夫人一大早起來的一番辛苦。
「是,少爺。」林嬸朝着廚房走去。
坐在祁璟衍對面的鹿茴臉色訕訕的,她做的早餐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這麼討厭她嗎?
「《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女一號一事你知道嗎?」鹿茴問得隱晦,工作的事她昨晚一夜沒睡。
「是導演硬塞給我的。」祁璟衍沒有逃避回答,看她的目光冷冷淡淡。
他居然承認了。
「爲什麼導演平白無故會給你一個女一號?」
鹿茴一點也想不通。
祁璟衍勾着脣角冷笑,「第一天進娛樂圈,不知道他們最喜歡抱有錢的投資商的大腿嗎?」
她心頭一震,祁璟衍這是借着投資的名義去捧宋佳妍,順便搶走了她手裏的女一號嗎?
盡管知道他不喜歡自己,但是他們好歹是夫妻,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是因爲和我結婚你記恨我,所以你把女一號給了宋佳妍?」
鹿茴纖細的手指捏着餐巾,小心翼翼地問道。
祁璟衍看着她那張漂亮的小臉滿是蒼白,內心毫無波瀾,眼神依然是冷冷淡淡,「總算還有點自知之明。」
原來,他是如此地恨她。
離婚這件事恐怕沒那麼容易,畢竟需要得到祁老爺子點頭,而且祁老爺子有過一個條件,必須要她生下一兒半女,否則,絕對不會同意讓她和祁璟衍離婚,這個約定只有祁老爺子和她知道。
現在她最苦惱的原因還有一個,她愛上了祁璟衍,盡管知道他不愛自己。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雪藏對於一個明星來說是自殺式封殺。」鹿茴推開椅子站起來,滿腹心酸地跑出了餐廳。
她拿着包和車鑰匙跑出了別墅後,漫無目的開着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哪裏,後面索性開車去了她結婚前住的小公寓。
剛下車,就在停車場遇見了宋佳妍,很顯然她在等自己。
「不要糾纏祁璟衍,你要是不聽我的勸告,後果自負。」宋佳妍是盛娛一姐。
宋氏集團的千金小姐,鹿茴自問和這個人確實無法相比,也不怪祁璟衍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你用什麼身份跑來我面前撒野?」鹿茴不客氣地反問道。
「鹿茴,你難道一點也沒有懷疑過,他娶你的真正原因嗎?」宋佳妍在提醒她不要把自己當盤菜。
鹿茴聽不懂宋佳妍這番話的意思,她蹙着黛眉反問道,「把話說清楚。」
「該說的我都說了,好自爲之。」
宋佳妍轉身坐進車裏,車子呼嘯着從鹿茴身旁駛過。
鹿茴一臉呆滯地站在原地,宋佳妍好像在提醒她,又好像在警告她?
看樣子,在祁璟衍的心裏,宋佳妍是特別的,要不然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和祁璟衍結婚的事?
走進公寓,鹿茴的心特別亂,宋佳妍說祁璟衍娶她的真正原因,關於這一點難道不是她當初救了祁彧,他被爺爺逼着不得不娶嗎?
這件事怎麼從宋佳妍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味道呢?
當她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響起了鈴聲,「你今晚過來祁家,還有順便給璟衍打個電話,就說爺爺想他了。」
電話是祁璟衍的母親陳秀秀打來的。
「是,母親。」鹿茴心不在焉地答應了她的提議,電話掛斷後又撥通了祁璟衍的手機號碼,「喂,母親……」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邊傳來陌生的聲音,「夫人,總裁在開會,暫時沒時間接聽你的電話,你可以留下口信我給你傳達。」
忙什麼忙到需要把私人電話交給助理接聽的地步?
「告訴他,爺爺想他了,讓他回家一趟。」鹿茴匆忙交代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正在處理文件的祁璟衍根本沒有助理口中說的那麼忙碌,助理凌風把手機放到辦公桌上,恭敬地說道,「是祁老爺子要您回家一趟。」
祁璟衍什麼也沒說,對着他擺了擺手,暗示他出去。
鹿茴在公寓待了一會兒,覺得太困,不知不覺睡着了,醒來已經是傍晚,想起白天陳秀秀的那通電話,她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收拾完前往祁家。
車子駛進別墅她推開車門下車,看到祁璟衍已經來了,身邊站着一位她從未見過的女人。
從背影後,對方很優雅,淑女文靜,纖細的手指勾勒着滑落的長發,他還幫她拎着包,下車的鹿茴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前方。
這還是她認識的祁璟衍嗎?那個對她從來都是冷言冷語的男人,還以爲他就是這種冷峻的氣質,看到這裏鹿茴笑了,眼眶裏有什麼在滑落,一下子視線變得模糊。
世界上沒有冷男,只不過暖的不是你。
這句話非常的應景,有一團什麼東西一下子衝入了鹿茴的胸膛,她胸悶難受,嗓子眼堵得慌。
祁璟衍也有想溫暖的人,只可惜那個人並不是她。
收拾好心情,鹿茴走進老宅,祁老爺子見到她進來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茴茴來了。」
「爺爺。」鹿茴對着祁老爺子微微一笑,挽着他的手臂撒嬌。
祁家人見到鹿茴全部是淡淡的態度,祁彧不在,他自從一年前手術後,就出國休養,現在還沒回來。
「乖,快坐下。」祁老爺子笑呵呵地拍了拍鹿茴的手背。
她正要坐下,陳秀秀拉着祁璟衍身邊的女子搶佔了她的位置,「素瑤,這次你回來還準備走嗎?當年你出國留學,伯母想你想的眼淚都快流幹了,在我心目中你才是我的兒媳婦人選。」
關於素瑤的名字鹿茴第二次聽到,陳秀秀說到兒媳婦人選時,她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又疼又麻。
她聽着陳秀秀的話,失落涌上了心扉。
當年她嫁給祁璟衍,難道是她拆散了他們?他才會如此恨自己?
素瑤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鹿茴尷尬地走到屬於祁彧的位置坐下,吃飯的時候全程沒有人和她說話,整個家她像個局外人,和他們格格不入,反倒是素瑤和他們相處融洽有說有笑。
吃過晚餐,沒有人搭理鹿茴,她索性去了庭院散步,剛出去沒走幾步,就在前面碰見了祁璟衍和素瑤。
「阿衍,你娶鹿茴的事是爺爺做的主意,我不怪你,我還能繼續等你嗎?」素瑤擡着頭,說話時的表情充滿了傷感。
鹿茴看不到祁璟衍的表情,倒是看到他的大手輕輕地拍了拍素瑤的腦袋,這一幕,看得她心情有點不爽。
他是結婚的人,怎麼能隨便摸別的女人的頭呢?
素瑤朝着祁璟衍懷裏靠去,最後還哭了。
她看到這一幕心頭酸酸地,大概素瑤沒料到會有人過來,並且看到她主動對祁璟衍投懷送抱,嚇得叫了一聲。
「你們繼續,我這就走。」鹿茴不打算繼續看好戲,轉身就要走。
剛轉身,手腕上一緊,被一股強勢的力道扣住,冷冰的磁性嗓音在頭頂上方炸響,「居然跟蹤我,你的教養呢?」
聽到祁璟衍的牙齒死死地咬着教養兩個字,鹿茴的身子微微一顫,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這句話形同於羞辱。
她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然後被丟小石頭。
「我出來散步消食沒有想過偷聽你們說話,對不起我沒有教養讓你跟着蒙羞了。」鹿茴紅着眼眶,拼命勸告自己不準哭。
在他們面前掉眼淚是一件丟人的事。
祁璟衍和鹿茴結婚一年,想到她從未在自己面前掉眼淚,看到她眼眶通紅的樣子,馬上鬆了手。
素瑤趕緊站出來解釋,「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阿衍,他和我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舉止親暱一時改不了,所以請你不要誤會。」
她表現出委屈的樣子,在鹿茴看來是個男人都會心疼不已,想擁進懷中呵護她,保護她。
「素瑤,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祁璟衍攔着她,不讓她繼續往下說。
鹿茴看着祁璟衍,很想問問他,難道是她的錯嗎?
她始終沒有問出口,落荒而逃,掉頭跑走。
鹿茴單獨開車回到公寓,她暫時不想回祁璟衍住的別墅,今天她想一個人靜靜。
她回到公寓沒多久,手機響起了鈴聲,接起電話,裏面傳來低沉磁性的嗓音,「是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祁璟衍的電話讓鹿茴透不過氣來,他不是和他的青梅竹馬在一起嗎?爲什麼要管她這個沒有教養的死活。
「我今天不想回去。」鹿茴拒絕了祁璟衍的說法。
他掛斷了電話,她想到他應該是生氣了。
被公司雪藏,又被搶走了女一號,晚上回祁家素瑤坐在她的座位上和祁璟衍眉來眼去,她在祁家被孤立的感覺太難受了,想起來就心情低落。
門外的門鈴聲打斷了鹿茴的思緒,她走過去把門打開,門外站着的男人將她往後推了推,那雙被西裝褲包裹住的大長腿邁進公寓內。
「回去。」
祁璟衍說道。
她擡着頭看着他那雙桃花眼,明明那張臉那麼好看,沒想到心腸是這麼的硬。
「不回。」鹿茴也犟了起來。
她當初得知他弟弟祁彧生病,好心的捐贈了骨髓,爲的就是幫助他,並沒有想過要任何的回報,現在他們結了婚她又不能離婚,這種不上不下被吊着的感覺真難受。
「林嬸是爺爺安插在家裏的眼線,你要是不回去,那麼現在就跟我回老宅。」他走到沙發前,坐在她身邊。
鹿茴感受到周圍的空氣帶着一股壓迫感,心微微一揪,沒想到林嬸居然是爺爺派來的眼線,那麼祁璟衍和她做男女之事時也是爲了交代,爲了完成任務?
想到這些,她的心酸澀難耐。
明明是救人,到頭來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好像她圖祁家什麼?可事實上,她會救祁彧不過是因爲祁璟衍。
鹿茴最終拿着包,認命地走出了公寓,祁璟衍跟在她身後,黑暗中有個影子晃了晃,一縱即逝。
兩人各自開車離開公寓樓下,回到祁璟衍的別墅,鹿茴拎着包乘着電梯上樓,門剛要關上,一只大手擋住門,門再次打開,男人繃着臉進入電梯內。
她低着頭,玩着包的帶子,心裏五味雜陳。
當電梯的門打開,鹿茴率先跑出電梯,她今天晚上不想再見祁璟衍。
「洗完澡過來。」他沒有上去追,冷漠地盯着她的背影丟下一句讓鹿茴跳腳的氣話。
她轉過頭瞪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粉拳緊緊攥着,「你是怎麼做到白天見青梅竹馬,晚上和你不喜歡的女人上牀?」
「別逼我過去親自把你拖過來。」
祁璟衍那雙桃花眼冷冷地盯着她,沒有要罷休的意思。
鹿茴氣的把手裏的包砸在了牆上,背對着他喊道,「遲早你會死在牀上。」
「你的利用價值也就這點了。」
他盯着她的後背,沒想過要給她好過。
鹿茴差點就掉眼淚,他把她當什麼了,娛樂圈花瓶嗎?
她回到臥室,把包甩到沙發上,手機鈴聲在不合時宜地響起,她拿起手機接通,「喂。」
「茴兒,你早上的聲音很不妥,發生了什麼事嗎?」
好友秦煙慵懶的嗓音從手機那端傳來。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鹿茴靠着沙發靠墊,擡起頭望着天花板上的那盞燈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秦煙知道她的心事,正兒八經地說了一句,「這滾滾紅塵裏的癡男怨女,又有幾對是省心的。」
「我應該做錯了,不該去救祁璟衍的弟弟,不救他,我們也不會結婚,不結婚我也不會對他患得患失。」她單手蓋住眼睛,眼眶一片灼熱,「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後悔的藥。」
秦煙正在抽煙,吐出煙圈笑道,「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他不是人,把我的女一號搶走給了宋佳妍。」想起祁璟衍惡劣的手段,鹿茴想罵他一句資本家。
聞言,秦煙在那邊拍着桌子,生氣地喊道,「他是宋佳妍親爹嗎?下這麼大的血本捧她。」
鹿茴還想說話,臥室的門被推開,洗完澡的祁璟衍已經站在門口,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正盯着她。
「我先不和你說了,回頭聊。」
她匆忙掛了電話。
「過來。」祁璟衍對着鹿茴說道。
她站起來想去洗手間,他拉住她的手腕,「不用麻煩,做完後也是要洗的。」
鹿茴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祁璟衍抱到了牀上。
接下來是鋪天蓋地的吻,她睜着眼睛望着他漆黑的眼瞳,那雙眼眸沒有一絲絲情與欲的波動,這機械的動作模式,他到底是想幹什麼?
發泄?還是完成任務?
事後鹿茴累的昏昏沉沉,腦袋失去了清醒的意識,等結束已經是深夜。
祁璟衍下了牀,拿起浴巾圍在腰間,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
她的腰要斷了,全身的力氣也被榨幹了。
鹿茴緩過神,順手拿起手機打算休息一下再去洗澡,她聽到庭院裏有汽車發動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祁璟衍出去了。
鹿茴拿着手機,她看到了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劇組官微,上面有個導演的名字吸引了她的目光——素瑤。
沒想到她竟然是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導演。
她想起祁璟衍的話,宋佳妍的角色是導演給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真要是導演給的,那麼素瑤在他心目中又是什麼地位呢?
鹿茴擁着被子坐在牀上,也許祁璟衍做了這麼多,是不想她和素瑤在劇組裏碰面吧!?
爲了不讓她在他的青梅竹馬面前晃悠,他竟然拿她的工作開玩笑,拿她的前途開玩笑,拿她的努力開玩笑。
他能處處爲素瑤着想,爲宋佳妍考慮,那麼爲什麼就不能給她留那麼一丁點兒的空隙,給她一條活路呢?
鹿茴想到他對待她與他們的差別,心痛到整個人無力地倒在了大牀上,閉上眼睛她的腦海裏不斷出現一張臉孔,那張臉孔是那麼的模糊,模糊到她想不起來卻依然無法忘記。
她以爲時間久了他會發現她的好,誰曾想,她感動的不過是自己而已。
不該闖入祁璟衍的世界,真的不該。
鹿茴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微博的頁面,有一條新更新的內容在五分鍾前上傳。
【我心悅你。】
微博上素瑤PO上去的照片是她和祁璟衍親密無間地擁抱在一起,那一刻,鹿茴的心在無聲地碎裂。
好痛,爲什麼會這麼痛呢?
祁璟衍,我是你的妻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三更半夜不回家陪別的女人過夜,你們就差熱情擁吻,向全世界公開了吧?
她的眼淚滴在手機屏幕上,淚水模糊了視線,發現微博上有地址顯示。
【錦江府邸】
印象中這是祁璟衍的另一棟住宅,到至今爲止她根本沒去過那裏。
鹿茴的五指抓着被子,單手抹掉眼淚,掀開被子下牀,她要親眼見過才能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