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軌跡本來就是一個圓,如果不小心在某個瞬間錯過了什麼,沒關係,只要你願意等,就還有機會重來。可能不再是同樣的人,同樣的風景,但我們到達的終點卻是一樣的,叫作幸福。
當然等的過程中,是寂寞的,可又是甜蜜的。但請各位明白這裡說的等,不是傻等。我們要看清自己的內心,心向著哪方,就走向哪方。
在這個複雜的城市裡,就讓我們生活得單純一點,累了就歇會兒,困了就睡會兒,高興就大聲笑,難過就大聲叫……真的不用太過執拗於某個瞬間某些事某些人。不然到頭來,只會是:一個人,一場夢,一座空城,一生心疼。
聽眾朋友們今天的《我想對你說》馬上又要和大家說再見了,一首《重來》送給大家,最後祝大家安好,我是溫如瑾,再見。」
溫如瑾取下耳麥,疲憊地揉揉太陽血,靜得出奇的播音室只聽到黃曉琥蒼桑而渾厚的嗓音。這些話每天不知道要說多少,只會讓感性的人更加感性,理性的人更加理性!她何常又不是這樣呢?
好在這些話能給聽眾無限慰藉,倒也很滿足,所以也深深地愛著這份工作。
沒有開車,住的地方離這不遠,走路的話,二十分鐘左右吧。淩晨的大街上車輛很少,夜很靜。天空很暗,沒有一顆星星,街燈卻很亮。寧靜的夜仿佛一支華美的華爾滋,莊重典雅、舒展大方、又華麗多姿。
這樣的夜,溫如瑾更樂意去看一場午夜場電影。總在各種各樣的電影裡看到自己的故事,又在別人的故事裡看到各種各樣的自己。然後,會不由地小小心疼,為別人,也為自己。
一個人的電影,寂寞總在開場前散場後……
總是在這樣的夜,思念不聽話,自己跑出來,一時之間竟哽咽了喉。總是在這樣靜的夜,想起那個人,心裡有愛念,有苦澀,也有些恨意。
他在那邊過得還好嗎?她曾無數次這樣問自己,然後又自問自答,——應該很好吧。
樹蔭下,一隻手指修長而潔白的手穿過陽光把女孩垂下的一縷頭髮撫到耳後,女孩抬頭,對上手的主人那癡癡的笑,那笑容比陽光明媚,比河水純淨。一汪清澈的眼睛裡盡是寵愛,然後她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癡癡地笑。
學校的廣播裡應景地放著王菲的《你快樂所以我快樂》「你眉頭開了,所以我笑了。你眼睛紅了,我的天灰了。啊,天曉得既然說,你快樂於是我快樂……」
那男孩卻突然收起笑容,轉身跑開,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女孩想叫住他,她大聲喊,拼了命地喊,可喉嚨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女孩想跑去追他,可又邁不開步子,就這樣他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溫如瑾驚醒。額頭上滲出顆顆冷汗,原來不過是夢一場。看看鬧鐘不過才7點45,電臺的錄音基本上都在淩晨兩三點才結束,這麼多年來早就習慣了黑白顛倒的生活。可此時卻怎麼也睡不著。
手機在一旁歡唱,還是王菲的《你快樂所以我快樂》。夢裡的場景似真似幻,一時之間,竟沒了判斷。這鈴聲還是他幫忙下載的,現在他離開了,鈴聲沒有換是因為習慣了,也就懶得換了。這就是溫如瑾。
習慣是種很可怕的東西!
在手機響了第三遍,她才後知後覺地拿起它,按下接聽鍵,對方聒噪的聲音就迫不急待地傳入耳膜:「請問是溫如瑾小姐嗎?我是林悅的鄰居,她馬上要生了,我一直聯繫不上她的老公,我們正在去XX醫院的路上,請你趕快過來吧。」
電話那頭救護車的鳴笛聲很大,卻能真真感受到說話者內心的恐慌,還能隱隱聽到林悅痛苦的呻吟。
溫如瑾腦袋一下子就懵了,後面還說了些什麼也都聽不進去,待對方掛斷電話三下五除二地沖進廁所快速清洗完畢拿上包和鑰匙一邊奔向地下停車場,一邊給林悅的老公肖揚打電話。
「—吱—碰—」她一個急刹車,身子慣性向前,頭正正撞在方向盤上。驚魂未定地抬起頭,揉揉痛處,好在沒有什麼大礙,花了大概半分鐘才意識過來——好像是撞車了。
保安聽到聲響過來查看情況,他敲敲車窗,關切地詢問,「溫小姐,你沒事吧?」溫如瑾調整好情緒,搖下車窗勉強扯出個笑臉搖搖頭。
「沒事就好,不過,這車……」保安別有意味地盯著寶馬看了又看,然後又為難地看著她,「這車好像是3棟402室業主朋友的座駕,今天淩晨才開過來的。」
溫如瑾下車一看,天啊,BMW。好車就是好車,這一撞她的大眾車頭撞出個深深的大坑,人家只凹進去那麼一點點,不仔細看還不一定看得出來。
「保安大哥,雖然撞車的責任在我,你的胳膊肘也不用往外拐得這麼明顯吧。你擺明看人家財大氣粗,不敢招惹。可我才是這裡的業主啊,而且明明就是我的車損壞得更嚴重一點,你反而更擔心那個都不能稱之為坑的小坑。」當然這樣話也只能在心裡嘀咕一下,表面上還得大方得體地說:「沒關係,你聯繫車主吧,我會和他協商的。」
保安聞言,面色稍微緩和一些。溫如瑾隨他回到保安室,保安拿來起電話撥了一串號碼,掛斷又重撥,如此反得幾次才不好意思地同我講,「溫小姐,現在我還沒有聯繫上402室業主,要不你先等一下,我上門看看。」
抬手看看時間,她已經耽擱半個小時了,林悅還在醫院等著她,不能再耽擱了。
「對不起,我現在趕時間,要不這樣吧。」她邊說邊從包裡掏出便簽紙和筆寫下她的名字和聯繫方式,然後遞給保安,「你聯繫上車主後把這給他,請他給我打電話,關於車禍的賠償事宜我會再和他商榷,謝謝。」
醫院裡充斥著濃烈的消毒水味,每個人的神色都不輕鬆,氣氛依然很沉重。唯有婦產科外,一兩個初為人父的男子臉上寫著喜悅。著實顯得突兀,卻也是人知常情,天倫之樂嘛。
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找到林悅的鄰居大姐,寒喧幾句才知道,林悅自覺肚子不舒服,豈料老公在加班,手機一直關機,保姆在外買菜,撐著劇烈的腹痛,叫了救護車又求助於好心的鄰居,在做完一系列自救行動後光榮地倒下。
談話中鄰居大姐無不透露著倦意和後怕,謝過她之後便請她回去休息。
手術還在繼續,走廊安靜得要命,這種奪人心魄的寂靜仿佛一把鏽鈍的刀一點一點刺入心臟,生生將人淩遲。溫如瑾的心臟快要麻痹了,直到嬰兒的呱呱啼哭聲響起,她才從那窒息的靜謐中擺脫出來,然後松了一口氣。
護士出來報喜——母子平安,生了一個漂亮的兒子。
有多久沒有經歷這種境況了?不管有多久,那種似曾相似的感覺還鉻心刻骨,於是只能假裝不記得了,如果這樣能使自己快樂點的話。
不久後,肖揚也趕到了。護士把林悅推進病房,肖揚緊緊握住林悅的手,眼神裡有自責也有心疼,「老婆,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還有,辛苦你了,今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醫生說觀察幾天,我們就能回家了。」
這番話說得實在,說得真誠。家,多溫馨的一個詞啊。很多人在生活這條路上模糊了概念,等身疲了,心累了才恍然大悟:有愛的地方才有家。
「然而陳家樂,我把我的愛弄丟了,我的家又在哪裡呢?」溫如瑾自己都困惑了,像是在和自己較勁,又像是在追悼已逝的愛情。
溫如瑾頓時覺得心力交瘁,濃濃的睡意像破閘的洪水向她襲來。好想趕快回到自己所謂的家,把自己舒服地摔在床上睡他個天昏地暗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外面已是夜幕降臨,點點繁燈如花般點綴在這偌大的黑色幕布上,如夢如幻。
又做夢了,好長好長,還是早上相同的情景。她機械地坐起身來,大學時的點點滴滴,躍然心頭。
不知是誰說的,一個女人開始回憶過去,說明她已經老了。
是真得老了嗎?溫如瑾望著鏡子裡的自己,25歲的她頂著一對熊貓眼,即使剛剛才睡醒也是一臉倦容。很久都沒有好好打理自己的皮膚了,點開電腦裡的音樂播放機,快速地敷上一片牛奶面膜……
因為工作的關係會聽各種風格的歌,但她唯獨鍾愛阿桑和劉若英。一個憂傷到了極致,卻傷感得那麼漂亮;一個溫情,舒服,靜靜地卻能打動人心。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孤獨是都市人的通病,女性尤甚。夜深人靜,總有一首歌能輕易擊碎你防備的偽裝,直達你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當所有的悲傷在黑夜裡被壓出聲響,周圍只剩下無以為繼的空白和徹底的黑暗時,你是不是可以讓自己不寂寞呢?
可能會很難!!
溫如瑾,溫文爾雅的溫,表裡如一的如,瑾瑜匿瑕的瑾,媽媽鐘欣總是引以為豪地這樣向人介紹自己的女兒。而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情不自禁臉紅。她自認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暗暗嘀咕,溫水煮青蛙的溫,空空如也的如,瑾泉化妝品的瑾。25歲的她,現在任廣播電臺《我想對你說》欄目的主持人。
作為電臺夜間主持人,除了錄節目外其他時間還是很自由的,但每週一例外,雷打不動的例會,有討論不完的idea,有寫不完的工作總結和計畫,還要按慣例做好這周播音前的一切準備一個字——忙,但是她享受著。
「溫姐,一起吃午飯吧。」敲開門進來的是劉歐,雖然剛進電臺,但專業知識過硬,而且熱情開朗又正直上進,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最主要的是她的率真的性格深得人心。
午飯是在樓下的川菜小館子解決的。溫如瑾和劉歐都是四川人,大學畢業都選取擇留在了A市,都能吃辣,兩菜一湯,再加上席間劉歐的趣聞樂事,倒也吃得心滿意足。
吃過午飯回來,辦公室的胡姐好心提醒「小溫,你的電話響了好幾次,快看看,該不是有什麼急事,別耽誤了。」
道過謝後,一看上面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同一個號而且是陌生號碼。她也懶得去理會,真有什麼要緊事肯定還會再打來的。
正當溫如瑾在為下周的播音主題狡盡腦汁時,電話再度響起,慣性接起,「喂」
「溫如瑾小姐吧,我們車號為XA7299的車主,昨天」傳入耳朵的,是一道溫淡輕淺的好聽音色。
聽到這兒,溫如瑾大概知道他的來意了,不等他說完,「先生,你好!昨天的車禍責任在我,我鄭重地向你道歉。你的一切損失我都會賠償,如果方便的話,請你把發票和銀行卡號發給我,我會儘快為你轉帳的。」
另一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是一陣不桀的笑。「看來溫大主持沒什麼誠意啊。」
什麼?沒誠意?又是道歉又是賠償的還叫沒誠意?溫如瑾心生怒火,但畢竟自己有錯在先,人在屋簷哪能不低頭啊。「那你希望我怎麼表現誠意?」
「至少應該見個面吧,電話裡談顯得太不正式。」明明一句威脅意味嚴重的話,對方卻說得雲淡風輕,就好像在說「早餐吃麵包」一樣平常。
溫如瑾被這話堵得生生找不到話語來拒絕,「好吧,時間地點你來定,這樣顯得我比較有誠意。」聲音上揚,她故意把‘誠意’的尾音拉得很長,這叫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再次聽到那陣低淺的輕笑,之前那點點報復的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OK,晚上6點轉角咖啡不見不散。」
溫如瑾不喜歡遲到,提前十分鐘到達目的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藍山。咖啡店裡放著蔡健雅的《無底洞》——
嘿穿梭一段又另一段感情中
愛為何總填不滿又掏不空
很快就風起雲湧
人類的心是個無底洞
有時候寂寞太沉.單手支著腦袋,品著這耐人尋味的歌詞,說得真好——人類的心是個無底洞,說的不就正是她自己嗎?填不滿又掏不空,卻還在執著。
如果可以的話,她更想做一尾魚,因為魚的記憶只有三秒。再傷心難過的事,三秒鐘之後,都如青煙,飄然而逝。這樣真的會比較容易快樂!
這是職業病,難免感慨。她這樣安慰自己。
窗外人潮湧動,夏天天長,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有點刺眼。微微眯了眯眼,頭無意識地偏向一邊然後抬手擋了擋光線。
感覺一道目光注視著這邊,抬頭,門口站著一個又高又瘦的男子。白色V領上衣配灰色休閒褲,隨性卻很得體,把男人修長的身驅修飾得帶點小性感。俊朗的外貌頻頻引人側目。不知怎的,強烈的直覺告訴她,他就是今天要見面的人。
果不其然,他微笑著走過來,點頭,落座,一氣呵成。
人總是會對美好的事物更多的關注,來人深邃的眸子裡寫著冷傲,但舉手投足都透露著優雅,溫如瑾不是外貌協會的,也不得不感歎確實是帥哥一枚!
「嗯」她清清嗓子,明知顧問,「先生,你是車禍車主吧。」
「一杯卡布奇諾,配提拉米蘇。」來人直接跳過她對適時過來的服務員說道,厚薄適中的唇抿成一個微笑的弧度。
卡布奇諾的密語是我愛你,提拉米蘇代表記住我和帶我走,二者是絕配。女孩子應該更愛一點,放在眼前這男子面前,竟沒有不搭,但溫如瑾覺得矯情。
「我叫秦衍凱,你可以叫我Kevin。」這個人的思維跳躍也太快了吧。溫如瑾驚訝於他突然的客套,只能尷尬地笑笑。
「我是叫你溫小姐還是溫大主持呢?」
又投下一枚重磅炸彈,心裡頓時產生難以名狀的厭惡,她只希望這件事越早了結越好。悻悻地應付著,「怎麼都好,我們直接說正題吧。請問你帶發票了嗎?你是要現金還是轉帳給你呢?」
「那我還是叫你名字吧,顯得沒那麼生份。溫-如-瑾,名字很好聽。」溫如瑾討厭他的顧左右而言他,狠狠地看著他。他大方迎上她的視線,嘴角上揚,扯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看在她眼裡分外刺眼。
溫如瑾氣極。「先生,請不要忘了這次見面的初衷,我已經表現了足夠的誠意,也請你配合,謝謝!」她很不耐煩,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個分貝。
「Ok,noproblem.Itistheinvoicethatyouwantto,pleasetransfertome.Thanks.(沒問題,這是你想要的發票,請轉帳給我,謝謝)。」邊說邊把發票遞給我,眼神裡閃過一道冷冽的光,又快速隱沒在眼底,然後又優雅地喝咖啡吃蛋糕。那一雙眼睛如兩彎清泉,深不見底,又蠱惑人心。
溫如瑾一時沒從先前的狀況中走出來,表情有些呆滯。
搞什麼啊?好好地說什麼英語啊,說沒誠意,最沒誠意的應該是他秦什麼凱吧。
從咖啡店出來,街燈陸陸續續亮了起來。明亮的街燈與天上的點點星光遙相輝映,整個城市沉浸在一片珠光寶氣之中,炫人眼目。最喜歡漫步在夏夜街頭,涼爽又不似白天的喧囂,內心的寧靜,哪怕只是片刻也讓人覺得很安心。
時間還早,去銀行轉帳給那個怪人。那傢伙不是人,和他說話實在太費神,他總有辦法把你氣得七竅生煙,又會適時滅火不至於讓你當場掀桌子走人。
不過那個怪人怎麼樣,與她又有什麼關係?他們不過是茫茫人海中,偶然相遇的兩個陌生人罷了。
了結了金錢糾葛,從此就橋歸橋,路歸路,各歸各位,以後也更不會再有交集。
林悅已經出院了,現在在家坐月子,肖揚請假天天陪著她,好吃好喝伺候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買了水果去看她娘倆,小傢伙沖人就笑,可愛得不得了。林悅給他取名叫肖浩然,乳名叫木木。雙木成林,林悅的林。
溫如瑾打趣,「乾脆叫木頭得了,多順口啊。」
「不許欺負我兒子不會說話啊。」肖揚和林悅護兒心切,幾乎是同時出聲抗議。
母親真是偉大,十月懷胎就為孕育這麼一條可愛的小生命。
說笑歸說笑,一看見這小傢伙,溫如瑾就母性大發,抱著他又是逗又是親。看著林悅一路過來,一年比一年幸福,作為朋友是真為她高興。
「瑾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找個人吧,這樣我也就放心了。」上一秒鐘還在逗小孩子的林悅,這會兒就表情嚴肅地對著她念叨了。
同樣的話林悅已經說了不知多少遍了,溫如瑾知道這是為她好,可是心裡的結還沒有打開,每每提到都壓抑得慌。這一次也是採取一貫的回避政策,「呵呵,哪那麼容易,看緣份吧。」
「我知道,陳家樂的事對你打擊很大。可幸福不是一蹴而就的,誰不是這樣一路摔跟頭摔出來的,別再鑽牛角尖為難自己了啊。」
再次提到那個人名字,溫如瑾還是很無措。陳家樂,那是她心裡的結,那是一直都打不開的結。
「好了,別擔心我了,我好得很。緊急情況,我先去趟洗手間。」這是託辭也是逃避,林悅了然,但也沒有拆穿。
看著鏡子裡慌張的自己,溫如瑾搖搖頭,到底還是抵擋不住那三個字啊。她用冷水洗了把臉。肚子隱隱作痛,隱約感到一股熱流從體內流出。
一檢查,果然,作息時間日夜顛倒,大姨媽早就不規律,這不就提前報到了。
幸好,她早有準備。
從林悅家出來,溫如瑾原計劃是要去超市的。可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鑒於她有嚴重痛經的毛病,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乖乖回家躺著,不然事就大發了。這是上一場感情留下的後遺症,與其說後遺症,不如說是禮物,讓她永遠記住陳家樂的禮物。
車前兩天送去修理了,現在這點卻沒看到幾輛計程車。她有點懊惱。往前走了一段路,小腹膠痛越來越嚴重,痛得她直抽氣。在公交車站台,捂著肚子蹲下去。
公車來了,卻擁擠無比。以她現在的狀況,肯定是擠不上了,也就索性放棄,呆在原地。
「上車。」一輛BMW停在她面前,從車內飄出一道冷凜的聲音。
此人是誰?他們認識嗎?溫如瑾正快速地在腦海裡搜索著。對方又發話了,「楞著幹嘛,快啊,這可是公交專用道,再不上車,後面的車該急了。」
果然後面的司機師傅已經不耐煩了,拼命地按著喇叭。
Kevin,他是那個叫秦什麼凱的傢伙,她猛然想起來。難怪覺得這輛車那麼面熟。
上?還是不上?正在她進行天人交戰時,肚子又是一下劇烈地絞痛,至此,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忍著痛開門,上車,關門,動作儘量顯得乾淨俐落。
「去哪兒?」
「街心花園,謝謝!」腹部的劇痛沒有一點減輕的跡象,手捂著肚子,身子綣縮著才能稍微減輕點疼痛。車內冷氣很足,溫如瑾額頭卻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滴。
「很痛嗎?現在去醫院吧。」他依然冷峻,但聽得出語氣裡的關心。
「不用了,請送我回家,謝謝!」對於只有一面之緣的他出手相助,溫如瑾自然是心存感激的。她能想像得到臉上的笑因疼痛而扭曲得有多難看。
「可是……你很痛的樣子啊。」
「沒事的,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你確定?」他還是一臉不信的表情。溫如瑾不想再多說,也沒有力量再多說什麼,只是艱難地點點頭,然後靠在車窗上,閉目休養。
「你到了。」他溫柔的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現在有沒有舒服點啊?」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對他揮揮手,然後打開車門下車。剛一著地,腳下一個踉蹌,幸好扶住車門才不至於跌倒。看來她的痛經又嚴重了,改天還得去找張醫生看看才行。
「你幹什麼?」溫如瑾先是旋轉180度,然後被打橫騰空抱起,對上一雙清澈的明眸。她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大聲驚叫起來。
「叫這麼大聲幹嘛啊?你這個樣子怎麼上樓啊,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上去,幾樓?」
溫如瑾窘迫極了,她討厭這樣的身體接觸。「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的。真的。」
「哪那麼多廢話?怎麼走?」強大的壓迫感讓人窒息,也就不再掙扎,乖乖自報家門了。
秦衍凱紳士地把她放在沙發上,一會兒又遞上一杯熱水,「喝點熱水可能會好點。」
「謝謝!」溫如瑾誠惶誠恐地接過水,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這裡可是她家,怎麼感覺他才是主人,自己倒像個客人了。
「今天你已經說了很多‘謝謝’了,留點力氣好好想想怎麼治你的痛經吧。」他眉頭微皺,幾乎是脫口而出。
「……」
溫如瑾臉「唰」的一下紅到耳根子,只覺得臉上的溫度著實燙人,只把頭埋得更低。
秦衍凱可能也感覺到氣氛的怪異,自覺太過直白。畢竟男女不宜討論這個話題,他尷尬地乾咳兩聲,「嗯,那什麼,時間也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然後就聽到大門關閉的聲音。
丟臉丟大發了。躺在床上的溫如瑾,翻來覆去睡不著。小腹還是很疼,但讓她更鬱悶的是今天的窘迫。不知道是那傢伙學識淵博呢,還是經驗豐富,就這麼看一下就知道是痛經。
神了,但不管怎麼樣,今天還是多虧有他,謝謝!
手機提示有短信,陌生號碼,「多喝點紅糖水,對陣痛很有説明的,還有我認識個不錯的醫生,什麼時候有時間可以帶你去看看,晚安。」
是他,心裡暖暖的。正想給他回一條資訊,就有電話進來,她嚇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喂……」溫如瑾慌忙接起電話。
「幹嘛,那麼慌啊?幹什麼虧心事了?快說……」林悅審犯人似地狂轟濫炸。
「打住,我這樣還不是被大姐你嚇的。」她深呼吸一下,趕緊撇清。「什麼事啊?」
「你不做虧心事會被我嚇啊?嗯,有情況。」
「都孩子他媽了還這麼雞婆,我服了。快說,找我什麼事啊?」
「哦,沒什麼特別的事,你今天臉色不好,問你死了沒。」這麼些年的朋友不是白交的。任何情況下,林悅總是能第一時間看出她的不對勁。
「沒事,老毛病,你知道的。」
「唉!……」林悅話到嘴邊又欲言又止,「活得簡單點,什麼也別想好好休息吧,記得吃藥啊。」又東扯西拉聊了很多無痛不癢的話題,林悅才無奈地掛上電話。
是呀,人都應該活得簡單點,人變得越簡單就越容易快樂。可有時候,簡單的生活何嘗不是一場華麗的冒險?終究還是人的心太複雜,往往自己都搞不懂,別人又怎麼會弄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