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陳家的繼子。
我有個難死啟齒的秘密。
那就是我喜歡上了我的繼兄。
我小心翼翼將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以為它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直到那天,我喝了些酒,吻上了繼兄的唇………
......
我喜歡陳宴生,他是我繼父的兒子。
從媽媽第一次帶我到陳家,他像童話裡的王子一樣從樓梯上走下來的那一刻,他便闖進了我的心裡。
或許是因為孤獨了太久,總算是有人可以作伴,所以陳宴生也對我很好。
而我對他的感情,也在他一日日的愛護中越發瘋狂的蔓延開來。
我羞愧於自己的想法,所以小心翼翼的將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
以為這樣它就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直到畢業那天,同學們組織了一場散夥宴。
分別在即,大家都比較傷感,我難得喝了些酒,散席的也晚了些。
沒想到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陳宴生正靠在車門邊等我。
或許是喝多了酒,也或許是宴會上看到了好多人在勇敢表白。
所以我竟大著膽子吻上了陳宴生的唇。
他楞了一下,隨即惱怒的將我推倒在地。
路過的人紛紛駐足回望。
陳宴生滿臉厭惡,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李瑾年,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當天晚上,我便被陳宴生親手送進了戒同所。
臨走前他沒有回頭,只冷冷說道,
「等你什麼時候把那些齷齪的想法戒掉了,再出來吧。」
陳宴生來接我的時候,我正接受楚醫生的治療。
劇烈的疼痛在關掉電流開關的那一刻,才離我而去。
我大口喘著粗氣,像條已經乾涸的死魚一般癱倒在地上。
楚醫生一臉冷漠的看著我,「李瑾年,喜歡男人是非常令人惡心的事,你記住了嗎?」
我下意識的回答,「記住了。」
楚醫生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又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記住也不要緊,我這裡隨時歡迎你回來。」
我看著一身白衣,笑的如同惡魔的楚醫生,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這生不如死的地方,我是再也不想回來了。
換了身乾淨厚大的衣服後,我跟在楚醫生身後走出了戒同所的大門。
不遠處,陳宴生正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煙,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眯著眼看陳宴生,只覺得恍如隔世。
原來距離上一次和他見面,已經一年了。
我緩慢的朝他走去,陳宴生這才看到我。
他皺著眉問我,「怎麼這麼慢?」
其實這已經很快了。
若不是今天他來接我,我會被反覆電擊治療到晚上的。
我顫抖著握緊藏在袖中的手指,低聲說道,
「抱歉,哥哥,是我出來晚了。」
見我這樣叫他,陳宴生眉毛一挑,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一直以來,我都叫他的名字。
任由他怎麼糾正,我都固執的不肯叫他哥哥。
我私心以為,這是我留給自己唯一的奢望,也是唯一的堅持。
可現在。
經過戒同所一年的治療的我,已經不敢再喊他的名字了。
陳宴生定定的看了我一會,輕笑一聲,「確實學乖了。」
我跟著陳宴生回了陳家,其實我並不想回去的,但是我實在是沒有地方去。
最重要的是,我的媽媽也還在那裡。
我站在別墅的門口。
媽媽和繼父正坐在沙發上等著我,旁邊還坐著一個漂亮的女孩。
這女孩我認識,她叫宋安。
宋家和陳家是世交。
她從小便一直喜歡陳宴生。
還不止一次向他表白,但每次都被我破壞了。
但看現在這樣子,在我離開的這一年裡,她怕是如願以償了吧。
看到我,繼父和媽露出僵硬的笑容,仔細看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從知道我喜歡陳宴生那天開始。
他們便覺得異常丟人,還認為我是個怪物。
媽媽更是痛苦萬分怎麼會有我這麼個兒子。
所以戒同所的這一年,他們都不曾去看過我。
我跟在陳宴生身後走了進來,直接跪在了他們面前。
「陳叔叔,媽媽,對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們丟人了,現在我已經改過自新,再也不喜歡男人了。」
我低垂著頭,掩蓋住眼睛裡的麻木。
陳宴生有些震驚的看著我,「李瑾年,你這是幹什麼?」
我在展示戒同所訓練的成果,讓你們安心啊。
在戒同所裡,這些話我每天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說上一百遍。
一開始我並不覺得愛上男人是錯,所以不認同那句改過自新。
可一次次的電擊,和隨之而來的大小便失禁,徹底踩碎了我的尊嚴。
我再也沒有了反抗的勇氣。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陳宴生凌亂的呼吸聲。
宋安伸出手扶我,「瑾年弟弟快起來吧。」
我強忍著不適回覆道,「陳叔叔和媽媽沒發話,我不能起來。」
媽媽這才說道,「小安馬上就要成為你大嫂了,她讓你起來你便起來吧。」
我渾身一僵,隨後順從的站了起來。
宋安毫不顧忌的打量著我,
「哎呀,李瑾年你怎麼瘦了這麼多?皮膚怎麼也白了這麼多啊。」
「怎麼看著比我這個大嫂還像個女孩子了。」
話音剛落,大家的眼神都變了一瞬。
我拘謹不安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作答。
沒想到陳宴生竟給我解了圍。
「李瑾年剛回來,先讓他回去休息下吧。」
陳宴生送我到房間門口。
他扭過頭看向我,「屋子裡都收拾好了。」
我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直到靠在了屋門上,這才止住了我後退的腳步。
他有些錯愕的看著我,面上還帶著不解。
我用力握住顫抖的手,禮貌的向他道謝,然後迅速的摁下門把手逃也似的進了屋。
我慌亂的跑到衛生間裡,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腥甜的血液順著我的口鼻噴射而出,馬桶瞬間便被染成了紅色。
我又吐血了。
剛剛不該粗心讓陳宴生離我那麼近的。
在戒同所裡,每天我們都會戴著測謊機接受主治醫生的詢問。
若是被測謊機測出來說了謊話,等待我們的便是無休止的電擊。
直到測謊儀不再報警。
而我因為太過愛陳宴生,所以被主治醫生重點關照了。
他們逼著我生吃死老鼠,蛇,尿液,糞便,......
各式各樣令人惡心的東西。
每次懲罰過後我都會控制不住的嘔吐。
到後來只要想起和陳宴生相關的,我都忍不住的嘔吐。
而每次吐完以後,我都彷彿死過一次。
但身體上的痛,也在提醒我還活著。
.......
我吐的難受,想去找點熱水喝。
打開門卻發現陳宴生正靠在一旁的牆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走向我,「是缺什麼嗎?」
我連忙後退解釋道,「我出來接點熱水喝。」
陳宴生見狀停住腳步,他神色複雜的看著我,
「李瑾年,你變了很多。」
是啊,這麼能不變啊。
我若是不變,只怕是早就死在戒同所那個吃人的地方了吧。
而且。
我現在這樣。
不正是你期盼的嗎?
你該高興不是嗎?
見我沒作聲,陳宴生尷尬的扯著話題,
「怎麼在家裡還穿的這麼厚。」
我看了眼身上厚大的外套,「習慣了。」
說完我低著頭靠著對面牆邊快速走過。
......
我喝了口水,潤了下火辣辣的嗓子。
又跟張姨要了些碘酒。
這才朝房間緩步走去。
等我回去的的時候,陳宴生已經不在那裡了。
我松了口氣,連忙回了屋鎖好門,這才將身上厚大的外套和褲子都脫了下來。
我抬眼便看到鏡子裡自己骨瘦如柴的上身。
還有連在腹部的透明袋子。
我有些悲涼的摸著腰間的造瘻袋。
它如同枷鎖般,徹底的鎖住了我的人生。
那時候我已經在戒同所裡待了半年了。
在楚醫生的治療下,已經漸漸的不再想陳宴生了。
直到我生日那天,陳宴生讓司機給我送了個生日蛋糕。
我已經平靜的心,因為蛋糕的出現,再次凌亂了一瞬。
也是那天,我得到了楚醫生史無前例的關照。
他罵我是個怪物,不僅是個同性戀,還喜歡自己的哥哥,簡直罪加一等,錯上加錯。
他還罵我天生就是個下賤貨,竟敢齷齪的妄想對我最好的哥哥,簡直令人惡心。
罵到最後,他抽出一旁的鞭子,狠狠的抽向我。
直把我抽到鮮血淋漓,卻還跟不解氣一樣。
將我壓在了身下,撕碎了我的衣服。
他說,既然你這麼想被男人睡,那我就成全你啊。
......
到最後,他拿了放在一旁的拖布把子,衝進了我的身體裡.....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扯成了兩半,痛的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腰間便多了這個造瘻袋。
而我所有旖旎的心思,全部停在了那一天。
我低下頭不去看鏡子裡的自己。
而是熟練的將造瘻袋拿下,拿出剛剛和張阿姨要來的碘酒仔細的消了毒。
再從行李袋裡拿出新的造瘻袋換上。
這才穿上了我剛剛脫下的衣服褲子。
厚大的衣服恰好蓋上了我腰間的造瘻袋。
也蓋住了我僅有的尊嚴。
我在屋子裡呆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房門就被媽媽敲開了。
她一臉試探的看著我,「今天是你哥哥和小安的訂婚典禮,你要去嗎?」
「我本不想讓你去的,但是小安說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我知道他們怕我影響到陳宴生的訂婚禮。
但是我卻不能躲開,因為這是楚醫生放我出戒同所的條件。
也是他交給我的任務。
楚醫生說只要我能坦然的去參加訂婚宴,便可以證明我真的不愛陳宴生了。
這樣他才會把我在戒同所裡拍下的那些視頻和照片全都刪除乾淨。
我別無選擇。
看著視我如猛獸的媽媽,我不由得握了握藏在衣袖裡的手。
「嗯,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真的已經改過了。」
媽媽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那就好。」
我藏住難過的情緒送她出去,卻看到陳宴生正站在門口。
他神色莫名的看著我,「瑾年真的懂事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在戒同所這一年,早就磨滅了我所有的傲氣。
不過是參加個訂婚宴而已,還能趕得上戒同所給我帶來的痛苦多嗎?
很快我們就到了酒店。
剛進到會場,我就察覺到不少探究的眼神。
我面無表情的握緊藏在衣袖下的手,躲到了宴會廳的角落裡。
我本想躲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參加完訂婚宴。
沒想到宋安竟然笑著叫我上臺。
我剛要拒絕,就被人不由分說的駕到了臺上。
陳宴生眉頭緊皺的看著我,眼裡彷彿還帶著些擔憂。
他沉聲說道,「小安,別鬧了,你嚇到李瑾年了。」
宋安噘著嘴挽著他的胳膊撒嬌,「我只是想讓咱們的訂婚典禮熱鬧一些嘛。」
「李瑾年,我想聽你親口說出祝福嘛!」
我被迫站在舞臺上,整個人極度的局促不安。
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幹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腰間一輕,只聽噗通一聲,造瘻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黃色的腌臢之物飛濺出來。
我的褲子上濺滿了黃色的汙漬。
就連宋安白色的訂婚禮服和陳宴生的西服也無一倖免。
我腦袋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的厲害。
舞臺下一陣陣嘈雜,似乎都在問這是什麼?
隨著一股難聞的氣味飄散開來。
不知誰說了一句,
「這個味道……好噁心!」
「這袋子裡不會是屎吧。」
宋安驚呼一聲,捂著鼻子哽咽道,
「李瑾年,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故意來搞砸我和宴生的訂婚典禮嗎?」
「我好心邀請你來參加我們訂婚典禮,你竟然帶一袋屎來噁心我。」
「若不是意外掉了出來,你是不是打算把他揚在我們身上啊。」
「我知道你喜歡宴生,但宴生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啊。」
「更何況,宴生他是你大哥啊,你也是個男人啊,你這樣不覺得噁心嗎?」
我晃了晃身子,痛苦的記憶席捲在我腦海裡。
陳宴生目色沉沉的看向我,雙手握拳在側。
「李瑾年,送你去了一年的戒同所,竟絲毫沒有長進,虧我還以為你真的改了。」
無數人嫌惡的看向我,就連我媽媽也捂著一臉厭惡的看著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顫抖著身子滿心慌亂的撿起造瘻袋想逃離這個舞臺。
卻被陳宴生狠狠握住手腕拽到了後臺的化妝間。
化妝間的門咣噹一聲被他反鎖上。
他惡狠狠的盯著我,「李瑾年,你就這麼賤嗎?沒有我你活不下去嗎?」
我崩潰的搖著頭,「沒有,我真的不愛你了。」
陳宴生冷笑一聲,舉起我拿著造瘻袋的手,「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不愛我你為什麼還要來破壞我的訂婚宴!」
我想要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卻被他突然的靠近嚇得倉皇後退。
陳宴生壓在我身上,聲音嘶啞,
「既然你這麼賤,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他瘋了似的撕扯著我的衣服,將嘴落在了我的胸口。
我絕望的掙扎著,想要躲開他,卻怎麼也掙脫不了。
「不要!陳宴生!我真的不愛你了!求求你,別過來啊!」
「我真的真的不愛你了啊......」
咔嚓......我的衣服被他撕扯開來。
他的吻停留在了我的造瘻口上方。
我空洞的望著純白無暇的天花板,整個人彷彿死了一般。
陳宴生不敢置信的看著我肚子上的造瘻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瑾年,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色天花板似乎變成了白色的怪獸張開大嘴在嘲笑我。
陳宴生用力的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嘶啞,
「李瑾年,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
我看著他露出一個蒼白至極的笑容,下一秒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