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訂婚那天,妹妹人不見了,只留下帶有汙衊意味的紙條。
她說自己因為我,都不想活了。
我成了徹頭徹尾的罪人。
未婚夫狠狠甩了我一巴掌,罵我蛇蠍心腸,該下地獄。
爸媽也嘶吼著,問我怎麼還不去死?
他們如願了,我被綁到緬地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後來等我歸來,他們卻一個個紅了眼眶,哭著求我原諒。
……
帶著倒刺的鞭子,一抽到人的身上,能帶起來一塊肉。
我的後背被抽的血肉模糊,血流不止,一聲聲痛苦的呻吟忍不住溢出。
穿著黑色衣服的女人,猖狂地笑著,拿來一排沾著劇毒的細針,一下下扎進我的手指。
十指連心,我痛得尖叫,臉色慘白。
鞭子上沾著的毒藥生效,我像一條母狗般在地上匍匐、打滾。
再也顧不得尊嚴,實在是太痛了。
身體像被一隻無情的手伸了進去,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攪碎。
女人玩味地嘖嘖兩聲,用緬地語說著:「歡迎來到地獄,親愛的姑娘。「
與此同時,燒得灼熱的烙鐵,被強硬地摁在我的後背,我抑制不住地尖叫著、顫抖著。
再接下來,就是腰側的皮肉被尖利的刀劃開。
此時我已經嗓子沙啞,痛的叫不出聲了。
好疼,真的好疼,好多好多血……
而我周圍也是一片慘叫,人體器官被殘忍地割了下來,女孩的私處被蟲蟻噬咬著。
水牢、剝皮、移動血庫、活體佛蓮……
我自己不斷忍受著痛苦和折磨,周圍也發生著一幕幕人間慘劇。
「醒醒。「被警務人員推醒的時候,我剛從噩夢中醒來。
臉上帶著驚恐的神情,眼角猶帶淚水。
不,那不是夢,那是我黑暗的、不敢回憶的過去。
整整五年,我都生活在這個吃人的地獄——緬地。
「我們已經到達華國境內….…「
聽到播報,得知已經返回國土,我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多少個難熬的日日夜夜,經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我終於回到了祖國母親的懷抱。
見我淚流不止,警務人員輕聲安慰我:「沒事了夏微,我們到家了,已經安全了。「
「我已經通知你家裡人了,但是他們好像比較繁忙……「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看著我,神情為難。
「沒事的,我可以自己回去,我還記得家的位置。「我勉強地笑了笑。
再一次對家人的涼薄有了認知,他們是一點兒也不愛我啊。
他們在乎的只有夏歡。
女兒被綁到緬地這個吃人的地方,歷經辛苦才回家,卻一點兒也不激動開心。
甚至,連來接我都不願意。
我沒想到,我回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顧深。
我曾經的未婚夫。
見到他,我條件反射性地瑟縮了一下。
我永遠記得訂婚典禮上,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他嫌惡的眼神,以及冷漠惡毒的語言。
「夏微,你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肯放過,真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夏微,你怎麼這麼噁心?虛偽的讓我想吐!」
「夏微,我們訂婚取消。」
被甩掉的雙手,被推到地上的身體,帶著鮮血的疼痛……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畢竟已經五年了。
可是見到他的那一刻,那些痛苦的記憶全都浮現了起來。
男人見到我的第一眼,瞳孔震了一下,聲音顫抖:「微微?」
「你這些年都到哪去了?」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胡鬧會給人帶來困擾?自己做錯了事情,卻不知道逃避到哪去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指責。
胡鬧?我被綁到了緬地,經歷了生不如死的五年。
卻被認為是逃避,被認為是胡鬧。
心裡想被塞了一團棉花,很悶很堵。
「我沒有胡鬧,而且當年我沒有……」
話還沒說話,就被顧深打斷了。
他緊緊皺著眉頭:「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你哪點嗎?就是明明自己做錯了事情卻不承認。」
「現在我們都原諒你了,你還在逃避什麼?」
我突然覺得很無力,被冤枉的感覺並不好受。
我當年也沒有傷害妹妹,為什麼他們都不信呢?
也不想再解釋,反正已經對我判了罪。
無力地扯起嘴角,禮貌性地問候著:「你過得怎麼樣?這五年還好嗎?」
我只想快點跳過這個令人窒息的話題。
聽到這話,男人明顯一僵,半晌後才意味不明地看著我:「夏微,我結婚了。」
「哦,那挺好的。恭喜你啊!」我表現的很平淡。
千帆過盡,我心頭並無多少介意。
五年了,大家都要開始新生活了。
顧深卻並不相信:「夏微,別裝了,我知道你說的不是真心話。你明明愛我愛的要死。只是,我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了。我得對她負責。」
之前我確實很愛顧深。
為他洗手作羹湯,在暴雨天給他送傘,為他學習著織毛衣……
努力迎合著他的一切喜好……
可是,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夏微了。
我剛想解釋清楚,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顧深的手機就響了,他避開我去接聽電話。
好像怕我窺探他的秘密似的。
我也不再想再多說,拉起行李箱就走。
順著記憶,我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家。
還沒進門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爸爸平時嚴肅的聲音,此時卻無比柔和:「歡歡,你多吃點排骨補充營養。」
媽媽也慈愛地說:「我特地叫人買了上好的燕窩,你以後每天早上都喝一盅,對身體很好的。」
夏歡甜美嬌俏的聲音緩緩響起:「知道啦!謝謝爸爸媽媽。」
一家人是如此其樂融融,我的手微微哆嗦,竟有些不敢推門進去。
門突然從裡面被打開,夏歡看見我,一張笑臉凝滯下來,直接脫口而出:「你怎麼來了?」
這也是我的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爸媽聽見夏歡的驚呼,也從裡面探出腦袋。
見到是我,原本柔和溫情的笑意瞬間消失。
眼裡是明顯的不歡迎。
半晌後,還是爸爸開了口,聲音不冷不淡:「回來了,以後就好好照顧歡歡。不要再想什麼歪主意。」
他警告而防備地看了我一眼:「之前你做的錯事就算了,以後如果再敢傷害歡歡,我絕不會饒過你!」
明明是我的家,明明是我的親人。
我卻感到一陣窒息,像是被關進了牢籠。
一顆心想被泡在了苦瓜水裡,為什麼他們都覺得我傷害了夏歡,將我當罪人一般看待。
我明明沒有做傷害妹妹的事兒啊。
我從緬地這樣吃人的地方回來,卻得不到他們一絲一毫的關心。
他們不在乎我受了多少難,不在乎我吃了多少苦。
只冷冷地警告我,甚至不歡迎我回家。
恍惚地進了家門,才發現家裡多了很多母嬰用品,男款女款都有。
客廳那擺放著的嬰兒車是如此顯眼。
看來我不在的五年裡,發生了很多事兒。
我有些驚訝地問:「是誰有小孩兒了?「
夏歡愣了下,眼神心虛地躲閃。
半晌後才摸著腹部告訴我:「姐姐,我懷孕了。「
剛才在門外的時候還沒注意,現在定睛一看,夏歡的小腹竟然微微鼓起。
我好奇地盯著夏歡的肚子,一時間有些感慨,又覺得很神奇。
我在緬地的五年,夏歡也有了自己的歸屬,現在已為人母。
迎著我的視線,夏歡卻狀若害怕地後退了好幾步。
見此,媽媽像是護崽的母雞,張開雙臂將夏歡護在身後。
爸爸也緊皺眉頭上前,一副害怕我要傷害夏歡的樣子。
我真覺得可笑又心寒。
在他們眼裡,我竟是這麼惡毒嗎?
惡毒到要傷害,懷著身孕的親妹妹。
我苦笑了一下,還是關心地問道;「孩子的爸爸是誰?他對你好嗎?」
夏歡炫耀而警惕看了我一眼,說道:「他對我超級好。雖然他的初戀不是我,但他說了,他只愛我一個。」
我被這眼神看的有些莫名,剛想說什麼。
背後響起一道男音:「今天寶寶有沒有鬧你?」
這道聲音無比熟悉,是我怎麼也忘不了的。
我石化了,僵硬地扭頭,果然看到了顧深那張英俊又熟悉的臉。
這張臉,化成灰我都不會忘。
我們就在不久前在機場見過,我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家裡再見一次。
這一次,顧深是作為我的妹夫。
原來,顧深要負責的女人是我的親妹妹。
我也終於明白爸媽防備而不歡迎的眼神。
明白了夏歡警惕而炫耀的意味。
原來,在我失蹤受苦的五年,我的妹妹和我的未婚夫在一起了。
甚至,他們還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