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蘭送女兒去上學的路上,遭丈夫仇家當街亂槍掃射。
丈夫親自安排的女保鏢,竟在槍響瞬間,棄車而逃!
母女倆身中數槍,危在旦夕。
沈汀蘭瘋狂撥打丈夫電話,傅聞宴始終沒接。
哥哥沈岸止趕到,救下重傷的母女。
「怎麼會這樣!傅聞宴不是派了人貼身保護你們嗎?!」
沈汀蘭泣不成聲。
「她跑了!」
去醫院路上,沈汀蘭不死心地繼續打傅聞宴號碼。
一個,兩個……
第九十九個終於通了,那端卻傳來女保鏢驚魂未定的哭腔。
「阿宴,真的不怪我!
那麼多殺手,我衝上去也是死啊!我好怕……」
沈汀蘭屏住呼吸,等待丈夫雷霆震怒。
傅聞宴卻只嘆了口氣。
「算了,你沒事就好。」
與此同時,女兒在沈汀蘭懷中斷氣。
沈汀蘭痛到窒息。
她抱緊變冷僵硬的女兒,咬牙切齒道:
「哥,我要離婚!
……
失血過多,加上悲痛欲絕。
沈汀蘭嘶吼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她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沈、傅兩個黑手黨家族有世仇。
當年,傅聞宴為了娶她,在沈家跪了七天七夜,甚至不惜切斷自己一根小指,以證決心。
「我傅聞宴,愛沈汀蘭一生一世!
如有違背,我的下場,猶如此指!」
手起刀落,鮮血四濺。
沈汀蘭至今記得那天的血色,可今天團團身上流的,比那次還要駭人的多。
不知睡了多久,沈汀蘭終於轉醒。
悲傷過度,她腦子很亂,很多事一下沒記起來。
這是沈家,她出嫁前的房間。
沈汀蘭一睜眼,就看見牆上掛著的她和傅聞宴的合照。
沒由來鼻子一酸,落下淚。
她皺眉,有些莫名其妙。
「我怎麼回家了,傅聞宴呢?給他打個電話,叫他來。」
女傭給她倒水的手一抖,慌亂地搖搖頭。
「打過了,傅先生說在忙。」
沈汀蘭眉頭皺的更緊。
傅聞宴明明那麼愛她,之前他在國外談千億的項目,她一句想他,他拋下合作方連夜飛回來,只為給她一個擁抱,如今怎麼叫不動他了?
她正要開口再問,這時,沈岸止疾步進來。
臉色沉痛。
「汀蘭,團團馬上要下葬了,你做媽媽的,來送她最後一程吧。」
沈汀蘭耳邊「嗡」的一聲。
難以置信。
「什、什麼?」
「團團年紀太小,連中十槍,送到醫院時,已經……冷了。」
昏迷前的記憶倒灌進沈汀蘭的腦海。
槍襲,中彈,電話裡的忙音,女保鏢……
霎時,淚水決堤。
心臟像被生生撕碎。
「啊!!!」
沈汀蘭淒厲地哭喊。
掀開被子下床,踉蹌地朝外衝。
動作太急,撕裂還沒癒合的傷口,鮮血染紅紗布,她卻根本感覺不到痛。
墓園裡。
小小的骨灰盒擺在桌上,是團團生前最喜歡的粉色。
沈汀蘭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去碰。
她好希望,這只是個夢。
醒來,她的團團還活蹦亂跳的,甜甜喊她媽媽。
骨灰盒一點點埋進土裡,直到看不見。
沈汀蘭哭到快昏厥。
從女兒死,火化,到下葬,傅聞宴這個做爸爸的,居然一直都不出現!
想到女兒斷氣前,接通的那個電話。
她和女兒性命垂危,他卻在和那女保鏢蔣恬恬調情!
沈汀蘭顫抖著吩咐:
「準備好離婚協議,去傅氏集團。」
她要親口去質問他,問傅聞宴討個說法!
車子停在傅氏集團門口,沈汀蘭不顧前臺阻攔,直奔頂樓總裁辦。
剛一推門,偌大的辦公室裡,傅聞宴和蔣恬恬激吻,吻的忘情。
「阿宴,沈汀蘭那邊打了那麼多電話找你,你都推了不見來哄我,就不怕她生氣啊?」
傅聞宴的手滑進蔣恬恬的衣服,在細嫩的皮膚上摩挲遊走。
「你擅離職守,她找我問你的罪,你真要我懲罰你嗎?我可捨不得。」
「沒事,晾她幾天,她冷靜下來,我再去和她說。保證不會讓她追究你。」
沈汀蘭僵在門口。
懷裡像揣了塊冰,凍得她止不住發抖。
他們唯一的女兒剛死,她身受重傷,這個口口聲聲愛她永不變的男人,卻在和別的女人纏綿。
一滴淚滾落腮邊。
曾經愛她,願意為她放棄一切包括生命的男人,原來早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了。
十五歲的傅聞宴,在拍賣會上,因為沈汀蘭一句喜歡,散盡全身積蓄,為她拍下壓軸手鐲,至今戴在她手腕上。
十八歲的傅聞宴,第一次帶沈汀蘭回家,沈汀蘭遭他爸媽為難,他第一次頂撞長輩,揚言斷絕關系脫離傅家,逼他爸媽向沈汀蘭低頭道歉。
二十二歲的傅聞宴,和沈汀蘭一同出遊,遭遇沈家仇敵暗算,傅聞宴掩護沈汀蘭逃跑,身中十八刀,昏迷半月,沈汀蘭毫髮無損。
而如今,二十七歲的傅聞宴,有了新歡。
和她沈汀蘭有關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沈汀蘭揉了揉發酸的眼眶,不讓自己流淚。
她拿起手機編輯消息。
「立刻回收賣給傅家的一切軍火,一週後,我回來主持大局。」
桌面上的壁紙,還是沈汀蘭,傅聞宴和女兒一家三口的合照。
看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團團,沈汀蘭心中狠狠一痛。
頓了頓,她將壁紙換成她和女兒的合照。
傅聞宴,她不要了。
女兒是她和傅聞宴愛情的結晶。
現在,女兒死了,結晶,也碎了。
沈汀蘭閉了閉眼。
再睜眼,眼裡只剩無盡的冰冷。
她訂了七天後去燕州的機票。
這場持續五年的荒唐婚姻,該結束了。
「砰!砰!砰!」
三聲空槍,擦著傅聞宴和蔣恬恬才分開的嘴唇飛過,釘進白牆。
沈汀蘭吹散槍口青煙,一步步朝這對狗男女走過去。
「沈汀蘭,你發什麼瘋?!」
傅聞宴皺眉,下意識把蔣恬恬拉到身後。
「你還護著她?」
沈汀蘭拔高音量,一把從傅聞宴身後把人揪出來,揚手就是左右開弓的兩耳光。
還沒等傅聞宴發作,沈汀蘭怒吼。
「你知不知道,因為她臨陣脫逃!我們的女兒死了!」
傅聞宴如遭雷劈,臉上怒容褪去,變得慘白。
「對不起,是我的錯,汀蘭……」
他悔恨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用力抱住沈汀蘭。
「你打我吧,汀蘭!我真不是個東西,我為什麼不接電話,我太忙了,手機不在身邊,都怪我!」
沈汀蘭狠狠一腳頂在他肚子上,把人推開。
冷笑。
「忙?忙著安慰你驚魂未定的小女朋友吧!」
沈汀蘭冷厲的目光落在蔣恬恬臉上。
曾經,傅聞宴提出給她親自培養了一個女保鏢,送給她保護她和他們的女兒。
當時得知蔣恬恬是從拍賣場被傅聞宴買回來的,沈汀蘭還吃醋。
傅聞宴笑得無奈又受用。
「你啊,怎麼還像個小獸一樣護食?我只把她當下屬,而且,我老婆那麼美,放個男保鏢在你身邊,我也會吃醋的!」
「蔣恬恬受過專業訓練,有她在,你們母女倆會平安無事的。」
沈汀蘭深信不疑。
信到女兒因她而死。
沈汀蘭回過神,指著蔣恬恬。
「你只當她是下屬?怎麼,你們傅家黑幫還流行和下屬親嘴嗎?!」
傅聞宴臉色一白。
撲通一聲跪倒在沈汀蘭面前。
「汀蘭!我再也不敢了!
怪我,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死了團團,我懺悔……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看著眼前後悔到涕泗橫流的男人,沈汀蘭心底痛得麻木。
「兩件事,你完成,這事就算過去了。」
沈汀蘭將離婚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拍在桌上。
「第一,這個簽了!第二……」
沈汀蘭揚手一指蔣恬恬。
「我要她死!給團團償命!」
「不行!」
傅聞宴毫不猶豫拒絕。
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不對,連忙抽過協議,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大名,繼而心虛地找補。
「我的意思是,蔣恬恬那天人不太舒服,提早走了沒和你說是她的錯,可她人難受,擅離職守也情有可原,你沒必要逼死她。」
沈汀蘭冷笑。
傅聞宴之前明明再三保證過,蔣恬恬十分專業。
保鏢最重要的就是忠誠,蔣恬恬,顯然沒做到,那她就該死。
「好啊!」
猛地抬手,黑洞洞的槍口抵住蔣恬恬的眉心。
「那我親自送她上路!」
在蔣恬恬的尖叫聲中,沈汀蘭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尖叫聲沒停,只傳來槍支落地的聲音。
沈汀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無力垂落的手腕。
那裡,血流如注。
傅聞宴面無表情地放下槍。
「汀蘭,你該冷靜一點。
如果你不那麼極端,想殺死蔣恬恬,我也不會對你開槍。」
沈汀蘭心如刀絞。
手上槍傷痛,卻遠遠沒有心口痛。
她想起結婚前,只要有人讓她皺了一下眉,傅聞宴都會開槍教那人做人。
現在,他槍口對著的,居然會是她。
心,像在滴血。
沈汀蘭正要說話,辦公室門忽然被撞開。
一個小男孩炮彈一樣衝進來,撲倒蔣恬恬懷裡。
探頭好奇地打量沈汀蘭,問傅聞宴。
「爸爸,她是誰啊?是不是她欺負我媽媽?!」
男孩胡亂衝沈汀蘭揮著拳頭。
「壞女人!滾出去!」
沈汀蘭僵硬地看著和傅聞宴長得七八分像的小男孩。
心臟被揉捏,壓扁,撕扯。
千瘡百孔。
這些年,傅聞宴究竟瞞了她多少東西?
沈汀蘭指著小男孩,一字一句。
「你和蔣恬恬的?」
傅聞宴臉色難看至極。
他怎麼也沒想到,和蔣恬恬的私生子會跑到他辦公室來,鬧到沈汀蘭眼前。
但現在,否認也來不及了。
傅聞宴閉了閉眼。
「汀蘭,你聽我解釋,這真是個意外,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朝前看,別去想了。」
「況且,團團也死了。你忘了醫生說過的話了嗎?你子宮受損這輩子都沒法懷孕了,我們不會有孩子了!他……或許是我這輩子唯一一個孩子。」
這句話像把刀,精準地捅進沈汀蘭最深的傷疤,還殘忍地攪動。
沈汀蘭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記憶潮水般洶湧而至。
幾年前,一場意外襲擊。
混亂中,一把尖刀直刺傅聞宴後心,沈汀蘭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
刀鋒刺進她小腹。
劇痛中,她只記得傅聞宴猩紅的雙眼和撕心裂肺的呼喊。
醒來後,她得知她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她痛不欲生,是傅聞宴緊緊抱著她,一遍遍說:
「沒關係,汀蘭,我有你就夠了,我們只要團團一個寶貝就夠了……」
那時,他眼裡的心疼和愧疚那麼真實。
原來,全都是演戲!
傅聞宴又開口,將她從回憶裡拽出。
「這個孩子……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了,也是你未來的依靠。」
「汀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後,你就把他當成親生的來撫養,他會替你養老送終,這樣不好嗎?」
沈汀蘭一愣。
臉上忽然一片涼,她摸了摸,全是淚水。
心卻麻木得感覺不到難過。
「當成親生的?」
沈汀蘭笑起來。
原來,在她為失去女兒肝腸寸斷,為無法再孕而暗自神傷的時候,她掏心掏肺愛著的丈夫,早就和別的女人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傅聞宴,讓我把害死我女兒的兇手的兒子,當成親生的?」
「你真是叫我噁心!」
傅聞宴一把拽過沈汀蘭,吻上她的唇。
任憑她亂咬廝打,拍著她的背安撫。
「好了,好了,汀蘭,你對著我出氣吧,是我的錯,我都受著。」
沈汀蘭不知掙扎多久,終於從傅聞宴懷裡掙出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恬恬,你扶汀蘭去樓下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我完成點工作,來找你們。」
「你們……好好聊聊,以後一起生活的日子還很長,不要鬧彆扭了,人,得向前看。」
沈汀蘭扯了扯唇角。
她累了,不想折騰了。
心都死了,再糾結愛不愛的有什麼用?
沈汀蘭包紮傷口,蔣恬恬竟難得安靜地待在一邊,沒有作妖。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口出現傅聞宴的身影。
蔣恬恬忽然尖叫著,重重撞向一旁的醫療車。
器械掉的七零八落,劃傷蔣恬恬裸露在外的肌膚。
「夫人!對不起,我一定會離開傅總的,絕不糾纏!您饒我一命吧,楠楠才五歲,不能沒有媽媽啊!」
聞言,沈汀蘭心臟狠狠一痛。
楠楠,傅予楠,傅聞宴和蔣恬恬的兒子。
五歲,比團團還早生一年。
傅聞宴居然在她懷孕前就出軌了!他怎麼敢!
沈汀蘭一把揪起蔣恬恬的衣領,正要質問,後腦卻猛然一陣撕裂感。
一轉頭,傅聞宴薅著她的頭髮,面無表情,揚手就是一耳光。
「沈汀蘭!我跟你說八百遍了,別欺負蔣恬恬,跟她和平相處!你聽不懂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