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聽懂萬物心聲

「王大嬸，你要好好管一管你兒子了，你兒子黃小虎，越來越過分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虎子怎麼了？又做什麼壞事了？」

「黃小虎，你讓他自己出來說說看，到底學什麼不好，學耍流氓？二十多歲了，也不好好找個事情做，閑的沒事兒居然偷偷跟蹤婦女！」

「孫大嬸，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偷偷跟蹤婦女？我不怕長針眼嗎我？我在屋裡都聽的很清楚，你有沒有證據呢？」黃小虎躲在屋子實在忍不住就跑了出來。

這個找上門的孫大嬸，可是回龍村有名的苦命人，前後三個丈夫，沒有一個結婚能夠堅持滿一年的。不過這次孫大嬸上門，指名道姓說黃小虎的不是，那肯定也不會是無中生有。

回龍村一兩百戶人家，大部分青年都進城打工了，剩下的都是孤兒老小，還有一部分留守婦女。

這回龍村地處偏僻的西南，周邊都是深山老林，直到去年才通電，手機在這裡幾乎都沒有信號。

回龍村還是比較原始落後，廁所都是茅廁，一般都建在自己房子後邊，而且大部分還都是在山上。

前幾天有人向村裡面反應，覺得上廁所的時候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著，接下來就有一個王姓的婦女說是自己晚上出去上廁所發現居然有男人跟蹤自己。

無巧不成書，剛好昨天晚上，孫大嬸起來上廁所，就聽到廁所外面有響聲。這孫大嬸膽子也大，穿上褲子就追了出去。

孫大嬸一邊喊著抓流氓，一邊順著動靜跑了過去，剛好看到黃小虎，於是一口咬定就是黃小虎。

孫大嬸就住在黃小虎家不遠，算是黃小虎最近的一個鄰居。按說兩家關係還不錯，孫大嬸和黃小虎的老媽還能扯上點兒親戚，所以並沒有四處張揚，而是直接找都黃小虎家裡，算是已經很給面子了。

可是黃小虎是真冤枉啊。

昨天晚上黃小虎出去上廁所，剛完事兒，往回走，聽到孫大嬸喊抓流氓，於是趕緊跑過去幫忙，結果自己卻變成了流氓。

不管黃小虎冤不冤，黃老漢教育兒子可是一點兒都不含糊。

「你這個兔崽子，簡直是畜生！」黃老漢拿起木棍對著黃小虎的後背狠狠地打了幾下。

黃小虎挨了打，受了委屈，可是卻還不敢還嘴。一還嘴，恐怕黃老漢就不會停手了。

「孫大嬸，被你害死了！」黃小虎不敢說爹的不是，只能怪罪到孫大嬸的身上。

「活該，看你以後還長不長記性！」孫大嬸看到黃小虎被打，總算是出了口氣，也就不再準備追究下去了。

孫大嬸剛走，黃老漢就罵道：「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人家打工，你也打工，人家打工掙錢，你倒好，你在外面打了幾年工，你還給勞資欠了幾萬塊錢！回來了也不好好反省一下，一天到晚就知道擺弄你那破手機。從明天起，你給勞資上山去采豬草。」

黃小虎都不敢吱聲，等到黃老漢罵完了出門之後，這才厚顏無恥地對老媽說道：「以後別老是炒雞蛋乾飯，我都快吃吐了。家裡的臘肉什麼時候弄點兒吃啊？」

「自己想吃，你不會自己去做嗎？你爹說的對，你就是被我從小兒慣壞了！二十多歲人，不會洗衣服不會做飯，我看你以後怎麼過日子。」

「媽，這個你放心。我以後找個媳婦，既要會做飯又要能幫我洗衣服，而且還要找個漂亮的，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孝敬你。」

「呸呸呸，你就做夢去吧。你將來能娶到媳婦就不錯了，就你現在這條件，哪個姑娘願意跟你啊？」

「那好，我這就進屋兒繼續做我的美夢，給你娶個好兒媳婦兒！」

黃小虎剛躺在床上，正準備做夢娶媳婦呢，就聽到屋外面有人說話，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阿姨，黃小虎在家嗎？」

黃小虎聽著這聲音怎麼覺得這麼耳熟呢？趕緊穿好衣服，出去看看。

一個穿著橙色T恤，紮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子，黑色長襪，小皮緊身收腰褲，手裡還拿著水果6s。

「趙雅麗，你怎麼來了？」

「黃小虎，我有事情要問你，可是你的手機也打不通。我一著急，就直接到你家了。」

「什麼事啊？很急嗎？進屋兒說吧。」

趙雅麗坐下之後，黃小虎還要去泡茶，卻被趙雅麗攔住了。

「黃小虎，還記得龍少軍嗎？」

「龍少軍啊，當然記得。」

「你有龍少軍電話嗎？」

「趙雅麗，你大老遠跑我家裡，問我要龍少軍的電話？你就不怕我吃醋了？」

「黃小虎，別開玩笑了。你到底有沒有嘛？」

「龍少軍的電話我倒是有，不過你跟龍少軍是不是有事兒啊？」

「不是我，是我姐。」

「你姐？」

「你先把龍少軍電話給我，行嗎？」

黃小虎翻了翻通訊錄，然後把龍少軍的手機號碼報給了趙雅麗。

回龍村手機基本沒信號，因此現在電話根本也打不通。趙雅麗和龍少軍都是跟黃小虎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只不過現在趙雅麗家裡搬到城裡去了，龍少軍只有一個老母親，現在倒是還住回龍村，只是龍少軍已經好幾年沒有回來過了。

「趙雅麗，你姐就沒有龍少軍電話？你大老遠從城裡趕過來找我，就只是要個電話號碼而已？」

「黃小虎，我姐出事了，想見龍少軍最後一面。可是龍少軍的手機換號碼了，根本聯繫不上。我知道你回來之前跟龍少軍見過面，肯定有龍少軍的最新聯繫方式，所以就趕過來了。」

「最後一面？你姐不會是要死了吧？」

「呸呸呸，說什麼呢？你才要死了呢！這事兒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跟你細說吧！我要先走了，晚上還有點兒事情。」

「那你晚上住哪兒啊？恐怕今天應該是不會趕回城裡吧？」

「晚上我住三嬸家裡，明天一早我就得趕回去。」

「趙雅麗，你們搬出去七八年了吧？以前的老房子現在還有人住嗎？」

「沒呢，我還想說等以後有了錢，我就回來蓋棟別墅，這裡環境好，度假養老倒是挺適合的。對了，黃小虎，你啥時候再出去找工作啊？走的時候，記得到縣城找我。」

「估計一時半會兒是不出去了，我想好好休息休息。說不定，我就在回龍村當農民了。對了趙雅麗，晚上出去上廁所的時候，注意點兒，最近村裡有流氓半夜偷偷跟蹤婦女呢！」

這個時候黃小虎老媽剛好走進屋，隨口說了一句：「半夜偷偷跟蹤婦女的，不就是你這個不爭氣的娃兒嗎？」

黃小虎的臉唰地紅了起來，尷尬的不知道怎麼解釋，倒是趙雅麗卻捂著嘴巴咯咯笑個不停。

「真不是我！」

「不是你嗎？那你臉怎麼紅了？」

女神面前出醜，黃小虎能不臉紅嗎？

這個趙雅麗可是黃小虎一直暗戀的女孩子。只是黃小虎一直都很自卑，所以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

待業農民小青年的身份，是怎麼都配不上這個縣城小有名氣的電視臺節目主持人的，這一點黃小虎倒是還有自知自明。

送走了趙雅麗，黃小虎心裡面越想越覺得委屈，於是決定今天晚上出去蹲守，萬一要是能夠抓到流氓的話，那黃小虎不僅可以洗清冤屈，還能在趙雅麗面前露一把臉。

趙雅麗的三嬸就住在孫大嬸的後邊兒，他們兩家因為離得不遠，所以茅廁是共用的。不過茅廁在半山腰，孫大嬸住下面，趙雅麗的三嬸住上面。

吃過晚飯，黃小虎就開始了蹲點兒行動，不過現在是初夏時節，外面蚊蟲不少，黃小虎守了半天，沒有遇到流氓，倒是喂飽了蚊子。

就在黃小虎準備打退堂鼓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黃小虎順著黑影的方向，悄悄探著身子走了過去。

這個時候，一個穿著白色上衣的女子走了出來，應該是走向茅廁。

黃小虎為了可以看得更清楚一點兒，所以也就跟了過去。

夜晚的村莊還是比較寧靜，跟茅廁隔得不遠，黃小虎都可以聽到嘀滴答嗒的聲響。

黃小虎密切留意著茅廁的四周，總算是發現一個黑影貼著茅廁外側的木板，似乎正在向裡面偷窺。

黃小虎大喝一聲：「流氓啊，快來抓流氓啊！」

就在這個時候，居然那個黑影也大聲呼叫起來：「抓流氓啊，有人偷偷跟蹤婦女！快來抓流氓啊！」

兩個人的呼喊聲，迅速引來了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

孫大嬸是第一個趕到，但是到了現場卻不敢出聲了。

趙雅麗從茅廁驚慌失措地走了出來，但是分不清楚到底是誰在偷窺。

趙雅麗的三嬸還有三叔都趕來了，又過一陣兒，黃小虎的爹媽也趕來了。

黃小虎正和一個男的扭打糾纏在一起，而且兩個人都說自己是抓流氓的。

黃老漢走過去把黃小虎和那個男的分開，然後說道：「你們先別打了，到底怎麼回事兒，一個一個說清楚！」

黃小虎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然後就輪到那個男的了。

「這段時間聽說回龍村有流氓，於是鎮裡面巡捕司就讓我過來調查瞭解下情況，這可倒好，居然一下子就看到這個小子蹲守在茅房外面偷看，我就大聲喊人，然後準備制服這小子，結果這小子力氣還挺大，居然跟我還打起來了。你們說氣人不氣人？」

「什麼？你再說一遍？」黃小虎眼睛都快氣出血來了。

孫大嬸發話了：「楊春雷是鎮裡面巡捕司的助理巡捕，我認識，最近負責回龍村的治安工作，所以應該說的是實話。」

趙雅麗聽說人家是巡捕，馬上就走到黃小虎跟前質問道：「黃小虎，你怎麼這麼變態呢？虧我還把你當好朋友。」

不明真相的村民，當然是相信巡捕叔叔的話了，於是都開始指責黃小虎耍流氓。

黃老漢一聲不吭地啪啪啪，給了黃小虎三個耳刮子，然後怒氣衝衝地回去了。

黃小虎越想越生氣，看著楊春雷的得意的樣子，沖上去就是一拳。

楊春雷沒有想到黃小虎還敢襲擊巡捕，臉上挨了一記重拳，惱羞成怒就又跟黃小虎扭打到一起。

村裡面的支書帶著幾個人趕了過來，總算是把兩個人拉開，而且還把黃小虎給抓了起來。

「放開我，憑什麼抓我？流氓是他，不是我！你們憑啥抓我啊？」

「就憑你剛才打了勞資，襲擊巡捕的罪名就夠關你了！」楊春雷趁機上去又給了黃小虎一記耳光。

回龍村的村長姓于，不過最近腿腳不好，所以村支書張華春就帶著人趕了過來。

張華春五十多歲的年紀，在回龍村也幹了十多年了，算是老支書。回龍村一向都還挺太平，偶爾小偷小摸的事情都算是大事件了，這回居然還出現了偷偷跟蹤婦女的流氓，那簡直就在回龍村炸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