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之養的女孩又找我鬧了。
「我真的太喜歡淮之了,你就不能將他讓給我嗎?」
他坐一邊沒說話,卻給我發來消息。
「答應吧,做做樣子哄哄她。」
我順著他的意思答應了,默默收拾東西搬離和他住的房子。
離開時還聽見他朋友的調侃。
「嫂子這麼聽話啊,那讓她打掉孩子豈不是也行。」
他挑挑眉,神情鬆弛。
「打個賭?」
「賭一個星期後她會在醫院門口哭鬧不休,但還是乖乖照做。」
我沒有吭聲,默默點開另一個人的消息。
「跟我結婚好不好。」
「好。」
……
「真的嗎?」
那邊發來一雙眼發亮的顏表情。
我摁掉手機,暫時不打算回覆。
會客廳內的談笑聲不斷。
「嫂子要是真打掉,我新車借你開三個月。」
「這麼少,我要一年。」
「行!」
裡面的聲音陡然拔高,現場開始起鬨。
我回到房間胡亂收拾著行李,看見什麼就往裡面塞。
直到小腿不小心撞到桌角時才哭出聲。
顧淮之看上一個小他七歲的女孩唐悠檸。
給她買車買房,帶著她周遊世界。
可唐悠擰連手都不給他牽,眼淚嘩嘩地掉。
「你已經有家室了,我們做對不起嫂子的事。」
這一哭,可把周淮之心疼壞了,立即飛回來和我離婚,拿著離婚證哄人家。
當時的我就和他鬧過,不能接受這樣荒唐的離婚理由。
他攬著我安慰。
「做做樣子而已,過幾天就和把證拿回來好不好,嗯?」
可這才沒過多少天,唐悠檸鬧到我眼前。
她哭得倒在顧淮之懷裡。
「我真的太喜歡淮之了,你就不能將他讓給我嗎?」
他的朋友都勸我大度點,不要和小女孩計較。
顧淮之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看似不願意,實際拿出手機給我發消息。
「答應吧,做做樣子哄哄她。」
我又一次妥協了。
這次手機又一次彈出消息。
「真的嗎真的嗎?」
「不要騙我啊。」
我臉一熱,回覆得極快。
「真的真的真的,沒有騙你。」
剛收拾好行李,顧淮之就帶我去醫院。
一路上他心情很好,和我討論著今年我生日怎麼辦比較好。
今年既然是我們過生日的第五年,也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五年。
「我看到幾座小島都好漂亮,老婆你喜歡哪座?」
說著他親了我臉頰一口。
「忘記老婆喜歡馬來西亞了,就買那。」
直到下車,他才發覺我眼角下有淚痕。
他剛想替我撫掉,我將他的手拍開,沒有吭聲。
直到我被他帶到婦產科,面對做流產的醫生詢問時他才開口哄我。
「別生氣啦老婆,大不了下次再懷一個嘛,小女孩確實有些難哄。」
醫生一副見慣不怪的樣子,例文詢問片刻就讓我去等候做手術。
顧淮之坐在我一邊陪我等候,餘光間我看見他一直給唐悠檸發去消息。
「好啦好啦,做手術也需要時間的嘛,等她做完我就回去好不好?」
「說好今天讓我親一口的,不許反悔。」
可唐悠檸一直鬧。
顧淮之見我一直乖乖的,索性站起來要走。
「老婆我有事先回去,你自己做手術,新的房子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到時候打車去就行。」
他步履匆匆,越說越急,沒等到我回應就不見了。
我躺在手術臺上,感受著自己腹中變空,歸回平靜。
剛出手術室就看見一張圖片彈出。
是倫敦飛回中國的飛機票。
「等我。」
我沒有去顧淮之給我準備的房子,而是回到自己結婚前的老小區。
看著撲面而來的舊時氣息,我忍不住想起當初的顧淮之。
我從小是孤兒,一直以來都有陌生姐姐遠程資助我。
在她得知我已經在她買下的老小區入住,並且成功考上大學後就斷了和我的聯繫。
那一年冬天,顧淮之一家剛好搬到我家樓下、
那時候,他總愛跑上樓找我。
知道我喜歡吃糖炒栗子,他每天晚上都會帶包熱乎乎的敲響我那鐵門。
鐵門敲得砰砰響。
我開門看見微弱的熱氣後是明媚的笑臉。
他從我身邊擠進我家,替我剝好一顆後遞到我嘴邊,還吹了吹。
「來來來,小心燙。」
腦袋嗡嗡的,我就著他的手咬下這顆栗子。
過了一陣,他才後知後覺,臉瞬間爆紅。
後來我去北方讀大學,他去了南方。
雖然相隔天南地北,但冬天來臨的第一天他總會抱著一包糖炒栗子等著我。
又不厭其煩得我剝好,吹涼。
我和他能夠在一起,簡直順理成章。
後來我們結婚了,他成功創業,帶著我住進別墅。
可他再也沒有在冬天給我買一份糖炒栗子,甚至還會反問我。
「這麼多年,你還沒有吃膩嗎?」
我相信當初的愛是真的,可真心瞬息萬變。
手機的叮咚聲將我思緒收回。
我看著唐悠檸發來的照片。
她酥肩半露,將顧淮之的頭摁在自己脖頸間,白皙的手抓著男人的後背,雙眼迷離。
不用想都知道她們在幹什麼。
我衝到衛生間乾嘔許久。
緩過來第一時間將她拉黑刪除。
手機彈出黎嘉辭發來的一張小狗搖尾巴表情包。
「在嘛呢?」
「我想你了。」
黎嘉辭是我高中的同桌。
我踩著重點高中的尾巴考進來的,剛開學時老師實行一對一幫扶模式。
我被分配到了黎嘉辭。
他生了一雙單眼皮,下頜線鋒利,掃過來時兇我得我渾身一顫,下意識往裡擠擠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沒有和他說過話。
直到他課間午休,我急得直接從窗邊翻出去打水。
因為是第一次翻窗,直接摔了個屁股蹲。
「噗。」
我聽見頭頂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再抬眼是黎嘉辭撐著窗邊,嘴角掛著笑。
我有些惱羞成怒,膽子都大些。
「你什麼時候醒的!」
「在你掙扎站上來的時候。」
「我當時就想你會不會摔,沒想到真摔了。」
說完之後,他笑意更濃,偏頭時肩膀聳動。
我愣愣,忽然發覺這個同桌沒有很難相處。
後來我主動問他問題,他也會舉一反三教我,甚至會在死活教不會的那一天給我買來一沓練習題。
我:「?」
他說。
「刷完它,不會再來問。」
有時候覺得他教累了,我也會獻殷勤地獻上奶茶。
這樣的關係持續到分班那年,他理所當然地去了重點班。
搬走前他問了我的聯繫方式。
可加了之後他什麼也沒說,直到一個星期前又和我取得聯系。
他主動問我。
「最近怎麼樣?」
當時的我領完離婚證之後哭懵了,沒意識到自己混亂之間點到語音通話。
他在另一頭靜靜得聽了我哭半小時,隻言片語中明白我剛離婚。
後來,唐悠檸又來鬧。
他給我發消息。
「跟我結婚好不好?」
聽著外面的談笑聲,我望著不遠處那個翹著二兩腿,笑容陌生的男人。
「好。」
自從那天起,黎嘉辭熱情了許多。
高中時,我都沒有意識到原來他會說這麼多的話。
每天都在問我在幹嘛,吃什麼,發個委屈巴巴的表情說好想我。
生活中多了他的存在,孤獨的感覺少了好幾分。
過了三天,顧淮之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看起來他回家和父母吃飯了。
「老婆,兩天不見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在新家怎麼樣,沒有我的懷抱是不是睡覺都不舒服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拍的照片漏出的一截白皙手臂是唐悠檸的。
我直說。
「我看你和唐悠檸挺好的。」
「她吵著要來,我也是沒辦法。」
「不過我父母還挺喜歡她,哄老人家哄得可開心,改天我讓她教教你。」
畢竟我是個孤兒,沒人教過我如何和長輩相處。
他明明都知道。
「你是嫁給我,不是嫁給我爸媽,不需要學著和他們相處。」
那股好不容易壓抑的酸意又泛起。
我沒再搭理他的話。
等到晚上時,顧淮之給我打來電話。
「我請的保潔說你沒來過,你去哪了?」
我嘆了一口氣。
「不想去。」
聽到我話語中的不滿,顧淮之笑了笑。
「怎麼回事,你怎麼學著悠檸耍小脾氣了?」
「都說了做做樣子嘛,到時候我玩膩她還是跟你過日子的。」
「快說,你現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我想想,這麼多年還是想跟他徹底斷開好。
輕聲開口。
「我結婚前的家,你知道的。」
顧淮之向來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我擔心他現在就衝過來,強撐著自己起床去客廳等他。
可我只等來窗外下來濛濛細雨,風順著窗吹起我的頭髮。
夜晚的雨很冷,我一邊關窗一邊打電話。
電話被掛斷的迅速。
很快傳來一陣語音。
「嘖矯情的很,給她買了一套大平層不住,非要跑回去住老小區。」
「誰喜歡她,剛開始看她呆呆的就覺得有點好玩,沒想到只是每年用一袋糖炒栗子就愛上我了,跟沒吃過好的一樣哈哈哈哈!」
「當初結婚還不是因為追不到別人,又不想去外面找,剛好她乾淨又聽話,就是床上太傳統,沒意思。」
「還是悠檸好啊,比她活潑比她會玩,來寶貝讓我親一口。」
發來的語音戛然而止。
心撕成了兩半。
我想我沒辦法和顧淮之好聚好散了。
枯坐到早上,鐵門被人輕輕晃動,帶來一道男聲。
「楚凝,是我。」
我呆呆得走過去開門。
好久沒見過黎嘉辭,他看起來比起從前更加沉穩,完全不像手裡那樣活潑。
他抱著一袋糖炒栗子。
眼前人一下和顧淮之的臉重合,方才的語音又一次灌入我的耳朵。
我猛得將眼前的袋子掀翻,眼神難以聚焦。
「滾開!」
「我不想見到你!」
顧淮之的公司暫時沒什麼事情,因此他帶著唐悠檸到處瘋玩。
一群人在山頂包了山莊,下午泡著溫泉時,本來昏昏欲睡的眾人被一道聲音炸醒。
「我去,黎家的繼承人回國了!」
「兄弟,你之前不是有個項目要找黎家來著,現在繼承人回來了不如籠絡一下?」
顧淮之一下扯下額頭蓋著的毛巾,游過去想要看看真假。
可朋友臉色一下古怪,硬是將手機握在手裡。
「唉不對我看錯,看錯了。」
沒多少人領會他的意思,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朝著他走來。
「怎麼回事,我看看呢。」
「唉對我見過黎家的繼承人,說不定能幫你看看是不是真假。」
手機的主人護不住手機,眼睜睜它被搶奪。
有人看見後驚呼。
「喲,回來就搞豔遇,懷裡抱著個女人!」
「唉這女人看著好眼熟……」
這下,他們終於明白朋友為什麼忽然說看錯了。
這兄弟被戴綠帽。
誰敢真吭聲啊!
顧淮之意識到不對,將手機搶奪過來。
濛濛煙雨中,黎嘉辭公主抱著一個女人,頂著小雨上車。
女人的臉雖然被遮擋了。
可他認得那雙鞋就是他賣給阮楚凝的鞋.
想法一出,他立即起身將衣服穿好。
有人不明所以著急問。
「哥們你去哪呢,悠檸待會就來了!」
他冷著臉咒罵一句。
「楚凝她跟別人跑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覷。
顧淮之已經氣得氣血翻湧,腦袋嗡嗡作響。
直覺告訴他,再不去他就再也找不到阮楚凝了。
他一邊開車往老小區衝一邊打電話。
完全沒有發現一輛豪車和他往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那邊嘟嘟嘟的好幾聲,沒有人接。
可顧淮之的心砰砰直跳。
他衝上老小區熟悉的樓層,抬腳破門而入。
整個房子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
顧淮之呆愣在原地,被迫接受著一個事實。
阮楚凝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