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月桂河谷狼群阿爾法達米安的命定伴侶。
在懷著他的血脈,身中無解的「血脈倒灌」詛咒時,他卻挽著我的表姐塞琳娜,逼我簽下解除伴侶契約申請書。
我苦苦哀求他留下我們的狼崽,他只是輕蔑地看著我。
「那幾個血脈被詛咒汙染了,它們的消失,對狼群是好事。」後來我被表姐設計出了車禍,趁機假死脫身。
後來他發現我才是幫助他覺醒血脈的人。
五年後我回來了,他看到我時欣喜若狂,像條忠犬般跪下求我原諒。
他以為只要足夠虔誠,就能重新贏回我和狼崽們。
可他不知道,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卑微的埃拉。
......
「你終於同意了?」達米安的聲音通過精神鏈接傳來,冷得像冰。
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手裡緊握著兩份診斷書。一份寫著「血脈倒灌詛咒」,另一份寫著「五胞胎,孕期25周,胎兒虛弱」。
血脈倒灌,這個詛咒基本無解。
被詛咒的人,靈魂會漸漸地消散,被身體裡的靈魂取代。
從沒有人被治癒。
醫生說,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三年。
在最後這段時間裡,我不想再和達米安糾纏。
「是的。」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達米安,我們談談吧。」「嗯。」男人平時冷靜的聲音,此時卻變得迫切。
「你回家等我。」鏈接很快被他切斷。
我的狼悲傷地哀號著,像是在哭泣。
我看著手中的兩份報告,忍不住苦笑。
幸福和厄運總是同時到來。
結婚十年,我才終於擁有了狼崽。
卻同時預知了死亡。
「不能看著你們長大,是我永遠的遺憾。」我摸著隆起的小腹,輕聲說。
回到家時,客廳裡已經點亮了燈。
達米安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是泡好的紅茶。
他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緊握的拳頭卻洩露了他的激動。
兩位長老坐在他的身旁,可惜地看著我。
「你想解除伴侶關係?」達米安開口,完全沒有顧及我蒼白的臉色。
「對。」我把診斷書放在茶几上,「醫生說,我被詛咒了,是血脈倒灌。」他看都沒看那兩張紙。
「很好。」達米安笑著,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解契申請書已經準備好了。」「你簽好,我們立刻就去月神殿解契。」我愣住了。
我以為他至少會關心一下為什麼我會被詛咒,會表現出一絲驚訝,或者不捨。
但他什麼都沒說。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在我簽字的一瞬間,達米安開口。
「什麼?」我疑惑地抬頭看向他。
「我知道你懷孕了。」他不屑地看著我。
「你生下的狼崽,要歸我和塞琳娜撫養。」
「作為補償,我會給你一套房子。」我愣住了。
心臟像被人用拳頭狠狠砸了一下。
「達米安!」「他們是我的狼崽。」
達米安打斷我,眼神冰冷,「而你,作為一個連自己身體都保護不了的人,沒資格當狼崽的母親。」
「你不能這樣做!」我站起來,聲音在顫抖,「他們是我的狼崽,你不能一個人決定他們的未來!」
「你的狼崽?」達米安也站了起來,看著我。
「他們和你在一起,只會變得和你一樣噁心。而且,他們是怎麼來的,你也清楚。」
「如果不是你給我下藥,我會和你上床?」
阿爾法的氣場漸漸漫開,我難受地喘著粗氣,卻依舊筆直地站在原地。
「我說過很多次,我沒有給你下藥!」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狼崽是無辜的!」
達米安冷漠地看著我。
「你無論怎麼說,我都不會更改我的決定。」
說完,他冷笑一聲,走到我的面前。
「我只是在通知你。」
我緊緊抱住微微隆起的肚子,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
「求你了,達米安。我可以離開,我什麼都不要,但求你讓我留下狼崽……」
「不可能。」達米安說得堅定,我顫抖著握緊了拳頭。
「如果你不同意我帶走孩子。」
「我就永遠不會簽署這份解除伴侶契約申請書。」
我的話音剛落,阿爾法的威壓再次加重,我忍不住吐出一口血,臉上卻帶著笑容。
「達米安,不讓我帶走孩子,我親愛的表姐,就永遠只能做你的情婦!」這幾句話已經耗費了我的全部力氣。
我已經站不穩了。
「埃拉。」達米安的眼神變得危險:「生下狼崽,把狼崽給你的表姐撫養,然後離開。」
「如果做不到,我會親手殺死你。」
「你不能這麼做,我是你的露娜!」
我堅持不住,直接癱倒在地。
「也可以不是。」達米安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他走到我的面前,狠狠地踩斷了我的一條腿。
「我的露娜背叛了我,和流氓狼野戰被我發現,所以我要向長老和月亮女神申請強行切斷伴侶鏈接。」
「所有人都會支持我。」
劇烈的疼痛傳來,我掙扎著想跑,卻跑不掉。
「你真冷血。」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著。
強行切斷伴侶鏈接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通過殺死對方的狼來實現。
狼死後,還會用銀器刺入,用以懲罰犯錯的狼人。
被強行切斷伴侶鏈接的一方,很快會因為身體過度虛弱死去。
但與直接的死亡相比,這種形式更像是一種慢性折磨。
「好好考慮,明天晚上給我答案。」達米安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家門。
我癱坐在地板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坍塌。
十年的婚姻,就換來這樣的結果。
或許,我當時要和他結契,就是一個錯誤。
突然,一陣劇痛從腹部傳來。我低頭一看,口中鮮血滴在診斷書上。
血液在紙上暈染開來,就像死亡的預兆。
詛咒開始發作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直接把身體讓給我不好嗎?」「我比你強得多,我可以幫你復仇。」「還能留下你的狼崽。」一道聲音低沉地從我的腦中傳出。
我有些恍惚。
是我身體裡的靈魂嗎?
「我不相信你。」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會尋求你的幫助,在我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會選擇自殺。」
我說得很認真,但顯然身體裡的靈魂並不在意。
他冷笑一聲,回答我。
「總有一天,你會需要我的幫助。」
「你很快就會簽字的。」達米安冰冷的聲音還在房間裡迴響,我卻已經聽不清了。
腿上傳來的劇痛讓我幾乎無法思考,但更痛的是心臟那種被撕裂的感覺。
十年的伴侶和相處,竟然抵不過另一個女人的一句話。
我艱難地爬回床上,顫抖的手摸向床頭櫃的藥瓶。醫生開的止痛藥已經所剩無幾,但詛咒帶來的痛苦遠不是普通藥物能緩解的。
窗外雷聲陣陣,暴雨即將來臨。
就像我現在的生活一樣。
第二天早晨,我還在床上艱難地處理傷口時,房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看看我們可憐的前Luna。」
塞琳娜的聲音甜膩得讓人作嘔。
她精心打扮,看起來光彩照人。
身後跟著兩個彪形狼人,都是達米安的精銳保鏢。
「塞琳娜。」我咬著牙坐起身,「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啊,親愛的表姐。」
她笑得燦爛,優雅地走到我床邊,就像多年前我們還是好姐妹時一樣。
「聽說你腿斷了?真是太可憐了。不過別擔心,達米安讓我來照顧你。」
她的手指輕撫著我包紮粗糙的石膏,動作看起來溫柔體貼,卻突然用力一按。
鑽心的疼痛瞬間襲來,我痛得倒吸一口氣,卻咬住唇不讓自己叫出來。
我不能在她面前示弱,絕對不能。
「疼嗎?」她關切地問,「真希望我能幫你分擔一些痛苦呢。」
「塞琳娜,」我努力保持鎮靜,
「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那你已經看夠了。可以離開了。」
「哦不不不,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她在我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自然,「你知道嗎?達米安昨晚跟我說了很多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你肚子裡那幾個狼崽,生下來很難會存活。畢竟,沒人想要被詛咒汙染的狼崽生活在自己的身邊,不是嗎?」
血液瞬間衝向頭頂。
「你說什麼?」
「哦,我忘了告訴你。」她假裝驚訝地捂住嘴,眼中的惡毒卻更加明顯。
「醫生說那個詛咒是會傳染的,你的狼崽們已經被汙染了。為了狼群的純淨和未來,他們消失,是為了大家好。」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
「達米安說,這些孩子如果出生,只會給狼群帶來災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
她做了一個淨化的手勢,笑得更加燦爛。
憤怒瞬間衝昏了我的理智。
我不顧腿上的劇痛,從床上一躍而起,雙手緊緊掐住了塞琳娜的脖子。
「你敢動我的孩子試試!」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慌,但很快就變成了得意的笑容。
「埃拉,你瘋了!救命!救命!」她故意大聲喊叫,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
達米安出現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只看到我攻擊塞琳娜的畫面,沒看到之前發生的一切。
「放開她!」
強大的阿爾法威壓瞬間壓向我,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讓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鬆開。
達米安猛地推開我,我失去平衡向後倒去,脊椎重重撞在石頭壁爐的尖角上。
「咳!」
一大口鮮血從我嘴裡噴出。
詛咒因為劇烈的衝擊開始發作,我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撕裂。
「達米安!」塞琳娜哭著撲進他懷裡,「她想殺我!她真的瘋了!我只是來看望她,她就突然攻擊我!」
達米安緊緊抱著她,用身體護著她,厭惡地看著地上流血的我。
「你連碰她都不配。」
他的聲音冰冷,每個字都在我心上割出血痕:
「埃拉,這是最後一次警告。離她遠點,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抱著塞琳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下血泊中的我。
房間裡重新歸於寂靜,只有我痛苦的喘息聲。
體內的另一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嘲諷和同情: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深愛的男人。他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聽你解釋一句。還要為這樣的男人堅持下去嗎?」
我閉上眼睛,一滴眼淚滑落。
「我的狼崽們……我絕不能讓你們有事。絕不能。」
管家發現我時,我已經在血泊中躺了三個小時。
「Luna!天哪!」
老管家驚慌失措地跪在我身邊,他跟隨我們家族三十多年,看著我長大。
看到我現在的樣子,這個堅強的老人眼中也滿含淚水。
「快!叫醫生!馬上!」
醫生很快趕到,將我緊急送往私人醫院。
在救護車上,我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在痛苦和高燒中,我開始做夢。
夢裡是我們剛結契約時的日子。
那時的達米安溫柔體貼,會在滿月夜陪我散步,會在我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會對我說「你是我的整個世界」。
那些甜蜜的回憶像刀子一樣,一片片割著我的心。
「原來這些,都是假的。」我在夢中哭泣著,痛苦淹沒了我。
「埃拉,醒醒。」達米安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他站在病床前,臉上沒有任何關心,只有不耐煩。
「我警告過你,離塞琳娜遠點。」"達米安。"我用沙啞的聲音問他,「這一切,有過一絲真實嗎?」
「什麼?」
這十年,你對我的感情,有過一絲真實嗎?」我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曾經為他痴狂的眼神現在死寂如水:
「還是從一開始,你就在欺騙我?」達米安的表情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恢復冷漠。
「埃拉,不要自作多情。伴侶關係只是狼族的傳統,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每一個字都像銀質子彈射進我的心臟。
「好。」我閉上眼睛,「我明白了。」
原來如此。
十年的感情,十年的付出,十年的深愛,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
我什麼都不是。
「很好。」我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絕望和解脫,「謝謝你的誠實。」
達米安看著我這副反應,心神不寧起來。
他體內的狼在腦海中不停地嚎叫,那是因為伴侶痛苦而產生的本能反應。
但他強行壓制了下去,認定這不過是我的伎倆。
"埃拉,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處境。"他站起身,聲音重新變得冰冷,"如果你不配合,不只是你,連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會……」
「如果你再敢騷擾塞琳娜,後果自負。」
他留下這句威脅轉身離開。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
體內的另一個聲音又開始在腦海中響起:
「看到了嗎?他永遠不會愛你。只有我,只有我能給你拯救狼崽們的力量。」
我無視了這個聲音,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想起已經去世的母親曾經說過的話:「埃拉,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放棄希望。為了你愛的人,為了愛你的人,要堅強地活下去。」
我的眼神漸漸變得堅毅。
我要活下去,為了狼崽們。
也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