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陰森的解剖室內只有我一個人,確切的說只有我一個活人,操作臺上面還有著一具男屍,而我就是負責解剖男屍的法醫。
這是一具具有傳奇色彩的男屍,因為他是漁船在太平洋海底打撈上來的。
當時打撈上來的是一口棺材,而這具男屍就躺在棺材裡,最讓人驚奇的是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除了失去生命幾乎跟活人並無兩樣。
專家說那口棺材至少有一千年了,而且在封棺之後並無打開的痕跡。
我看著躺在操作臺上面冰冷的男屍,一時間還真的有些不知道從何入手了。
我有著豐富的解剖經驗,只是這個男人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讓我開始懷疑他是否還活著。
刀削一般的臉頰,精緻無比的五官,極具神韻的眉眼和黃金比例的模特身材,這樣的男人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極品,只可惜已經死了至少一千年了。
我看了看時間,我已經發呆半個小時了,得抓緊時間。
我拿起手術刀,在男屍胸腔的部位開了一個小口。
立刻就有綠色的液體從裡面湧了出來,發著惡臭的氣味。我仔細一看原來不過是進入男子體內的水草和海藻混合物罷了。
我將手伸進了男屍的胃裡,準備將裡面的東西都掏出來,畢竟從男屍胃裡的殘留物品可以化驗出他的年代和經歷,對於研究這具屍體很有幫助。
「女人,你弄疼我了。」
這時候,不知道哪裡飄來了一句妖孽的男聲,嚇了我一跳。
我趕緊回頭看了看,解剖室內只有我自己,剛剛難道是我產生的幻覺?
一定是!
我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男屍的身上,他現在全身赤裸,修長筆直的雙腿上面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再往上看,我正好看見了不敢看到的地方,現在居然是有些變化的。
一定是我眼花了!
我趕緊轉過頭,繼續在他的胃裡摸索著,這時候,我突然感覺到有兩隻冰冷的手從後面環繞在我的腰間,並且輕柔的撫摸著我的小腹。
這感覺太過真實,讓我根本無法無視!
「女人,你要在我的身體裡找什麼?」
緊接著,一股子涼氣撲打在我的耳垂上,他的聲音低沉性感,還夾雜著一絲的沙啞,我頓時嚇得全身僵硬,不敢亂動。
「女人,你想要我嗎?」
那聲音說著,冰冷的雙手更是順著小腹向上摸去,我突然感覺到腰椎處被某堅硬物體頂著,讓我很不舒服。
「你,你是誰?」我有些緊張的問道。
「我就是你正在解剖的屍體呀!」那人提高了語調,緩緩放開了我。
我鬼使神差的一轉頭,看見了一張極其精緻的男人的臉。
完美的五官加上深邃見不得底的雙眸,這個男人真的就是那具男屍!
他比我足足高出一個頭,此刻身上一絲不掛,嚇得我想要大叫卻被他捂住了嘴。
「女人,害羞了?不要害羞嘛,我可是你的相公......」說著,他另一隻手將我緊緊抱住,我的胸脯立刻貼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之上,下一秒他用嘴封住了我的唇......
「啊!」
我驚得睜開了眼睛,發現車子還在行駛著,原來剛剛是我做的夢。
「阿彩,怎麼了?做噩夢了?」一旁我的男朋友宋科正握著方向盤,十分關切的看著我,今天是我第一次搬去他家居住。
「沒事,做了一個夢!」
我擦了擦額頭上面的汗,笑了笑,心中卻十分的疑惑。
剛才那個夢簡直是太真實了,就像是真實發生的一般,以至於夢裡的每一個畫面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腦子裡,甚至我還清晰的記得那個男屍撫摸我時的感覺......
我連忙使勁的搖了搖頭,我想的都是什麼呀?男朋友還在身旁呢,難道是我已經到了發情期,所以開始想男人了?
「你的工作太過血腥了,要不就別做了,做我的少奶奶。」宋科溫柔的看著我,眼睛裡的柔情都可以滴出水來,他是一個大公司的股東,養我絕對綽綽有餘,只是我......
「這個以後再說吧,我很喜歡法醫這個職業。」我笑了笑。
「好,我說過不會干涉你的工作,你喜歡就好。」宋科說著,右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是溫暖,跟夢中的男屍正好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很快,我們就到了目的地,宋科的別墅。
宋科的別墅建在離城的郊區,風景和空氣都很好,而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阿彩,外面風大,你先進去吧,我幫你拿行李。」宋科說著,便打開了車的後備箱,我的行李並不多,只有兩個箱子。
我拿著宋科配給我的鑰匙,進了別墅內。這是一棟三層樓的別墅,內外都是簡約的設計,我很喜歡這種低調的奢華。
「咚咚咚咚......」突然,我聽見了有人在樓上蹦跳的聲音,這讓我很是疑惑,因為我從來沒有聽說宋科還有家人,可是樓上又是誰呢?
這時候,一個很大的高跟鞋聲慢慢的在樓上走著,並且聲音越來越大,我很清楚的聽見那聲音已經來到了樓梯口,那麼接下來她是不是就要下樓了?
我趕緊面對著樓梯站好,準備待會和下來之人打招呼,可是那聲音卻沒有再響起,甚至連轉身離開的聲音都沒有。
我正在疑惑,有人從後面拍了我肩膀一下,嚇得我差點叫出來,一回頭居然是宋科。
我伸手撫著胸口,嗔怒的瞪了宋科一眼,「你幹嘛呀?嚇死人,走路都不帶聲音的。」
宋科上前摟住我的肩膀,聲音滿是寵溺,「哪是我走路不帶聲音,根本就是你的小腦袋不知道又想到哪裡去了。」
很滿意宋科這樣溫柔的態度,我任由他抱著我的肩膀,許久才忽然想起來,我剛才明明聽到樓上有高跟鞋踩過的聲音,
我下意識的轉頭望向宋科,疑惑地問,「宋科,你家是不是來客人了?」
「沒有啊,我家裡除了你,沒有人來過呀。」宋科說著忽然有些調侃的看著我,「阿彩,你不會是懷疑我帶別的女人回家吧?」
「我哪有。」我立即開口澄清。
但是,宋科的話卻絲毫沒有讓我感到安心,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剛才明明聽到樓上有,高跟鞋踩到地面的聲音,那樣清晰,為何會沒有人?
難道是我出現幻聽了?不過那聲音如此清晰明瞭,不可能是我幻聽。
我晃了晃腦袋,難道真的是因為和死人打交道太久了?
想著想著,我忽然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千年男屍的面容,那如此詭異又真實的夢,現在想來還讓我渾身冷汗。
「阿彩,你又走神了,看來我要好好懲罰你一下。」
我還在怔愣,宋科忽然掰過了我的身體,儒雅的臉湊了過來,他的唇直直的向我貼了過來,我下意識地偏開臉一躲。
他溫熱的唇角擦過我的臉頰,有些可笑的滑到了一邊。
我有些尷尬的看了他一眼:「宋科,你別這樣。」
其實躲開的那一刹那,完全是出於本能,看到宋科那有些陰沉的臉,我已經有了幾分後悔。
但是我們畢竟交往才沒多久,就讓我接受如此親密的舉動,我心裡總有些無法放開。
宋科臉上不滿的神色一閃而過,很快又換上了那副溫柔寵溺的模樣,一臉信誓旦旦。
「好,阿彩,我不逼你。我答應過你,咱們結婚之前我絕對不碰你。」
這話宋科已經說過很多遍,但從我們交往之後,他始終都在繼續著這種親密而有些讓我尷尬的舉動。
每每我稍有分神,他便會得寸進尺。
我沉下臉,神色認真的看向宋科:「宋科,你是個正常的男生,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在我們關係更進一步之前,我希望你能給我應有的尊重。」
這話其實已經說得有些重了,但是我實在已經討厭極了和宋科做這種猶如貓捉老鼠般相互試探的遊戲,只能如此明顯的和他挑開。
被我如此一說,宋科瞬間沉默,臉上帶著絲尷尬,許久,又討好道:「好好,阿彩,都聽你的,今晚我們分房睡。」
見他如此表示我才稍稍放下心,順勢開口,「那好,我今天確實有些累了,你先帶我去房間休息吧!」
「好,那你今晚就早點休息。」宋科說著,就帶我走上了2樓。
踩在樓梯上的那一刻,我腦子裡忽然莫名其妙地浮現出剛剛那咚咚的聲音,讓我腳下一顫,心底一陣發麻。
晃晃腦袋,我硬生生的甩掉了那種不適感,跟著宋科來到二樓的臥室。
在門口,宋科很強勢的抱住我,給了我一個擁抱,才聲音溫柔的道:「那你早點休息,我明天帶你出去玩。」
我點了點頭,沖他說了聲晚安,就走進了臥室。
今晚我確實累極了,再加上之前那詭異的夢的侵擾,我走進臥室之後,隨便沖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沉沉睡去。
滴答,滴答,迷迷糊糊中聽到了水滴落地的聲音。
嗒嗒嗒,一陣的急促的高跟鞋踩著地面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好像已經來到了我的床頭。
我努力地想要睜開眼,忽然感覺喉嚨一緊,仿佛被人扼住喉嚨一般,我猛然睜開眼。在我的脖子上,一層烏黑的長髮緊緊的纏繞著,猶如海底的水藻,越縮越緊,讓我幾近窒息。
我拼命的想喊救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線順著那頭黑髮望去,我嚇得幾近昏厥。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幾乎被黑色的長髮蓋住了一半,露出的部分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眼眶是兩個血紅色的圓孔,顯得格外空洞,
從裡面流出來的血淚,幾乎已經糊滿了半張臉,她一身白色的長裙,格外刺眼。
「救……救命……」我拼命的想呼喊出聲,卻發現不過是徒勞無功。
那女鬼長長的黑髮,幾乎瞬間包裹住了我整張臉。我拼命的睜著眼睛,想發出求救聲,卻發現那猶如海藻一般的黑髮不止伸入了我的喉嚨裡,甚至還在往我的耳朵裡鑽。
我的臉被層層包裹著,在黑暗中的窒息感讓我恨不得就此死去。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那女鬼皮肉翻卷的臉,頃刻間化成了一灘血泥,即將要糊到我的臉上,
「還我命來,還我臉!還我臉!」
「救命……」我絕望地閉上眼,無法再面對這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