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王朝,皇宮。
養心殿中,檀香四溢,一個穿著皇袍的年輕男人靜靜地躺在鎏金龍牀之上,呼吸遲緩,面色蒼白,印堂之處似乎還瀰漫著淡淡的死氣。
在龍牀之下,跪著一片的宮女太監,一個梨花帶雨的俏佳人坐在牀邊,拿著一塊繡著梅花的白色手帕仔細的擦著年輕男人額頭上的汗珠。
佳人的眉眼如畫,雙目因長期哭泣略微有些泛紅,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這,這是哪?」
突然,一句輕輕的呢喃之聲打破養心殿之中的安靜,眾人都睜大了眼睛看向躺在牀上的那個男人。
秦龍淵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條雪白的皓臂。
「陛下?陛下醒了!」湘妃驚喜的大聲喊了句。
「太醫,快,快來給陛下檢查身體。」一直侍奉秦龍淵的那個俏佳人湘妃趕忙喊道。
太醫聞言趕緊上前,給秦龍淵切脈,不多時,便俯身答道:
「陛下脈搏有力,龍體安康。」
聽了太醫的話,在養心殿之中跪著的宮女太監眼中都流露出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監宮女們跪倒一片,倘若秦龍淵沒醒過來,他們就都要跟著陪葬。
秦龍淵挪動著身子,湘妃見狀,趕忙起身攙扶,讓秦龍淵半靠在龍牀之上。
秦龍淵緩緩的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古香古色的裝扮,伴著濃濃的檀香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皇宮嗎?我是皇帝?秦龍淵的心裡想著。
他並不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人,而是一個同名的穿越者。
前一秒他還躺在病牀上,忍受著癌症的折磨,下一秒在睜眼竟然來到了這個地方。
隨著他視線的移動,目光漸漸落在了一直侍奉他的湘妃身上。
剎那間,秦龍淵愣住了。
湘妃身穿一件淺藍底繡著蓮葉蓮花的宮裝,下面配的是一條雪白的水波裙,一身衣服將湘妃玲瓏剔透的身材凸顯的淋漓盡致。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最令秦龍淵驚訝的是她的面容。
那是一張讓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卻的臉,這張臉在他得癌症的那些日子裡,一直都出現在他的病牀前。
「湘兒?」秦龍淵的眼神之中蘊含著濃情蜜意,輕聲喚道。
湘妃哪裡聽過皇上如此叫過她,身子猛地一顫。
「臣妾在。」
一聲如同百靈鳥一般的聲音在養心殿中響起。
秦龍淵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伸手想要觸碰湘妃的臉頰,突然,他感覺到大腦一陣的疼痛,不由自主的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抱住自己的後腦勺,皺眉嘶了一聲。
秦龍淵的動作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太醫,太醫。」湘妃著急的喊了一聲。
「不必了。」秦龍淵擺了擺手,就在剛剛潮水一般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大虞王朝,皇帝秦龍淵!
而守在他身邊的這位妃子,湘妃,閨名,楚雨湘。
連名字都和她一樣啊,秦龍淵心想。
這個她指的是秦龍淵前世的女朋友,在他得癌症的時候依舊不離不棄的守在他的病牀前。
為了籌齊五十萬手術費,她送外賣,當保姆,甚至去借高利貸,去賣血。
好不容易湊齊手術費,秦龍淵還是倒在了手術臺上。
「我以為,我永遠失去了你。」秦龍淵喃喃道。
前世,秦龍淵飽受病痛折磨,無數次想要了斷此生。
是她,一直的陪伴與摯愛,支撐秦龍淵到最後一刻。
「陛下,您在說什麼?」湘妃出聲問道。
「都出去吧,讓我……讓朕,好好靜一靜。」秦龍淵緩緩的說道,剛剛穿越過來,他還不太熟悉這個身份。
眾人微微低下身子,緩緩退去。
湘妃儘管很是不捨,也跟著離去。
秦龍淵見湘妃也要走,趕緊說了一句:「湘……湘妃留下!」
眾人的眼神有些變化,卻依舊沒有人說什麼,都緩緩的退去了。
「陛下,臣妾……」湘妃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她伸手想要服侍秦龍淵起身。
秦龍淵卻擺了擺手,沒有動彈,只是盯著湘妃的臉。
「陛下,是,是臣妾的臉上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楚雨湘被秦龍淵一直盯著,臉蛋止不住的泛紅,害羞道。
「不是,來,湊近點,讓我……朕好好看看你。」秦龍淵招了招手。
湘妃有些猶豫,不過還是緩緩的坐到了龍牀之上。
秦龍淵看著這張熟悉的俏臉,依舊是那樣的光彩動人,他有些不自主的張開雙手去擁抱湘妃。
「啊……」
湘妃痛苦的叫出了聲。
秦龍淵表情錯愕,趕緊鬆開懷抱。
湘妃見到秦龍淵的表情之後,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趕忙跪在龍牀之下,道:「臣妾莽撞,還望陛下恕罪!」
望著跪在下面瑟瑟發抖的湘妃,秦龍淵更加不理解了。
而正在這時,在秦龍淵的腦海之中閃爍出一些記憶。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好像對湘妃極其的殘暴,動輒非打即罵,對湘妃是發自內心的厭惡,根本不曾親近過她。
想來,自己剛剛擁抱湘妃的時候,一定是碰到了她身上的傷口,弄疼她了。
記憶在腦海中回訪,秦龍淵揪心一般的疼痛,她過得是這樣的日子嗎?
秦龍淵趕緊下牀,將湘妃扶了起來。
「朕沒有怪罪你,快起來。」
秦龍淵的雙手握在了湘妃的皓腕上,他清楚的看見在美人的皓腕上有著不淺的紅色痕跡,很明顯是傷痕。
這彷彿是一記重錘一般砸在了秦龍淵的身上。
「湘兒,你放心,今後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一點的傷害。」
秦龍淵的聲音十分的輕,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
湘妃一點點的擡起了頭,一雙十分富有靈氣的眸子看向了秦龍淵。
她還從未聽過這個男人說過這樣的話,這還是那個殘暴不仁的皇帝嗎?
「陛下,臣妾不敢奢求這些,只希望皇上能龍體安康。」
湘妃說道最後聲音越來越輕,聲音如同蚊子一樣小。
秦龍淵默然,她表現的越發小心,他的心便越發的疼痛。
「朕今後不會再打你了,再也不會了,朕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我要冊立你當皇後!」
秦龍淵輕輕地將湘妃擁在了懷中,生怕再讓佳人遭罪。
湘妃身上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不過,這次就算再疼她也捨不得離開秦龍淵的懷抱。
立湘妃為後,秦龍淵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順著皇宮,一夜之間竟傳遍了整個京城。
這一夜,虞淵直接將湘妃留在了養心殿,面對湘妃的時候,虞淵心裡滿是對前世女友的思念。
他心中也有個聲音會告訴他,她不是那個林雨湘,她不是,她不是……
內心那個聲音越大,虞淵把湘妃就抱得越緊。
同時,他也在心中無數次心理暗示,也許湘兒也穿越了,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湘妃的身子輕微的顫抖著,這一刻的溫存在以前對她來講都是奢求。
她擡眼與虞淵對視了幾秒,僅僅一瞬間,她就徹底淪陷了。
虞淵的眼睛裡,那是毫不掩飾的愛意,湘妃做夢都不敢想象虞淵會這樣看著她。
一時間,湘妃有點兒愣神。
虞淵在湘妃的臉上親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十分輕柔緩慢,生怕再觸動湘妃身上的傷痕,那些傷痕在他的眼中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儘管已經嫁入後宮一年多,湘妃依舊是不經人事,這還是她第一次與異性如此近距離接觸,臉頰羞得通紅。
「皇上,您的身體剛剛才好轉,現在還不宜……」
湘妃的聲音很小,她想拒絕虞淵,可是,又不捨得脫離虞淵的懷抱。
儘管聲音很小,卻一字不差的落入到了虞淵的耳中。
「剛剛太醫也說了,我的身子沒問題。別怕,我會輕輕的。」
虞淵將自己的嘴湊到了湘妃的耳邊,輕輕的呼著氣,弄得湘妃全身酥癢。
湘妃的臉又是一陣嬌羞,而這時虞淵也將牀旁的黃色牀帳拉了下來,將兩人掩蓋了起來,剎那間,春意盎然。
湘妃留宿養心殿侍寢的事情,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後宮,也包括居住在瑤華宮的張貴妃。
瑤華宮內,一早已梳妝打扮的妙齡女子坐在梳妝鏡前,鏡中,她的一顰一笑,伺候她的宮女和太監都為之亂神。
鏡片的女人,是曾經虞淵最寵愛的女人,大虞王朝唯一的貴妃,張貴妃。
「皇上怎麼還沒來?」張貴妃對著銅鏡,修整著自己俏麗的睫毛。
張貴妃身後站著兩個宮女,是她從張府帶來的,從小就是她的貼身丫鬟,也是她的心腹。
這兩個心腹一個叫碧青,一個叫碧月,對張貴妃十分忠誠。
碧青和碧月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複雜。
張貴妃從銅鏡裡看到這二人表情怪異,於是問道:「怎麼回事兒?」
「皇上,皇上他今天不來瑤華宮,他就寢湘妃在養心殿。」碧月硬著頭皮,告訴了張貴妃這個事實。
得知虞淵今日不來瑤華宮,而是將湘妃那個賤女人就寢養心殿,張貴妃瞬間面目猙獰,沒有一絲大家貴族的端莊優雅。
「什麼?」
張貴妃眉頭緊蹙,擡起手直接給了碧月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打的碧月眼角泛淚。
碧月也不敢埋怨,連哭都不敢出聲。
張貴妃打了碧月一個耳光後,心情瞬間平復了很多,很是不耐煩的問道:「皇上怎麼會寵幸了這個賤人?」
她本來已經梳妝打扮好了,等待著皇上過來,卻沒想到竟然等來了這麼一個訊息。
碧青碧月趕緊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觸了張貴妃的黴頭。
皇上寵幸湘妃倒也沒什麼令人驚訝的,皇上的性情本來就難以捉摸,只不過張貴妃向來善妒,只要是皇上寵幸其他女人,張貴妃都會把怒氣撒在她倆身上。
碧月捂著臉,不敢擡頭。
碧青嚥了口口水,最後還是道:「主子,聽養心殿那邊的太監說,皇上說要立湘妃為後。」
此話一出,張貴妃表情直接僵住了,眼中更是妒火中燒。
隨後,張貴妃眼中餘光一閃,嘴角掛著微微的輕笑,拉起碧青的手。
碧青嚇得瑟瑟發抖,她從小就被張貴妃當出氣筒,要不是怕瞞而不報被張貴妃賣進青樓,她也不敢說出真相。
此刻,碧青已經做好了被暴打的準備。
誰知,張貴妃卻表現得很平靜,拉著碧青的手,伸手撩了一下她的頭髮,「不錯,碧青,你這次做得很好。」
碧青受寵若驚,誠惶誠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碧青,我寫一封信,你連夜送到我父親左丞相張府,拿著我的令牌,現在就去。」
說完,張貴妃提筆寫信,隨手將信交給碧青。
碧青也不耽擱,連夜拿著令牌出宮。
翌日清晨,虞淵是在湘妃的呼喚中醒來的。
當虞淵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湘妃已經穿戴整齊了,坐在牀邊,輕輕的喚著皇上。
「皇上,到時辰了,一會兒該早朝了。」
「什麼早朝啊?我不去。來,你再陪……陪我,陪朕睡一會兒。」
虞淵睡的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眨著惺忪的睡眼,伸手一把攬住湘妃的細腰就要把她抱過來。
湘妃略微的掙扎了一下,繼續說道:「皇上,您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切不可因為閨房之事耽誤了國家大事啊!」
湘妃苦口婆心的勸慰著虞淵,心中也是有些無奈。
雖說昨日的虞淵一改暴虐的性子,沒有對她進行打罵,反而在寵幸她的時候,極盡溫柔,但今日看來,還是一個不理國事,沉醉於酒色之中的昏君啊!
這樣下去,這個國家該怎麼辦才好!
虞淵此時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從牀上坐起身來,緩了緩神。
虞淵靜靜地看向湘妃,看著她那一張熟悉的臉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湘兒,服侍朕更衣。」
虞淵想要保護她不再受任何的傷害,那就要將這個國家好好的治理下去,將權力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湘妃聞言,心中一喜,趕緊服侍虞淵起牀更衣。
虞淵更衣之後,輕輕地將林雨湘攬入懷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這才帶人向前朝走去。
前朝,太和門。
虞淵坐在寬大的龍椅上,看著面前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擡了擡手,說了一句:「平身!」
「謝主隆恩!」
大臣們紛紛起身。
「諸位愛卿,有事啟奏。」
「稟皇上,近來天氣嚴寒,各地遭受災情嚴重,莊稼收成銳減,特別是黔地,今年更是顆粒無收,百姓民不聊生,據傳,已經有了易子而食的現象,臣懇請皇上,早做決斷,絕不可再拖延了!」
右丞相嚴蕃從人羣中站了出來,恭聲說道。
虞淵一聽,這還得了,天災竟然這麼嚴重了?
虞淵前世作為一個純粹的歷史愛好者,研究過很多朝代的情況,他知道,天災是一個朝代衰落的警示之一,他可不想剛來就趕上朝代的末路。
「賑災,立刻撥銀賑災!」
虞淵幾乎是脫口而出,「戶部尚書,從國庫之中拿出銀兩,換買糧食,送往黔地,一定要避免災荒的擴散,一定要儘快將災荒情況控制下來!」
聞言,朝中的大臣們面面相覷,這國庫裡還有銀兩嗎?
戶部尚書楊洪是一個鬍鬚花白有些微胖的老頭,他緩緩的從人羣中走了出來,對虞淵行禮說道:「回皇上,國庫現在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來了,去年修建江南行宮,今年修建湯池溫泉,已經將國庫的銀兩掏空了,現在的國庫,也僅剩五十萬銀兩了。」
「皇上,朝廷上下花錢的地方也不少。」
「若是將這些銀兩全部拿去賑災的話,只怕是要讓朝廷吃緊啊。」
虞淵微微一愣,怎麼會只剩下這麼點銀兩了?
在虞淵的記憶當中,大虞王朝疆域廣闊,物產豐富,萬國來朝,妥妥的天朝上國,前一任皇帝更是達到了一個經濟繁榮的盛世,國庫怎麼可能連賑災的錢都拿不出來?
想了想,虞淵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下面的這些臣子的身上,莫不是這些傢夥貪汙受賄,私吞了銀兩?
很有可能,尤其是那個戶部尚書,一臉的腐敗模樣!
「我大虞王朝,乃是天朝上國,地域遼闊,怎麼會連區區百萬銀兩都拿不出來?」
虞淵是真的生氣了,看著下面這些人一個個人模狗樣的,誰知道背地裡乾的是什麼勾當!
「這……」戶部尚書看了看旁邊的同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虞淵看著他們欲言又止的樣子,定是做賊心虛,心中一陣的惱火。
「把賬本給朕拿來,朕要看看,這國庫的銀兩都到什麼地方去了!」
虞淵胸有成竹,他認為只要他能在賬本上找到蛛絲馬跡,就能從這些富得流油的大臣手中狠狠的敲一筆!
戶部尚書聞言,雖然有些疑惑皇上為何轉了性子想要查賬本,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讓人取了賬本過來,交到了虞淵的手中。
虞淵拿到賬本之後,開啟一項一項的檢視,這一看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怪不得他說查賬的時候這羣大臣們沒有一個慌亂呢,原來將國庫揮霍一空的竟然是他自己!
這幾年身體的原主人常常去江南一帶微服私訪,建造行宮,選美人充實後宮,花了大量的銀兩,將先皇打下的盛世揮霍的是一乾二淨!
這身體的原主人簡直是給虞淵留一個爛攤子!
虞淵尷尬的合上了賬本,清了清嗓子,說道:「這,國庫空虛,賑災的錢糧諸位愛卿可有辦法?」
聽到皇上問話,左丞相張儀站了出來,躬身說道:「啟奏皇上,臣以為可以增加富庶之地的賦稅與徭役,以富庶之地來救助災地,解燃眉之急。」
虞淵聞言,皺了皺眉頭,這不是拆東牆補西牆嗎?
這再富庶的地方也是有著窮苦百姓的存在啊。
在虞淵的記憶中,百姓的賦稅已經是不堪重負了,如今再增加賦稅,豈不是一點活路都不給百姓留?
「其他愛卿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虞淵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吏部尚書徐貞行禮說道:「皇上,臣以為丞相之言已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辦法了,所以臣請皇上採納丞相的建議。」
「臣等附議。」
待到吏部尚書言語落下之後,眾多大臣紛紛跪拜,齊聲喊道。
此時虞淵的臉上已經十分的難看了,他看著下面只有零星的幾個人站著以外,其他人全部都跪了下去,附議左丞相張儀的意見。
這個左丞相,幾乎是將整個朝野都攥在了他的手中啊!
「百姓的賦稅徭役已經不堪重負了,若是一味的再去增加,只怕是會讓全國的百姓都民不聊生,此舉乃是丟了西瓜撿芝麻,拆東牆而補西牆啊,望皇上斟酌!」
正在虞淵不知怎麼辦的時候,一位長鬚老者表情嚴肅的說道。
此人乃是太子少師郭世忠,是皇上身為太子之時的老師。
虞淵心中大喜,說道:「郭愛卿言之有理,此計不行,再議!」
「皇上,此舉雖然會增加百姓負擔,但是可以及時解決黔地的災荒,若是再拖下去,災民擴散,怕是會動搖國本,望皇上三思!」
「望皇上三思!」
左丞相不依不饒的辯解之後,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們又一次齊聲喊道。
「放肆!朕既然說了再議就再議,爾等這是要謀大逆嗎?」
虞淵一聲暴喝,直接震的眾人渾身一顫!
虞淵雖說是昏君,但依舊是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掌權者,帝王一怒,血濺千裏!
「臣等不敢!」左丞相張儀趕忙跪下俯首。
「朕任命郭愛卿為欽差大臣,一週之後前往黔地賑災,這一週之內,朕要湊齊賑災銀兩百萬兩,明天上朝朕要你們每一個人都想一個籌集銀兩的辦法!」
「臣遵旨!」
虞淵發完脾氣之後,立刻就將郭世忠任命為了賑災的欽差大臣。
虞淵心裡很清楚,賑災不是一件小事,一定要派遣一個剛正不阿的大臣前去,不然的話,只怕是那些銀兩還沒到黔地,就進了某些官員的口袋之中。
而剛剛的一幕,明顯看的出,這左丞相張儀的黨羽是不可用的。
在原主人的記憶當中,太子少師郭世忠一向總是苦口婆心的勸解原主人要心繫百姓,勤於朝政,是一個不可多得忠臣,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眾愛卿平身吧。」
虞淵淡淡的說了一句,讓那些跪著的大臣起身。
「還有別的事嗎?」
「啟稟皇上,自從先皇後亡故之後,中宮空虛,應選一名賢良淑德的女子冊立為後,母儀天下,臣以為,貴妃張氏端莊,賢良,正是為後的不二人選,臣懇請皇上冊立張貴妃為中宮皇後!」
左丞相張儀又一次站了出來,他躬下了稍顯乾瘦的身子,低頭,垂眸,雙眸之中波瀾不驚,聲音平緩,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虞淵明顯被這個要求提的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
真是好算盤啊,天下皆知這張貴妃乃是張儀的女兒,冊立她為皇後,豈不是讓他張家再上一層樓?
現在的張家已經權傾朝野了,再上一層樓是不是要把他屁股底下的龍椅讓給他們?
「冊立皇後一事,事關重大,怎可如此輕率,此事再議吧。」虞淵不冷不熱的說了幾句。
「皇上,冊立皇後一事不可再推遲了,中宮空虛多年,後宮之中人人覬覦此位,若是不將此位定奪,怕是有小人要攪得後宮動盪不安,讓皇上分心。」
「臣以為左丞相所言有理,張貴妃一直打理六宮事宜,井井有條,沒有比她更適合為後的人選了。」
「所以臣懇請,皇上冊立張貴妃為後!」
官階從三品的御史中丞王祿收到了張儀的暗示之後,站了出來,言辭懇切的說道。
虞淵心中冷笑,他大概明白了這些人讓他著急立後的目的了,應該是他在養心殿之中說要冊立湘妃為後的話傳了出去,讓這些傢夥著急了。
看來,這養心殿中,有著一些不忠的奴才啊!
「王愛卿啊,朕知你是一片好意,但這後宮之事還是不勞煩王愛卿操心了,朕的家事朕自有決斷。」
虞淵沒什麼好臉,但話語之間多少也有點軟了下來。
「皇上所有的事情皆乃國事,為皇上臣子,就是要為皇上分憂,臣懇請皇上立張貴妃為後!」
「臣等附議,懇請皇上立張貴妃為後!」
呼啦啦,又是跪倒了一片。
看著下面這羣宛若逼宮的大臣,虞淵是怒火中燒!
「朕現在無意立後,這件事就此作罷!」虞淵額頭之上青筋暴起,大喝一聲。
「皇上,立後之事迫在眉睫,若皇上不立張貴妃為後,臣願一頭撞死在這大殿之中!」御史中丞王祿,一個瘦巴巴的老頭卻是仰著脖子,一雙眼睛盯著虞淵。
「好,真是好極了,你願意撞死在這就撞吧!朕倒要看看你有多不怕死!」
虞淵怒極反笑,看著御史中丞王祿。
只見王祿一咬牙,擡腿就想要朝著柱子撞過去。
而就在此時,虞淵再次開口了:「來人,把王祿拉出去,廷杖三十,他若是想尋死,別在這裡,免得汙了朕的眼睛!」
「退朝!」
這一次,虞淵沒有給這羣大臣挽留的機會,而是直接一拍龍椅喝了一聲,起身便離開了太和門。
眾多大臣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外面來了幾個禁軍,直接架起王祿拉出門外,摁到了一個長凳之上,實施了刑罰!
一時間,慘叫聲在太和門外響起,不絕於耳!
下了早朝的虞淵氣呼呼的朝著湘妃所在的瀟湘閣走去。
剛剛走到瀟湘閣門口的虞淵已經聽到了裡面的吵鬧聲。
「湘妃姐姐,皇上昨日是在你伴駕的時候暈倒的,你也別怪做妹妹的絕情,貴妃娘娘說不打你不長記性。」
「劉姐姐,你和這個賤人費什麼話,直接動手便是了,我們拿著貴妃娘娘的命令,這後宮之中還有人敢攔我們不成?」
「劉姐姐還是早些動手吧,打完了咱們還要去和貴妃娘娘覆命呢。」
瀟湘閣中,林雨湘跪在地上,低著頭,眼角帶著淚花,一副十分無助可憐的模樣。
三個身著華麗宮裝的俏美佳人站在她的面前,其中一個手中拿著小木板樣的東西,好像是掌嘴用的戒尺。
這三人都是這後宮的老人了,劉婕妤,周順儀和謝順儀,這三人雖然位份不如湘妃,但是依仗著有貴妃撐腰,在後宮之中橫行霸道
「湘妃姐姐,得罪了。」劉婕妤假惺惺的說了一句,便揚起手中的戒尺就要朝著林雨湘的嘴上打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彷彿如同千斤重一般,怎麼也動彈不了!
她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寬大而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扣在了她嬌嫩的手腕上,大手分外用力,將她的手腕按的出了一道紅印。
「放肆!你們膽敢在宮內動用私刑?」
一個極具威嚴的聲音在三人的耳旁炸開,林雨湘也是猛然擡起眼眸,看到那一張朝思暮想的臉,瞬間,她的眼淚便如同決堤一般湧了出來。
「皇上……」林雨湘輕輕地喚了一聲。
這時三人才意識到來人,連忙跪在地上,嘴裡呼喊著:「臣妾參見皇上。」
只有劉婕妤一直被虞淵扣住手腕的女人,跪不下去,卻也是做著半跪的姿勢,低頭行禮。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虞淵怒不可遏,眼中彷彿要噴火一樣瞪著這三人。
「請皇上恕罪,是張貴妃讓我們來的……」劉婕妤低頭小聲的說道,她很久沒有看到皇上發這麼大火了。
「張貴妃?」虞淵聽到這個名字心中更是惱火了,前朝文武百官逼迫自己立她為後,後宮她還敢派人來動用私刑?真是好大的膽子!
「回皇上,貴妃娘娘說湘妃伴駕疏忽,導致皇上暈倒,罪無可恕,罰她張嘴20下,禁足一個月。」
劉婕妤見事情不妙,趕緊把張貴妃搬了出來。
她心中暗想,以皇上對張貴妃的寵愛程度,只要將她搬出來,想必皇上也不會多為難她們。
然而,她們怎麼也想不到,現在的虞淵可不是以前的那個昏君了!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瀟湘閣之中響起,整個瀟湘閣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劉婕妤捂著自己通紅的臉頰,感受著從上面傳來的疼痛,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明明已經說了自己是奉張貴妃的命令,為什麼皇上還是會這麼不留情面的給了她一巴掌!
「真是好得很啊!你們不僅以下犯上,來湘妃這裡動用私刑,竟然還敢將這一切都栽贓到朕的愛妃身上!」
虞淵的聲音如同是一道魔咒一般降臨在三人的身上。
三人瞬間渾身發抖,趕緊伏首。
「皇上,臣妾說的都是真的,還請皇上明鑑!」
劉婕妤的身子不斷的顫抖,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從虞淵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這股氣勢如同真龍臨世,壓抑得她喘不過氣來。
「住嘴!竟然還敢還嘴!」
「來人吶,將劉婕妤掌嘴五十,並打入冷宮,其餘兩人,分別掌嘴五十.禁足半年!」
虞淵的話直接決定了三人的命運,劉婕妤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皇上饒命啊!臣妾再也不敢了!」直到有人進來將她們三人架走,三人的求饒聲還回繞在房間之中。
虞淵充耳不聞,他走到了湘妃的面前,緩緩的將她攙扶了起來,十分小心的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溫柔的說道:「湘兒,沒事吧,是朕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皇上……」湘妃只是輕輕地喚了一聲,便撲在了虞淵的懷中,小聲的抽泣了起來。
他不知道,在這三人來到瀟湘閣的時候,湘妃是多麼的無助。
「好了,好了,別害怕了,朕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的。」虞淵輕輕地拍著林雨湘的後背,輕聲安慰道。
虞淵的聲音彷彿是有著一種魔力一般,讓林雨湘的那一顆懸著的心瞬間就放了下來。
林雨湘從虞淵的胸膛之中把頭擡了起來,距離虞淵的臉龐不過一寸的距離,瞬間,林雨湘的俏臉通紅,趕緊同虞淵拉開了距離,行禮道:
「皇上,臣妾失禮了。」
虞淵連忙將她攙了起來,笑道:「湘兒,在朕面前不必多禮,朕喜歡你剛才的樣子。」
林雨湘立刻害羞的低下了頭。
「皇上怎麼這麼早就來後宮了?」林雨湘試圖岔開話題。
「別提了,朝中的那些大臣真是氣死朕了,一個個的拿著朝廷的俸祿,卻不能為朕分憂,反而給朕徒增煩惱。」
虞淵露出不耐煩的神情,牽著林雨湘的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見狀,立刻便有眼尖的宮女端了一杯好茶上來。
「皇上可是在為黔地的天災發愁?」林雨湘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你也知道?」虞淵有些詫異。
「皇上,黔地的天災在月前就已經報上來了,臣妾也只是聽說了一二。」林雨湘趕忙解釋,生怕虞淵誤會她是一個參政議政不知深淺的女人。
「月前就已經報上來了?怎麼沒人和朕說?」虞淵徹底怒了,這樣豈不是說黔地的災情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了嗎?
「看來黔地的災情已經是刻不容緩了,可是朕上哪去弄賑災的銀子!」虞淵一臉的愁容,就連喝進嘴裡的茶也變得十分的澀口。
林雨湘輕咬嘴脣,隨後她起身從牀頭拿出來一個小盒子,放到了桌子上,說道:「皇上,這是臣妾來時的嫁妝,雖然不多,但臣妾願全部拿出來,幫助皇上排憂解難。」
說著林雨湘從小盒子裡拿出了銀票五萬兩,交到了虞淵的手中。
「這怎麼能行,湘兒,朕怎麼能要你的錢,再說了,你這些錢對於黔地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你還是留著吧。」虞淵推辭道。
「皇上,臣妾的一切都是您的,這哪能是臣妾的錢,這些錢雖然不多,但也是臣妾的一番心意。」
林雨湘堅持將五萬兩銀票放到虞淵的手中。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虞淵感嘆道。
「只求皇上能夠寵愛臣妾。」林雨湘對著虞淵嫣然一笑,這一笑彷彿整個春天的花都綻放開來一般。
「湘兒,你放心,朕一定會好好寵愛你的,今天的事情,是朕的疏忽。」
「不,皇上沒錯。」林雨湘見虞淵自我檢討,趕忙搖頭制止。
夫為妻綱,君主最大是牢牢的刻在她的骨子裡的。
「朕不是那種知錯不改的昏君,朕得給你安排一些高手,保護你的安全。」虞淵說道。
「原本臣妾的身邊是有著一個小太監的,是魏公公的手下。」林雨湘似是無意說了一句。
「魏公公?」這三個字直接讓虞淵想起了一件事情。
原本大虞王朝是有一個叫做內廷的機構,掌事的便是魏公公,是先皇留下的人。
但是前段時間,在張儀的教唆之下,身體的原主人撤銷了這個機構,並且將魏公公貶去了辛者庫做苦工。
而且在他記憶之中,這個魏公公好像是一個大內高手,這樣的人才怎麼能如此蒙塵呢。
虞淵心中一喜,趕緊說道:「朕要重啟內廷!」
「來人啊,將魏公公帶來御書房見朕。」說做就做,虞淵想起這件事來,直接吩咐道。
「湘兒,朕還有些事要忙,晚些再來看你。」虞淵臨走之前還跟林雨湘做了個告別,林雨湘見到虞淵有國事要處理,自然也不會阻攔,只是說道:
「皇上要注意龍體,按時用膳,臣妾恭送皇上。」
當虞淵來到御書房的時候,一身太監宮服,略微有些胖態的老者已經等在那裡了。
「奴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魏公公的聲音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平身。」
「魏老。」虞淵叫了一聲。
魏公公連忙跪下,受寵若驚:「皇上,奴才不敢當。」
「魏老不必多禮,朕叫你來,是想要重啟內廷。」虞淵開門見山。
魏公公聽到此言,心中大為震驚,但面容上卻是波瀾不驚。
見他沒有說話,虞淵便繼續說道:「現在的情況是前朝權臣當道,後宮烏煙瘴氣,朕希望你能夠重組內廷,為朕分憂,你覺得如何?」
魏公公眼神之中閃爍著一道希冀,說道:「能為皇上分憂,奴才萬死不辭。」
「好,既然這樣,那朕現在給你第一個任務,派人保護湘妃的安全,並且,我要你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湘妃身邊的眼線給我清除掉。」
「還有殿前的眼線,也要給我清掉,做得乾淨利落些,不要讓人看出來。」
「奴才遵旨。」魏公公滄桑的雙眼之中露出了一道精光,他在這一刻在虞淵的身上彷彿看到了先皇再現。
「皇上,奴才有兩個徒弟,在殿前侍奉。」魏公公沒有細說,但是虞淵也能看的出來他的意思,這是要肅清他身邊的眼線。
「叫他們過來,朕要見一見。」
虞淵的話音落下之後,魏公公立刻就從御書房消失了,是的,在虞淵的眼前直接消失。
虞淵的眼神微微縮了一下,不愧是一名大內高手!
不多時,魏公公再次出現在御書房之中,這一次帶來了兩名小太監,看起來歲數不大,一高一矮。
高的看上去比較穩重,站在那裡有著一種給人一種極大的安全感。
矮的看上去機靈古怪,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彷彿一肚子的壞水。
「皇上,這是奴才的兩個徒弟,高個子的叫做小安子,低個子的一個叫小春子。」魏公公介紹道。
「魏老以為,朕應該安排他們一個什麼樣的差事合適呢?」虞淵面色平靜的問道,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魏公公。
「一切聽皇上安排。」魏公公低眉順眼的說道。
「既然是魏老的徒弟,那自然是可以信任的,朕就任命小安子為御前公公,小春子為殿前公公吧。」
「奴才叩謝皇上!」待到虞淵的命令下達之後,三人同時跪在了地上。「好了,現在你去傳郭世忠來見我,注意,避開那些人的眼線。」
虞淵淡淡地看了魏公公一眼,魏公公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搞定了後宮的安全問題,現在虞淵要想辦法搞定黔地的災情了。
這麼大一個大虞王朝,就算他之前那般揮霍,也不可能連區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必然是有人中飽私囊。
這麼大一塊肉,怎麼可能沒個蛀蟲!
虞淵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蛀蟲是吧,看朕一點一點將你們全部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