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這麼不知廉恥啊?賤人!」
「你說什麼?你憑什麼罵我啊?」
「那你說,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呵,還幸虧跟你分手了,像你這種不自愛的女生……」李傑氣得喘不上氣來,「當初我真是瞎了眼了,會看上你……」
「像我這樣的女生怎麼了?我還慶倖跟你分手了呢,況且你都說分手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你管得著嗎?」即使我受盡委屈,在他面前我也要儘量保持分度,也許,在這個我什麼都可以付出的男生面前,我唯一能為自己做的就是留點尊嚴。
「硄……」李傑用力地關上門,離開了醫務室。
也不知怎麼了,那一聲響亮的關門聲,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像開閘的水庫,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我也不知道醫生為什麼說我懷孕了,雖然我和李傑已經分手快一個月了,但是我沒有再找男朋友,和李傑在一起的這兩年裡,我們都沒越雷池一步。當聽見醫生說我懷孕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跟我開玩笑,我怎麼也不敢相信。
李傑是我在剛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我自認為自己是上帝的寵兒,因為他把李傑帶到我的身邊。
而在那之前,我覺得愛情對於我來說就像天上的星星,只可遠望不可褻瀆。為了當一個好學生、好孩子,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代價就是離愛情遠一點。
和他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就像昨天剛發生的一樣,他害羞的表情,緊張的有點結巴卻依舊很有磁性的聲音,我
「砰砰」直跳的心臟,就像一隻兔子在裡頭亂撞,這一切都還記憶猶新。
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第一次擁抱,好像手裡還有他的余溫,身上還有他的味道,怎麼就說變就變了呢?雖然我不能和校花比,可是我們三年的感情怎麼能說沒就沒了。
「你沒事吧?」剛走出醫務室的大門,就看見舍友小蟲急衝衝地往這邊跑。
「嗯……」我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自從剛剛在體育課暈倒後,我就莫名其妙地躺在醫務室裡,就莫名其妙地被告知我懷孕了。這一切都像在做噩夢。
小蟲扶我回到宿舍,在回來的路上,我把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庸醫的話你也信啊,你那麼潔身自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李傑這個人也太混了,難道這三年來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女生嗎?說話還這麼難聽!」聽著小蟲在一邊義憤填膺地惡罵,我鼻子一酸,情緒又一次失去控制,眼淚不停地往外沖。
「不要哭!像那個喜新厭舊的男生,你為他掉一滴眼淚都是多餘的。」小蟲轉身緊緊的抱著我。
「明天我陪你去大醫院檢查下,先不要想這麼多,安心啦……來,先躺下休息下。」細心的小蟲早就幫我鋪好床,幫我拭去眼角的淚,就扶我躺下了。
可能是因為太累的緣故,這次我睡得很沉,等我醒來,都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頭,好沉!好痛!」我一邊用手輕輕捶打著腦袋,一邊掙扎著去倒水喝。
「你醒啦,我還想回來叫你吃飯呢?」只見小蟲甩著幾本書,蹦蹦跳跳地走進宿舍。她就是這樣一個既細心又很率真的女孩子。如果有人欺負我,她一定會擋在最前面,就算她受到再大的傷害也不會讓我受傷;如果我生病了,就像這次,她給我打飯、洗衣服、打開水,甚至連鞋子都幫你穿好。我很幸運,有這樣的一個朋友。
食堂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對情侶在角落裡吃著他們的「愛心速食」。小蟲一進食堂就直奔點餐處,在她看來,看看剩菜中還有沒有她喜歡吃的菜,這才是最重要的。還沒等我走到那,她就轉身跟我說:「出去吃吧?沒東西可吃的了。」
「額,去哪吃啊?學校裡的飯菜不是都一樣嗎?」看著她一臉無奈的樣兒,有點自責,畢竟是我害她這麼晚吃飯的。
「你不是要去大醫院檢查一下嗎?順便去外面吃點好的。」
「呀!我給忘了,我都忘了昨天發生的事了,是啊,如果睡一覺後昨天的事可以沒發生過就好了。」我心想,可是這一切都不可能,它真真切切的擺在那,雖然不相信醫生的話,但是心裡難免會有點害怕,還有昨天李傑說的那些話,傷心加委屈啊!
「嗯,也好,去確認一下,好讓自己安心。」
我和小蟲回宿舍拿了包就坐上去醫院方向的公車,那時也快到下午一點多了吧,我的肚子比往常還餓得厲害,感覺胃都癟得直接可以貼在肚皮上了。剛下公車,我就提議先去吃點東西,可是小蟲說她媽媽曾經告訴她去醫院檢查還是空著肚子去比較好。這也太荒唐了吧?哪有讓人餓著肚子去看病的,那豈不是讓病人更難受?可是不管我怎麼形容我餓到了什麼程度,她還是拉著去掛號了。
來到婦產科,我們還是看到像往日一樣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麼中國的婦女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婦科病?常常有同學調侃說中國沒開設性生活的課,所以沒人懂得健康的性生活,且不說那些同學說這些話時的猥瑣樣兒,但是現在想想真的有這個必要。
「137號,依米」感覺夢中有人在叫我。
「137號,依米!」醒來才發現護士拿著一本冊子正扯著嗓子在喊我的名字
我驚慌的喊了聲「到」。
「喊了你半天都沒人應,都快到下班的時間了,你們就不能明天再來嗎?」護士一副兇神惡煞的摸樣,像是要吃了我們似的。
「既然趕時間,幹嘛不過來搖醒我們啊?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傻子都知道是我們,還用得著在那喊半天?自找罪受,怪誰?」被吵醒的小蟲沒好氣的嘀咕到。
這時才清醒的我看看周圍,還真只剩下我和小蟲兩人了,剛才那長長的隊伍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走廊裡靜的可怕!斜照進來的夕陽,也顯得很微弱,似乎也在提醒我們已經很晚了。
「有什麼問題?」婦產科裡那塊白色的窗簾布後面,一位全身臃腫的老太婆正在洗手,應該是準備洗手回家了吧。
「學校裡的醫生說我懷孕了,我……」
「現在的孩子啊,都不懂得自愛,這社會都要被你們弄髒了,你……」醫生沒好氣的說。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啊?如果你們醫生能做好本分的事,我們這些老百姓就不會活的這麼痛苦了。」小蟲的伶牙俐齒顯然占上風,醫生這下也無話可說了。她漫不經心地擦手,漫不經心地面向我們走來。
「已經懷孕4個月了……」她按住我的脈搏。
「不用尿驗嗎?」我還是不敢相信。
「沒這個必要!如果要保住孩子,最好不要做什麼劇烈的運動。」她一邊敷衍式的囑咐我,一邊做著要趕我出去的姿勢。
「怎麼可能?我真的沒和男生上過床!怎麼會懷孕4個月呢?」我不禁說出口。
「這就不是我們醫生要管的了,我們這些做醫生的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阿彌陀佛了。」醫生故意提高了嗓門說道。
小蟲趴在我耳邊說:「看著醫生那醜惡的嘴臉我真想蓋她兩巴掌。」
正要離開婦產科時,小蟲突然轉身向醫生說道:「如果要做好醫生,你真應該去整容,不然沒病都嚇出病來了,溫馨提示哈。」
醫生這下火了,正要開口罵,小蟲就拉著我離開了。
從醫院出來,我和小蟲一路都沉默著。我很害怕她把我想成那種女生,但是,我也無心解釋了,心裡很煩,還是一直覺得這些都太荒唐了。
「依米,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在外面喝醉酒?」小蟲好像不是為了尷尬才打破沉默的,因為她那著急的手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很疼!
「沒有啊,我從不去夜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聚會喝點酒,你也會在場啊,我從來沒喝醉過!」我盡力地回想。
「這就奇怪了,那孩子他爸是誰啊?」
「我也不敢相信,難道就像新聞上報導的,我也是因為和什麼動物受精懷孕的?」我越說越害怕,「如果生出什麼蛇啊、蟑螂什麼的,簡直是噩夢!」
「撲哧……「小蟲笑得噴了我一臉的口水沫兒,」你也太有想像力了,我們去動物園都很難和動物接觸,更何況你這個大門不出又很潔癖的宅女?」小蟲打趣到,「好了,可不能餓著我們的孩子,去吃飯吧!」
「什麼‘我們的孩子’
啊?」我哭笑不得。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從山頂反射下來的那束微弱的光,好像在提示我,趕緊再看一眼,明天不知道還能否看得見陽光。
回到學校已經很晚了,我和小蟲都睡不著,雖然沒像往常一樣開臥談會,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在想我的事。是啊,這可怎麼辦才好啊?如果被學校知道,我一定會被開除的,爸媽一定會把我趕出家門,同學們會怎麼看我?…..這一系列問題每一個都是我無法面對的。
「啊……」
「怎麼了?」小蟲聞聲從衛生間跑出來。
「我的肚子……怎麼變得這麼大了!」我驚慌失措地撩開睡衣給她看。
事情發展得似乎太快,小蟲看到這一面都驚呆了,站在那一動不動。才過了一夜,這肚子就像有超能力一樣,一下子鼓了起來。
「昨天肚子不是還癟癟的,今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大?天哪,依米,今天你不能去上課了,這走出去被人知道你懷孕的事,傳到教務處你就慘了,我幫你向輔導員請假吧……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想想辦法。」小蟲還算理智,讓嚇得像鍋蓋上的螞蟻一樣的我稍微冷靜了點。她一邊給輔導員打電話一邊扶我坐下。
小蟲掛掉電話後,倒了杯水給我。
「你告訴阿姨他們吧,跟他們說清楚,他們會理解的,然後向學校解釋清楚。不然這樣下去,遲早會東窗事發的。」她伸出手抱著一直在發抖的我。
「怎麼可能?換做是你,你會相信嗎?」我抽泣著。
「可是,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相信你。」她用手示意我抬起頭,「看著我……事到如今,你只能勇敢地去面對,沒事,有我陪著你,還有歐陽弘樹啊,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說到歐陽弘樹,我似乎少了點害怕。
歐陽弘樹是李傑的好兄弟,我和李傑交往的時候,他們兄弟幾個出去聚會的時候都會帶上我,久而久之,我和他的兄弟也熟了起來,他們那時都叫我大嫂。
分手後,弘樹還是對我很好,用小蟲的話就是:好的不得了。女生的第六感告訴我,弘樹喜歡我,但是他畢竟和李傑是兄弟,所以不能對我表白,只能默默地對我好。這一切,我也只能看在眼裡,因為我一直把他當做藍顏知己。可能是因為很珍惜這個朋友吧,所以我更不能和他交往。
弘樹家很有錢,那是家族企業,新聞上報導說,在非洲都能看到他們家族的連鎖店,可見規模有多大!雖然他是我們學校裡有名的公子哥,但是弘樹從不炫富,除了那一身名牌之外,他一點兒也沒有富二代的傲慢,他甚至很樂意和我們喝同樣廉價的飲料,吃廉價的速食,玩廉價的電玩。
他長得很精緻,輪廓深淺恰到好處,個子很高,細緻而又不乏有點小麥色的肌膚更增添一種男人味,喜愛籃球的他,在籃球場上更有王子風範,陽光而又帥氣,不知讓多少美女傾倒,很多女孩兒給他寫情書,送花,送精美的小禮物,可是他一點都不領情,每次都很無奈地把那些禮物往我和小蟲身上一扔,說:「你們這些女生無不無聊啊?」我和小蟲總是調侃道:「小王子本來就是要有很多女生追的呀!」他也總是幽默地回應:「那不行,這些髒水會把我變成污泥的。」這時,我和小米會異口同聲的笑道:「你想當賈寶玉,人家還不願意當林黛玉呢,瞧你得瑟的。」
「咦……弘樹家那麼有錢,叫他幫忙啊,他的爸爸一直都有捐助我們學校,校長總得賣他一個面子吧?」小蟲突然眼睛一亮,好像得到解救似的。
「不行,我不想麻煩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弘樹一直都很討厭自己的家人,叫他為了我的事去求他爸爸,我不想這樣……」我看著小蟲的眼睛說:「會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會向家裡人說清楚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壞事傳千里!我懷孕的這個消息以光的速度傳開。
「不好了!輔導員知道你的事了。」小蟲急衝衝地跑進宿舍。
「怎麼會這樣?我今天一整天沒出宿舍啊。」我不敢相信。
「應該是在醫務室的時候,有同學聽到醫生跟你說的話了,也說不定是李傑在後面搞鬼。」小蟲猜想著各種可能性。
「不可能,李傑不會這麼做的。」我堅定地看著她。
接下來就是固定歷程了,先是辦公室談話,叫家長,後是開校委會,再就是家長接回家反省,等學校的通知了。
我被接回家已經兩天了,肚子又變大很多,感覺兩天就像兩個月一樣,別人懷胎十月,我好像就只要十天似的。
自從得知我懷孕的事情之後,爸對我的態度完全變了。
爸爸到學校接我,一路上都板著臉,我想開口跟他解釋,可是那張冰冷的臉龐和之前慈愛的父親完全是判若兩人。
剛進家門,爸爸就用力把我一往地上一摔,我重重地摔到地上,頭撞到桌腳流出血,抽泣起來。
「還哭得出來啊?你在外面都做得出這種事,你知不知廉恥啊?臉面都給你丟盡了。你母親還在天上看著呢。」
父親高大的身軀,在一瞬間被無限放大,他居高臨下惡狠狠的用手指不停地戳我的頭,完全不在乎我受傷了,他的怒氣儼然使他變成了魔鬼,幾欲要把我活活打死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氣。
他一邊惡罵一邊用腳重重地踢在我的身上,每一腳都重重的踢在我的心上,感覺心房因強大的力作用而變得畸形。我用余光看見後母上揚的嘴角,那惡毒的女兒則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著。
我強忍著眼淚,已經不想再去解釋了,也許在父親眼裡,我這個女兒的生命還沒有他的面子重要。
即便他用腳踢我也不能發洩完他的怒氣。
父親暴跳如雷,拿起旁邊的雞毛撣往狠裡打,我的身上映出一道道血紅的傷痕,每一道印痕裡的皮全部破了,鮮紅的血從表皮裡冒出來。後母連忙跑過來攔住父親:「不能再打了,再這麼打下去會出人命的。你去坐牢,我可怎麼辦?」
我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已經很晚了。
每次夜幕降臨的時候,華燈初上,這個城市都在盡情地展現它的魅力。可是今晚,整個城市似乎被蒙上了一層霧,灰濛濛的,不再有活力,更多的是被渲染上一種叫悲傷的顏色!
我雙手支撐著身體,掙扎著爬起來。
我透過門縫,看見後母坐在沙發上玩弄著手上的鑽戒,父親則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窗前,那背影冷酷、可怕。
「你要把她趕出家門?」客廳裡傳來父親冰冷的聲音。
「她做出這個傷風敗俗的事,丟盡我們家族的臉面,你還留她在家作什麼?我都不敢再走出這家門一步了,你說朋友問起來,我要怎麼回答?」後母好像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她在一旁煽風點火,添油加醋。
母親死後不到一年,父親就娶了這個女人,母親的姐姐曾告訴我,母親是因為父親在外面有女人才去尋死的。
在我的眼裡,就是這個女人害死我母親的。
自從來到這個家裡,她看什麼都不順眼,整天挑善良而又勤勞的保姆王媽的毛病,當然,最看不順眼的就是我了。
她平時就把我當做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早點拔掉。
是啊,我再也不能在這個家呆下去了,與其等著人家把我趕走,還不如自己離開。
半夜,一切都消停了,沒有哭聲也沒有了怒駡,我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張母親的照片就離開了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
我提著行李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我能去哪呢?世界這麼大竟然沒有能收留我的地方,仿佛全世界都吧我拋棄了。
我想到了小蟲,可是又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她,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撥下了她的號碼。
「嘟.......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候再撥。」
她應該睡得很沉吧,我心想。
那弘樹呢?這麼晚打擾他合適嗎?
肚子已經很大了,雖然剛剛被打,可是竟然沒動胎氣,我不知道這幸運還是不幸。
要去找弘樹嗎?自從我的事傳遍學校之後,每個人都把我當做不良少女,如果我和弘樹走得很近,別人會誤會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嗎?他會受到牽連嗎?各種各樣的猜測瞬間在我的腦海裡冒出來。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倆,我再也沒有一個朋友了,我該找誰呢?又有誰可以幫幫我呢?
深夜的風更加的淒冷,黑夜吞噬了這座城市的喧鬧繁華,車水馬龍,仿佛連我也要被吞噬了。
我挺著大肚子,不知道在這條冷冷的街上走了有多久,疲憊而又乏力,最後在路燈旁邊坐了下來。
我靠著電燈杆,眼睛無焦點的望著前方燈紅酒綠的。
「啊!好痛!」肚子突然陣痛。
周圍沒一個人影,我痛的叫出聲,顯得很無助、很絕望。
「弘樹,救命!」
「啊…………肚子好痛啊……」我痛苦的叫喊著。
「再忍忍!就快要到了。」弘樹急的額頭直冒汗。
「醫生,救命啊,有沒有人啊?」車子一停下,弘樹就抱著我跑進急診室,亂喊亂叫。
值班護士急忙的跑過來。
「趕緊通知醫生,送到產房。」一個胖護士吩咐另外一個年輕的小護士。
很快,我就被送到產房。
我撕心裂肺地喊著,痛得大粒大粒的直往臉上冒。
護士脫掉我的孕婦內褲,就把我兩條腿分開架在架子上,醫生就在一旁調整我的呼吸:「來,跟著我一起,吸……呼……」
我握緊拳頭拼命地使勁。
「啊!不行,我沒力氣,好痛!」我哭喊著。
「沒事,加油!你可以的。」醫生緊緊握著我的手,鼓勵我。旁邊的護士也在一旁幫我調整呼吸。
漸漸地,我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
迷迷糊糊中聽到醫生說:「病人進入昏迷狀態,準備剖腹產。」
「媽媽……媽媽……來抓我呀!呵呵…..」
「寶寶,你別走!」寶寶越跑越遠,直到消失在濛濛的煙霧中。
原來是一場夢!
等我醒來,周圍的一切都好安靜!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見在場的所有醫生和護士都倒在地上,我掙扎著起來要去看看怎麼回事,可這時,耳邊傳來陌生的聲音——「躺下休息,他們只是暈過去了,不會有事。」好冰冷的聲音。
「我是在做夢嗎?還是我難產死了?怎麼這裡陰森森的,難道這已經是陰曹地府?」我想著想著,就哭了。
「你沒死,還好好的活著呢。」
一顆雞蛋大小的東西跳到我的身上。
我心頭一怔,嚇呆了。
「啊!你是什麼東西?你走開!」我尖叫著。
那是一隻大眼睛,有雞蛋那麼大,還長著兩隻腳,一雙手,那只大眼睛大到佔據整個雞蛋殼,沒有臉,沒有鼻子,更沒有耳朵,奇怪的模樣真讓人害怕。
「我是來救你的!別好心當成驢肝肺。」那顆雞蛋直接跳到我臉上,站在我的鼻樑上。
「你是神馬東西啊?我需要你救啊?」我甩甩手示意叫它離我遠點。
「我不是神馬,也不是浮雲,我是精靈蛋,在你肚子裡呆了十天的精靈蛋。」小雞蛋直接跳到我的額頭上。
我下意識的去摸摸自己的肚子,真的變回原先懷孕前的樣子,心想,難道它真的是從我的肚子裡出來的?這也太可怕了,我怯怯的瞅了一眼,它對我眨一下眼,我直接暈了過去。
「你醒醒」感覺有人在搖晃我的身體,「醒了就不要裝睡了,這裡沒觀眾呢。」
「不行,我死都不睜開眼看你這個怪東西,求求你趕緊離開吧。」我心想。此刻我恨不得自己再次暈死過去。
「別裝了,我用法力弄醒你的,難道你什麼時候醒來我會不知道?」小雞蛋用它的小手指把弄我的睫毛,好癢,也讓我怒火三丈。、
「你想幹嘛?如果你真的是我肚子裡的孩子,那我起碼也是你媽媽吧?哪有孩子這樣對待媽媽的?」我發火喊到。
「媽媽?得了吧,我不過只是借你肚子用一下,別給自己貼標籤」它輕蔑地說道。
我沉默了,心裡頓時像打破了五味瓶,鼻子一酸,眼淚就奪眶而出,只是借我的肚子?它這一句「只是」害我被學校開除,被父母趕出家門,讓我受盡委屈。
「你為何要選我?我平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麼要害的我家沒了,連書都讀不了?」我委屈的哭泣著。
「這個……我也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當初只是想借助你的肚子來到這個世界。」小雞蛋內疚的道歉道。
我是不是不應該對它發火?畢竟它也不想這樣的,即便它長得很奇怪,那也是我十天懷胎生下的,仔細瞧瞧,還蠻可愛的,一隻大大的眼睛,水靈靈的,那雙只有我小拇指大的手一直捂著自己的眼睛。
可是,如果沒有它,我也不會到這下場啊,這一切不都是它害的嗎?
心裡很亂,不知要用什麼態度對待這顆所謂的「精靈蛋」。
還是讓它走吧,再也不要在我的生活裡出現。
「你走吧,反正現在你也來到這個世界上了,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這做什麼,我都管不著,只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中。」我讓自己變得冷酷無情。
「對於先前的這一切,我很抱歉……但是現在我沒有你我不行!」它先是緊緊地閉上那只大眼睛,而後突然睜開看著我。
「你還嫌捉弄我不夠慘嗎?我已經幫過你了,我的神,你就放過我吧。」我故作祈求樣。
「我還真賴上你了……再說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來救你的。」它顯得有點驕傲自大,讓人覺得不可一世。
「救我?就你?您還是歇歇吧,別給我添亂就勝造七級浮屠了。」我輕蔑地瞥了它一眼。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也只能先告訴你,今年整個地球上的人類會遭遇大災難,這個世界就會被毀滅,我是來解救你們的。」它一本正經的說道。
「撲哧……」我不禁笑出來,「這也太荒唐了,大家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每個人都過的好好的,別把我當做弱智。」
小雞蛋大喘著粗氣,我明顯感覺到那雞蛋殼裡有一股火一直往上冒,似乎隱約還能聞到雞蛋殼被燒焦的味道。
它邁著那雙手指大的腳在床緣邊踱來踱去,很像一位在思考問題的領袖。
小雞蛋停下腳步,轉向我,那只大眼睛緊緊盯著我,我看出了嚴肅。
「你聽我說…..」
小雞蛋告訴我,它一隻小精靈,是瑪雅人為了在世界末日到來之際拯救人類,精心挑選的最適合的人選。
瑪雅文明是超能力文明,每個男人都有三隻眼睛,而女人卻只有兩隻眼睛,但是女人生孩子都要與天上的神聯繫。
精靈蛋真正的名字叫景,他聽族人說他出生時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天上肆虐的下著火雨,所有男人的第三只眼睛都發出光能量,地面上的溫度瞬間飆升。
瑪雅神主派羽蛇神去探探究竟。
羽蛇神回來稟報神主說,他通過觀察天象,世界將會在2012年12月21日遭遇大災難,到時候,地球上氣候劇變,南北兩極的磁場會顛倒,海裡的鱷魚會像大地吐水,接著就是陸地板塊大移動,火山岩漿會覆蓋整個地球表面。
知道了羽蛇神的這個預測後,神主馬上召集各路神來商量辦法。
最後,採用了阿茲拉斯神的建議,選出一個天資聰穎、各個身體條件都絕佳的神童,用超能力把他送到銀河系的核心,用法力封住他,讓他成為生命永不會終結的精靈,等到了世界末日來臨的那一年,再借助人類女人肚子降臨人類的世界。這樣就可以拯救幾億年後的人類文明。
景是神主最小的兒子,剛生下就表現出超強的超能力,他是資質最好的神通,自然就順理成章的當選。
「原來是這樣!」我略有所悟。
「我知道也就只有這些,現在你相信了吧。」精靈蛋似乎還怕我不相信它。
「好吧,算我倒楣,被你選上。」我嘟著嘴,心有不甘,這世界有那麼多女的憑什麼就選上我?除了自認倒楣我還能做什麼呢。
「倒楣?呵呵……未必!說不定還是你修幾輩子都無法修來的福氣呢。」它可真心高氣傲。
「你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這還是福氣?那還真得請你行行好,收回成命。」
我一臉的無奈。
「這不是很簡單嘛,我可以讓一切都回到原先你懷孕前的樣子,讓所有人都忘記你懷孕這件事,不就沒事了?」
「額?你真的有這本事?那趕緊幫我啊。」我開始興奮起來。
如果精靈蛋真能把一切都變回我懷孕前的樣子,那這幾天所發生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惡夢,醒來一切都沒事了。
「可以!」
「嘍瑪拉吉斯……」它不停的發出這種聲音,那聲音好像是在它的大眼睛裡發出來的。
精靈蛋告訴我,守在外面的弘樹已經安然地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睡覺,我的身體也回復原先的樣子,所有人都會忘掉關於你懷孕的這件事。
「我要提醒你的是,再過一分鐘,這裡的醫生和護士就要醒咯,哈哈…..」
我睜大了雙眼。
「啊!快跑!」我拔腿就往外跑。
夜,還是那個夜,但是幾個小時前的夜似乎的一片死寂,而現在,感覺天上的星星在散播著快樂的氣息。
風,很涼爽的在耳邊拂過,我輕快地邁著雙腿,感覺好久沒這麼開心地奔跑了。
小精靈,一直站在我肩膀上,它雙手抓著我的衣領,似乎也在享受這夜的歡快。
「天快亮了,你要趁著你爸媽沒醒時回到房間裡睡覺,不然他們會起疑心。」小精靈這下可提醒了我。
「是啊,得趕緊回家。」我加快了腳步。
雖然一直往家的方向跑,可是心裡卻很坎坷,想到一天前父親惡狠狠地咒駡和毒打,心裡還一陣陣生疼。那個要把我趕出家門的父親,我該怎麼面對他呢?
我甚至希望小精靈也能把我這幾天的記憶都刪掉,這樣我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就當做這是一場惡夢,明早醒來,一切都會沒事的。
可是,惡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