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下孩子後,丈夫終於實現諾言,帶我出國散心。
可剛下飛機,丈夫就不見了蹤影。
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國家徘徊,他的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可兩小時後,我意外刷到了丈夫青梅的朋友圈。
那是她和丈夫互相喂著冰淇淋的甜蜜合照。
配文是:
「最在乎你的人,在哪都會把你放在心裡。」
我沉默許久,最後留言。
「讓他永遠把你放在心裡吧。」
我留下離婚協議書離開,可一向對我冷淡的丈夫,這次卻慌了。
......
在m國的第十大街上孤獨的遊蕩的時候,我從來不知道人這一生原來可以這麼絕望過。
我就像一個傻子一樣被季舒言耍的團團轉,像一條可笑的喪家之犬。
手機上還有他剛剛給我發來的消息,「小安,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先回去。」
和向暖剛剛朋友圈裡那條動態相互映襯起來顯得格外可笑。
照片裡,對我從來不苟言笑的季舒言,甜蜜的給她喂著冰淇淋。
「最在乎你的人,就算到天涯海角,也會把你放在心裡。」
底下還有她的好朋友們精切的評論,「祝我們言哥和小然天長地久~」
「笑死了,某些女人生了孩子還是留不住言哥。」
…這樣的風涼話,我已經聽了5年了。
北國的西北風有一些刺骨,我吸了吸鼻子,手凍的直哆嗦。
而照片裡的人正享受著夏日的溫暖,浪漫又幸福。
我笑了笑,一字一句扣下了這條留言。
「那就讓季舒言,永遠把你放在心裡吧。」
季舒言,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天氣寒冷,機場沒有信號,航班延遲。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的手機也僅僅只剩下了三格電。
等到好不容易買完機票之後,就徹底關機了。
我有些自卑的笑了。
我一直期待著季舒言看到那句話,能不能給我發一句消息,或者打一個電話?
我就那麼定定的握著手機,站在第十大道的街頭,像個木樁一樣。
整整兩個小時,我看到的,只有對他和向暖幸福的衷心支持。
我彷彿看到了那些人嘲笑我的眼神。
鹹鹹的液體流到了嘴角,我再也忍不住了,衝進機場的廁所,嚎啕大哭了起來。
夜晚趕班機的人很多,周圍的人用異樣的眼神從我身邊走過,同情又嫌惡。
就像季舒言曾經看我的眼神一樣。
因為剛剛生完孩子,我的身體還很虛弱,站在北風中吹了4個小時,沒有進一點水米,現在已經快虛脫了。
「女士,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嗎?」
一旁的人用著蹩腳的中文詢問我,可我卻更加的痛苦。
因為哪怕是這樣稀疏平常的關心,季舒言也從來沒有給過我。
我眼前彷彿閃過了我每次祈求他回家的卑微可憐樣子,看著他把我像一條狗一樣關在家裡,說我別總是這麼賤。
是啊,在他面前,我連呼吸都是一種錯誤,我活著又還有什麼意思呢?
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我在機場休克了。
因為貧血和悲傷過度。
醒來的時候,機場的工作人員已經把我送到了醫院。
給我看病的是個華裔的男醫生,我終於借到了電話。
我知道,這一次我一定要和他做個了斷了。
「幫我準備離婚協議書吧,除了孩子,什麼條件都不用,你直接替我送過去就行。」
宋知被我突如其來的決定嚇了一跳,但也還是安慰我道,「行,咱不跟他過了,夢夢你這幾天可嚇壞我了,都聯繫不上你。」
「總之你好好照顧自己,離婚的事情我幫你搞定。」
打完電話後,我以最快的速度辦了出院手續。
我知道不能就這樣消沉下去,若若才三個月,我要拼盡全力把她帶走,她是我活著唯一的光。
但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在登機前,季舒言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好久,我也沉默的看了好久好久。
直到他終於掛斷。
我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氣,然後暢快的笑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掛他的電話,原來,隨心所欲的感覺這麼爽。
但我知道季舒言絕對不會放過我。
所以在打開家門時,看到他雙目猩紅的瞪著我時,我也不覺得奇怪。
「葉夢蝶,你可真是好樣的。」
「什麼?」我淡漠的撇下了他,自顧自的換好了鞋,然後上了樓。
大概是忍受不了。被忽視的感覺。季舒言拿起茶几上的菸灰缸就朝我砸了過去,不偏不倚,剛好砸中了我的太陽穴。
劇烈的疼痛感很快佈滿了腦神經,但我此刻心裡想的全然只是,我這樣萬一上去嚇到若若了怎麼辦?
季舒言大概也沒有想到,他的手頭可以這麼準,語氣明顯有些慌亂了起來。
「夢夢,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點急,我我我去幫你拿醫藥箱。」
「醫藥箱?你知道家裡的醫藥箱在哪嗎?這個家你回過幾次?」姬舒言的這番話,忍不住把我逗笑了,他的一顆心思從來都只是在向暖那裡,今天這樣關心我,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我從家裡的儲物間裡取出醫藥箱,簡單包紮了一下,就上了樓。
季舒言也沒再發話,但他一直沉默的跟著我。
嬰兒房裡,我的小寶貝正開心的玩著自己的小玩具。
我忽然就有些心酸。
他還這麼小,就要接受爸爸媽媽離異的事實了。
看到若若合上了睡顏,我才默默的退出了房門。
「離婚協議你看的怎麼樣了?」我微微抬起眼,有些不耐煩的對季舒言說。
季舒言突然就紅了眼睛,「你什麼意思?我們結婚五年了,你現在給我搞這出,葉夢蝶,你不是小孩子,這種無理取鬧的戲碼,我五年前就已經看夠了。」
「你什麼時候能像向暖一樣成熟一點?」
向暖、向暖,又是這個女人。
我再也忍無可忍,一巴掌狠狠扇向了這個辜負了我多少年真心的男人。
「你說夠了嗎?季舒言,請你也像一個成年人一樣,處理問題,我給你的離婚協議書是由律師起草的,你張口閉口就是那個向暖,是想讓我讓律師找找你出軌的證據嗎?」
「和你結婚的這些年,我已經受夠了,我也不想我的孩子,以後再跟著你受苦。也請你不要在我面前無理取鬧OK?」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季叔巖突然就軟了下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彷彿我才是什麼辜負真心的大渣男。
「夢夢!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跟向暖只是普通朋友,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你為什麼就是要鬧呢?」
「說好的出國旅行,沒有陪你去。我確實有錯,但那是因為暖暖她……她…」
老實說,我覺得跟這樣的人講話沒什麼意思。
我也沒有興趣聽他和向暖的愛恨情仇,吃醋什麼的,在我心裡早就不重要了,我的心早就像一團死灰一樣,死的透透的,季舒言這點火星在裡面屁也炸不出來。
我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自己,平時用的一些東西。
季舒言又跟了進來,像個甩不掉的鼻涕蟲一樣,噁心。
果然,他看到了這些,又開始像以前那樣指責我。「葉夢蝶,我真的是給了你臉了,我今天給了你多少個臺階下?你為什麼就是不能認個錯,低個頭,道個歉。」
「你現在又在這裡收拾行李,裝給誰看?演戲演的適當一些也就好了吧?過了的話,你就滾出這個家,永遠也別回來。」
幸好我現在的心性已經修煉的足夠強大,要是以前的我,聽到這些話,估計就像一條可憐的狗一樣,巴巴的跑到他面前去求他原諒。
「我會走的,財產分割的事情,請和我的律師宋知談。」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季舒言,自顧自的繼續收拾我的行李。
我還要把弱弱的東西都帶走,我們葉家的血脈,容不得別人沾染半分,哪怕我曾經愛季舒言愛的入骨。
季舒言又出門了。
我知道他是出去找誰的。
因為剛剛向暖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在外面喝酒,我那法定意義上的老公,擔心她傷了身體,所以陪她去了。
那種甜美又傲嬌的聲音是我怎麼又學不來的,「阿言哥哥,夢夢姐,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不好,明明你們在旅行,還要打斷你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幫我求求她,讓她原諒我?」
季舒言本來就在氣頭上,被他這麼一說,自然對我更加惱火。
「你對不起什麼?是我主動提出要過去陪你的,和你有什麼關係?葉夢蝶,那個女人不識好歹,值不得你為他這樣操心。」
季舒言就在我的房門口打電話,聲音很大,就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一樣。
可我的心早就已經被他傷的碎了一地,再也不會撒潑打滾,吃醋取鬧了。
見我沒有反應,季舒言很生氣,走的時候把門甩得震天響。
我終於輕鬆了下來,每天面對著這麼一個炸藥包,精神緊繃著,我都快變成神經衰弱了。
剛好他走了,我就可以安心收拾行李了。
我叫了搬家公司,辭了保姆,帶著若若坐上了回老家的車。
小寶貝在我的懷裡咯咯直笑,就好像他知道只有媽媽才是最愛他的一樣,讓人看了,心都化了。
茶几上的那封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又重新放在那了。
我想發個消息給季舒言,但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無所謂,那就不發吧,從今天開始,我要過愛自己的生活。
我把我和季舒言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和爸媽講了一遍。
他們知道了,也只是不住的嘆氣。
「沒事,夢夢,是那小子沒有福氣。」
「對呀,寶寶,咱家有錢養得起你和外孫女兒,你就啥事不要操心,好好養好身體就行了。」
我和季舒言從大學時就在一起了,爸媽一直對他十分滿意。
他聰明又上進,年紀輕輕就創立公司,成了老闆。
我也以為我會幸福一輩子。
直到向暖的出現。
我才知道,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向暖挑剩下的。
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技術研就總是說,「你這小脾氣,跟我從前認識的一個小妹妹可真像。你們女孩子還真是難哄。」
向暖是他的心頭肉,掌中寶。
而我,只是他年少未得時遺憾的替身罷了。
想到這兒,我自嘲的搖了搖頭。
從前我還總是天真的以為,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哪怕他小的時候喜歡過別的人,只要我待在他的身邊夠久,我就一定能成為他最重要的那個女人。
但我還真是錯的離譜,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白月光的殺傷力有多大。
向暖回國的第一天,季舒言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裡,不吃也不喝也不接電話。
我擔心的在他公司門口,急得直哭,他卻最後只是給我淡漠的講了一句,「不嫌丟人嗎?要哭回家去哭。」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
我和他,終究還是少了那麼一點緣分。
而命中註定的人,又怎麼會因為這麼一點挫折而拋棄你呢?
就像是附和我的心情一般,外面不知道怎的,下起了大雨。
噼裡啪啦的打著窗把,把路上的行人都淋得透透的。
我正發著呆,可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了我家的門口。
從車上又走下來一個熟悉的人。
居然是季舒言。
他站在別墅的護欄外,不停的按著門鈴,但他無論怎麼按,都沒有人給他開門。
他不死心,哪怕是被雨已經淋得睜不開眼,也要執著的守在那個欄杆外。
我隱隱約約聽到他在大喊,夢夢!夢夢!
但那有什麼用呢?
我站在m國第十大街上,被寒風凍成木樁的時候,他又在幹什麼呢?
只不過是我們二人對調了一番處境。
我給季舒言打了個電話,當然不是為了心疼他,只是覺得他現在這樣,挺丟人的,萬一出了事還得賴上我們家,所以提前打個電話告知一下。
季舒言幾乎是立馬就接上了電話,他的語氣十分悲切,就像是在…求我?
「夢夢,你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對不對?你要離婚都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只是因為吃醋,對不對?」
他一連問了這一長串問題,問的我頭都大了。
我不耐煩的跟他講,「我只是通知你,別在我們家丟人,你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家可負不起責。所以我已經報警了,只是…通知你一下。」
「還有…有空的話…找個時間把離婚證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