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清野的學妹第三次破壞我們的婚禮後。
段清野依舊為了她,將我丟在婚禮現場。
他說:「我就陪歡歡任性這最後一次,總不好讓她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
晚上,他的小學妹更新微博。
「我的男主角第三次為我逃婚啦,命中註定的愛情誰也擋不住。」
我沒哭也沒鬧,平靜地脫下婚紗。
告訴系統,「我累了,幫我脫離世界吧。」
……
段清野第三次為了他的小學妹,將我丟在婚禮現場的時候。
我拿起話筒,告訴大家,這個婚不結了。
反正來的賓客都是這個世界他的親戚,該丟臉的人是他。
段清野回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身上還有未消散的酒味。
他特意帶了城南那家我最喜歡的生煎,一邊看我的表情一邊說:
「阿瑜,昨天的那種情況,你也看到了,我也是沒辦法。」
「不過,我向你保證,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下次婚禮不會再有任何意外。」
嗯。
他沒辦法看著葉歡歡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卻能獨留我一人在婚禮現場。
多麼可笑啊。
我和他在一起七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向我求婚。
可婚禮上他卻跟著他搶婚的小學妹跑了,把我變成一個笑話。
只因葉歡歡跟在他後面追了五年,他覺得虧欠她。
大學時段清野對她一個舉手之勞的幫助,葉歡歡便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他。
風雨無阻的送早餐,即使知道他有女朋友依舊大膽示愛。
段清野也從一開始的厭惡,到後來提起她時嘴角無奈又寵溺的微笑。
第一次婚禮,葉歡歡往我的婚紗上噴啤酒,將我精心挑選的婚紗毀得一團遭,我氣紅了眼還沒開口,她就先哭著跑了出去,段清野指責我小題大作,追了出去。
第二次婚禮,在我和段清野交換戒指時,葉歡歡突然暈倒,婚禮現場變救助現場,段清野慌張地將她抱去醫院。
第三次婚禮,葉歡歡直接穿著婚紗來搶婚,她站在臺下,眼眸含淚:
「段清野,這些年我追在你身後跌跌撞撞跑了五年,每一次鼓起勇氣向你表明我的心意,都以失敗告終。」
「但是,我還是想為自己再爭取一次!段清野,我愛你。」
「今天,能讓我贏一次嗎?」
段清野轉頭看了我一眼,眼裡閃過一絲掙扎和愧疚。
「阿瑜,對不起。」
他低聲朝我解釋:
「我就陪歡歡任性這最後一次,總不好讓她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
說完,他跑下臺牽起葉歡歡的手,用行動宣告了她的勝利。
看著他們像演偶像劇一樣手牽手奔跑的背影。
我原以為,我會像前兩次一樣追出去,哭著質問他。
可我卻異常平靜,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離開。
那晚,葉歡歡在凌晨更新了微博。
「我的男主角第三次為我逃婚啦,命中註定的愛情誰也擋不住。」
配的圖是和段清野在海邊舉著啤酒碰杯的照片。
看起來肆意又灑脫。
回過神,段清野將生煎推到我面前,聲音帶著溫柔的輕哄。
「還在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下次婚禮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還有一個月我就能脫離世界了。
我叫裴瑜,是一名攻略者。
第一次見到段清野時,他耀眼像一束光。
作為以第一名考進A大的天之驕子,家世好,顏值高。
走到哪都會吸引無數的目光。
所以在系統告訴我,我要攻略的人是他後,我一度陷入迷茫,覺得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攻略任務。
可想到攻略成功後,我就能回到原世界,重新甦醒,重新站起來行走、跳舞。
我還是拼盡了全力。
系統給我安排的身份是和他一屆但不同專業的同學。
為了能和他多一點共同話題,我跑去參加他們專業的選修課。
每次上課前都會熬幾個大夜,將那些晦澀難懂的物理學先鑽研一遍。
在教授提問時,積極舉手,只為在他面前留下一點印象。
可直到教授都記住了我的名字,段清野的目光還是沒有為我停留。
後來一次下鄉活動,去山上採風,意外遇到山體滑坡。
段清野猝不及防被泥流沖走,站在他身側的我拼命拉住了他。
我們一起被泥流衝下山時,一塊尖石差點刺向他的腹部。
「小心!」我把他推開,那塊尖石卻撞上了我的腰部。
推開他的瞬間我在想,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我在這個世界死了,靈魂回到原世界攻略失敗,繼續過著植物人的生活。
但是能救下一條命,也挺值的。
段清野抱著我,紅著眼往山下衝。
一路上,他聲音哽咽,「怎麼會有你那麼傻的人,為了救人命也不要了嗎?」
我強撐著笑打趣他,「誰讓我喜歡你呢。」
他沉默了下,沒有接話,只是讓我堅持住。
到了醫院,他無微不至的照顧我,直到我身體恢復好。
就這樣我們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了三年,直到大四那年的一場變故,我們的關係才更近了一步。
那時他家族破產,父母雙雙自殺,將鉅額債務留給了段清野。
他變得格外頹廢,身邊的朋友也都離他而去。
他開始抽菸、酗酒,用酒精來麻痺自己,逃離令他崩潰的現實。
我看不下去,揪著他的衣領讓他振作起來。
他看著我,眼裡有不解,有迷茫,有難堪。
許久,他苦笑著推開我,「你怎麼沒離開我,不怕我找你借錢啊?」
「我不怕。」
他愣了下,突然緊緊抱住我,滾燙的淚打溼了我的肩膀。
後來,在那段最難的日子裡,我陪著他,一邊完成學業一邊創業。
他對我的稱呼也從一開始的「裴瑜同學」,到現在的「阿瑜」。
系統告訴我,攻略對象的愛意值達到了百分之一百。
詢問我是否要脫離世界。
我猶豫了。
是的,在攻略的過程中,我也真的喜歡上了段清野。
在我猶豫時,段清野站在他親手種的漫山遍野的玫瑰園面前。
黑眸內星光點點,熾熱的愛意流轉於眸底:「阿瑜,我們在一起吧,一輩子在一起。」
對上他灼熱的眸光,那顆早已埋進心底的種子,在那一刻破土而出。
所以任務完成後,我為他留了下來。
可沒想到,後來他遇到葉歡歡,一切都變了。
「我沒有生氣。」
我平靜地回覆,自顧自地吃著生煎。
段清野有些詫異,似乎是不相信我會不去追究昨天的事。
畢竟前兩次,我哭了很久。
他一開始還會耐心哄我。
後來沉著臉丟下一句:「婚禮就是一個形式,我又不是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就當是滿足她一個心願不行嗎?」
察覺到我的冷淡,段清野抿了抿唇,微微放軟了語氣。
「等你吃完,我開車送你去公司。」
我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心裡泛起絲絲縷縷的酸澀。
在原世界的那場車禍,讓我對開車產生了一些應激後遺症。
所以每次我都是讓段清野開車送我。
我喜歡看他開車時專注的側顏,喜歡和他分享一天的趣事。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段清野變得很忙。
忙著多睡一會兒。
忙著送葉歡歡的狗去寵物醫院。
忙得沒時間送我。
久而久之,我再也沒提過讓他送我上班。
沒想到今天,他卻主動提了出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放下筷子,「不用了,我考了駕照。」
段清野拿著車鑰匙的手一僵,愣愣地回頭看向我:
「什……什麼時候?」
也許是那一次我加了很晚的班回來,胃突然疼的厲害。
吃了兩片止疼藥也沒能緩解。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打車一直打不到。
我疼得臉色慘白,打電話給段清野,讓他回來送我去醫院。
可打了很久,都沒打通。
終於等到救護車趕來把我送到醫院,我躺在擔架上,路過一個病房。
看到葉歡歡躺在病床上滿臉幸福,坐在床邊的段清野不耐煩地訓斥道:
「誰讓你來姨媽還吃那麼多冰的,疼死你也活該。」
可手卻在輕柔的幫她揉著肚子。
眼淚順著眼角滑到嘴裡,又苦又澀。
突然想起之前我住院時,他也是那麼嘴硬心軟的照顧我。
我想,葉歡歡在段清野心裡大概是不一樣了。
那次過後,我突然就學會了不再依賴他。
我鼓起勇氣重新開始學車,手握方向盤穿梭在車流的那一刻,心裡那份空落落的安全感終於落了地。
「上次我胃病犯了,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沒接,後面就去學了。」
我風輕雲淡地回答。
段清野張了張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是知道我對開車是有恐懼的,卻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克服了這份恐懼,也不知道我從什麼時候不再需要他了。
一種莫名的失落湧上心頭。
我沒管他一點點慘白的臉色,徑直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