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死在了他爲護新歡,逼我去引殺人犯的那個夜晚。
死後我的屍體被做成標本,困在玻璃展示櫃裏。
可傅銘煜,卻突然發了瘋……
海城,傅家。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死後我的靈魂會回到這個家。
「西西還是聯系不上?這都幾天了。」傅伯母坐在沙發上,小聲的碎碎念。「這孩子向來聽話,不會不接我電話的,會不會出事了?」
我是傅家的養女,十八歲來到這個家。
我媽媽是傅伯母最好的閨蜜,我爸媽車禍死後,她就帶我回了傅家。
「媽,不用管她,這麼大的人了,能出什麼事。」傅銘煜有些不耐煩,看了眼時間。「今天是媛媛的生日,我先走了。」
看着傅銘煜,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不會在乎我的死活的。
曾經的我們,是家人口中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喜歡跟在他身後,他喜歡牽着我的手。
他說他喜歡我,我就像傻子一樣愛了他整整十年。
可惜年少的感情太薄了,在傅銘煜遇見他的真愛後,我們之間所有的感情,頃刻間化爲烏有。
「銘煜啊……最近外面都在傳那個連環殺人案,專門殺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我這眼皮總是跳,心慌的厲害,你聯系聯系西西,就說我想她了。」伯母有些着急,小聲懇求。
爸媽死後,傅伯母是唯一給我關愛和呵護的人,她像是母親一樣安撫陪伴着我,對我像親生女兒。
我想安慰她,抱抱她,可我現在做不到了。
甚至……還讓她這麼的難受。
「伯母,對不起……」我哽咽的開口,張開雙手想要擁抱她,可卻怎麼都觸碰不到她。
「就是一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就算和我耍脾氣,也不該不接你電話,她這是翅膀硬了。」
傅銘煜說起我的時候,還滿是厭惡。
還記得那年,傅銘煜被綁匪撞傷,我不要命的引開那些人,只求他能活下去。
還記得他昏迷前對我說:西西,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如今愛消失了,我卻成了他口中的白眼狼。
「傅銘煜,我死了,你終於自由了,也解脫了。」我站在傅銘煜身前,自嘲。「原來我在你心裏,一直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銘煜,我知道你不想娶西西,可你們本來就有婚約,從小青梅竹馬,是有感情基礎的。你們已經在一起了,你不娶她,我怎麼和她媽媽交代。」
傅銘煜的臉色沉了一下,聲音冰冷。「不要再說青梅竹馬了,一起長大就必須要娶她嗎?是她一廂情願,把小時候的承諾當借口,爲了嫁給我主動勾引我,她臉都不要了。」
我失控到全身發抖,揚手想要打他卻撲了空。「傅銘煜你王八蛋!」
那晚,明明是他發了瘋碰了我,事後卻說是我算計他!
……
傅銘煜走了,我的靈魂被迫跟着傅銘煜,去了白媛的生日宴。
一進門,傅銘煜的哥們就笑着喊白媛嫂子。
「嫂子,生日快樂,銘煜哥爲了給你過生日,可下了血本了。」
傅銘煜對白媛寵溺的笑了笑,在衆人的起哄聲中送出了禮物。
「銘煜,西西……還沒有消息?」白媛像是想起了什麼,小聲問了一句。
我冷笑。「裝什麼好人啊,難道不是你害死我的嗎?」
傅銘煜蹙眉。「提她煞風景。」
白媛笑了笑。「好歹是你妹妹,別這樣。」
「妹妹?」傅銘煜冷哼。「她差點害死你,你還替她說話,你就是太善良。」
白媛抱住傅銘煜,在他懷裏撒嬌。「我無所謂的……」
我站在傅銘煜身前,拼命的解釋。「我沒有,我從來沒有害過她,是她,是她害死我!」
「傅銘煜!是她害死我的!」
可傅銘煜根本聽不見。
我着急的哭喊,拼命解釋。
解釋的多了,突然就覺得累了。
傅銘煜,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連環殺人犯還沒抓到呢,警方已經找到六具屍體了,全都是美女。」
有人在討論殺人犯。
「前段時間,那殺人犯不是盯上白媛姐了?還好銘煜哥你保護的緊,不然真的太危險了。」
「程西當誘餌去引那個殺人犯都沒引出來,連殺人犯都看不上她,哈哈哈……」
「就是,連殺人犯都看不上她,拿什麼和我們白媛姐比。」
傅銘煜心口一緊,莫名有些煩躁。「說這些做什麼。」
點了根煙,在電話再次響起的時候,他接聽了電話。
「喂?」
「是傅銘煜先生嗎?我們是海城刑警隊的,程西是你什麼人?」
傅銘煜猛地站了起來,示意所有人安靜。「都閉上嘴!」
他有些緊張,手指微微泛白。「程西,是……我妹妹。」
我看着傅銘煜,突然就笑了。
到死,我依舊只是他的妹妹。
「她可能出事了,我們在兇案第一現場找到了她的手機和遺物,你過來確認一下吧。」
我跟在傅銘煜身後,進了刑警隊。
「傅銘煜先生,跟我們確認一下。」警察帶傅銘煜去認了一下現場的遺物,衣服,手機,包,都是我的。
傅銘煜臉色很不好,許久才開口。「她在哪?」
「抱歉傅先生,初步偵查,她大概率是遇害了,但屍體還沒有找到。」
「那就不用查了,別浪費警力在她身上,她不會出事的。」傅銘煜冷笑。「她就是故意將東西丟在那,制造懸念,讓我愧疚和妥協的。」
傅銘煜根本不相信我死了。
在他眼裏,我就是一個爲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壞人,他恨不得我真的死去。
「傅先生,您確定?」警察疑惑的看着傅銘煜。
「確定。」傅銘煜點頭,很認真的開口。「給你們添麻煩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三天之內我會把她找出來。」
傅銘煜眼眸暗沉,明顯是生氣了。
我太了解他了,他生氣我這次鬧得太過了。
突然很想笑,我在傅銘煜身邊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來了。
我死了,他卻在拖延警察破案的時間。
就像我死的那天,最後一通求救是打給他的,可他接聽後卻煩躁的說了一句:「程西,你有完沒完?你怎麼不去死?」
我絕望的扔下了手機,被兇手迷暈,帶走,死亡。
「秦若琳,程西在哪?讓她滾回來,別再躲了。」出了刑警隊,傅銘煜就怒意濃鬱的給秦若琳打了電話。
秦若琳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甚至沒有來得及跟她道別。
「傅銘煜你發什麼瘋?我還想問你呢,西西呢,你把她弄哪裏去了?」
「你給我轉告她,我只給她最後一次機會,明天立刻馬上回家,否則,她就是死在外面我都不會給她收屍!」傅銘煜急了。
我不明白他在急什麼,呼吸都是急促的。
我麻木的站在原地,嘲諷的笑。「你不用幫我收屍,因爲你根本找不到我的屍體。」
「傅銘煜,西西失蹤了,我已經報警了,你這個人渣,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秦若琳哭喊着罵傅銘煜。
傅銘煜心口發緊,諷刺的笑。「這就是她的新手段?利用這件事,逼我娶她?呵……真夠賤的。」
我視線模糊的看着傅銘煜。
那一刻,真的心死了。
……
出事前一周的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電閃雷鳴。
傅銘煜把我壓在牀上,眼眸冰冷,透着威脅。
「程西,你一次次勾引我,不就是想讓我碰你?你怎麼這麼賤?就這麼缺男人?」
「我沒有……傅銘煜,我們原本就有婚約,是你不履行婚約……」
傅銘煜根本不顧我的解釋。
他捏着我的下巴,吻了上來,那個吻沒有任何愛意,只有宣泄的情欲。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裝什麼?」
「銘煜我求你了,我肚子好疼……」我哭着求他,可他並沒有放過我。
他掐着我的腰,一下下用力,像是發了狠。
那一瞬間,我感覺他好像恨不得要我的命。
「程西,你把媛媛推下樓梯,差點要了她的命,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清楚。」
「我沒有報警把你送進監獄,已經是對你仁至義盡,別再耍什麼花招!想讓我娶你?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到了最後,我的嗓子已經啞了,說不出一個字。
不是我,我沒有推她。
暗紅的鮮血在雙腿間涌出,我的肚子絞痛的厲害,疼到窒息。「銘煜……好疼,求你,送我去醫院。」
那時候,我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真晦氣。」傅銘煜厭惡的將我扔在一旁,起身穿衣服,想送我去醫院。
可偏偏這個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銘煜!銘煜……救我!我好像被那個變態殺人犯盯上了,救我!」
傅銘煜臉色一沉,驚慌失措的抓起衣服就跑了出去。
他太擔心白媛了,哪裏會管我的死活。
我疼到從牀上摔下來,蜷縮成一團。「救命……傅銘煜……」
「別丟下我……求你……」
那天,我是活活疼暈過去的。
出事前第六天,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雨過之後,陽光很好,我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雙腿之間的血跡已經幹涸。
「銘煜,我好害怕,怎麼辦,怎麼辦。」
客廳裏,是白媛的哭聲,她一直在發抖,說她被殺人犯盯上了。
她怕死。
「銘煜,我們查了監控,白媛姐確實是被人盯上了,要不要報警?」
「不要……銘煜,不要報警,這個殺人犯手段兇殘,專門挑年輕的女人下手,警察已經發現六具屍體了都沒有抓到他,我們要是惹急了他……」
白媛害怕的搖頭,不肯報警。
「媛媛,別怕。」傅銘煜抱着白媛,溫柔的安撫。
他不是不會溫柔的人,只是他的溫柔從來沒有給過我半分。
我站在原地,有些尷尬,也有些僵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白媛姐,你昨天從洪洞巷子走的時候,穿了什麼衣服?」傅銘煜的好哥們張澤問了一句。
「紅色的連衣裙。」白媛說完,看了我一眼。「西西……」
我沒說話,別開視線,雙腿發抖的往廚房走,想弄點吃的。
「銘煜,我有個辦法,把那個殺人犯引出來,抓住他以後我們再報警,以免失誤了以後,他報復白媛姐,這樣也能穩妥一些。」張澤看着傅銘煜。
傅銘煜點了點頭。「說說看。」
「找個女人,穿上白媛姐的裙子,半夜去洪洞巷子,把人引出來,四周都是攝像頭,我們盯着點兒,不會出事的。」張澤看着傅銘煜。
傅銘煜蹙眉。「想的什麼餿主意,你讓你女朋友去?」
白媛的視線再次落在我身上,小聲開口。「西西,你的臉色不是很好,沒事吧?」
「你管她做什麼?她差點害死你,你還關心她。」傅銘煜抱緊白媛,有些厭煩。
我接熱水的手僵了一下,心口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讓她去啊!這不現成的!她差點害死白媛姐,欠了白媛姐的,讓她去贖罪!」
「對啊!讓程西去,程西和白媛姐本來就有些相似,讓她去!」
我驚慌的看着傅銘煜,想從他口中聽到拒絕。
他明明知道我怕黑,怎麼可能半夜去那麼偏僻的地方……
傅銘煜愣了一下,視線冰冷的看着我,許久開口。「你欠了媛媛的,必須還。」
他的一句話,仿佛將我打進萬丈深淵。
手指麻木的厲害,滿是熱水的水杯沒拿穩,全都撒在了我的手背上。
滾燙的水,我卻仿佛失去了知覺。
十年,我用了十年,都沒能焐熱這個男人的心。
而白媛,卻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我不去……」我拒絕了,我不可能拿我的生命開玩笑。
「銘煜,別逼西西了……」白媛紅了眼眶。「西西推我下樓梯也不是故意的。」
「別替她說話!」傅銘煜突然發了火。
白媛都嚇了一跳。
他起身,衝我走了過來。
我害怕的搖頭。「傅銘煜,我不去!」
「由不得你!」傅銘煜是鐵了心要我去。
「我們的人會盯着,不會讓你死的。」傅銘煜像是在跟我保證。
我低着頭,眼淚滾燙的灼燒着眼眶。
「把欠了媛媛的還了,我就當你改過自新,以後不會再針對你。」他壓低聲音,像是在給我畫餅。
偏偏,我信以爲真。「你真的……會保證我的安全嗎?」
「廢話。」傅銘煜有些不耐煩。
「傅銘煜,我不欠白媛的,抓到兇手後,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我絕望的看着傅銘煜。
不是我和他討價還價,是我有事情想告訴他。
「別得寸進尺。」傅銘煜瞬間變了臉。
我低頭,不再說話。
生活在傅家,我本就寄人籬下,我愛他,也怕他。
「好……我去。」我答應了。「就當還清你當年救我的那份情。」
我把我的命,交給了傅銘煜。
等這件事結束,我會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給他自由,我會出國,永遠離開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