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宗,大荒峰上。
無數的雜役手拿著靈鋤,賣力的開墾著一片片如鐵石般堅硬的荒地。
汗流浹背的他們,頭頂著毒辣的太陽,就算是有人中暑,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抱怨,反而還掛著心滿幸福的笑容。
「兄弟們在加把勁呀,開墾出一米荒地的兄弟可來我這裡領取兩枚鍛體丹,中暑的兄弟也可來我這裡領取一枚鍛體丹。」
一處樹蔭下,身穿雜役長衫的楚凡半躺在靠椅上,他在輕抿了口靈茶後,有氣無力的喊道。
「嘿嘿,楚凡師弟,今天兄弟們一上午又開墾了近百米的荒地,照這種進度,只怕你那鍛體丹又要大出血一番了。」
一名身穿管事服飾的青年,點頭哈腰的來到楚凡身旁,滿是激動的他,一雙小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楚凡身旁,一座閃爍著水晶光澤的冰雕寶塔。
「哈哈,孫遠管事大可放心,我這裡別的沒有,這鍛體丹卻多得是……」
楚凡輕聲說著,旋即他右手輕輕拍了拍身旁的寶塔,在一道白光過後,數十枚散發著淡淡靈氣的丹藥赫然出現在陳凡手中。
「孫管事監督有功,你自己留下三枚後,將其他的丹藥分發給在場的兄弟們吧。」
在將一把鍛體丹交給一旁的孫遠後,楚凡手指輕敲著椅背,臉上卻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苦澀笑容。
「哎,好嘞!」
楚凡看著手捧著丹藥屁顛屁顛離開的孫遠,嘴裡不由輕撇,「孫老狗,你最好別給小爺找麻煩,不然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冷聲說著,楚凡只感覺全身一陣冰寒,此刻如墜冰窟的他,周身散發著徹骨寒氣。
「啊……」
楚凡呢喃出聲,口吐寒氣的他,此刻嘴唇上都結上了一層冰霜。體內那股寒意所帶來的痛苦就像是被人用利劍穿心般難以忍耐。
「這寶塔對身體的反噬越來越頻繁了。如果在不能找到寶塔碎片將其復原,我只怕要死在這寶塔反噬之下了……」
楚凡強忍住體內發作的寒毒,緩緩從座椅上站起身形,步履艱難的他,目光在掃視了一圈還在開墾荒地的眾人後,向著一旁的小屋走去。
而在他進小屋的刹那,一雙如毒蛇般的目光,卻死死的盯著楚凡手中的寶塔,眼眸深處有著掩飾不住的貪婪。
「孫管事,真的要動手嗎?楚凡師弟可是每天都給咱們三顆鍛體丹……」
一旁的青年還想在說些什麼,卻被孫遠應聲打斷道:「這點小恩小惠你就滿足了?你要知道,他手中的那座寶塔裡,可是有著數之不盡的丹藥……」
說到丹藥,孫遠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殺意。在他看來這種至寶,像楚凡這種不能修煉的廢物,根本就不配擁有。
而若是自己得到寶塔,在獻給宗門身居長老高位的爺爺。就算自己修煉天賦再差,憑藉獻寶之功,肯定也能在宗門裡混得風生水起……
簡陋的小木屋內,盤坐在床榻上的楚凡,在將數顆鍛體丹吞下去後,急忙調轉心神,因為寶塔反噬遲遲修煉無果的他,硬是憑藉自身強大的意志力來抵抗寶塔內的寒氣。
因為反噬的緣故,他原本鍛體初期的修為,在服用了無數的鍛體丹後,不但沒有絲毫的精進,反而還有著明顯倒退的跡象,這令得楚凡倍感受挫。於是尋找第一層寶塔碎片的決心越發堅決起來。
「按照萬寶樓的提示,這第一層寶塔的碎片,就埋在這座大荒峰上。只要自己開啟寶塔第一層,這寶塔的反噬就能得到很好的壓制!」
想到這裡,楚凡不由的長歎口氣,「哎,這綿延數十裡的山峰,究竟要找到什麼時候呀!」
楚凡輕聲呢喃著,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楚凡師弟,楚凡師弟。孫遠管事剛剛說在不遠處發現一座奇怪的山洞。裡面或許有你尋找的東西……」
聽著那人略帶急促的聲音,楚凡艱難起身。此刻還沒有完全控制住體內寒氣的他,略作沉思後,還是緩步走了出去。
「天辰師兄。」
在見到眼前來人,楚凡強忍住萬箭穿心般的痛苦擠出一抹笑容。他自懷中摸出一顆鍛體丹遞給顧天辰後,有氣無力道:「既然孫遠管事有發現,那咱們快過去看看吧。」
顧天辰在接過楚凡遞來的丹藥後,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似是經過什麼重大抉擇的他,輕輕的拍了拍楚凡的肩膀道:「楚凡師弟,那座山洞一片漆黑,師弟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對於顧天辰的提醒,楚凡眉眼帶笑的點了點頭。在示意對方前面帶路後,便步履緩慢的跟了上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此刻滿頭是汗的楚凡,目光在掃了眼身旁的顧天辰,笑道:「天辰師兄,你臉色有點蒼白,是哪裡不舒服嗎?」
楚凡的詢問歷時令得顧天辰神色一緊。眼看就要走進洞口的他一把拉住楚凡,身體都有些顫抖道:「楚凡師弟,一會兒你可以當心點。」
「多謝師兄提醒。」
似是看穿了顧天辰的心事,不在多說的楚凡,在擦了把額頭冒出的冷汗後,一副神態自若的走進這片雜草叢生的山洞。
明媚的陽光透過洞口,只能照亮數米的光線。楚凡目光掃視了圈陰暗漆黑的洞穴後,便小心謹慎的緩步前行。
嗤……
伴隨著一道聲響,楚凡手中寶塔一層的位置,歷時散發出數道柔和的光芒。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楚凡手拖著寶塔有氣無力道:「孫遠管事,你在前面嗎?」
聽著山洞內不停回蕩的聲音,楚凡手中赫然多出數道符籙。在走了不知多遠的距離後,一道道急促的腳步聲自四面八方蜂擁而來,頃刻間,便阻攔住了楚凡所有的去路。
「哈哈,楚凡師弟,你可真是讓師兄好等呀!」
一時間,數道火把齊齊點燃,將不是很大的洞穴完全照亮。而走著人群最前方的孫遠,此刻正一臉獰笑的看向楚凡,他在凝視了片刻後,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向楚凡手中的小塔,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與貪婪。
「孫遠管事,你這是什麼意思?」
楚凡目光在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後,手中的符籙驟然握緊。為了不死在寶塔寒氣的反噬下,楚凡無奈選擇了暴露寶塔的丹藥功能,雖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這麼突然。
「我是什麼意思?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孫遠嘴角帶著一抹譏諷的笑容,隨後他手指了指楚凡手中的冰雕小塔繼續道:「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清楚吧,以師弟現在的修為很難守護寶塔,不如將它交由孫長老保管,這樣既能保住楚師弟的小命或許還能送你一個不錯的前程!」
「交給孫長老?你爺爺?」
楚凡輕聲呢喃,對於孫遠的威脅楚凡不怒反笑「哈哈,讓我交出寶塔也不是不可,不知這些話是管事的意思還是孫長老的意思呢?」
對於楚凡的反問,孫遠心中大喜,眼露精芒的他,目光死死的盯著楚凡手中的寶塔,在沉吟片刻後,鄭重道:「這當然是孫長老的意思,你獻寶有功,我爺爺是不會虧待你的。」
孫遠一臉得意的說著,心中卻早已盤算起了殺死楚凡的念頭,畢竟自己得到如此至寶的消息決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噢?既然是孫長老的意思,那就讓他親自來拿吧,畢竟,此事事關重大,在沒有得到孫長老親口許諾之前,寶塔還是先由我來保管,我想孫管事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楚凡感受著體內正在緩慢消散的寒氣,不斷拖延時間的他,為了防止孫遠偷襲,已然將體內的僅有的靈氣注入進手中的符籙之中。
「看來楚師弟是不打算將寶物獻給宗門了?」
孫遠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轉而面色陰沉的他,周身靈氣湧動,顯然是做好了硬搶的準備。
「孫管事,你這是打算明搶嗎?」
在見到孫遠有所異動後,楚凡手中的符籙徒然握緊,還想在爭取些時間的他,剛想在說些什麼,孫遠的身形卻如同獵豹般向著楚凡飛撲過來。
「既然好言相勸不行,以我的實力,還需要對你這個廢物留手嗎?」
半空中,孫遠周身氣勢爆發,面露兇狠的他,一拳便向著楚凡的胸口狠狠砸來。
而面對孫遠這突如其來的攻勢,符籙還未充能完畢的楚凡,只得連連後退,可他還沒倒退幾步,身後的一群雜役便直接阻攔住楚凡的去路。
「想跑?我看你還是乖乖受死吧!」
怒喝聲中,孫遠一拳轟出,那裹挾著可怕靈氣的鐵拳,夾帶著呼嘯罡風,在楚凡想眼前不斷放大。
「火焰符,聚!」
符籙還未完全充能,可不願坐以待斃的楚凡,還是硬生生的將一道不完整的符籙打出,頃刻間,昏暗的山洞內火光驟現,猝不及防的孫遠,在驚詫之餘連忙收拳爆退。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整個山洞都在火焰符籙的作用下晃動不止。這等駭人的威力,不由令得孫遠背脊一陣發涼。
而慶倖躲過楚凡這一擊,眼底兇猛更勝,在忌憚之餘,他望了眼已然氣喘吁吁的楚凡,嘴角輕撇冷聲道:「難怪你這廢物敢這麼和我說話,原來是有所依仗。這樣的符籙,你現在還能發出幾次?」
鄙夷聲中,孫遠身形再度一躍而出,此次不留餘力,一拳狠狠的打在楚凡的胸口之上。
嘭……
這一拳之威,直接令得楚凡身形連連倒退,只是還不等楚凡穩住身形,孫遠已然再度出現在楚凡的面前。
「不自量力的東西,原本我還不想殺你,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殺人奪寶了!」
怒聲說著,殺意盡顯的孫遠,靈氣彙聚於掌心,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楚凡手中的寶塔竟是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歷時間,光芒映照虛空,無數的流光在短暫的凝聚後直至楚凡眉心深處。
寶塔這一奇異的變化不止是楚凡,就連孫遠等人都為之駭然。
「怎麼回事?」
孫遠疑惑間,楚凡身形已然爆退數米,他感受著體內已然消散的寒氣,心中不由長舒口氣。
「孫管事,看來今天你殺人奪寶的計畫怕是要落空了。」
沉聲說著,楚凡手中光芒閃爍,一道暗紫色符籙赫然出現在其掌心,恢復了自身全部靈氣的楚凡,此時對萬寶樓的掌控明顯得心應手起來。
「楚凡,我爺爺可是宗門長老,你若是敢殺我,我爺爺是不會放過你的……」
孫遠在見識過火焰符籙的威力後,心存畏懼,立馬出聲威脅道。
只是還不等孫遠把話說完,楚凡卻是啞然失笑道:「孫管事放心,我可沒有要殺你的意思。我還需要你們幫我找寶塔碎片呢。」
笑聲說著,楚凡搖了搖手中的符籙繼續道:「此符籙名為忘魂。身中符籙者將會潛意識的忘掉施術者提出的任何事情。我原本打算尋找到第一層寶塔碎片後才對你們使用。看來現在是不能省了……」
一想到這是寶塔留給自己,在寶塔秘密暴露後的最後一條活路。楚凡還是一臉肉疼的將體內僅存的一絲靈氣灌入符籙中。
頃刻間,山洞內幽光大作。在楚凡催動忘魂符籙的同時,山洞內孫遠等人的目光驟然呆滯。
他們忘我的看向楚凡手中散發著碧綠幽光的符籙,數息間,便如爛泥般癱軟在地上。
「睡吧,忘掉有關於寶塔的任何事情。」
伴隨著楚凡的呢喃,忘魂符籙歷時化作數道幽光沒入眾人的眉心深處。
在完成符籙的封印後,楚凡竟是虛脫的癱坐在地上。此刻有氣無力,掃了眼已然昏睡過去的眾人,嘴角不由的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哎,最後的保命符籙都用了,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正在楚凡擔憂今後怎麼自保的同時,手中的寶塔竟開始莫名的晃動起來。
愣神間,楚凡只見寶塔一層的位置,有著一道光束直指孫遠的胸口的位置。
在見到寶塔光束的刹那,楚凡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難道萬寶樓第一層的碎片就在孫遠的身上?」
疑惑間,楚凡艱難的站起身子,只見在孫遠胸口的位置,有著一顆寶石模樣的吊墜隱隱閃爍。
「難怪萬寶樓會提示我來大荒山,原來一層寶塔的最後一塊碎片就在你丫的身上!」
楚凡滿是激動的說著,旋即他一把將孫遠胸口的吊墜狠狠拽下。
碎片入手,下一瞬,楚凡手中的寶塔竟是緩緩升空,歷時間,寶塔碎片化作無數道流光映照虛空,引得天地異色。
「這是怎麼回事?」
楚凡疑惑間,虛空中的萬寶樓竟是綻放出萬道光芒。緊接著,無數道光芒彙聚成團直接沒入楚凡的眉心深處。
「啊,這是哪裡?」
從疑惑中清醒過來的楚凡,抬頭仰望著面前足有百丈高的冰雕塔樓。眼神中充滿了熾熱神情。
「萬寶樓?我終於打開萬寶樓了……」
激動之余,楚凡望著塔樓的牌匾上篆刻著古樸的萬寶樓字樣,心中的想法再一次得到了確認。
「哈哈,看來是老天都不希望我楚凡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呀。」
輕聲呢喃著,楚凡邁步便向著塔樓一層的房間走去。
然而當楚凡每走一步,周身的寒氣卻越發冰寒起來。此刻就連四周的空氣都因為寒氣的籠罩,開始慢慢霧化,不多時楚凡全身便是結上了一層細小冰晶。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才進入寶塔,這就想要凍死我嗎?」
楚凡看著數丈外已然敞開大門的塔樓一層,眼底閃過一抹決然。
「哼,反正待在這裡遲早也會被凍死,那還不如在凍死之前,看看裡面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打定主意的楚凡,輕輕舔了一下,已然凍得發紫顫抖的嘴唇,不在多想,艱難的邁出走向塔樓。
僅僅數丈的距離,楚凡不知道自己挪動了多久。此刻宛如冰雕,全身早已被寒氣所化的冰晶完全覆蓋。
嘭…
伴隨著一聲巨響,楚凡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一瞬間,冰晶四散,全身每處關節都開始僵化,此刻竟是感覺體內的寒氣逐漸減弱,最後竟像是被人丟進熔爐般熾熱難耐。
「體內的寒氣,竟然完全消失了……」
感受著體內寒氣的變化,下一瞬,塔樓內狂風大作。緊接著,一道無形的吸力,竟是將楚凡整個人都卷向半空,身體不由自主的向著塔樓一層的位置狠狠摔去。
「唉吆喂,在怎麼說你也是我血脈相連的寶物,至於這麼為難我嗎?」
塔樓一層內,被摔的七葷八素的楚凡,連滾帶爬的站起身形,此刻已是狼狽到極點,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後,腦袋竟是陷入一片空白。
碩大的塔樓內,各種奇珍異寶琳琅滿目,毫不誇張的說,在這裡隨便拿出去一件,都可以成為一個宗門的鎮宗之寶。
其中閣樓一層內擺放最多的便是丹藥典籍和武技功法。
楚凡目光掃視了塔樓一圈,剛欲上前尋找,只感覺全身一僵,緊接著,一道無形的威壓,令得楚凡動彈不得分毫。
「我的天,老子自殺算了,眼前這麼多寶貝卻不讓我動,你這塔樓是想玩死我嗎?」
楚凡怒吼間,一道白衣勝雪的女人虛影憑空出現。
「萬寶樓,第三十七任塔主。」
女人那絲毫不帶情感的聲音回蕩在塔樓內,一時間看到出神的楚凡,眼睛使勁眨巴了幾下後,連忙躬身行禮。
「嘿嘿,萬寶樓第三十七任塔主,拜見仙女姐姐……」
楚凡在聽到自己是第三十七任塔主後,心裡頓時就樂開了花,既然得到了萬寶樓的認可,楚凡趕忙與眼前的女人套起近乎來……
「哼,你是豬腦子嗎?」
女人輕聲開口,一時間,有些錯愣的楚凡,呆呆的望著眼前如畫中走出的仙子。沒想到這般清新脫俗的女人,竟是一個出口成髒的人。
「那個,仙女姐姐,你這話是幾個意思?」
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楚凡,在縷了一下思緒後,沒皮沒臉的開口詢問道。
「萬寶樓,第三十七任塔主,柳勝雪。」
女人再度開口,冷若冰霜,美眸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楚凡,一時間,看的楚凡心底都升起了一抹膽寒之意。
「嘿嘿,嘿嘿…萬寶樓第三十八任塔主楚凡,拜見勝雪姐姐!」
內心惴惴不安的楚凡,嬉皮笑臉的再度行禮道。
「塔主?你覺得你配嗎?若不是萬寶樓受到重創法則盡失,又且會隨意擇主?」
對於柳勝雪的蠻橫態度,楚凡心裡那叫一個憋屈。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楚凡只得忍氣吞聲道:「仙女姐姐,既然你都說萬寶樓已然損壞到了隨意擇主的地步,那就說明我有成為塔主的潛質對吧?」
「那又如何?」
楚凡望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柳勝雪,心思活絡連忙道:「既然這樣,那就讓我幫仙女姐姐找回那些碎片呀,法則的不就可以了嗎?」
「你?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等你達到氣芒境,能感應到第二層碎片時,再來找我吧!」
柳勝雪冷聲說著,旋即玉手一揮,楚凡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待他再度醒來之後,身形已然回到了那座陰暗漆黑的洞穴。
「媽呀,我怎麼會攤上這麼一個出口成髒的女人……」
鬱悶聲中,楚凡輕輕搖晃了下還有些發蒙的腦袋,待他收定心神後,只看到眼前火把通明的山洞內,站滿了一眾執法堂的弟子。
「你就是楚凡?」
一身穿執法堂服飾的弟子,手裡翻看著雜役簿,語氣冰冷道。
「是,怎麼了?」
有些搞不清狀況的楚凡,緩慢的站起身形,點頭回應道。
「好,承認就好,來人,把這傢伙給我壓起來!」
青年聲音落下,楚凡只感覺整個人都被架了起來。身體懸在半空,腦袋思緒飛轉,似是想到什麼,整張臉瞬間就面如土色。
「執法堂大哥,我究竟犯了什麼錯呀?」
雙腳胡亂踢蹬的楚凡,目光直視著眼前為首的青年,開口詢問道。
「哼!犯了什麼錯?你打傷孫長老的孫子,就憑這一點,只怕你有一百個腦袋,也活不過明天了。」
青年冷聲說完,旋即轉身便向著山洞外走去。
「先把他壓入執法大牢,一會兒等待范執事發落。」
當楚凡聽到執法堂的范執事後,心中仿佛有著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因為這個心狠手辣的傢伙,就是孫長老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哎,剛出虎穴,又進狼窩。我命咋就這麼苦啊。」
此刻心如死灰的楚凡,一路上都耷拉著腦袋。心知難逃一劫,臉上帶著一抹苦笑。
……
「執法大哥,一會兒你問什麼我招什麼。咱別動大刑成嗎?」
此刻被五花大綁的楚凡,整個人都半吊在執法大牢的鐵柱上,生怕死前還受皮肉之苦,十分配合的詢問道。
「哈哈,你小子倒是識相。那我問你,孫遠管事可是被你打傷的?」
執法堂青年,面露譏諷的坐在一旁的審訊臺上,一臉不屑,看都沒看楚凡一眼。
「不是。孫遠管事是被妖獸所傷…」
「噢?孫遠管事是被妖獸所傷。看來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是不會老實交代的。」
青年怒聲說著,旋即大手一揮,兩名手握仗棍的大漢,面露獰笑的來到楚凡面前。
「哎,大哥,別動手,我招,我招還不行嗎!」
楚凡看著眼前足有碗口粗細的仗棍,額頭的冷汗瞬間就嚇了出來。以自己鍛體初期的身板,這要是挨上幾棍子,就算是不死,也會脫層皮…
「老實交代!不然等會兒范執事來了,你只怕想死都沒這麼容易了!」
「我呸,你們這群狗仗人勢的東西,什麼狗屁范執事,小爺要是皺下眉頭……唉吆喂……」
嘭…
碗口粗的仗棍,結結實實的打在楚凡的身上。歷時間,楚凡腦門青筋暴起,一口酸水險些從他的胃裡翻湧出來。
「你們這群小雜碎,別讓小爺活著出去,不然……我的媽呀……」
仗棍揮舞,一旁的管事青年聽著楚凡的咒駡,眉頭早就擰成了一團。
「沒吃飯嗎?給我加持靈力!直到他說出寶物下落為止。」
青年的怒喝,兩名手持仗棍的青年,體內靈氣猛然催動,下一瞬,仗棍揮舞間,都夾帶著呼嘯的勁風。
「住手!」
就在楚凡以為死到臨頭的時候,牢門外,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響。只見一道身穿紫色長袍的女人,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伴隨著女人的開口,手持仗棍的大漢卻絲毫沒有半點停手的意思。
楚凡眼看著就要結結實實打在自己身上的杖棍,眼睛下意識的死死閉緊。
嘭…
「啊……」
頃刻間,殺豬般的慘叫聲回蕩在大牢內,楚凡聽著那歇斯底里的哀嚎聲,腦袋不由的有些短路。
「我沒事?」
沒有感覺到半點疼痛的楚凡急忙睜開雙眼,當看到女人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後,楚凡歷時有種重獲新生的喜悅。
「氣,氣芒境。」
為首的執法青年,猛地拍桌起身。雖然實力只有鍛體後期,不敢與其正面叫板,可身為執法堂弟子,卻絲毫沒有半點畏懼的意思。
「放肆,這裡可是執法大牢。就算你是宗門的內門弟子,難道就不怕范執事降罪于你嗎?」
青年怒聲說著,周身氣勢猛然暴漲,身形一躍而起,揮拳便向著女人狠狠砸去。
然而當青年的拳頭距離女人只有丈許左右的同時,女人不急不忙的從懷中摸出一塊散發著熾熱火光的權杖。
「不知道范執事有沒有權利治宗門客卿的罪?」
當女人拿出客卿權杖的刹那,執法青年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客卿在宗門的地位,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執事,就算是宗主來了,只怕都要笑臉相迎。
這等龐然大物的存在,又且是他一個小小弟子能得罪起的。
「弟子該死,弟子該死,不知客卿駕到有何吩咐?」執法青年噤若寒蟬的詢問道。
對於青年的恭敬態度,女人輕哼一聲,旋即開口道:「我爺爺想要見他,我想范執事應該也不會阻攔吧?」
隨著女人開口,青年止不住的點頭稱是。不敢有絲毫怠慢,顫顫巍巍的走到楚凡面前,在為其解掉身上的繩索後,點頭哈腰的滿臉賠笑。
「小雜碎,剛剛打我的時候心裡爽嗎?」
楚凡在見到有人來解救自己之後,心底不由硬氣了不少,說話間,他一把搶過身旁大漢的仗棍,隨後結結實實的打在執法青年的屁股之上。
「隨我來吧,我爺爺他老人家想要見你。」
女人輕聲說完,不在停留,轉身便向著大牢外緩步走去。
「哎,漂亮姐姐,等等我啊。」
女人聽著身後楚凡甜膩的稱呼,美眸不由的微微皺起,「我叫楚雨薇,以後你叫我楚師姐就可以了。」
若不是爺爺囑託,以楚凡這等雜役身份,只怕這輩子都不可能與其有半點交集。
楚雨薇心中想著,很快便釋然,在走出執法大牢後,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座古樸且莊嚴的大殿輕聲道:「那裡便是客卿大殿。一會兒見到我爺爺,你要是敢對我有半點油嘴滑舌,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懂嗎?」
楚雨薇白了眼楚凡,氣芒境的氣勢也在此刻顯露無疑。這等突如其來的氣勢威壓,歷時嚇得楚凡臉色慘白。
「楚師姐別生氣,你看咱們都姓楚,五百年前興許還是一家人呢。」
楚凡嬉皮笑臉的說著,一直走在前面的楚雨薇身子微微一僵,險些被楚凡的話氣的背過氣去。
自己剛剛的警告卻被身後的傢伙當做耳旁風,這讓楚雨薇心中有種想要出手教訓楚凡的衝動。
而一想到自己的爺爺還在大殿等待,楚雨薇只得強壓住心底的羞怒,快步朝著客卿大殿走去。
第一次正式進入宗門的楚凡,一臉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的宏偉建築。眼前的殿宇樓閣,比起他那大荒峰上的茅草屋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想到此處,心底不由一陣唏噓,對於成為宗門弟子的決定,油然而生。
自萬寶樓出來之後,楚凡能夠清晰的察覺到,原本盤踞在體內的那股寒氣,此刻早已消失不見。
沒有了寶塔的反噬,楚凡有信心通過自己的努力,在加上寶塔內源源不斷的丹藥供給,成為宗門的至強者。
心中盤算著,楚凡大手一揮,原本應該順勢出現的鍛體丹,卻沒有按照楚凡的心意出現在手中。
歷時間,楚凡只感覺腦袋一陣頭大,這要是沒了寶塔的幫助,自己的一切想法都只能是空談。
「勝雪姐姐,我那源源不斷的鍛體丹呢?」
心神在與寶塔取得聯繫後,楚凡腦海中竟是莫名回蕩起柳勝雪那出口成髒的聲音。
「貪得無厭的傢伙,在我沒有認可你是萬寶樓塔主之前,你休想在從萬寶樓拿到半點屬於我的東西。」
「那我該怎麼做,才能得到姐姐的認可呢?」
楚凡嘴巴像是抹了蜂蜜般,止不住的討好道。
「想要得到我的認可,你這輩子怕是別想了。不過既然萬寶樓選擇了你,那我也不會太過袖手旁觀。能幫你的地方,我會幫扶一下的。」
柳勝雪那清冷的聲音在楚凡的腦海中回蕩,一時間,愁眉苦臉的楚凡,眼眸閃爍,旋即沒皮沒臉道:「姐,我現在就需要你的幫扶,快賞弟弟幾百顆鍛體丹吧……」
「滾……」
伴隨著柳勝雪的冷哼,楚凡只感覺腦袋一陣發蒙。
而此刻站在客卿大殿前的楚雨薇,美眸微蹙的怒視著楚凡冷冷道:「如果你在站在那裡發呆,我不介意在把你送回執法大牢……」
聽著楚雨薇那有些惱怒的聲音,楚凡猛地回過神來。
此刻一臉尷尬,急急忙忙的走上大殿,滿是委屈道:「我的好姐姐,別對人家那麼凶嘛……」
楚凡幽怨的小眼神,眨巴眨巴的看向一旁的楚雨薇。
還想說些什麼,在見到對方就要暴走的模樣後,身形連忙退回兩步。
「嘿嘿,楚師姐別生氣,總生氣的話容易長皺紋噢……」
「你給我閉嘴!」
實在是忍無可忍的楚雨薇,身形一晃便來到楚凡的面前。旋即她伸出纖纖玉手,竟是毫不費力的將楚凡硬生生的提了起來。
「從現在開始,你要是在敢說一句話,我立馬就割掉你的舌頭。」
楚雨薇怒聲說著,一把散發著絲絲寒芒的匕首已然出現在其手中。
在見到對方這般架勢後,楚凡哪裡還敢有半點不老實的意思。只得連忙點頭,生怕一個不慎,真的惹毛了眼前的美人。
就這麼,楚雨薇一手提著楚凡,如拎包袱般將楚凡提進客卿大殿。
而大殿內,筆直而立的守衛們,在見到被楚雨薇提著進來的楚凡後,紛紛向他投去異樣的目光。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中,楚雨薇可是舉止端莊,體態優雅的女神形象。
「爺爺,人我給你帶來了。」
楚雨薇在將楚凡丟在地上後,美眸不由的白了眼苦守在巨大青銅丹爐旁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