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電閃雷鳴,下起了雨,初春打雷少見,感覺不是好兆頭。
夏安洛提著枕頭立在他的臥室門口,聽著自己心臟砰砰跳的聲音,心情跟今晚的天氣一樣,澎湃激昂、憤怒不安。
閉眼深吸一口氣,不停的告訴自己:‘小時候這樣的雷雨夜不是經常爬他的床嗎?有什麼好怕的?’
沒有敲門,直接擰開走了進去。
臥室裡一片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男性的荷爾蒙氣息,誘惑而危險。
她剛闖入他的地盤,就被發現了。
「怎麼?害怕了?」
男人的嗓音十分蠱惑人心,似乎有點笑意。
夏安洛沒有回答他,輕輕淺淺的吸了幾口氣,啪的一聲開了燈。
眼前驟然明亮,她的臉也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
床上的男人俊美絕倫,仿若從二次元世界裡走出來的美男子,渾身帶著矜貴之氣。
他懶散的睜開眼,當看清眼前人兒的一身打扮後,眸底一暗,沒像以前那樣掀開被子,招手叫她:‘進來,膽小鬼。’只是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女孩長髮披肩,半透明的吊帶睡裙剛好包住臀部,睡裙裡只穿了一條黑色蕾絲邊底褲,上半身沒穿內衣,玲瓏有致的曲線,沒做任何嫵媚的姿態,幾分孩子氣的把枕頭拖在地上,卻仍然誘惑到了極致。
貌似從十四歲開始就沒爬過他的床了,因為知道害羞了,也因為,爺爺的事。
夏安洛唇角努力勾著漂亮的弧度,走過去把枕頭放下,掀開被子爬上了他的床,顫抖的身子出賣了她的緊張,輕輕貼在了他的懷裡,手放在他的胸口,多年沒做這動作了,都生疏了。
明顯感到他肌肉緊繃,她心底冷冷的一笑,看來那碗湯的效果已經開始發揮了。
「小叔叔,我……」
‘我愛你’她常這麼花言巧語對他說,只是這次‘愛你’兩個字沒來得及出口,他忽然一個翻轉壓上了她的身子,低頭便堵了她的唇。
瞬間呼吸相接、氣息相融,夏安洛一陣眩暈,只感覺身體像被忽然點著了,有些熱,激烈的回應他,僅有的思緒是:洛冥,今晚我們一起下地獄吧!你想要事業愛情雙豐收,沒那麼容易!訂婚那天,我定要送你未婚妻一份大禮,讓全世界都知道你禽獸不如!
卻沒想,他忽然撐起身子推開了她:「傻丫頭,男歡女愛不是我能讓你體驗的,出去,關門。」
她被猛力推下了床跌倒在地毯上,半天沒回過神來,剛才的火熱像場幻覺,可是,身體好奇怪。
而床上,男人雙眸懾人,一片清明,哪有半點淪陷的痕跡?分明就透著玩味兒。
難道,他喝的不是有藥的那碗?
她難耐的拉了拉睡裙,語氣不甘:「小叔叔,我的初吻你還我。」
他側身而躺,事不關己似的淡然一笑:「我的也沒了。」
這態度讓她渾身顫抖,雙腿發軟,抬手戳著他的鼻尖,半天憋出句:「你無恥。」
「我知道。」
「洛冥,我恨你!」
身體越來越奇怪,她想拿回自己的枕頭出去,卻被他搶了先,只見他靠坐起來,唇角勾起一抹似譏似諷的冷笑,拉開了枕頭套的拉鍊。
夏安洛刷的一下白了臉,想要上去搶,但他此時全身戾氣乍現,整個臥室頓時凝上了寒霜。
她站在那兒硬生生的沒敢動。
很快枕頭套裡藏著的微型錄音筆出現在他掌心:「就這麼恨我?」
夏安洛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被他察覺了,估計臥室裡的針孔攝像頭也早被他發現了,今晚的宵夜,那兩碗湯也被他調換了吧。
她強忍著身體的異樣,好在臉皮夠厚,想要理由和藉口還不簡單。
「對!我恨你,我恨家裡忽然多出個女人來,而且那個女人還是我堂哥追求多年的物件,現在卻被小叔叔追到了手,怎麼想都覺得有點噁心,我就是想氣走她!」
她恨他,他的身邊總是有女人纏繞,她便更加放任這股憎恨在心底如野草般瘋狂生長,後來,她也不清楚,到底是在恨他,還是在窺竊他,這種感覺既驚恐又刺激,她心底有一扇邪惡的大門,很想狠狠的恨他,拉他一起下地獄。
聞言,洛冥忽然笑了,笑的又美又驚心,俊臉一片陰鬱,翻身下床,朝她走了過來:「一隻小狗,養幾天也知道認主人,安洛,我養你幾年了?」
這個男人狠戾果決,商場上沒人不怕他,他根本就是沒有血性的人,對自己的父親也好,對兄弟也罷,簡直毒辣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夏安洛悄然捏緊了拳,僵著背脊沖他一笑:「小叔叔,您怎麼能這麼說呢?那個女人是我哥先看上的,他不也得給您叫聲叔叔嘛,您改了姓氏,就不打算認祖了嗎?」
洛冥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忽然抬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俯下身與她平視,懾人的眼眸中就像有兩個漩渦,毀天滅地的氣焰瞬間席捲了她。
「夏安洛,你知不知道,還從來沒人敢在我面前這麼放肆?」
他的手指越來越用力,淩空提起了她。
「你恨我?你知不知道,你連放肆的資本都是我給的?」
夏安洛瞬間斷了空氣,雪白小巧的一雙腳在半空撲騰,張大嘴巴拼命的呼吸,本能的去掰他的大掌,可身體虛軟燥熱,她的這點力氣毫無用途,瞪著放大在眼前的俊臉,哪有半點溫柔可言?地獄修羅也不過如此。
這樣的洛冥是她第二次見,腦海裡浮現當年病房裡的一幕,這個男人拔掉了爺爺的氧氣罩,也是這般狠戾的掐著爺爺的脖子,這成了她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每個夜晚都糾纏著她。
作為事件的唯一目擊者,本來以為自己長大了,有了給他一擊的力量,卻沒想最後跟爺爺一樣的下場,而這個男人,不久就要跟喬家千金訂婚,從此如虎添翼,事業巔峰、美女在懷,天理何在?
女孩兩串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在他面前一直像個小痞子似的她,第一次流淚了,他眸底懾人的冷光微微一顫,像似被燙著了般。
「耍心機,玩兒手段,告訴我,是誰教你的?」
她哪裡還能說話?嘴唇因缺氧開始發紫,意識變得模糊。
「安洛,告訴我,你以後不會再放肆了,會乖乖聽話。」
夏安洛只感覺一陣顛簸,似乎聽見玻璃窗打開的聲響,掐住喉嚨的力度忽然一松,整個身子淩空飛起,急速往下跌落,耳邊是響徹雲霄的雷鳴聲,冰冷的雨砸在身上,接著撲哧一聲,渾身被徹骨的寒冷包裹住了,瞬間拉回了她的意識。
睜眼一片漆黑,這是一樓的泳池裡。
室外溫度十幾度。
她會游泳,是他教的,可剛才極度缺氧,這麼冷的水,她哪還有力氣遊?後背很快貼到了泳池的底部。
二樓,客房臥室。
「泳池裡,去把人撈起來。」
「泳池裡?誰啊?」梁鈺笙睡得正香,忽然被人一把從床上擰了起來,對上洛冥那張陰鬱到了極點的俊臉時,被驚的打了個冷顫,不敢再問了,幾乎是身體本能的反應,拔腿就往門外跑。
洛冥極少有情緒變化,禁欲到變態的地步,他唯一一次情緒大波動是當年他母親死的那天,誰也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若說這個世上還有誰能讓這傢伙有點喜怒的話,也就他家小丫頭了。
猝不及防的看見他露出這種血雨腥風的表情,真特麼不是一般的嚇人!他這神色就跟當年失去他母親一樣,但又感覺有點不一樣,除了痛徹、狂怒,還多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小丫頭不聽話,被他一氣之下丟泳池裡去了?
不會吧!這丫頭從小養的精貴,洛冥打她都捨不得,肯定不會!
外面雷電交加,傾盆大雨。
梁鈺笙兩把脫了睡袍,咬了咬牙,光著精壯的上身就沖進了雨幕裡,頓時凍得全身肌肉猛地一縮:‘混蛋!幹嘛讓老子下泳池撈人啊!你自己不會撈啊!’
雖然滿腔怨懟,梁鈺笙沒做半點猶豫,深吸一口氣,一頭紮進了泳池裡。
快速的潛水搜尋一圈,摸到那個柔軟嬌小的身體時,再次把他驚到不行。
他以為是管家或是傭人掉泳池裡了,所以這大少爺才懶得救,沒想到真是小丫頭!
一把摟在懷裡,猛地竄出水面。
懷裡的人兒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已經沒了呼吸,那層單薄的布料一打濕水,就跟沒穿一樣,完全遮不住——
草!這不是重點!
梁鈺笙只感覺心臟猛跳了下,急忙別開視線,都大叔級別的人了,心裡把自己狠狠的抽了一嘴巴:齷齪!
抱著懷裡輕飄飄的人兒,幾大步奔進了屋,慌忙把她平放在玄關處的地毯上,邊伸手抓起扔在地上的睡袍往她身上蓋,邊沖著樓上急吼:「洛冥!丫頭溺水了!」
他這一嗓子,宮殿般的別墅裡,瞬間燈火通明,管家和幾個傭人都跑出來了,頓時慌成一片:「天啊!小姐這是怎麼了?」
梁鈺笙抹了把臉上的水珠,邊雙手交疊按壓女孩的胸口,實施搶救,邊急聲吩咐:「快去準備泡澡的熱水。」
這柔軟稚嫩的觸感,讓他崩潰的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給弄碎了。
「好的,我馬上去。」中年女保姆慌忙轉身差點與疾步下樓的洛冥撞個滿懷,嚇得一顫:「對,對不起,四爺。」
梁鈺笙剛伸手捏住她小巧可愛的鼻子,正準備低頭口對口吹氣時,卻忽然被人一把擰住了胳膊,硬生生的拽開了,緊接著耳邊響起洛冥陰沉沉的幾個字:「她有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