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心就快要跳出來了,怎麼辦,激動地想淚奔……
真的快無法呼吸了,腦子暈暈的,思路也完全集中不起來,此刻,我說不出一句話來。
記者的聲音在耳邊亂成一鍋粥,吵得我頭痛。可我卻完全沒有餘力在乎這些,我的目光、心思都只凝聚在了一點,那同樣密佈了人群的一點。
屏息凝神,放慢思考,這一刻我嬌小的臉蛋鐵定賽過關公,那些激動的細胞集體上奔,差點讓我腦淤血。但我卻很享受這種狂熱,儘管旁邊的記者同志們一致在納悶,這個女人究竟怎麼了,為什麼卸下墨鏡前還花枝招展的在笑,可是卸下墨鏡之後就是一副花癡的紅臉模樣?
但,這一刻我無法不花癡。
因為眼前是他,我暗戀了六年零六個月的超人氣日本偶像兼完美帥哥。
你可以說我庸俗,也可以鄙視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瘋狂的迷戀他!
你想想,假如你喜歡上了一個人,你看見他,還會有什麼理智嗎?還會在乎旁人說的話嗎?除非,你並不是真的喜歡他。而我,很肯定的告訴你,我是真的喜歡他。從看到他第一眼起,到現在,我所瞭解到的他,以及我沒有了瞭解到的他,我統統迷戀,我是個會因為他心動而死的女人。
我堅信,喜歡一個人,哪怕只是由於花癡,也是很偉大的!所以,我很偉大。
我的嘴角掛起一絲微笑,不沖記者,不沖照相機,只是沖著與我相隔不足十米的他。
他穿著樸素的大T恤,牛仔褲,背著一個大大休閒包,一隻手握著一個可愛的相機,一隻手在打電話。大大的墨鏡掩蓋了他的眼眸,可是沒有遮擋他一絲一毫的帥氣。他修長的身材比在電視裡還要完美,他簡單的微笑著,一邊打電話一邊抵擋著記者的圍攻。
沒錯,這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他!比夢境裡照片裡電視裡雜誌裡真實幾億倍的他!我內心瞬間顫抖的快要扭曲了。
淡定算個鳥,此時的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沖上去,抱住他,先狠狠親一口再說。
「請問您這次來到日本是否是由於xx導演的邀請?」「請問你是否將出演xxx的女主角?」
所有的提問被我自動忽略,我只是斜斜的在笑,在笑,眼睛瞥向別處,不顧身邊Every的多次提醒。
偌大的機場大廳等待了許多記者,原先我以為他們只是等我,可現在才發現他們是分成兩個方向的。一大隊人馬圍攻的是即將離開日本奔赴中國的年輕偶像——松田深一,一小隊人馬才是迎接剛剛來到日本的,在中國小有名氣的模特—我,Mica。
我瞪了一眼Every,恨不能立刻抽死他,我從小就暗戀的偶像,Every是最清楚不過的。可這次,他騙了我。不知道又為了他的什麼計畫,他騙了我。
他故意不看我,一如往日般的紳士,淺笑著幫我答著記者提問,開闢道路。
不置可否,自從Every「兼職」上我的個人助理,我一切的工作都被打理的近乎完美。所以,我從沒懷疑過這個傢伙的能力,他是紳士,除了心思頗深,有時讓人覺得太過狡猾外,算是個近乎完美的男人——從外表到才幹,再到「忠實」度。
出國之前,Every很溫柔的問我,你要不要去日本拍片子?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塗著我的指甲油說,不要,我愛國。
Every笑了笑,想了想,絲毫沒有氣餒的又對我說,我都答應了人家了,這對你沒什麼壞處。
我冷冷的看他一眼,我能去日本的原因只有一個,和我做藝人的原因一樣,你知道吧?
Every老謀深算的露出一絲笑容,當然,松田深一也被邀請了這部片子。
——松田,深一。
這個敏感的名字令我豎起耳朵,四肢僵硬,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Every此話一出,我就驚呼一聲抓住了他的衣領,恨不得立刻親他兩口。我雙目炯炯的盯住他,眨巴著我塗了很濃睫毛膏的睫毛,瞪大我戴了淡咖色美瞳的眼睛,笑的花枝亂顫:Every你說的是真的咩?我想立刻立馬上馬的去日本見那個導演可以咩?
於是,我就來了日本。可是剛下飛機,我才知道,我被騙了。
我現在可以隨便拉著一個平時愛看電視的日本女孩問松田深一最近的動態,她一定會滿心歡喜的說,他呀?他要去中國拍劇了。
我用「殺必死」的眼神看著Every,真後悔輕信了他,這個長著紳士面孔,做著利用純潔少女感情之事的狡詐男人。
他卻只是淡漠的看我一眼,滿臉「我也沒辦法」的淫笑盎然。
我發自內心的詛咒了every一句。以為把我騙來日本我就會乖乖從了你了麼?松田深一可還沒有上飛機,我也還沒有去簽約,真相知道的還很早很早,一切,也都剛剛開始。
我挑眉,略過遞到眼前的話筒,滿心的欲望膨脹膨脹,再膨脹。
「請借給我你的話筒好嗎?」我沖著眼前一個帶著大大眼睛的大男生和藹和親的說了一句,溫柔無限,甜蜜的微笑無限,「身為中國淑女,我的嗓門太小,所以,只有給我話筒,我才能回答你的問題哦。」
我拿捏著嬌滴滴的日本腔調一字一句的慢慢說著,眼瞧著那個日本小男生的臉迅速竄紅了,便笑的更加得意嫵媚。
他二話不說禮貌的把話筒奉上,恨不得給我鞠個躬。
我保持微笑,接過話筒,有意往前走了走,一小部分記者湧來,將我和Every的距離略微隔開。
這樣就可以孤軍奮戰了,我的目的。
首先,我沖著Every笑笑,沖著面向我的並不廣大的記者笑笑,然後一轉身,對著話筒,向距我不足十米的松田深一大聲傳達了一下吾內心多年不為人知的情感秘密。
「深一君!我喜歡你!!」
……
雖然攥緊話筒的手不住顫抖,但我聲音卻鎮定十足、氣勢高昂,一句話吼得整個機場瞬間靜止。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啪啪啪啪……」幾秒過後,照相機的聲音猛烈地響成一片,瘋狂記錄下這個爆炸性的瞬間。
我大無畏的笑笑,眼睛裡此刻只能看到一個人。
松田深一默默地收起了手機,動作極其優雅,神態也很平靜。他朝我看來。動作很緩慢,摘下了墨鏡,露出那雙深邃的眸子,溫柔和酷感交融自然的明眸。
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絲異常,注意到了我周圍跟隨的幾個記者,仿佛才明白過來,我,不僅是他的一個火熱粉絲,還是一個同樣有人追捧的「名人」。
於是,他很禮貌的沖我點點頭。那隨即而來的微笑,笑的我暖意盎然,笑的我心花怒放。
他真的很拉風啊,但是卻十分溫朗,絲毫沒有電視上的冷酷和狡黠。
不愧是我迷戀了那麼久的絕佳男人。
「深一君!你可以無視我不接受我不屑一顧我,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對著話筒宣戰般的又加了一彈告白。
估計有幸在場的人都會瞪大眼睛到眼珠掉出來,估計能聽懂中國話的日本人都受到了驚嚇。但沒辦法,松田深一,我就是這麼庸俗的喜歡你。就算「二」到讓全機場的人暈倒,我也沒辦法。
我紅著臉舉著話筒,定格在機場的大廳裡,少女應有的羞澀像是全忘到了中國。
此刻的我只想做一件事,這件事,我等了太久太久。
周圍的記者和人流愈來愈多,我身後的人已經快要崩潰。
「深一君!你聽得懂中國話麼?我喜歡你!」我頓了頓,為打破他故作深沉的笑而不語,再次沸騰了觀眾的熱血。
而松田深一則只是皺了皺眉,表情凝重而糾結的古怪了一下。我在懷疑,他此刻是否懂了我的意思,也在懷疑,他是否受到了刺激。
然後,就在我無限的遐想中,他緩緩走向了我,身後的記者很知趣的讓開路,只是照相機快門的聲音飛速響起,劈裡啪啦的不停。
膠捲有限,我不禁替他們心疼。
「撲——」話筒被他的呼吸震動了一下。
直到前一秒還如此大膽的我現在卻不敢看他了,因為距離一下從十米縮短到了一米。
我紅著臉故作嬌柔的盯著自己閃亮的高跟鞋,咬住牙,心裡默默說我今天豁出去了。女人,就是要對男人狠一點。
緩緩的緩緩的,再緩緩的,我的盈盈眸光集中在了他深邃的眼角,啊,第一次近看他的感覺竟然是……快要噴鼻血的感覺啊。不行,一定要忍住。
「我可不可以做你女……朋友?」我問。
仍舊舉著話筒,當著他的面前,當著我的心跳,當著日本民眾和記者的面前。
希望不要有女粉絲搞恐怖襲擊。
「那個,我、我從高中就開始迷戀你……至今不悔!為了你,我長這麼大還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呢,而且我從小就特別愛國,要不是因為你我是絕對不會來日本的……還有……我足足喜歡了你六年零六個月呢……」
「是嗎?」松田深一用他電死人不償命的雙眼安靜的注視著我,靜靜地說了一句話,語調溫柔。
被融化的感覺在身上蔓延,我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嘴角上揚到最大弧度,卻在抖啊抖……
我心想,我容貌不差,應該能夠入眼吧?可轉念又想,哪國的娛樂圈不是美女如雲……於是,自卑和自戀開始默默打架。
明天的頭條會飛滿日本的報紙的。
「這個我們應該私下聊。」他淘氣的撫摸了一下我的頭髮,斜眼看了一下身後令人頭痛的記者群,又笑了。笑的無比清澈,無比勾魂。對待這種突發狀況他似乎平常的如同習慣,老練的讓人佩服。
照相機們成了伴奏,甚至還有一波遊客現場買了照相機來拍照。
愣了一秒,我緩過神來,差點驚訝的把口張到了地上。
中文……什麼,他和我說中文!!!
不僅如此。
原來他的中文是那麼流利,我在心裡不住感歎了一下,雖然跟中國人說話的感覺不一樣,但他發出的那般柔柔弱弱的氣息音調,真……可愛!!
「你叫什麼名字,來自中國的……?」磁性的聲音繼續。
「我叫……」
「Mica。」一個對於弱氣來說無比強有力的聲音響起,標準的國語。
Every一臉紳士的微笑,不合時宜的插了過來。他的臉色此時已經變得跟烏鴉一般黑了,我估計他此刻最想了結的人就是我,從他想要淩遲我的眼神中我就可以在猜到我的下場。
松田深一顯然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繼續,因為Every這種此刻的氣場是很滲人的。
我同情的看了一眼我的愛,把Every擠到了一邊,顧不得他隱隱抓狂的眼光,不怕死的開始搶話,「啊,這是我的助理你不用在意深一君你中國話說的真好看來以後不用擔心我們的交流有什麼問題這實在太好了哦對我的中國名字叫楊安安我的星座是射手座血型是o型最喜歡的顏色是……」我正努力的說著,忽然嘴唇一熱,被一隻手強行堵住了,隨後,領子被人提溜到一邊。
Every面上是不慍不怒的,看上去無比淡漠,但我卻從他的氣場裡挖掘到了他沒有爆發出來的怒意,怕是厚的跟成長城磚一樣了吧?
他將視線落低,我這才注意到我的手中還緊緊攥著話筒。
記者們簡直要瘋狂了!
他們一邊迅速向我們圍攏,一邊激情的在吼中提問,爭先恐後的場面,無疑在向全機場人民宣告:記者們的武功都很了得!
可我的耳朵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攻擊,我撇撇嘴,捂好耳朵,繼續看向站在我面前的松田深一和Every,他們竟然毫不在乎,只是靜靜的你一眼、我一眼的看來看去,難不成一見鍾情?
所以在——雙目傳情?
幾秒鐘後,松田深一再一次揚起微笑,沖著擋在我面前的Every,也沖著滿臉花癡的我。
他唇色粉紅。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我是那麼庸俗的喜歡著你,而且,也會一直喜歡到最後。
松田,深一。
「不好意思,我該登機了,我的助理在等我。」松田深一看了一眼瘋狂過後安靜下來的我,還有一動不動冷冷看著他的Every,很客氣的用中文說了一句,柔柔的聲音,語速很慢。
對了,深一的簡介上說過,他小時候一直住在中國的。聽著松田深一的話,我腦子恍然想起了這麼一條,心裡喜了,這下就不用擔心溝通問題了。
「那您快去吧。」「別走啊偶像。」我和Every異口同聲。
然後,我狠狠瞪了Every一眼。這回他沒有無視,鄭重的回了我一眼,波瀾不驚中給我施加了一種近乎恐怖的壓迫感。
記者們隨著松田深一就湧了上進去,我剛想趁機撲上去,就被Every一手提溜回來了。
「你幹什麼啊!」我沒好氣兒的吼了他一句。
Every並不在意,仍然一臉微笑。
「鬧夠了吧?」他將手壓在了我的肩上,臉輕伏在我耳邊,聲音很溫,卻隱隱的流露著令人膽寒的陰鬱,以至於一直以來不管不顧的我忽然被嚇到了。
被嚇到了,被嚇到了,被嚇到了……
因為,他從來沒有用這麼恐怖的氣場跟我說過話。就算是只笑面虎,真正的發威後還是能嚇死一隻貓的,尤其是我這樣欺軟怕硬的貓兒。
我知道,Every這次真的被我惹毛了。
可是我還是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我心愛的人離去啊我不能啊!!我看看那些記者,腦子開始抽風,不行,絕對不能讓我和深一君還沒開始的緣分就這麼倉促的結束!
「對不起,Mica小姐,話筒……能還我嗎?」正當我苦於無法脫身之時,那個帶著大大眼鏡的男生的臉又冒了出來,他顯然是費盡千辛萬苦才從記者堆裡擠了進來,竄到我跟前,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很傻很天真。
我抬眼一看,這才發覺他似乎不是日本人,因為一口的中文標準流利的不像話,且長相也比日本那一堆子崩壞的「國家花朵」帥氣太多了——烏黑的短髮、文質彬彬的清瘦小臉,嘖嘖,明顯是專屬中國的自然純情派小生。
怪不得在這群記者裡我會覺得這孩子格外親切和藹,原來系我親愛的祖國的兄弟姐妹的一員啊。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很友好的笑著,用我溫和而美麗的眼睛看了他一秒多鐘,緩緩把話筒拿起來,「不能。」
「啊?」那個小男生還沒來的及問句為什麼,就被記者流擠到了一邊去。我拿著話筒,悲憤的目送他被擠走後,清了清嗓子,「各位日本的記者大人們,請你們務必在明天的報導裡把我和松田深一君寫成兩情相悅的……」
話還沒說完,話筒就被Every一把槍下來,我感到他狠狠地推了我一下,以至於我差點摔倒在地,要知道,現在摔下去,很可能會被踩死的!
他搶過話筒,用日語做起聲明,「抱歉,Mica今天情緒有些失控,不過正如她所說,她從小就非常迷戀松田深一,今天能見到松田君,也是作為粉絲了真情流露了一回……」
聽Every鄭重的日語聲明,顯然要比聽我用中國話胡吼亂叫好多了,所以記者們的注意力一下子轉向Every,只有一小部分還圍著我,趁著注意力分散的空當,我腳下抹油,快速的沖到了不遠處的一個洗手間裡,記者追截在門外。
我邪惡的想,只要我能脫身就完事大吉,讓那個Every被獨自拋棄在這異國他鄉吧。
廁所裡面沒人,我悠然的洗洗手,隨後拿出鏡子補了點唇膏和睫毛膏,再點上一根女士香煙,靠在水池邊,開始考慮怎麼才能追隨深一君而不被發現。
「哢嗒……」
我瞥了一眼正對著水池的男洗手間,那裡剛好走出來了一個人。
我不由一笑,連忙扔掉了手裡的香煙,這人不就是那個被人流擠了出去的大眼鏡男生?我眼珠一轉,思緒豁然開朗。
他看到我,立刻愣住了,一副想說些什麼又什麼也說不出來的樣子。
「Mica小姐……」呆看了我幾秒,他開口,眼裡略有羞怯,看上去單純無害,頗得我心。
「話筒已經不在我手裡了。」我聳聳肩,想到這樣一個柔弱文靜的男孩終日都要在虎狼堆裡搶新聞,不禁好心的告知了一下「話筒君」的去向。
但還不等他反應,我又走上前一把摘下了他的大眼鏡給帶上。照照鏡子,心底裡的惡天使舉叉搖旗說,就他了。
我笑了一下,「你不近視啊,為什麼戴著眼鏡?」
「啊?」
「此乃平鏡。」我敲敲眼鏡說。
順帶仔細的看了看他沒有眼鏡掩蓋的真容。
不錯,有美少年的潛力。除了文氣,他五官清秀,皮膚白淨,雖然身材略微纖弱了一點,但高高的個子又給他添了六七分英氣。
有些像是古代社會美人鍾愛的俊俏書生,我若有所思的對他點點頭,露出一絲不軌之笑。
「呼啦啦——」
「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各位旅客關閉您的手機。」空乘小姐在走道溫柔的提醒著,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拉拉旁邊的人,找了個偏僻的座位,將直視點定位好,潛伏下來。
旁邊正是那個廁所裡的「書生」,他被我扒掉了外套,裡面是淡藍色的短袖。其實我是想連他的褲子也一起扒了的,但他死活不肯,就連外套也是在我淫威大發的情況之下才無奈脫下。
但這跟我的原計劃還是有些偏差——我只想和他互換身份,並沒打算與他一起登機。
可一摸身上才發現錢包已被Every收走。
看來,那傢伙早有預防,沒錢等於沒機票,沒法上飛機,沒法追隨我的深一。這逼得我不得不就近打劫了這個無辜的小記者。
「深一君,要看看排程嗎?」斜前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入我耳中。
我連忙看去,直視點裡忽然多了個……挺拔的女人,她穿著一件領上有朵黑色玫瑰的白色西服套裝,時尚不失幹練,整個人算不上多麼美,卻非常的冷豔。
我立時一驚,她不就是傳說中——松田深一的助理,艾藍!
我聽說,艾藍曾在日本一家時尚雜誌做模特,憑藉絕佳身材和冷豔的氣質,備受矚目,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轉行當了松田深一的助理。
雜誌裡說,她二十四歲,是個中日結合體,父中母日。
松田深一坐在窗口,他輕輕拂額,側身對她說了句什麼,只陽光透進來,照在他白皙的側臉上,光芒耀眼。
我的口水生生的咽回了肚中,真是極品美好的容顏,真想近距離考察考察。
艾藍說了句什麼,隨即坐在了他身邊。然後松田深一將頭靠在椅上,似乎在休息,可是艾藍卻一直一直一直……動也不動的盯著他看!
這場景深深刺激了我,我想像到她的癡癡迷迷的微笑,簡直要噴火了,kao!這可是我的深一君啊!她這個一直暗戀不成的悲情女助理這是在想神馬?
「Mica小姐,別衝動別衝動……」旁邊的小記者迅雷不及眼耳的扯住我的衣服,但若是他不這麼拖住,我此刻已經沖過去炮轟這個悲情女助理了!
「對不起,起來一下好嗎?我想坐在這裡檢查一下這邊的窗外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十幾分鐘後,我還是站到艾藍面前,面不改色的說出一句連自己都覺得很詭異的話。
她看都不看我,聲音冰冷如霜,「我根本沒檔你吧?」
我心一沉,這女人的語氣讓我覺得被人傲視!
她斜斜瞥我一眼,仿佛鄙視又不是鄙視,仿佛是嘲弄又不同於嘲弄……以我的經驗,可以使出這種眼神,沒幾千年的修煉是不行的:好你個千年狐妖,嘚!看我不將你捉回鎮妖瓶!
「什麼?你說什麼?我耳背你再說一遍好嗎?」我故意裝傻的瞪大眼睛。
「不好意思,請不要妨礙我們休息好嗎?」艾藍冷淡的輕哼一聲。
「什麼?你說你得了婦女病需要休息呀?」
我大聲說完,再瞧艾藍,她果然臉色一紫,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周圍有幾個人看了看這邊,弄得她神色微怯,又有些懊惱。但是她的還算鎮定,細小的變化不影響她繼續淡然,沉默了一下,她向我投來了一個員警審犯人的眼光,令人不寒而慄。
我笑笑,擺明有些挑釁,我們用對視的方式僵持了三秒,誰都還沒開口說話,身後就有朗朗清音響起,「啊,這不是艾藍小姐嗎?」
艾藍不覺轉移了視線,循聲看向眼前出現的人。
「你是?」
「哦,您好,艾藍小姐,這是我的名片。」來人恭敬的遞出名片。
我看著來人,欲言又止。
這傢伙上廁所怎麼上的這麼快?沒錯,此乃剛剛拖了哀家半天不放的那個小記者。
艾藍看了名片幾秒,淺笑一下,語氣溫了些許,「你好。原來是百花傳媒公司的周先生。」
「叫我周彥其就好。」周彥其謙和的點頭,我在一旁默默白眼來白眼去。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在我潛意識裡刻下「文弱無能」四字的小記者在關鍵時候還有些用處,雖然我根本沒聽他萬般囑咐的「拜託你在我廁所歸來之前千萬別衝動」。
反應遲緩了半拍,腦子才又一翁,百花傳媒公司?開什麼玩笑?這這這……這孩子是百花的記者?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周彥其和艾藍「恭敬如賓」,心裡一記響雷。
百花傳媒可是上海影響力最廣的傳媒公司,那裡可謂精英彙聚,這小男生看上去那麼弱,沒想到本事倒真不小啊!看來我該對他改觀了。
「方便的話,去我那邊的座位聊一下好嗎?松田先生還在休息呢。」周彥其頓了頓,終於說到了這關鍵一句。
在此之前,他說的話我統統沒有入耳,心想他一個小記者也說不出什麼花來,可沒想艾藍倒聽得全神貫注,煞有其事。
艾藍頓了一下,竟真的起身,卻先看向了一邊賴著不走的我,「你怎麼還不走?」
我剛要張口,卻被周彥其搶了先,他一米八幾的個頭,從旁一檔,就讓我看不到了艾藍,我使勁的拽著他衣服,他卻隨手一摸,險些摸到我的手。
「哦,她是我的朋友,」周彥其仍舊一臉微笑,但身體還是微微的顫抖了一下,因為此刻我正面無表情的掐著他的手。「要不……要不暫時讓她坐在這邊,我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周彥其咬牙,繼續說。
艾藍很不情願的看了我一眼,又瞧一眼周彥其,一副「你怎麼會有這種朋友」的表情,但似乎由於面子,她不好拒絕,便看了一眼旁邊睡熟的松田深一,「就聊五分鐘。」
周彥其欠身,給艾藍指了指自己的座位,不經意間又沖用口型對我說了三個字:別,沖,動。
我瞪他一眼,囉嗦。
艾藍和周彥就坐在我和松田深一的斜後方,周彥其倒是很配合,艾藍卻總時不時看看這邊。但這並不影響我的計畫,坐在松田深一旁邊如此近距離的看他。
我深吸一口氣,幾乎將臉貼在了他的鼻尖上,松田深一眼睛微閉,長長的睫毛順著臉部的輪廓垂下,異常的漆黑。
真完美。
高挺的鼻樑,銷魂的眼角,嫩滑的皮膚,紅潤性感的薄唇……看的簡直要噴鼻血了,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會長的人?
「哢嚓哢嚓——」我掏出手機光明正大的偷拍起還深浸夢鄉的松田深一,豪不知休止。直到他微蹙了一下眉頭,將頭一偏……我的手才詫然一抖,手機「咚」地掉到了腿上。
我愣了,因為松田深一此刻就倒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小心翼翼的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心滿意足的輕輕拍著他的身體,這動作……瓜的就像在哄一個嬰兒睡覺,但不自覺我就做了。
「艾藍?」松田深一忽然翻了個身,將頭從我的身上移開,他揉揉頭,睜開眼來,瞬間就把我的幸福摧毀了。
「啊……我……我……」
「誒?艾藍你……?」松田深一似乎一看到我的臉就全部清醒了,他睜大明眸,一臉「你怎麼驚變了」的不可思議表情。
松田深一將中文講得很流利,除了微微的音準問題和弱氣問題,幾乎完美。
「等等……你不是艾藍?」松田深一終於發現了這個秘密,但他的並不大驚訝,只是迷離的打量我,像睡意未消的人一般。
「對,我當然不是艾藍。」我優柔一笑,雙眼含情,「而是你的愛人。」
「啪!」莫成將報紙狠狠的拍在桌上,他臉色鐵青,沒有說話,渾身都散發了一種「想死就靠近我」的氣場,令人不由膽寒。
我消停的收收抖動的二郎腿,不自然的環視了一下四周,僵硬的扯出一絲微笑,「Every還沒回來?」
聲音回蕩在兩個人的闊達辦公室裡,清幽綿長……
「他死在日本了,怎麼回來?」莫成怒視著我,一副冷峻的快要去拯救千年寒冰融化的神情,他薄薄的嘴唇忽然開始微微上揚,但我依舊怕的想死,因為這笑容,有,比沒有更加滲人。
「怎麼會,您又開玩笑……」我顫抖一下,眨眨眼睛,極度無辜的盯著莫成,不肯相信。
「沒有開玩笑,他昨天為了追你,乘坐的那班飛機失事了。」莫成俐落的打斷我,洪亮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了一下,一下子將我唬住了。
「您不要每次都冷幽默,我心臟受不了……」我連忙捂住胸口,完全沒有將這個人的話當真。
這個人正是我的大老闆,上海夜美娛樂有限公司的總裁,是Every的頂頭上司,順便說一句,這個人極度難對付,也是我尤為不爽的一個人,他除了脾氣臭,愛發怒,還很臭美,有潔癖,每天不穿同一件襯衫和西裝,我每次路過他辦公室時都能看見他在照鏡子,整理髮型,而且看人不是陰笑就是冰著一張臉,一年到頭都像是被人托債到死的鬼魂,又冷又陰寒又神經兮兮的,在他手下工作,稍有不慎,必將萬劫不復。
就說剛剛吧,我正得瑟的有節奏性的踩著我華麗麗的高跟鞋,哼著小歌,邊噴香水邊整理髮型的走進辦公室時,此人竟突然驚現在我辦公室裡,他坐的跟個雕塑似的,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殺氣,見我進來,他拿起了手邊放著咖啡,頓了頓,又放下,然後又拿起,又放下……重複了無數次後,他緩緩抬頭,靜默的看了我足足一分鐘。
我想也沒想,轉頭就走,背後卻無情的砸來兩個字,「站住。」
接著,這死人就一邊晾魚幹似的晾著我,一邊殺氣騰騰的看了半個小時的報紙。期間他臉色變化的尤其嚇人,就像一個好人病漸漸變成癌症患者的真實過程縮短版完美模擬。
「誰騙你?我是愛開這種玩笑的人嗎?」莫成使勁瞪我一眼,龍顏不悅,他猛拍了一下桌子,「不信屍體運回來給你看看?」
我的心被莫成最後一句話「轟」地一聲摧毀,我承認我笑不出來了,我呆住了,我傻了,我像是被人直接抽了一耳光,什麼也不知道了。
半晌,我尖叫一聲,然後「呼啦啦」的拉著莫成的衣領忘乎所以的搖晃起來,「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他還那麼年輕啊啊啊他跟你比根本就不該死啊……」
莫成的臉瞬間黑了,他「啪」的打開了我的手,厭惡的翻了我一眼,他再次被我弄怒了,不僅是因為我脫口而出的話,更由於他是個有潔癖到別人若是蹂躪過他的衣服,他就會把那件衣服和那個人一起扔了的人。
但我現在顧不了那麼多,我只覺得我真的真的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我忽然眼眶一熱,良心不安的開始懺悔起來,「Every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害你的,你雖然有時候很討厭,也不怎麼像好人,但你對我還是恩重如山的,第一次來公司就是你幫我打理的一切,你對我的好我全部記得,其實你優點也很多,你細心,你沉穩,你長得也很端莊,甚至連你的壞笑也很迷人,不僅如此,你人際關係也處理的超好,而且你不是僅僅自己好還樂於助人的幫助我跟大家搞和諧,我知道我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人,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一直讓你為我處處留心憂心費心勞心……Every我還不知該怎麼報答你你怎麼能這樣就死了你不能死啊……」
說到最後,我竟然真的落了好幾滴淚水。
在我長長碎碎念的過程中,莫成意外的沒有打斷,反而安靜的喝了一口咖啡,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吱呀——」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外面探出一張熟悉的臉來,那個害我落了好幾滴淚並且受到了驚嚇的罪魁禍首正穿著一身休閒裝安恬閒逸的出現了。
「Every,作為這女人的懺悔對象,你對這女人的懺悔有什麼看法嗎?」莫成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將椅子轉了個角度,對著Every幽幽說。
「你們竟然騙我!」我遲疑了很多秒鐘,然後一聲大叫,我鼓起氣焰走到莫成面前,一把奪下了他的咖啡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然後回頭去看Every,「你你你你怎麼不死啊?!」
我承認我怒了,他們這行為簡直就是在耍猴,弄得我TM真想打人,尤其是那個令人想要拖出去槍斃五分鐘的莫成!
Every原本還很晴朗的面孔忽然沉了下來,他淡漠的看著我,與機場分別時的語氣截然不同,距離感十足,「我死不死不幹你的事,你先好好看看報紙吧。」
Every的語氣底氣十足,完全不像是剛戲弄完我的人,況且他也沒有回答莫成的話,對我的態度也還正經,這讓我一下子有點心虛起來,是不是剛才說的話太重了?我怎麼感覺Every的眼眸裡暗藏了一絲隱忍著的不快,不那麼憤怒但卻讓人懼怕,就像是溫水結冰一般,太不和諧了。
我不自在的看了一眼Every,立馬動手去拿那份放在莫成面前的報紙,不料報紙卻被莫成一把按住,他冷冷的看著Every,「你在想什麼?她已經不用看報紙了,你以為她還需要解決這件事情嗎?」
「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完全聽不明白莫成的意思,於是我回頭看了一眼Every,他沒有說話,臉色變了變,見我在看他,把頭偏向了一邊。
我心一緊,Every雖然平時總和我摩擦來摩擦去的,但是他對我一向很好,不論我出了什麼錯,他總會用淡定的眼光看看我,讓我安心下來,但現在……他這表情分明是表示著要與我劃清界限,我有些愕然失措。
「Every,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大聲問了一句,緊盯著Every不放。
「你對你的上司也是這麼隨便的嗎?怪不得會做出那麼丟人的事情。」莫成冷笑了一聲,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像是在嘲笑一般,「不是很明顯嗎?你不適合做我們公司的藝人,請回吧大小姐,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你是說……你開除我?」我不敢相信的瞪著莫成,差點把下巴掉到地上。
「沒錯。」
我幹幹的瞪了莫成一分鐘,突然「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來,我指著莫成,歎了口氣,「你憑什麼說開除我就開除我?我們有合同……」
「合同第二十四條‘工作期間絕對服從管理,不擅自做出個人行為’你已經違反了,我不僅可以開除你,我還可以要你賠償!」莫成收起笑容,聲音冰硬如石,一臉的正經,但他的正經等同于冷酷冷漠冷血,氣場很可怕。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莫成這個人真的很恐怖,首先他的威懾力很強,我的裝傻賣瘋甚至抹眼淚上吊在他的面前都不會管用的,其次他是個徹底的笑面蛇妖,陰狠手辣,只要觸犯了他的原則就是親媽相信他也敢惹,再就是他決定的事情別人是永遠無法改變的。所以,我已經放棄了掙扎,這事情看來已經成了定局。
我略顯尷尬的回頭看了看Every,他皺了一下眉頭,變得有點像陌生人,他說,「公司制度無法打破,抱歉。」
其實Every不應該道歉,但我還是莫名的生了他的氣,雖然此刻我更惱怒莫成這個賤人。
「我幫你收拾東西。」在我慌亂的整理辦公桌上的東西時,Every主動走了過來,他不看我,強行的搶過我手裡淩亂的物件開始整理。
「謝謝。」我冷冷的說了一句,瞥到了壓在桌面玻璃下的一張圖片卡,上面畫了一個醜醜的少年,我記得,這是我畫的,畫的是Every,但旁邊的字是他寫的,落款,新秀mica小姐的超級助理。
那時候只不過是開玩笑,我硬逼著他寫的這血書,可現在真有點後悔,因為我們現在都看見這張卡片,突然感到是如此的尷尬。
「這送你了。」我率先開口,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因為我早就想把那個助理辭了。」
「是嗎?」Every愣了一下,也笑笑,「那恭喜你。」
「碰碰——」門口站了一個公司的女員工,她沖我點點頭,看向Every,「經理,莫總讓我叫您去開會。」
「知道了,馬上去。」Every優雅的沖那個女員工微笑了一下,那種氣質在我時此景來看是那麼的高高在上,是啊,Every一直都是那樣的優秀和高高在上,我怎麼忘了?他可是夜美娛樂的總經理啊,像我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員工,之所以能和他大呼小叫,隨性子胡來,甚至把他當做助理對待,只是我得寸進尺罷了,看他對我好,就習慣了和他鬥嘴鬥氣,改不掉了。
「你去吧我自己收拾,不會還當自己還是我助理吧?跟你說,你在這真的很礙手礙腳。」我不知從哪來了一股氣,也許就是因為聽見了莫成叫他開會去,我白了一眼Every,近乎囂張的說。
「你真這麼討厭我嗎?」Every忽然冷哼了一聲,陰邪又怪異,讓我差點誤以為他脆弱的心靈收到了傷害,可是我錯了,因為下一秒他的嘴角馬上就上揚了起來,他聲音拖得很緩慢,「祝你一輩子找不到工作,啃老族。」
「喂,你才是啃老族你才是你才是你全家都是!!」我苟延殘喘般的可悲的聲音被某個性格扭曲極度腹黑的傢伙埋沒在了有力的關門聲中。
久久……久久……
我……我……我……我……我深深的吸進了一口氣,吐出,然後再次深吸一口氣,吐出,但反復了三次後,我還是忍不住把那張畫了Every頭像的卡片撕的片甲不留……啊啊啊,我在心裡鄭重發誓,我楊安安一定要加倍努力的去追求我的愛情!
莫成,Every,你們都給我等著瞧吧!!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又過了幾分鐘,我收拾好了東西,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我一陣氣惱,誰這麼沒有眼色?沒看我正生氣呢嗎?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手機沒有消停,又響了一次,我想了想,還拿起來看了看,不過不看不要緊,一看立馬喜的我差點叫出聲來。
這不是倫家的心上人發來的兩條愛之短信嗎?他會說些神馬啊?是不是表白啊求婚啊之類的?
我喜滋滋的,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打開短信,裡面果然是愛之短信!
「mica小姐,今晚有空嗎?」
「我在流星賓館305號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