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家破產,父母身亡時,我向她提了分手。
那天,我說自己就是拜金,她給不了我錢,就別拖累我。
哪怕她跪地苦苦哀求,我也沒有心軟,直接消失在她的世界。
再重逢時,她已經一躍成商界新貴,即將訂婚。
我卻只能在酒店當服務員,幹著端茶倒水、陪酒賣笑的活。
大學同學都嘲笑我,若不是當初拋棄了她,現在我妥妥的跟著她享盡榮華富貴。
我沒有反駁,也並不後悔。
直到她和堂弟的訂婚宴上,她聲嘶力竭地罵我:「江羽凡,你怎麼還不去死!」
她不知道,我是真的要死了。
而她東山再起的資本,是我用大半條命換來的……
……
和前女友蘇瑤再相遇時,她穿著昂貴的頂奢長裙,清冷的眼裡帶著點點笑意,眾星拱月一般,在主位上落座。
而我是這個包廂的服務生,端著茶壺正給人一杯杯的倒茶。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身體就像被定住一樣,站在原地動不了。
我知道,她應該恨極了我,我也不該出現在她眼前。
可眼下這種情況已經避無可避,我只能垂下頭轉身,想要快步離開。
可剛走一步,就被人拉了一下。
「你這服務生怎麼回事?這麼沒眼力見,趕緊給蘇總倒茶啊!」
猝不及防的一拉,導致我腳下一崴,竟直直地撲向了蘇瑤的方向!
剎那間,熟悉的清洌香水味傳入鼻尖,我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被一雙手猛地推開,狠狠摔倒在地。
「沒長眼睛嗎?都把瑤瑤的衣服弄髒了!」
我們共同的同學林雪兒揚聲罵完,又皺起眉頭擔憂地詢問。
「瑤瑤,你沒事吧?」
蘇瑤搖了搖頭。
「沒什麼,你太緊張了。」
我暗自慶幸,眼前的兩人明顯沒認出來我,也是,現在的我消瘦的幾乎脫了形。
和當年意氣風發已然是完全的兩個人。
可能連蘇瑤都想不到我會出現在這裡,落魄到做個服務員。
我站起身粗著嗓音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這件衣服多少錢?我可以賠給你。」
林雪兒聞言,頓時滿臉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賠?你賠得起嗎?就你這種窮酸貨,瑤瑤隨便一件衣服都能抵上你半輩子的工錢了,更別說這件衣服可是她精挑細選出來要去見未婚夫的!你拿什麼來賠!」
未婚夫?
她竟然要訂婚了?
我心裡一陣刺痛,胃也翻滾起來。
我知道,我是又犯病了。
可止痛藥早已吃完,摸了摸口袋裡為數不多的幾張現金,我心裡更加一片冰涼。
落魄到如今,連幾瓶止痛藥都買不起的我,的確負擔不起蘇瑤這件衣服的賠償費。
林雪兒看我沉默,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話啊!啞巴了?把頭抬起來!撞了人連臉都不敢露嗎?」
「好了好了,一件衣服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就算了吧。」
蘇瑤終於開口,輕聲開口。
「服務員也不容易,下次注意點就好了,去備餐吧。」
林雪兒嘆氣搖頭。
「瑤瑤,你就是太善良了!那小子一看就是故意的,不然怎麼那麼多人光撲你不撲其他人?待會兒你未婚夫可就要來了,你總不能穿這件吧?」
「沒事,我讓人再送一件過來就好了。」
蘇瑤隨口說完,就給助理打了電話。
有人打趣:「瑤瑤和浩哥的感情是真好,見個面都要盛裝打扮一番。你們說,要是江羽凡知道他家破產之後瑤瑤成了咱們這兒最負盛名的女總裁,還和他的堂弟訂了婚,會不會氣死?」
「要是他不提分手,現在和瑤瑤訂婚的就應該是他了吧?」
「你提他做什麼?」
蘇瑤聞言,語氣瞬間變得冰冷,眼底頓時帶上了濃烈的恨意。
「就算是他不提分手,我也不會和他訂婚的,他那種人渣,根本就不配!」
我心中不禁有些自嘲。
雖然知道她恨我,但親耳聽到這句話還是心如刀割。
我是不配,但我的堂弟江羽浩更不配。
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可卻無法左右蘇瑤的人生。
見我還沒走,林雪兒有些不耐煩地上前驅趕我,語氣中滿是厭惡。
「你怎麼還不滾?瑤瑤都大發慈悲放你一馬了,你要是再礙我們的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抿了抿唇,只能將所有的感情咽進去,捂著刺痛的肚子準備離開。
然而好景不長,我剛邁出一步,後面跟來的男人就與我打了個照面。
我一個恍惚,看到熟悉的臉,趕緊低下頭,但已經晚了。
他愣了愣,迅速衝過來搶了我的工帽。
「江羽凡?真的是你!」
瞬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昔日的好友王浩上下打量著我,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地說道。
「你竟然在這種地方當服務員?江羽凡,你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了嗎?」
「還有,明明見到了瑤瑤,你為什麼不解釋!」
「這麼多年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瑤瑤找你找了……」
「王浩!」
我大喊一聲,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語言攻擊,心中只覺得萬分羞愧。
「別再說了!」
我當然知道在我離開之後蘇瑤找了我很久,可我沒有辦法。
她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女總裁,而我只是一個連餬口都困難的落魄工人,我早就配不上她了。
四目相對,蘇瑤的眼裡充滿了震驚。
似乎從沒想過剛才那個落魄可憐的服務生會是我。
但很快,她的眼神就恢復了冰冷。
她緩緩向我走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開口。
「江羽凡,竟然真的是你!你竟然還有臉敢出現在我面前?!」
「我就說他剛才怎麼直直地衝著瑤瑤來,原來是早有預謀!江羽凡,你賤不賤啊?都已經分手了還出現在這裡幹嘛?」
林雪兒不屑地開口,眼中滿是嘲諷,「怕不是看瑤瑤現在發達了,心有不甘吧?」
「那也是他自找的!」
蘇瑤一步步靠近我,每一句話都帶著濃濃的惡意。
「剛才我放過你,是覺得工人打工不易,但既然是你,這衣服就不得不賠了!五十萬,想必這點錢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五十萬?她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難我。
我心中苦澀,雖然知道價格高了,還是點頭回應:「好,但我現在身上沒有錢,麻煩再給我一段時間……」
「怎麼?堂堂的江家大少爺,當初為了前途甚至嫌棄我江家上不了檯面,現在也會沒有錢?」
蘇瑤冷笑一聲,眼裡滿是盛氣凌人。
「我沒心思等你那麼久,以後也不想再看見你,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地現在就給我,否則你今天別想走!」
我從未見過她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樣。
從前的蘇瑤雖然高傲,卻心地善良,得饒人處且饒人,從來不會這樣囂張跋扈。
她已經變了,而且是因為我。
胃部的疼痛越來越嚴重,我的額頭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薄汗,嘴唇也蒼白起來。
只想快些離開這裡,我硬著頭皮開口:「那我現在打電話找朋友借……」
剛準備撥號,手裡唯一的廉價手機就被她一把扔在地上。
「我又改主意了。」
她眼底漠然,帶著譏諷。
「我不要錢了,但我要你跪下向我道歉!只要你肯跪,這五十萬我就不和你追究,怎麼樣?」
四周傳來一陣鬨笑。
「好主意啊,瑤瑤,當初要不是江羽凡拋棄了你,你也不至於抑鬱那麼久。給你下跪都是便宜他了。」
「就是,江羽凡這小子以前不是很威風嗎?誰都看不上。就應該讓他跪在地上狠狠地給瑤瑤磕幾個頭,那才解氣。」
蘇瑤問我:「你選吧,跪還是借錢。」
所有人都盯著我。
從前的我一身傲骨,是絕對不可能為了錢做這種事的。
可如今就連這點自尊也被踩進了泥裡。
這都是我欠她的。
母親的住院費,我自己的醫藥費,我根本沒有資格糾結所謂的人格,所謂的尊嚴。
包廂外有人好奇地探頭看熱鬧,我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垂眸朝她跪下去。
王浩連忙扶住我,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打算解釋嗎!她讓你跪你就跪,你還有沒有一點骨氣!」
「江羽凡,我知道,你當初離開瑤瑤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不相信你會是這種無情無義的人!」
「你趕緊說明情況,只要你說出來,我相信瑤瑤一定能理解你!」
聽到這種話,就連蘇瑤的視線也落在我身上,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我的嘴唇上下翕動,最終還是咬緊了牙關。
「王浩,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就是無情無義,就是不知好歹,當初我跟她在一起,就是看她家有錢,她都破產了,我憑什麼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她在我眼裡根本不重要!痛苦傷心又如何?那都與我無關不是嗎?都是成年人,結婚也不過是為了彼此的利益,只是後來她對我沒用了罷了!」
我違心地說完這些話,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有不可思議,有意料之中,還有厭惡和唾棄。
「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蘇瑤眼裡的光滅了,她蔥白的指尖攥緊,抬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江羽凡,你真讓我噁心。」
我不敢跟她對視,只能極力地壓低頭顱。
一直為我說話的王浩此時也閉上眼,慘笑搖頭,狠狠將我推開。
「我真是看錯你了,瑤瑤說得對,你的確不配。」
他退到了一邊,不再開口制止其他人。
林雪兒一邊安慰蘇瑤,一邊惡狠狠地瞪我。
「江羽凡,你要滾就滾,何必還來惹瑤瑤不開心?她馬上就要訂婚了,還要被你這樣羞辱,你簡直不是人。」
「趕緊跟瑤瑤道歉!」
所有人都指責我,但我只覺得意識模糊,胃疼得厲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不起。」
我強撐著開口,不想讓蘇瑤發現我的異常,迅速轉移話題。
「所以你是打算讓我賠錢還是下跪?選一個吧,我還有其他工作,再不走要遲到了。」
她的身體抖了抖,似乎被我的冷漠刺激到,情緒更加崩潰。
「滾!我不需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下跪!江羽凡,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如釋重負,趕緊轉身,連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不遠處正巧趕到的江羽浩看見我,挑了挑眉,裝作意外的模樣。
「哥,你也來了?是聽說了我和瑤瑤的婚訊專程來祝福我們的嗎?太好了,總算是找到你了。」
「看你這一身灰,是不是最近過得很艱難?要不還是住到我家去吧!」
貓哭耗子假慈悲。
他一早就知道了我的情況,卻還故意在眾人面前說這種話。
我咬牙,將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他身上。
「滾開!別擋著我的路!」
我去推他,卻因為力度不足並沒有推動,反倒是自己踉蹌了一步。
江羽浩穩住我,一副擔憂的模樣。
「怎麼回事?哥你怎麼這麼虛,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根本不想和他過多糾纏,生怕被蘇瑤發現什麼異常,甩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雪兒冷哼:「浩哥,你管他幹嘛?他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在外面自生自滅算了!」
江羽浩嘆了口氣:「好歹也是我的堂哥,我想著能幫一把就幫幫,但看起來,他似乎不太想見到我。」
「先走吧,今天可是專門宴請你們的。至於我哥,之後我再找他好好談談。」
一群人漸行漸遠,蘇瑤回頭看了我一眼,也被簇擁著離開了。
我再也支撐不住,找了一面牆靠坐下來,緩了好久才起身前往醫院。
說還有其他工作都是騙人的,我其實是要趕回家照顧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