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冷無聲。
一名粉色嬌瘦的身影偷偷摸摸的來到黎霞宮的房頂上,環視了一圈之後,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今天是皇帝納妃的日子,而且是同時納兩名妃子。
一位是當今一品大將最寵愛的女兒白慕瑤瑤妃,另一位流國公主流芷蘭蘭妃。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著皇上的一舉一動,想要看看皇上今晚到底先去哪一邊洞房。
無論皇上今晚先去哪一邊,都必將得罪另一頭。
今天她可是和銀霜打了賭的,皇上必定先來這黎霞宮的瑤妃的住處,畢竟,邊關重地還要靠人家爹鎮守呢。
至於那流國公主,流國離這十萬八千裏,等訊息傳過去,黃花菜早涼了,流國也不至於為了這麼點小事來挑起兩國紛爭。
銀霜的十兩銀子她是贏定了。
陸雲蘿老神在在的從懷裡掏出一包自制的爆米花,一壺剛釀好的荷花酒,一切準備就緒,這才掀開房頂的一片瓦鑠。
剛一掀開,裡面就傳來了一陣不可描述的聲音。
「討厭……」
這聲音瞬間驚的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運氣也太好了,竟然隨隨便便就撞上了皇上的洞房花燭夜。
陸雲蘿往嘴裡塞了幾個爆米花,偷偷摸摸的往底下房間裡面瞄了一眼,卻只看到寬大的牀榻上一身贅肉的中年大叔,再往上看去,那長相,實在不敢恭維。
陸雲蘿有些倒胃口,嘴裡的爆米花忽然就不香了,這就是皇上?
長的也太醜了吧?
陸雲蘿原本興致勃勃地眸子瞬間暗淡了下來,算了還是不看了,她怕回去以後長針眼。
正想起身離開,底下已經傳來了結束的聲音,陸雲蘿目瞪口呆,這就結束了?
一分鐘?
陸雲蘿忽然有些同情後宮中的那些女人了,真是太難為她們了!
同時萬分慶幸,還好自己早早就被打入冷宮了,否則,讓自己整天等著這麼一箇中年大叔的臨幸,她非得一頭撞死不可。
此地不可久留,還是趕緊撤為好,將爆米花又揣進了懷裡,正準備收酒的時候,耳旁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陸雲蘿嚇了一跳,立刻轉身捂住了來人的嘴巴,壓低聲音道,「虛!小聲點!」
「下面可是皇上在洞房花燭呢,被發現就完蛋了!」
陸雲蘿狠狠瞪了一眼來人,同時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洞口底下的房間,這要是被發現了,說不定直接就當刺客抓了起來。
男子眉頭微皺,皇上?洞房花燭夜?
他不是正好好的站在這裡呢嗎?何時洞房了?
這女子又是何人?
為何會半夜出現在黎霞宮偏殿的屋頂上?
狹長幽冷的眸子在夜色中靜靜的打量著陸雲蘿。
只是夜色漆黑如墨,看不清這女子的容貌,倒是那雙明亮的星眸在夜色中泛著閃耀的光澤,微風輕拂,一陣淡淡的清香拂過他的鼻尖,味道竟然出奇的好聞。
「討厭……」女子酥酥麻麻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傳入兩人的耳中。
陸雲蘿聽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沒想到這個瑤妃在牀上的功夫還是挺有一套的。
轉過頭,卻對上了一雙沉靜如墨的黑眸,藉著腳底下房間透出的微弱燈光,她只能依稀看到這位男子簡單的輪廓。
陸雲蘿有些尷尬的放下了手,輕咳了幾聲問道,「你也是來偷看的?」
寂無絕皺眉,他可沒這種特殊的嗜好,不過他也不想開口解釋。
沒說話?這是預設了?
也對,能三更半夜爬上屋頂的男人除了偷看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之外還能幹啥?
等等,這樣的人不正是她小黃書的精準客戶嗎?
想到這,陸雲蘿兩眼放光,賊兮兮向他靠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我這裡有絕版的春宮圖!絕對比現場直播要好看,只要十兩銀子,絕對超值!」
這本春宮圖可是她的得意之作,根據二十一世紀那些島國電影裡面的經典動作畫出來的,在穿越過來的大半年裡,全靠賣小黃書才賺了一些銀兩維持住了冷宮的生活。
春宮圖?
寂無絕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在他的後宮裡,會有人把春宮圖明目張膽的賣到他的頭上來。
「怎麼樣?十兩銀子超級劃算,而且,沒有任何風險,你看你每天夜裡這樣爬人家的屋頂也挺不道德的是吧?」陸雲蘿意有所指,全然不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爬人家屋頂不道德的人。
寂無絕緊繃著一張寒意森森的俊臉,試圖看清楚對面的身影,這女子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深邃的黑眸探究的打量著對面的身影,夜色濃重,他只能依稀看到這名女子簡單的輪廓以及那雙熠熠閃耀的星眸。
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睛,他忽然來了興致,「可以,不過,我沒帶銀子。」
「沒帶銀子?」陸雲蘿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沒銀子還讓她在這裡說半天,這不是逗她呢嗎?
「你看這塊玉佩如何?」寂無絕鬼使神差的將自己的隨身玉佩拿了出來。
陸雲蘿接過玉佩,溫潤的觸感立刻從手心傳來,雖然夜色漆黑,看不到玉佩的成色,但是光從這入手的溫潤手感就知道,這塊玉佩一定價值不菲。
賺大了!
陸雲蘿生怕男子下一秒就反悔似的,立刻將玉佩揣進懷裡,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瞬間覺得對面的黑影順眼多了。
將懷裡掏出的小黃書扔了過去,「給,拿好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過來,請你喝酒。」
洞口的一旁還放著一壺酒,這壺酒是她用七月初的荷花釀的,封了一個月了,味道凜冽清香,純度又低,不容易喝醉,最適合聊天解悶的時候來上一壺了。
寂無絕接過對面遞來的酒杯,一股荷花的清香之氣撲鼻而來,嚐了一口,味道竟然出奇的好喝。
陸雲蘿在洞口邊上坐了下來,藉著洞口的光亮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寂無絕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他身為皇帝,竟然從來不知荷花釀酒也會這麼好喝。
「這是你自己釀的嗎?」他擡眸往陸雲蘿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卻忽然頓住了。
藉著洞口透出的燈光,他終於看清楚了女子的容貌。
只見她明眸皓齒,柳眉如煙,一雙星眸如秋水一般清澈明亮,身上黑色的夜行衣寬鬆而又普通,卻掩蓋不住女子身上出塵的氣質。
微弱的燈光下,她執著酒杯淺淺的笑著,一顰一笑之間彷彿能輕易斂去這世間的風華!
他竟不知,自己的皇宮之中,竟然有這樣傾世不凡的女子。
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眼神。
這一眼,驚為天人,恍若隔世。
「不錯,自己釀的,封了整整一個月!」陸雲蘿得意的笑了,因為角度的問題,並未察覺到黑夜中男子的異樣。
寂無絕輕笑出聲,自從他登基以來,還從來沒有一刻如現在這般輕鬆愜意。
夜色寂靜,涼風習習,直到,黎霞宮正殿的方向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陸雲蘿這才猛然驚覺兩人還在屋頂,這屋底下的人可是當今皇上,如果被人發現,一個刺客的大帽子扣下來小命就沒了。
她起身匆匆告別,「時間不早了,後會有期!」
腳下一頓,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善意的提醒道:「以後沒事別老爬屋頂偷看皇上和妃子親熱了,你沒來的時候我看過了,皇上那方面不行。」
「噗……」寂無絕剛喝到嘴裡的酒全部噴了出來。
等他擡頭時,哪裡還能看到陸雲蘿的身影。
隔了一瞬,黑暗的夜色中,寂無絕的身後閃出一名黑色的身影,「皇上!」
「追上去,查一下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是!」黑影隨之消失。
寂無絕臉色黑沉,這女人竟然敢說他不行?
即便他明知道她說的那個皇上並不是他,可他依然覺得無比刺耳。
寂無絕腳下輕點,從屋頂飛到了地面上,一雙如墨的眸子帶著驚人的寒意掃向前方的房間。
「來人!」
話音剛落,黑暗的角落裡整齊的出現一支隊伍,這些人都是皇上的貼身侍衛。
「黎霞宮偏殿的宮女和侍衛淫亂後宮,抓起來按宮規處置!」
「嗻!」
寂無絕處理完之後,太監總管曹忠全一臉焦急的跑了過來。
「哎喲,皇上,老奴可算找到您了,您快去前面黎霞宮的正殿瞧瞧,兩位娘娘快要打起來了。」
今日是皇上納妃的日子,兩位娘娘都在寢宮等著皇上翻牌呢,可眼看著都已經到了半夜時分了,皇上還是沒有出現。
蘭妃等了許久都沒等到皇上卻聽到有人說看到皇上往瑤妃的寢宮來了,便帶著人浩浩蕩蕩的來這邊堵人了。
瑤妃哪是省油的燈,硬是將蘭妃攔在了宮殿之外,蘭妃沒有見到皇上哪肯善罷甘休,便在宮門口鬧騰了起來。
瑤妃覺得委屈,皇上什麼時候來過她這了,她連皇上的影子都沒見到,這不,兩邊的人馬在前頭已經打起來了。
「這麼快就鬧起來了?」寂無絕的聲音冰冷如霜,深邃的眸中晦暗不明,也好,就趁著今日,好好敲打一番那些企圖攪弄後宮風雲的手。
「擺駕正殿!」
「嗻!」
陸雲蘿回到冷宮的時候,銀霜正一臉擔心的在門口張望。
「怎麼了,一副提心吊膽的模樣。」陸雲蘿進了院子,坐下倒了杯水,心情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