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我和周遇提了分手。
「就因為我去了她的畢業典禮,沒參加你的生日聚會?」
我不想再解釋什麼,沉默的點了點頭。
「又在這無理取鬧。」他冷笑著開口。「隨你,過幾天可別再哭著求我複合。」
他只當我鬧脾氣。
誰都知道,我卑微的追著他身後十幾年,怎會捨得離開他?
可我是真的累了。
我已經賣掉了房子辦好了簽證。
這一次,我絕不再回頭。
……
我咬著牙說出分手兩個字的時候,周遇連頭都沒有抬。
他嗤笑一聲。
「就因為我去了她的畢業典禮,沒參加你的生日聚會?」
我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覺得不論我說什麼都沒了意義。
乾脆我沉默的點了點頭。
周遇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
「沈璐,我沒時間陪你玩這些欲擒故縱的戲碼,這次就算了,下次別再讓我聽見這兩個字了!」
我鼓起勇氣抬頭看著他,目光執拗。
「這次,我是認真的!」
他冷漠的看了我,突然笑了。
「隨你,過幾天可別再求著我複合了。」
他長著一副溫柔俊美的臉,說出的話卻如同鋼針一般深深地扎進我的心口。
我苦笑著搖頭。
「放心,這次,我真的不會再去糾纏你了!」
眼淚落下的一瞬間,門從外面一瞬間被推開,一個歡快的聲音響起。
「哥,我聽人說寶林路那邊新開了一家川菜餐廳,你有時間…」
許絨話還沒說完便看見了我,有些訝異的道。
「璐姐,你怎麼來了?」
看著我微紅的眼睛,她立馬嗔怪道。
「是不是我哥又惹你生氣了,你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隨即轉過去似模似樣的道。
「哥,你也真是的,你們都是馬上要結婚的人了,你怎麼都不知道讓點她?」
「是她自己無理取鬧,這麼大年紀了,還不如你懂事呢?就因為那天我沒參加她的生日聚會,這會兒鬧著要和我分手呢?」
林絨反應過來,立馬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
「原來是因為這個事,璐姐,這個的確怪我,我那些朋友對我哥好奇已久,所以那天才鬧著晚上沒讓他走。」
「要是你們因為這個事鬧的話,我正式給你道個歉,你就別怪我哥了!」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他們面對我的時候,永遠都站在一方,彷彿我才是他們之間的第三人。
儘管,我才是周遇的未婚妻,而林絨,只是他名義上的幹妹妹。
見我還是沉默,林絨走過來抓起我的手。
「好了,璐姐,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等會兒我們就去那家川菜館狠宰我哥一頓,就當做給你出出氣。」
「聽說你也挺愛吃辣的,咱們三個倒是能吃在一起了。」
我突然出聲打斷。
「我有胃病,從來都不吃辣菜的。」
她驚訝的開口。
「這樣嗎,我看我哥平時和我一起都挺愛的,我還以為你也喜歡呢。」
我輕笑了一下,其實周遇也不愛吃辣。
愛吃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而周遇總是願意各方面都去遷就她。
我沒再看他們倆,拿著我的包說了句先走了便匆匆而談。
身後傳來周遇冷漠的聲音。
「不用理她,老是喜歡用這些小把戲,這次也該讓她自己長長教訓了。」
一進門,我媽就歡喜的拉著我說。
「剛剛周遇她媽還打電話過來了,這周家還真是有心啊,說明天的婚宴具體的事項再和我們對對,務必要給你最好的!」
她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又留了下來。
我媽小心翼翼的開口。
「怎麼了,周遇又惹你生氣了?」
我哽咽著開口。
「媽,我和他分手了,明天的婚宴要取消了。」
她立馬著急的問。
「這好端端的怎麼會要取消婚禮呢,這所有一切都準備好了,是不是他又做了什麼,你告訴我,媽幫你去說他!」
「但是璐璐,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突然就放下呢,如果他不是犯的什麼原則性的錯誤,咱們是不是能再給他一個機會呢?」
我一邊流淚一邊堅定的搖了搖頭。
「媽,這次,我們是真的不可能了!我寧願自己一個人,也不願意進入一段鈍刀子磨肉的婚姻。」
一旁沉默的爸爸開口。
「既然你決定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去通知親朋好友!」
「老沈!」
「婚姻是你自己的,你喜歡了他這麼多年,爸爸相信你要做出這個決定也很不容易,但是璐璐你記住,我們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我感動的流著淚。
「爸,謝謝你們,你們放心,我不是一時的任性,我是真的想明白了,我是你們的掌上明珠,我不能因為一個男人就讓自己一直委曲求全。」
「這既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我自己!」
回到房間剛準備拿起手機通知我們的朋友,卻接到閨蜜靜靜的電話。
是圈子裡朋友為我組織的告別單身晚會。
我也想當面和朋友們說清楚,便開車去了他們說的地點。
還沒進門便聽見裡面聊天的聲音。
有人問。
「遇哥,璐璐怎麼還沒來啊,不會又給你鬧彆扭了吧!」
許絨愧疚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這事都怪我,可能因為璐姐生日那天哥去了下我的畢業典禮所以才生氣了!」
「但是我看著別人都有親人陪伴著畢業,而我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實在是忍不住了才叫了哥的!」
周遇軟著聲音安慰。
「這關你什麼事,明明就是沈璐她大小姐脾氣又犯了!」
「就是,絨絨,大家都知道沈璐一向纏著遇哥纏的緊,就是想通過這些小手段來獲得遇哥的注意而已!」
「何況明天就是他們的婚禮了,那沈璐還敢在這時候鬧翻不成,她追著遇哥這麼多年,馬上就要得償所願了,怎麼可能捨得放棄這麼多年感情啊?」
「要我說,那沈璐雖然長的不錯,但是脾氣也大,要說結婚還是得找絨絨這樣性格的,娶回家不知道多享福啊!」
「可惜遇哥明天就結婚了,不然和咱們絨絨真是也是郎才女貌呢!」
門裡傳出許絨嬌羞的聲音。
「別瞎說!」
包廂裡大家紛紛起鬨,場子瞬間就熱起來了。
而兩位當事人卻如同默認了一般。
此刻我的心如同破了一個大洞,冷風不斷的朝裡面灌。
男人的態度,決定著朋友的態度。
這麼多年我努力追尋著周遇的腳步,在他的朋友看來就像是笑話一樣,那在周遇那,我多年的喜歡又值什麼呢?
靜靜擔憂的看著我,氣憤的想衝進去。
我按住她的手,吸了一口氣,堅定的抬起頭打開門走了進去。
氣氛瞬間被沖淡,房間裡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有人尷尬的和我打著招呼。
「璐姐來了啊,都等著你呢!今天這聚會可是專門為你辦的,你來晚了」
周遇坐在那單手玩著酒杯,就像沒看見我一般。
許絨連忙站了起來。
「璐姐,我是聽浩哥說今天要給你辦單身告別會,所以特意和哥過來的,你不會還在生氣吧!」
我強撐起笑容。
「不用了,我今天來就是向大家說一下的,明天的婚禮取消了!」
話音剛落,周遇手裡的杯子就掉到了地上。
許絨驚呼一聲,眼裡是遮不住的喜色。
周遇一臉寒氣的看著我,咬牙切齒的說。
「沈璐,有本事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毫不閃躲的看著他。
「周遇,我們已經分手了,自然就沒有婚禮了!」
他被我氣笑了。
「我最近太慣著你了吧,讓你這麼不知分寸的鬧,你是覺得馬上要結婚了就可以有恃無恐了?」
「你別忘了,我們證還沒領呢!周太太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別人!」
許絨也在一旁開口。
「璐姐,實在對不起,我把遇哥當做我親哥哥一樣,所以才對他親近了一點,我以後有什麼事再也不敢找他了,你也別當著這麼多人給他難堪好不好!」
我嘲諷的開口。
「哦,親哥半夜去你房間哄你睡覺,親哥每次來姨媽都要給你買衛生用品,親哥每次只要和我單獨約會超過一個小時你就總是會有事找他,你親哥會和你舌吻嗎?」
「那天只是我們玩遊戲輸了,哥總不好出爾反爾吧!」
周遇卻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有些惱羞成怒。
「夠了,沈璐,你要是再無理取鬧就給我滾出去,明天的婚禮也不用辦了!」
我突然,就覺得真夠沒意思的。
我認真的看向他。
「周遇,我們就到這裡了!」
轉身,帶著靜靜走了。
送完靜靜,我一個人回了家。
打開房間,我把周遇送我的東西都收在一起準備扔掉了。
有個盒子底部不牢固,一個小小的醜醜的泥人掉了出來。
看到熟悉的東西,腦海裡的記憶撲面而來。
小時候爸媽都很忙,我都是自己一個人。
附近有個很大的公園,我有時候會跑過去玩。
第一次見到周遇就是在公園裡,我被草叢裡竄出來的一條蛇嚇呆了,傻在原地。
是周遇扔了一塊石頭把它嚇走了。
我反應過來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周遇手足無措的安慰我半天,我還是忍不住害怕的抽噎。
他情急之下哄我說帶我去做小泥人,我才轉移了注意力。
他們家是新搬來的鄰居,我們很快就熟悉起來。
也是從那以後,我一直都愛追著他跑。
大人們開玩笑說我是他的小媳婦,要他好好保護我。
他卻一直記在心上。
初中的時候有小混混把我堵在巷子裡,他一個人硬是單挑了三四個把我救了出來。
我一邊掉眼淚一邊給他擦藥。
他頂著滿臉的傷還要安慰我,叫我不要怕,他永遠會守護著我。
高中時候運動會低血糖倒在終點,他心急如焚的揹著我跑去醫務室,聽到我沒事才止住眼淚。
在這麼漫長的歲月裡,喜歡他好像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
大三那年,他把許絨帶到了我面前。
說這是他媽認的乾女兒,她爸媽都出了意外,所以家裡讓好好照顧她。
剛開始,我也很同情許絨的遭遇。
不管有什麼好東西都願意和她分享,把她介紹給圈子裡的朋友。
但到了後面我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她老是會在朋友和周遇面前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感覺像我是在針對她。
但凡周遇和我呆在一起,她也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事需要他。
而周遇,從先開始還會猶豫一下,到了後來每次都會選他。
我和他吵過鬧過,但每次都忍不住還是會去找他求和。
直到上個星期,我過生日那天。
爸媽因為工作趕不回來,他早就答應了那天會陪我單獨在家過生日。
可我一直等到晚上也沒等到他。
我忍不住吃了一個餅乾,卻沒注意到配料表上有花生。
很快我就開始呼吸困難,豆大的汗珠從頭上滾落。
我叫完救護車後立刻給周遇打去電話。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真的感受了真正的絕望害怕。
我無比的希望他能陪在我身邊。
可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撥過去,最後都沒有回應,直到最後,電話直接關了機。
我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在醫院醒來,許絨的朋友圈發了一張兩人接吻的合照。
配文是,這是我最好的畢業禮物。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
人生路漫漫,我不能這麼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