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同時得血癌。
我病情嚴重,急需骨髓捐獻。
可匹配成功的媽媽卻毫不猶豫的把骨髓捐了給弟弟。
我哭喊著求媽媽救救我,可她卻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你弟弟都快死了你還爭寵!」
最終,我死在了醫院的急診室。
可得知弟弟撒謊的媽媽卻後悔了。
……
或許是心有不甘,我死後靈魂不受控制的飄到了媽媽的身邊。
而此刻的媽媽正在病房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即將做骨髓移植手術的弟弟。
媽媽的臉上寫滿了內疚:「子墨,都怪媽媽沒照顧好你,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虛弱的弟弟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起身安慰媽媽:「放心吧媽媽,我沒事,再說了您不是都把骨髓給我了嗎?等移植完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媽媽惆悵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要是你哥哥也有你這麼懂事就好了,你都病成這樣了他不來照顧你就算了,還撒謊說自己也和你一樣得了血癌!」
我無奈的搖搖頭,這種貶低我來誇獎弟弟方式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反倒是爸爸聽了瞬間發起火來:「好好的提孟天瑞那個畜生幹什麼?!我看他就是想和子墨搶骨髓害死子墨,這樣就再也沒人和他爭寵了!!!」
我的心裡猛然感到一陣劇痛,這麼多年以來我從未和弟弟爭搶過什麼,只要是他說喜歡我都會毫不猶豫的讓給他,可現如今我都死了竟然還會被爸爸這樣冤枉。
平日裡處處和我做對的弟弟在這個時候突然裝起好人來:「爸爸媽媽,你們別這麼說哥哥,或許哥哥是真的生病來呢?」
爸爸一聽更來氣了:「天底下哪裡又這麼巧的事?!你一生病他就立馬跟著生病了!!!真要是這樣倒是好了,我早就不想要他這個兒子了!」
我站在一旁的角落裡愣了許久,雖然早就知道爸爸媽媽討厭我,但從未想過他們會厭煩我到想我去死的地步。
媽媽拿起電話:「你呀,就是傻,他說什麼你都信,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你就看清楚他了!」
說著,媽媽撥通了我的電話。
可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的並不是我的聲音:「您好,是孟天瑞的媽媽是嗎?」
媽媽先是感到一絲疑惑,緊接著皺起眉頭:「你有事他哪個狐朋狗友,告訴他趕緊給我滾回來照顧他弟弟,都這個時候了還只顧著自己在外面鬼混!真是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對面似乎有些詫異,隨後連忙解釋:「您誤會了,我是孟天瑞的主治醫生,他在剛剛已經搶救無效……」
沒等醫生的話說完媽媽就打斷了他:「行了行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這些把戲!是孟天瑞讓你幫他接電話教給你這麼說的吧?!你們一幫人混在一起真是一點好不學!」
「我警告你,讓他半個小時之內滾回來,不然看我不打死他!!!」
媽媽說完沒再等對方的回應便生氣的掛斷了電話。
可是媽媽,這次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已經死了,更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半個小時之內就出現在您的面前了。
但凡您願意多一點耐心聽醫生把話講完或許還能見到我最後一面,只可惜您沒有……
不過媽媽這般態度倒是也在我的意料之內。
回想起我剛剛感到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無數次撥通媽媽的電話告訴她自己生病了,想讓媽媽帶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可都無一例外被媽媽拒絕了。
在媽媽的心裡,我從來都是那個只會撒謊的壞孩子。
當然,這也少不了孟子墨的功勞。
無論我做什麼他都能巧舌如簧的哄騙著媽媽誤會我,讓媽媽認為我是為了和他爭寵。
哪怕是在我全身痛到受不了獨自一人拿著攢了好久的錢來到醫院被告知確診白血病的時候,媽媽都覺得我是在騙人。
而媽媽這樣認為的原因也很簡單——孟子墨得知我生病來醫院的消息後先我一步趕到醫院拿到了我的檢查報告,等到我回家和媽媽說自己得了血癌的時候,孟子墨早就拿P圖軟件將我的病例改成他自己的名字重新打印了一份拿給了媽媽。
等我回到家告訴媽媽我已經病得很嚴重需要骨髓救命的時候,卻被媽媽一腳踹開:「孟天瑞,你平時和弟弟爭寵就算了,這種時候還要胡鬧!!!」
當時的我滿臉的茫然,不理解媽媽說的這時候是什麼時候。
等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自己只有等死的份了。
可不甘心的我卻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在我得知媽媽和孟子墨配型成功後也曾哀求過媽媽救救我,可她卻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依舊是那句:「你弟弟都快死了你還爭寵!」並毫不猶豫的把骨髓捐獻給了弟弟。
在媽媽的心裡,唯一能讓她擔心牽掛的只有弟弟,就彷彿我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一樣。
見媽媽掛斷電話,孟子墨再次添油加醋的說起我的壞話:「媽媽你別和哥哥生氣了,他可能是還在因為您給我買遊戲機沒給他買的事吃醋呢,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會讓哥哥難過這麼久當初讓給他就好了……」
媽媽立刻黑下臉來:「給你買那是你考了好成績應得的!像他整天就知道傻玩次次考倒數給他買是害了他!」
我冷笑一聲,媽媽至今都還不知道孟子墨每次拿給媽媽看的考試成績都是我的,而我的成績才是他原本的分數。
只是因為有次爸爸看著我拿的獎狀誇讚了我一句,孟子墨便威脅我讓我往後每次考試都把試卷改成他的名字。
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便順了他的意。
而媽媽買給他的遊戲機是我心心念念看了很久的,我甚至沒敢奢望要最新款,只是挑了一個最老的版本。
而孟子墨拿到手後雖然當著爸爸媽媽的面表現的很開心,卻扭過頭就嫌棄的丟在了一邊,還和爸爸媽媽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沒用的事情上怕影響學習。
如今我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只覺得可笑至極。
被騙的團團轉的媽媽甚至還樂在其中,把孟子墨當寶貝一疼愛。
孟子墨張了張嘴似乎是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一聲急促的開門聲打斷了。
他和爸媽同步的探出頭朝病房的門口看過去,原來是哥哥孟文睿得知弟弟生病的消息後從國外趕了回來。
他一見到弟弟就連忙衝到床前心疼的拉住他的手:「子墨,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怕不怕?要不我帶你去國外治療吧,給你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好不好!」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孟子墨不知從何說起。
好在媽媽及時打斷:「子墨現在的病情沒有那麼嚴重,骨髓匹配成功的又比較及時,國內的醫療手段現在也很先進,去國外一趟太折騰我怕子墨的身體吃不消。」
哥哥嘆了口氣:「也是,是我考慮的不周全了!」
見孟子墨的病情還算穩定,哥哥這才打聽起我來:「天瑞呢?子墨都住院了怎麼還見不到他人?!」
哥哥的語氣裡充滿了責備,這些年雖然哥哥不常在家,但每次給家裡打電話詢問起我和孟子墨的情況時總能在爸媽嘴裡得知我幹的「壞事」,久而久之,在哥哥的印象裡我也成為了那個玩世不恭的壞孩子。
媽媽翻了個白眼:「別提了,你弟弟剛查出來生病他就跑過來跟我說他也病了,剛剛打電話給他還在那裝呢!」
哥哥瞬間嚴肅起來:「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我這就喊他回來好好教訓教訓他!」
說完,哥哥也拿起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接通電話的依舊是剛才的醫生:「您好,我看手機備註您是孟天瑞的哥哥是嗎?」
哥哥的語氣還算客氣:「請問您是?」
電話那頭像是終於松了口氣一般:「我是天瑞的主治醫生,他剛剛病發已經搶救無效去世了,麻煩您儘快來醫院認領一下屍體,還請您節哀……」
醫生的語氣中滿是遺憾和可惜。
哥哥沉默了許久:「搶救無效?你在逗我呢吧?拿我當傻子耍嗎?」
我的手無奈的拍在腦門上,我還以為哥哥要信了呢,沒想到和媽媽的措辭沒什麼區別。
當我再次陷入絕望的時候,電話那頭的醫生彷彿沒有了耐心:「屍體現在就擺在這,不信的話你自己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還真是少見這樣的病人家屬!」
這次輪到醫生說完就果斷的掛掉電話了,留下哥哥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明白,醫生之所以這樣是想要激怒哥哥到醫院去一探虛實,只要他能去就能確認我的死訊。
果不其然,被掛掉電話的哥哥思索一番後看向媽媽:「要不我去看看吧!就算是假的也要去了才能拆穿他的謊言,不然這臭小子就不肯輕易回來認錯的!」
媽媽贊同的點了點頭:「這樣也好,正好你回來了好好治治他這撒謊的臭毛病!」
爸爸沒做聲,但看樣子也算是默認了。
得到爸媽的同意後,哥哥立刻起身朝急診室走去找我。
媽媽也緊隨其後,似乎是也想要當面拆穿我。
兩個人怒氣衝衝的來到醫院的問診臺處,媽媽一副不滿的樣子:「幫我查一下有沒有孟天瑞這個病人,我是他媽!」
護士有些不解,但本著患者為大的職業素養還是照做了。
沒一會護士皺起眉頭:「孟天瑞在兩個小時前剛剛宣佈死亡,您難道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