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生日那天,我正在外地談項目。
深夜,她的男助理給我發了張照片。
照片上,妻子和他赤裸裸的擁抱床上,吻得難捨難分。
我回了一句祝福,照片很快就撤回了。
很快男助理哭著給我打電話:「江總,我只是不小心把我和柳總的藝術照發了出來,你不要生氣,不要和柳總鬧脾氣,她最近真的很累。」
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妻子溫柔哄男助理的聲音。
「別理他,一個吃軟飯的廢物罷了,他敢亂來,我就跟他離婚!」
她以為和以前一樣,可以用離婚隨時拿捏我。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擬好了離婚協議。
這場荒唐的婚姻,早就該結束了。
……
妻子柳如煙生日那天,她的男助理王梓豪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柳如煙和他都赤裸著身子,兩個人擁抱在一起親吻,眼神黏膩得要拉絲。
收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我正在忙著和客戶聊合同的細節。
甲方很痛快地簽了字,可我的心裡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看著王梓豪發來的照片,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手指顫抖著回覆。
「祝福你們,希望你們一起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照片下一秒就撤回了,只留下我那條消息,顯得是那麼的滑稽諷刺。
「怎麼了小陸,臉色這麼難看?」
我勉強對客戶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沒事,合作愉快。」
說完,我倉皇起身,逃也似地大步離開。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雨滴砸到我身上,如同子彈一般,讓我渾身生疼。
我沒有叫車,只是在雨中麻木的走著,這時手機突然響起,是柳如煙的電話。
接通後,卻聽到王梓豪帶著哭腔的聲音:「江總,我只是不小心把我和柳總的藝術照發錯了,你不要生氣,不要和柳總鬧脾氣,她最近很忙。」
我知道柳如煙最近很忙。
公司最近有一個項目,她正在為這個項目爭取,可她的努力,就是和自己的助理搞在床上麼?
王梓豪還在抽噎著,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柳如煙溫柔哄他的聲音。
可這聲音卻如同刀子一樣一刀一刀的凌遲我的心,我像受虐一樣聽了一路,到了樓下,看著黑漆漆的屋子。
我心裡突然有一絲期待,這一切是不是柳如煙的惡作劇呢?也許我打開家門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電話還沒有被掛斷,柳如煙還是在溫柔的安撫著王梓豪。
而家裡一片漆黑,黑暗如同長大嘴巴的怪獸,將我吞噬。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我終於忍不住開口:「柳如煙,離婚吧。」
柳如煙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她才發現我們還在通話。
她冷笑了一聲,冷漠的說:「別鬧了,陸子豪,離開我,你還能去哪兒?光是生活下去都是問題。」
我聽著柳如煙冷漠的話,整個人如墜深淵,抑制不住發抖起來。
而柳如煙久久聽不到我的話,嗤笑一聲:「說不出話來了?你說你在無理取鬧什麼?我怎麼會跟你這樣的人結婚。」
說完她將電話掛斷了,我聽著電話裡頭的忙音,第一次產生絕望的情緒。
我和柳如煙是青梅竹馬,我們的婚姻是從小就定了下來。
從我懂事開始,家裡人就告訴我,我未來的妻子就是柳如煙,讓我好好對柳如煙。
從小到大,我都站在柳如煙身邊,保護她照顧她已經是我的本能。
等我們到了法定年齡後,在爸媽的支持下,我和柳如煙領了結婚證,正準備辦婚禮的時候,我的父母在一次外出的時候出了車禍,哪怕搶救及時,爸媽成為植物人。
父母出事後,偌大的家業便被不懷好意的人覬覦上,他們嘴上說心疼我,但實際上一個一個下手比誰都狠。
幸好有柳如煙。
她抗住父母出事的悲痛,用柔弱的身子守住了陸家的家業。
那段時間我們過得很難,我們不敢沉溺在悲痛中,不敢相信任何人,我們只能相信彼此。
最難的時候,我們差點被奪走一切,還欠下一筆外賬,幸好柳如煙手腕強硬,硬生生從那些人手裡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她跟我說的最多的是:「子豪,為了我,你要撐下去,我會保護你,就像以前你保護我的那樣。」
是她陪著我走出了那段時間的陰霾。
而我為了感謝她,在她提出要自己創業的時候,我放棄了大廠的OFFER,選擇成為她的左膀右臂。
柳如煙的身份也越來越高,從小柳總,最後成為柳總。
可能因為淋雨的緣故,我發燒了,昏昏沉沉的時候,我下意識給柳如煙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不等我開口,裡邊傳來柳如煙的聲音:「知道你錯哪了嗎?算了,你跟王梓豪道歉吧,這些天他被你嚇到了,他原諒你了我便回家。」
我什麼都聽不進去,渾身滾燙,我虛弱的說:「我發燒了,你能不能回來把我送去醫院。」柳如煙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語氣中滿是失望:「陸子明,我沒想到你竟然變成一個滿嘴謊話的人,你怎麼不說你死了呢?」
我的手無力垂下來。
王梓豪說:「柳總,要不你還是回去看看吧,我一個人也沒事的。」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我昏迷前聽到柳如煙的聲音:「他就愛演戲,騙我回去呢,為了這麼一點事情不擇手段,我還是陪著你吧。」
後邊他們再說什麼我已經聽不到了,只覺得渾身發燙,然後又冷得不行。
等我再有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柳如煙正坐在床頭,一臉溫柔的看著我。
她手裡拿著一本書,發覺我醒了,她一臉溫柔的探了探我額頭的溫度。
柳如煙松了一口氣:「退燒了。」
隨後她埋怨的瞪了我一眼:「以後不要淋雨了,不小心淋雨回來也要立刻喝藥,不然難受的還是你自己。」
聽著柳如煙絮絮叨叨的話,我沒有一絲煩躁,反而覺得甜蜜。
被人關心的滋味真好,尤其是被深愛的人關心。
仔細算算我好久沒有看到柳如煙了,半年前她開始爭取外省的項目的時候,我就沒看到她。
看她忙得不行,我也不敢打擾她。
我貪婪的看著柳如煙,她一頭柔軟的長髮披在身後,陽光打在她身上,讓她美得失真。
柳如煙正在攪合著碗裡的粥,她勺起粥,吹了吹熱氣,這才小心翼翼的送到我嘴邊。
見我淚流滿面,柳如煙疑惑的問:「怎麼了?」
我抹了一把眼淚,沒有說話。
眼前的柳如煙臉上滿是膠原蛋白,眼神清澈,眼裡全是對我的愛意。
這時十年前的柳如煙,早在我們兩家出事後,柳如煙就已經把那一頭長髮剪了。
這是我的夢,我想沉浸在這個美好的夢裡,可老天爺連這點願望都不願意滿足我,只見柳如煙的身影越來越淡,我的視線也慢慢變暗。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還是在那個冰冷的屋子裡。
我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強撐著身子翻出幾粒退燒藥,乾巴巴的咽下去。
等我有些力氣後,掏出手機,毫不意外,手機沒有一條信息。
我猶豫片刻,還是把電話打出去:「張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吧,是……我要和柳如煙離婚。」
我帶著那份新鮮出爐的離婚協議來到公司樓下。
為了談項目,我幾乎已經半年多沒有回公司,以至於新來的前臺都不認識我。
前臺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問我有沒有預約。
我搖搖頭,前臺一臉遺憾的跟我說:「抱歉先生,我們柳總的行程有些滿,如果您沒有預約的話,是無法見到柳總的。」
我只覺得有些好笑,我見我妻子,如今還需要預約了。
好笑的同時,我心裡莫名起了一股惆悵。
我淡淡的說:「你跟你們柳總說,我是她老公,是來送離婚協議的。」
前臺的小姑娘聞言,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震驚的看向我。
又等了一會,前臺將我送到電梯處。
電梯上升,我的心緩緩的下降。
手裡的那份離婚協議被我捏得死死的,我懷著複雜的心情,來到柳如煙的辦公室。
柳如煙的辦公室獨佔一層樓,佔據著這棟樓最高、視野也最好的位置。
我剛出電梯,便看到柳如煙和王梓豪在沙發上相擁,兩個人的嘴快要貼在一起。
我眼神很好,可我現在只恨我的眼神好,這樣我就看不到柳如煙眼裡的情動。
見到我,柳如煙彷彿受到驚嚇一般,連忙放開王梓豪。
然後她不耐煩的看向我,語氣埋怨:「你怎麼來了也一聲不吭的。」
我冷笑:「柳總你忘了,我剛剛還跟前臺預約後才上來的,可我沒想到你們這麼迫不及待的給我演這一齣戲,我要再來晚一點,是不是就能看到活春宮了?」
聽到我的話,柳如煙有些不悅,她不高興的說:「梓豪不過是見我臉上有東西,幫我擦乾淨而已,你心思不要那麼骯髒!」
我看著柳如煙,她臉上的潮紅很明顯,襯衫被解了兩三個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
鎖骨上還有曖昧的痕跡。
我逼了逼眼睛,將已經溢出上頭的憤怒壓抑回去。
我說:「我不是傻子,什麼痕跡需要用嘴巴擦乾淨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離婚協議放在柳如煙面前,柳如煙看到離婚協議,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她壓抑著聲音,站起身,狠狠的給了我一個耳光:「多大的事,你就要和我離婚!陸子明,你別忘了,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因為有我!要不是我這些年養著你,你也不能如同米蟲一般生活!」
「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聽著柳如煙傷人的話,我的心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或許我的心早就死了。
門外眾人聽到動靜,紛紛駐足門口,投來好奇的目光。
如今的我竟然還能笑出聲,但我想我臉上的笑一定很難看,我平靜地環顧四周,緩緩開口。
「這些年與各位共事,我很開心。」
「可惜,日後不能做同事,祝各位前程似錦。」
聽完我的話,柳如煙愣住了,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大概她以為我這次和以往一樣,會選擇妥協。
會選擇讓步。
可惜……
「記得簽字,不然鬧到最後不好看。」
我沙啞開口,起身就要離開。
王梓豪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江總,您這是何必呢?柳總就是跟您開個玩笑而已,幹嘛這麼生氣呢?」
「滾開!」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其他同事也紛紛上來勸阻。
「江總,這麼開心的日子,幹嘛鬧得這麼難看呢?」
「就是啊,您和柳總又是夫妻,有什麼話不能說開呢?」
我還沒開口,柳如煙就冷著臉呵斥。
「別攔他!讓他走!」
「以為威脅我一下我就會害怕嗎?!」
王梓豪又開始裝好人,上前來拉我。
「江總別這樣……」
他貼近我,突然壓低嗓音,語氣諷刺。
「你老婆真潤!」
我頓時大怒,一把將他甩開,可他眼裡分明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哎呀!」
王梓豪驚呼一聲,摔倒在地。
柳如煙見狀氣得全身直抖,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你今天是要死是不是?!」
「所有人都給我出去!」
她一聲令下,眾人立馬松了口氣,紛紛快速離開。
就連想要留下的王梓豪都被趕了出去。
等到房間只剩下我們二人時,柳如煙一臉陰沉。
「你到底想幹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是想我的面子丟乾淨嗎?!」
我忍不住嗤笑。
「你也知道丟面子?你讓我丟臉的時候怎麼不想著這些?」
柳如煙眉頭皺起,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不滿。
「又是因為梓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跟他真的沒什麼!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那麼小肚雞腸!」
一瞬間,我腦海裡緊繃著的那根弦徹底崩斷。
積壓依舊的情緒,此刻也通通爆發。
「對!我就是小肚雞腸!」
我衝她怒吼。
「我受不了我的老婆整天和另一個男人不清不楚。」
「我受不了一個男人可以穿著我的浴袍出現在我家,和我的妻子眉來眼去!」
「我受不了一個小白臉成天在我面前挑釁!」
積攢在心裡許久的話被我通通發洩般說了出來。
可我並沒有感覺到絲毫快感,心頭反而更加壓抑,疼痛。
果然,當你把一個未曾痊癒的傷疤撕開時,只會流出更多的血。
柳如煙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爆發。
沉默許久,她緩緩開口。
「我以為你一直不介意的。」
我冷笑。
不介意?
只要是正常人,有正常的思維,對於這種事。
對於自己的愛妻,堂而皇之的和另一個男人親親我我這種事。
都無法接受。
更別說介不介意。
沒有哪個男人會不介意!
除了我之外。
我不介意了現在。
因為我的心已經被一次次失望傷害到七零八落。
或者說,我已經不愛了。
我深吸口氣,衝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
「等過段時間,我會把離婚協議給你,你記得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