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大白山下的蛇廟村。
據說我太祖爺爺曾經是軍閥,後來打了敗仗,回了老家。
回村後他夜夜噩夢纏身,最後一病不起。
太祖爺爺迷信,請了東北有名的出馬仙,人家說要建一座廟。
這樣才能壓住太祖爺爺身上殺了太多人的血氣。
後來,廟建好了,總有一條又長又粗的銀白色大蛇,趴在那曬太陽。
太祖爺爺的病好了,家業也是越做越大,便將廟奉爲蛇仙廟。
可惜,富不過三代,到了我爺爺這輩,窮的叮當響。
尤其是我爸,十裏八鄉有名的二混子,吃喝嫖賭樣樣行。
就是不務正業,一賭,就賭的連苦茶子都不剩。
經常被追債的打的鼻青臉腫。
沒招了,他就打起了蛇仙廟的主意。
據說那廟裏,有我太祖爺爺藏的小黃魚,有好幾箱子。
他覺得那就是老沈家的東西,他拿點花花也是無可厚非。
於是,他隔三差五就去一趟。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小黃魚,反正他是真的發達了。
還爬上了隔壁徐寡婦的炕頭,倆人打得火熱。
可誰都沒想到,我媽生我那天,那蛇仙廟塌了。
活活的把我爸給砸死在房樑下。
他被挖出來的時候,渾身爬滿了蛇,整個人被咬的血肉模糊。
他手裏,還死死的攥着一塊厚厚的蛇皮,詭異得很!
我奶見我是個女孩,破口大罵,說我是喪門星,害死了我爸。
而同時,那徐寡婦也生了對龍鳳胎,我奶又哭又笑,直說他們老沈家有後了。
我爺爺從縣裏趕回來的時候,我爸的屍體都發臭了,身上還鑽着一條條小蛇。
而我,自從蛇仙廟塌了之後,就被一羣蛇圍着,渾身青紫,奄奄一息。
爺爺坐在院子裏,抽了半宿的煙。
後來,他去了趟蛇仙廟,雙手血淋淋的,攥着什麼東西。
他把那東西,給我吃了。
蛇羣散了,我也活了。
可詭異的是,那天晚上開始,我們村就總是會出現成羣的蛇。
咬死了村裏的雞鴨,嚇壞了村裏的人。
村裏的老人們說,那條常在蛇仙廟曬太陽的大蛇,是想借着香火修煉升仙。
是我爸毀了蛇仙廟,也毀了它的道行,它是要報復的!
全家只有我爺爺最疼我,就連我媽,也丟下我改嫁去了鄰村。
可我爺爺是個紙扎匠,他一年到頭守在鎮上的鋪子裏,沒幾天在家。
自懂事以來,我總是能看見一條通體銀白的蛇。
它總是無處不在的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我去讀書時,它盤在我的教室門口。
我回家時,它趴在我家炕頭上。
可我不敢跟我爺說,因爲每次告訴他,他都會讓我扎了紙人,送去後山燒了。
我不喜歡,因爲那紙人經過我的手扎出來,就跟我長得太像。
每次都會覺得滲人。
更詭異的是,我燒過紙人後,周圍就會盤繞着許多的蛇。
它們總是對着吐着蛇信,像是生氣,像是發泄。
不過每次燒過紙人,那銀白的蛇,就會消失一段時間。
可我20歲生日那晚,他還是來了!
半夜,我睡的正香,忽然感覺有一只冰冷的手順着我的腰緩緩向上。
被那只手撫摸過的地方,冒着冷意,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打了個寒顫,猛然睜開雙眼!
老天!我竟然看到了一張男人的臉!
那是一張很帥的臉,五官深刻,皮膚細膩,那雙眸幽深的望着我。
他居然有一雙豎着的淡金色瞳孔!
我嚇得心髒瘋狂跳動着,雙手死死的握着牀單,喉嚨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太近了!我能夠跟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都是冰的!
「沈瓷。」他喊着我的名字,似乎是在壓抑着什麼。
那雙冰冷的手按着我的肩,忽然眯着那雙淡金色的眸子。
他冰涼的手順着我的鎖骨緩緩向下……
「看着我!」那陰沉的嗓音裏透着命令的語氣。
我死死的咬着脣,就是不敢看他。
可那男人卻忽然停下了動作,他冰涼的手指勾起我胸口掛着的鱗片。
銀白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20年了。」他勾脣,緩緩的貼在鱗片上。
那笑容,浸着寒霜般冷豔絕塵,再美好的詞語都無法形容。
我看傻了,癡癡的。
「小爺我等了20年!」他忽然貼近了我,那冰涼的脣在我的脣上劃過。
我不寒而慄!脊背滲出冷汗!
他的脖頸處細細密密的布滿了銀白色的鱗片!
他很帥,但、但他不是人!
我有些崩潰,哽咽着:「你,你是誰?」
「你不記得我了?」
「可我記得你,你比那些燒來的紙人,暖多了。」
「它們,都不是你。」
他似乎有些生氣,冰涼的手掐着我的腰。
那觸感,冰涼刺骨的疼,像是被割破了皮膚一樣。
「以後少給小爺燒那些玩意兒,糊弄鬼呢?」
他已經開始撕扯我身上的衣服,那短褲睡衣,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你放過我、求你了!」
「你想要啥?我、我都給你!」
他輕笑一聲,嗓音低沉夾雜着陰冷:「我要的,是你。」
在我被嚇昏之前,聽到他在我耳旁低語:「我叫景淵。」
窗外,‘轟隆’一聲巨響。
暴雨伴着雷鳴閃電傾斜而下,而我,已經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炕頭整齊的擺放着我的衣服。
褥子上,有一小灘血。
我、我被那男人給……
不,確切的說,是那條銀蛇!
直到我奶來砸門,我才回過神。
嚇得我連忙拽着被子蓋住,心慌的砰砰直跳。
「死丫頭,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老沈家一點指望不上你!」
她三角眼一翻,緊盯着我的手:「你拽着被子幹啥?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
我奶上來就要拽開被子,嚇得我連忙跳下炕:「我、我來那個了,弄髒了。」
她當然不知道我哪天來,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趕緊起來做飯!」
我去院子裏抱着柴火,雙腿酸疼,一不留神就摔在地上。
那柴火堆裏突然鑽出幾條小蛇,一溜煙兒的跑沒了影。
「唉呀媽呀,嚇死我了!」沈嬌嬌大叫一聲,手裏的臉盆直接砸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她洗了啥,一股子酸臭味,澆的我滿身都是。
沈嬌嬌尖聲喊着:「真晦氣,把我新衣服都弄髒了!」
她翻了個白眼,狠狠瞪着我,踹了一腳臉盆扭頭就走。
結果剛走兩步,就被房樑上掉下來的小蛇嚇得尖叫。
我見怪不怪,準備回去換套衣服。
誰知道徐寡婦卻滿臉堆着笑,拿着一套新衣服進了門。
「沈瓷,今天也是你20歲生日。」
「我昨兒去趕集,特意給你做了身新衣服,穿上看看!」
「晚上我帶你去看村口的二人轉!」
徐寡婦手裏拿着一件紅色襯衫,硬是往我懷裏塞。
她這德行,讓我想起來那句話。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把衣服給她甩回去:「我不要,你給沈嬌嬌穿吧。」
欺負了我20年,一夜就變好,怎麼可能?
從小到大,我都是穿着沈嬌嬌不要的衣服。
還要被沈嬌嬌剪破兩個洞,或者染上點兒鋼筆水才給我。
她幹笑兩聲,扭着腰走了。
我奶站在院子裏‘Tui’了一口唾沫,眼珠子一翻:「搔貨。」
雖然徐寡婦給我爸留下了一雙兒女,可她這些年在沈家一點沒閒着。
村裏能勾搭的男人,都拿下了,我奶頂瞧不上她。
可是沒辦法,她生了我爸唯一的兒子,沈壯壯。
一個才20歲就長到200多斤,滿臉青春痘的胖子。
他最愛跟沈嬌嬌一起欺負我。
家裏3個孩子每年都在同一天過生日,而我,是唯一不被祝福的那個。
我看了眼天色,像是要下雨,我爺怕是趕不回來了。
晚飯時,沈嬌嬌和沈壯壯得到了一整個奶油蛋糕。
不知道是徐寡婦的哪個姘頭送來的。
我心裏堵得慌,跳下炕準備出去透透氣。
結果徐寡婦一把拉住了我:「沈瓷,走,咱去看二人轉。」
「我不想去。」徐寡婦諂媚的德行讓我心裏很不舒服。
她給我奶使了個眼色,我奶連忙說道:「去吧,今天我拾掇桌子。」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徐寡婦推出了院子。
她倒是熱情,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我嫌煩,低着頭跟着她一路走。
可,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怎麼走了半天,越走越偏?
「不是去村口看二人轉嗎?」我連忙往後退,準備隨時跑。
徐寡婦道:「前兩天下雨把路給堵上了,咱們從這邊兒走。」
說着,她伸手就來拽我,蠻力很大,我被她拽的一個踉蹌。
她一路挽着我不撒手,生怕我跑了似的。
誰知道剛路過一家門口,徐寡婦一把就將我推了進去。
‘咣當’一聲,大門就被關上。
我看到那院子裏搭着靈棚,火盆子裏還燒着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