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三年,謝澤宇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做嗎?
沈曼紅著臉拒絕,他卻一邊吻一邊深情的在她耳邊誘哄:
「沒辦法,誰讓我對你是生理性喜歡呢。」
她因這句話滿心甜蜜,答應了他一次次荒唐的要求。
他們在落地窗前,在辦公室裡,甚至在密閉的車廂後座……解鎖了各種姿勢。
婚期臨近,沈曼帶著策劃方案去找謝澤宇商議,卻在包廂門口聽到女人嬌媚隱忍的叫聲。
那是自己的聲音!
「臥槽,這沈曼平時看著挺正經的,想不到床上這麼銷魂!」
「還是澤哥大方,讓咱們大飽耳福,什麼時候能看現場直播呀,婚禮洞房那天怎麼樣?」
一聲輕笑響起,是她熟悉的嗓音。
「誰說我要跟她結婚了?」
沈曼一霎僵在原地,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的發寒!
為什麼?
明明昨晚他還喘息著說愛她,說這輩子都離不開她。
包廂裡的人也有些不敢置信:「不會吧,沈曼好歹跟了你三年,對你一往情深,你真捨得?」
「是因為你的小青梅吧?」
另一個人戲謔開口:「當初澤哥被診斷出性癮,需求大,可偏偏採月是病美人,澤哥哪捨得折騰她,正好被人下藥和沈曼一夜情了,為了能合理持續的睡她,這才跟沈家這種破落戶訂婚。」
「聽說澤哥快痊癒了,那豈不是很快就能跟採月在一起了?」
謝澤宇淡淡地嗯了一聲。
「真是委屈澤哥了,不過沈曼臉蛋身材都是極品,你睡了這麼久,就沒有對她動過心?」
包廂裡一瞬安靜極了,沈曼的心不由自主的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謝澤宇才慵懶開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嗤。
「一個發洩慾望的工具罷了,談何動心?」
短短一句話,彷彿世間最鋒利的毒箭,狠狠刺入沈曼的心,瞬間血肉模糊。
原來……如此。
他捨不得糟蹋心尖上的人,卻又要治病,才在一夜情後瘋狂追求她。
每日送花送禮物,砸錢砸資源。
她生病時他放下上億的項目回來守在她身邊照顧。
生日時她被所有親人朋友遺忘,只有他隆重的為她慶祝,在漫天煙火下親手為她下一碗長壽麵。
她無法自拔的愛上他,一顆心更在這三年的日夜纏綿中越陷越深,她以為他也同樣如此。
可原來、都是假的!
她只是個免費又乾淨的治療工具,她以為的三年情深,更是個徹底的笑話!
自己怎麼這麼蠢啊?
傻傻的將一顆心全交出去,還期待著和他步入婚姻,白頭到老!
沈曼痛苦的捂住胸口,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揪住,撕扯,痛得她只有死死咬住唇,才能不崩潰嘶吼。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
包廂裡的人一驚,看到她瞬間白了臉色,說話也磕巴起來。
「曼姐,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曼沒有回答,只是紅著眼看向端坐在真皮沙發上的謝澤宇。
包廂內氛圍凝滯。
唯有謝澤宇恍若未覺,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來得正好,我這段時間工作有點忙,婚期咱們推遲一週吧?」
看來再做一週,他的病就會好了。
他是打算榨取完她最後的價值,再毫不猶豫的拋棄?
沈曼只覺喉嚨都泛出一股苦意,開口時嗓音都已沙啞。
「不用推遲,我們退婚吧。」
她低頭摘下手腕上的翡翠玉鐲,輕輕放到他面前。
這是他們的訂婚信物。
包廂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看向謝澤宇,擔心他會大發雷霆。
可謝澤宇卻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眼中甚至還帶了一絲笑意。
「隨便。」
她的心顫了顫,他果然不愛她,所以連分開都不以為意。
沈曼轉身離開,不想再呆下去。
「澤哥,她肯定是聽到了,要不你追上去哄一下?」
身後傳來謝澤宇不以為意的嘲弄。
「聽到又如何,她愛我,離不開我的。」
「何況被我玩了這麼久,圈裡還有誰敢要她?」
沈曼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原來他一直知道她的愛,並仗著這份愛肆無忌憚的戲弄她,侮辱她。
她不會回頭的。
既然他對她無情,那麼她也要將他從心裡徹底剜掉。
從此天高海闊,各不相干。
回到沈家後她第一件事就是通知父母自己要和謝澤宇退婚。
預料中的暴怒沒有出現,沈父甚至很平靜。
「我早猜到有這麼一天,你們訂婚都三年了,他拖著一直不肯結婚,可見你沒用。」
「好在我早已給你選好了另一門婚事,港城寧家的大公子,百年世家,這次你必須給我把握住機會!」
沈曼的心狠狠往下沉,傳聞這個寧遠楓性情暴戾,還是個殘疾。
她的父親果然一如既往地利益為上,不顧她這個女兒的死活。
沈曼苦笑一聲:「好,我可以嫁,但是嫁過去後,我和沈家再無關聯。」
說完她不顧沈父陰沉的神色,徑自回了自己房間。
剛進屋,手機突然一震。
是一條陌生的朋友申請,備註只有一個字:寧。
看著這個字,沈曼心底莫名緊張了一下。
她剛點完通過,下一秒,對方發來消息:
【一週後,我會派人來接你。】
想到對方就是傳聞中陰沉狠厲的寧遠楓,沈曼就有些害怕。
但既然她答應了聯姻,就不會後悔,於是她回了個【好】。
次日朋友約她聚會,她想著在京城待不了多久,就去赴約了。
只是沒想到謝澤宇也在,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姑娘,纖瘦嬌弱,彷彿風一吹就能散了。
這就是謝澤宇的青梅,剛從國外回來,他們口中的病美人方採月。
她看到她時有些侷促,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
「澤哥哥,我去另一邊坐吧,讓沈曼姐到你身邊來。」
「好好坐著!」
他拉住她的手,眼中滿是疼惜:「這個位置只能是你的。」
這句話,簡直是將沈曼這個未婚妻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不少人看向沈曼,目光難掩嘲弄。
沈曼臉色微微發白,沒說什麼,自己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她默默吃著飯,看著謝澤宇體貼的為方採月夾菜,擦嘴,喂水,只要是她喜歡的菜一定第一時間讓她先吃。
他的目光,神情,思想彷彿全部被她牽動,連看都沒有看沈曼一眼。
方採月也目光含情的與他互動,並笑著跟大家講述他們小時候的事。
「以前我和澤哥哥玩過家家,他可調皮了,拿媽媽的口紅畫花我的臉,還非要我做他新娘。」
「我不答應他就坐在地上嗷嗷哭,一邊哭還一邊抱著我叫老婆,聽得大人們都笑我。」
她說完似是生氣,嬌俏的握緊拳頭捶向他的胸口。
謝澤宇伸手一把握住,眉眼含笑,望著她目光寵溺又溫柔。
沈曼低下頭,不想讓人發現自己通紅的眼眶。
儘管已經決意退婚,可見到這幅情景,心仍舊如同被萬千根銀針狠狠刺入,叫她絞痛難安。
便是最最親密時,他也不會喊自己一聲老婆,並因為她曾經沒忍住喚他老公時臉色大變,生氣的甩開了她。
他說這個稱呼太老土,他不喜歡。
可原來只是跟她稱呼時不喜歡,因為他心中的老婆另有其人。
手中的筷子沒握穩掉落,她尷尬的連忙彎腰去撿。
「離我比較近,我幫姐姐撿吧。」
方採月俯下身,桌布之下,她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謝澤宇的小腿。
那一刻,沈曼清楚的看到男人身子一霎緊繃,某個部位發生了難以言喻的變化,讓他的呼吸都粗了幾分。
只是簡單的一個觸碰,就叫他情動至此嗎?
沈曼接過筷子,看著方採月羞紅的臉頰,心裡蔓延開無邊的疼痛,幾乎要吞沒了她。
她再也吃不下去,找個了藉口提前離席。
衛生間裡她不停的用冷水澆臉,試圖平復心中的痛楚,卻沒想到被人從後面抱住了腰。
熟悉的氣息瀰漫在耳畔。
是謝澤宇。
他偏著頭,熱燙的吻不停的落在她頸間,手指也去解她的衣服。
沈曼氣憤的去推他:「你幹什麼,我們已經退婚了!」
男人發出悅耳的輕笑,掌心的溫度越發升高。
「乖乖,別鬧,我現在很有感覺,做吧……」
恍如一桶冰水從頭澆下,叫沈曼從身到心都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他因為方採月動情了,卻跑來找她洩火。
他把她當什麼了?
一個隨時可以玩的妓女嗎?
巨大的恥辱感瞬間淹沒了她,她痛苦的大吼一聲,拼盡全力推開他,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謝澤宇臉被打得偏到一旁,身上的燥熱不禁褪去。
他正要發火,卻看到她滿臉的淚。
她一向堅強,很少哭成這個樣子。
謝澤宇眼神軟了軟,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
「澤哥哥,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說送我回家嗎?」
方採月忽然走過來,目光看著他們有些委屈,驚呼一聲。
「我……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謝澤宇伸出的手立刻收回,生怕她誤會。
「怎麼會,我只是過來洗個手,採月可別生氣。」
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蛋,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方採月破涕而笑,挽住他的胳膊,像女主人一樣對沈曼發出邀請。
「沈曼姐,一起走吧,我讓澤哥哥先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壓下心中的怒火與酸澀,徑自往外走。
可外面下雨,車不好打,最後沈曼幾乎是被謝澤宇強迫式的推進了車廂後排。
一路上方採月嘰嘰喳喳的和謝澤宇搭話,時不時投喂擦汗。
而他沒有半分不耐煩,總是笑著,側顏溫柔又專注。
沈曼想,他上一次這般深情望著自己是什麼時候呢?
很久了,久到好像只在夢裡存在過。
她垂下眼眸,指甲深深殺進掌心裡,泛起連綿的痛。
耳邊忽然傳來方採月驚恐的尖叫。
「啊,有只貓!」
風雨中視線本就受限,車子猛地轉彎,失控的撞向橋樑。
‘砰’的一聲,整輛車衝進了河裡。
可怕的失重感襲來。
「阿月!」
千鈞一髮之際,謝澤宇第一時間護住身旁的方採月,狠狠砸開窗戶,帶著她往外遊。
沈曼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心彷彿被人一點點剜掉,凌遲一般的痛。
河水無盡的漫了進來,她的意識越來越昏沉。
恍惚中想起初遇那一年,危險來臨時他緊緊將她護在身後,巨大的木板砸得他肩膀鮮血淋漓。
她自責不已,他卻忍痛溫柔的安慰她。
「好曼曼,再哭就不漂亮了,我肯定不會讓你出事的,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我還是會第一時間救你。」
那一刻,他像是獨屬於她的太陽,溫暖著她長期貧瘠又缺愛的靈魂。
她選擇相信他,將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他。
可現在,她快要淹死了。
謝澤宇,你看到了嗎?
淚水落入冰冷的河水中,消失不見,她眼前陣陣發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沈曼姐,你醒了?」
方採月一臉關切,神色有些內疚:「對不起,你才是澤哥哥的女朋友,他應該先救你的,怪只怪我身子太弱了。」
她說著輕咳了兩聲,眼眶發紅,像只惹人憐愛的小兔子。
謝澤宇立刻心疼的將她圈進懷裡,滿滿保護者的姿態。
「這怎麼能怪你,無論你身體是否健康,我都會先救你,我們相處了二十多年,在我心裡沒有誰比你更重要!」
這是一句比喜歡你更加震撼人心的表白。
沈曼臉上一霎失去所有血色,心裡對他殘存的愛不禁寸寸荒蕪。
「我累了,你們可以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