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年,我們生個孩子吧。」蘇也鳶環著陸灼年的脖子,聲音又軟又糯。
她跟陸灼年在一起五年,可每次談婚禮,他都避而不談。
眼看她都要三十了,不得已她才想出用孩子拴住他。
「別鬧,生孩子多痛苦,我可不想讓你受罪。」
陸灼年滿眼柔情,這讓蘇也鳶以為他是真的心疼自己。
來不及感動,陸灼年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再說了,下週我就要跟眠眠訂婚了,你要是真的懷了,算誰的呢?」
霎時,蘇也鳶的笑容凝固,她愣在原地,神情茫然的看著眼前已經穿好衣服的男人。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要跟蘇眠眠訂婚?」
「嗯。」隨著陸灼年的肯定,蘇也鳶的心一下跌落到了谷底。
她的胸腔彷彿被寒冷的冰刺所填滿,讓她不能呼吸。
「你娶她,那我呢?」
「鳶鳶,一個形式而已,再說,這也並不影響我繼續愛你啊……」陸灼年傾身,扣住了蘇也鳶的後腦勺,就在他想要吻下去的那一刻。
蘇也鳶抬手,狠狠打在了他的臉上,「陸灼年,你混蛋!」
「蘇也鳶!你瘋了!」陸灼年瞬間繃直身體,犀利冷冽的眼神如刀子般射在蘇也鳶的臉上,「要不是你不是蘇家親生的,我能娶她?」
蘇也鳶咬牙瞪著陸灼年,一口口水吐在了他的臉上,「呸——陸灼年,我當年真是瞎眼喜歡上你。」
「分手吧。」
陸灼年閉著眼,用手擦去臉上的汙穢,他大力掐著她的頜骨,不悅道:「蘇也鳶,你非要跟我鬧嗎?」
「我告訴你,蘇家已經決定讓你去給蘇眠眠替嫁,聽說對方是個蹲過牢的,嫁給那種人,不比跟著我做個情人好?」
「所以,乖乖聽話,你要是惹急了我,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陸灼年篤定蘇也鳶聽到這肯定會向他服軟。
可沒想到下一秒,蘇也鳶的拳頭直砸在他的肚子上,「陸灼年,你去死吧,我就算嫁給殺人犯也不會給你當情人。」
陸灼年痛苦地躬起身子,連連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蘇也鳶冷冷地看著他,視線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彷彿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東西。
「五年的青春,全當我餵狗了。」蘇也鳶紅著眼眶,全身止不住地顫抖,她奮力捏緊拳頭,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陸灼年的公寓。
蘇也鳶走在街頭,明明剛剛還放晴的天突然間變得陰沉沉的。
沒一會兒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蘇也鳶站在雨中,任憑大雨沖刷著她。
曾以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爸媽的疼愛,有優秀的家世,還有這麼貼心的男朋友。
可沒想到,隨著蘇眠眠這個真千金的迴歸,她這個什麼都不是的假千金一夜之間被打入了地獄。
蘇也鳶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霧濛濛的天地間,好像此刻她根本看不到未來的心。
嘀!!!
就在這時,急促的鳴笛聲在身後響起。
蘇也鳶惶恐地回頭,就看到一輛黑車疾馳而來。
不等她躲閃,那輛車突然衝著綠化帶撞去。
砰的一聲響,車頭冒起了白煙。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整個車身被火吞噬,濃煙烈火沖天而上,伴隨著噼裡啪啦的聲響。
蘇也鳶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想都沒想朝著那輛車奔去。
她此刻的念頭只有一個——救人!
雨越下越大,但火勢依舊不見小。
蘇也鳶拼盡全力打開車門,把駕駛座的男人連拖帶拽的拉出了數米遠。
「喂,醒醒!」蘇也鳶拍打著男人的臉。
但他卻絲毫反應沒有。
蘇也鳶把人放平,迅速解開了他領前的釦子,入眼的是他鎖骨上方的一顆茶色的痣。
緊接著,她跪在地上一邊給他心臟復甦,一邊給他人工呼吸。
爭分奪秒,不知道過了多久。
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蘇也鳶喜極而泣,長長的松了口氣,「你還好嗎?」
男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下一秒,他的手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人也再次失去了意識。
「喂!!」蘇也鳶心切的叫著人。
但這一次不管她怎麼叫,男人始終沒有醒來。
她慌忙去掏手機叫救護車。
突然!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在空中。
巨大的衝擊波將蘇也鳶掀翻在地。
身體彷彿裂開了一般。
太疼了……
蘇也鳶站不起來,只能趴伏在地上,一點一點朝手機挪去。
短短的距離,蘇也鳶感覺疼得快要死掉了。
但好在,她憑著最後的一點力氣抓到了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然而她還沒有說話,就失去知覺暈了過去。
蘇也鳶迷迷糊糊間醒來,就聽到旁邊有人說話。
「趁她昏迷,直接把她嫁過去,省的日後麻煩。」
「媽,咱們這樣做是不是對姐姐有點不公平?畢竟這婚事是我的,而且那人還是坐過牢的……」
蘇也鳶聽出了那兩人一個是她的養母李芸,一個是蘇眠眠。
她猛然清醒,可當她想要起身坐起來的時候,發現手腳被綁了起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快鬆開我!」蘇也鳶全身用力掙扎,但越用力,繩子就越緊,手腕已經被勒出了紅印。
「想要我鬆開你,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應替眠眠出嫁。」
「不可能!」蘇也鳶想都沒想就拒絕。
只是她剛說完,李芸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你這個白眼狼,你代替眠眠做了二十五年的蘇家大小姐,現在讓你代她去結個婚,怎麼就不行了!」李芸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件事從始到終都是蘇也鳶的錯一樣。
蘇也鳶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可在疼,也沒有心裡疼。
曾經,她也是母親手中捧著的寶貝啊。
還記得當時她腸胃炎發燒,母親愣是在她身邊守了一天一夜。
就因為她們沒有血緣關係,她就要把她拱手送給一個殺人犯?
「媽,這件事要不算了吧,我聽說那人盛行殘暴,在監獄裡因為跟人打架毀了容,只怕姐姐嫁過去會受不了,要不還是我嫁吧……」蘇眠眠眼睛紅了一圈。
一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在外面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李芸心裡就疼。
她牽起蘇眠眠的手,拍了拍,「我的女兒怎麼能嫁給那種人,好了,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你現在只管好好準備後天的婚禮,灼年向我保證了,他要讓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蘇眠眠欲言又止,餘光掃過蘇也鳶,怨毒的眼神在她那雙純情的眼睛裡一閃而過。
蘇也鳶淚水凝結在眼底,胸腔像是被什麼堵了一樣讓她覺得連呼吸都是痛的。
「好好給我待在這!」李芸瞪了蘇也鳶一眼,拉著蘇眠眠離開了病房。
蘇也鳶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痛哭起來。
可哭了一會,她突然幡醒。
她不能乖乖的待在這裡由她們擺佈。
蘇也鳶舉起雙手,使勁咬著繩子。
好在繩子綁的不緊,蘇也鳶咬了幾下就咬開了。
她迅速解開腳上的繩子,踉蹌下床。
可就在跑到門口時,一道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嗎?」
熟悉的聲音讓蘇也鳶腦子轟然一震,全身的血液彷彿倒流一般讓她步履艱難。
她抬頭,就看到李芸帶著一個壯漢。
「媽……啊!」
蘇也鳶剛喚了一聲,李芸一個手勢,只見旁邊的男人突然抬手狠狠地打在了蘇也鳶的脖子上。
緊接著,蘇也鳶兩眼一黑,瞬間沒有了知覺。
……
蘇也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她強撐著身體慢慢坐了起來。
「醒了。」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蘇也鳶渾身一顫,下意識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她惶恐地看著朝她走來的男人,聲音顫抖道:「你是誰?」
「怎麼?嫁過來之前沒有打聽過你老公叫什麼?」
蘇也鳶抬起頭,就看到男人戴著銀色的半臉面具。
雖然遮住了半邊臉,但面具下的那雙深邃的墨瞳卻異常明銳,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原來他就是蘇眠眠那個殺人犯未婚夫……
蘇也鳶的腦海裡迅速腦補了一個個他要殺自己的畫面。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男人朝她伸來了手。
蘇也鳶一個激靈,臉瞬間變得蒼白。
男人的手頓在半空中,冷冽的眼神在蘇也鳶那張慘白的小臉上打量了一番,薄唇微張,「怕我?」
蘇也鳶的淚水撲簌一下落了下來,聲音顫抖道:「求求你,別殺我……」
看著蘇也鳶受驚的樣子,男人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笑聲,「我什麼時候要殺你了?」
說著,他修長的手指撩起她垂下的髮絲,繞到了腦後,「裴騁。」
男人薄唇輕勾,「記住你男人的名字。」
男人突然的靠近讓蘇也鳶的心跳不覺加速,她微微抬起頭,就撞進那雙氤氳繾綣的眼睛裡。
不得不說,他長得十分標緻,尤其身上還有著一種平常人未有的矜貴……
不像是蹲過大牢的人,倒像是上層社會人家的少爺。
而且她總覺得這人有種熟悉感。
「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睡覺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猛然把蘇也鳶的思緒拉回來。
她緊張地握緊衣角,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我,我先去洗個澡。」
她猛地推開男人,飛快的跑進衛生間。
關門,上鎖。
一氣呵成,彷彿男人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男人看著落荒而逃的身影,不覺勾起了唇角。
前些日子他遭人設計,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幫忙,或許自己早就葬送在火海之中了。
沒想到他一直費盡心思找的人,老天竟送到了他的面前。
狹小的衛生間裡,蘇也鳶站在原地發呆。
她在想如果告訴裴騁她是替嫁過來的,他會不會放過自己?
不,也許他會覺得自己受騙,然後一氣之下掐死她。
蘇也鳶想到這,怕到眼圈不由得紅了。
她沒有想到李芸真的一點感情都不顧。
只是眼下她該怎麼辦?
總不能在衛生間裡待一晚上吧。
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蘇也鳶直接繃直了身體,她下意識扯緊衣服,警惕地看向門口,「我還沒洗好。」
「嗯,我想問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蘇也鳶想要拒絕,但肚子卻在這時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從昨晚到現在,她還沒有吃過東西。
猶豫再三,她還是覺得先填飽肚子,「好。」
門外沒了聲音,蘇也鳶又待了一會兒才離開衛生間。
這時,裴騁已經做好了飯,他招呼著蘇也鳶,「過來吃吧。」
蘇也鳶坐過去,就在她拿起筷子準備吃的時候,手底的動作驀地一頓。
他該不會在飯菜裡下藥吧?
裴騁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沒忍住笑出了聲,「我雖然坐過牢,但還沒那麼齷齪。」
說著,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彷彿是在證明自己的清白。
被戳穿的蘇也鳶,臉頰瞬間爆紅,她低下頭去扒碗裡的飯。
有句話說的對,人心中的成見是座大山。
只因為他坐過牢,她就認為他不懷好意。
可是細細想來,從她醒來,裴騁就沒有做過什麼僭越的事情。
除了「殺人犯」這個稱呼,他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好。
蘇也鳶心事重重的吃完了這頓飯。
男人起身收拾碗筷,蘇也鳶卻一把搶走了他手裡的碗,「我來吧。」
她利索地收拾完,看到他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張嘴要說什麼,電視裡的內容瞬間吸引了她。
——惋惜!晏氏集團掌權人晏聽禮不幸發生車禍身亡,晏家動盪,掌權人將花落誰家?
蘇也鳶盯著屏幕,事發地點正是她救那個男人的地方。
她心中一驚,沒想到那人就是赫赫有名的晏聽禮。
晏家老爺子早些年因為身體原因退居幕後。
晏家三兄弟為了爭奪晏家實權,把晏家攪得雞犬不寧。
最後是晏聽禮力挽狂瀾將瀕死的晏氏重回巔峰。
他是商界的傳說,在A城,不管是誰,見了他都得恭敬的叫聲「晏三爺」。
沒想到她都盡力去救他了,那男人還是死了。
身後的男人將她臉上的情緒看在眼裡,微微眯眼,問道:「認識?」
蘇也鳶不想多事,斂回視線,搖搖頭,「不認識。」
話落,男人的臉色倏地沉了下來,心裡一陣不爽。
雖說當時是救命,但也是又親又摸的,現在她居然說不認識?
男人想說什麼,但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他。
看著欽陽的來電,他起身走向了門外,確定蘇也鳶沒有跟出來後,才接通電話。
「什麼事?」
「三爺……」對方壓低聲音,「查清楚了,您的車的確被人動了手腳,雖然證據不足,但是跟您猜測的人,應該沒什麼出入。」
「知道了。」男人聲線凜冽,「繼續查。」
「是,不過三爺,您死亡的消息確定要繼續擴大化嗎?」
「當然,不逼真點,怎麼把後面的大魚引出來,記住,我現在的名字叫裴騁,不要露餡。」
「明白,對了三爺……現在在您家裡的人不是裴騁原本要娶的蘇眠眠,而是蘇家替嫁過去的蘇也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