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應聲在一起的第十年。
我說,「陳應生,我懷孕了。」
他手中的文件滑落,不滿皺起眉頭:
「別鬧了。你應該現在是我公司上市的關鍵時刻,我沒打算要孩子。」
「沒事呀,你的事業重要。」
我笑的溫柔。
陳應聲沒聽明白。
我懷孕了,但他不是我孩子的爸爸。
……
他眼眸中早就沒有了往日的柔情,只剩下了不耐煩。
似乎我是什麼難纏的麻煩一樣。
看我站在原地不動,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些過分。
咳嗽一聲調整語氣:
「你知道的,我要是沒有一份穩定的事業怎麼能給你好生活呢?聽話,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更何況你身體本來就不好,蹦一蹦跳一跳洗個冷水澡或許孩子就沒了。」
我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我知道他心狠,但是沒有想到他已經惡毒到這種地步。
這是他的親生骨肉啊,怎麼在他嘴裡就像是垃圾一樣隨時可以丟棄。
「那你能抽時間陪我去趟醫院嗎?」
心中酸澀難忍,可我還是抱著最後的希望。
「啪!」
他不耐煩地將手中的文件摔在桌子上:
「林淼,我覺得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很忙,這種小事你自己處理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著拿起桌上的手機給我轉了一筆錢:
「營養費。」
我呆呆地看著手機裡那筆五位數的金額。
他給楚輕語隨手買的一個包價值就遠遠超過這個數字。
原來在他心裡,我的孩子就這麼廉價。
「應聲,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就在我們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外的楚輕語推門而入。
走到他身後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
兩人完全就是把我這個正牌女友當成了調情的一環。
一切的變故,都是從兩年前開始的。
那天他在開會,忽然接了個電話便匆匆離開。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藏在心裡多年的白月光楚輕語回國,他當然要拋下一切前去迎接。
一開始我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楚輕語成為了公司副總裁。
我發瘋前去質問陳應聲兩人的關係,可他只是不耐煩地解釋說兩人只是朋友。
我信了。
然而一個星期後,兩人就以出差之名手挽著手走進了酒店。
從此他在家裡住的次數屈指可數。
兩人在公司更是肆無忌憚,每天一起上班下班。
公司的人都以為他們才是一對。
「沒想到楚小姐喜歡跟別的男人親熱的毛病還是沒有改。」
我冷冷的開口。
楚輕語頓時紅透了整張臉,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似乎收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陳應聲不出所料黑了臉:
「你怎麼說話呢!這個公司多虧了輕語幫忙,否則你哪有錢過上這麼好的生活,不謝謝她也就算了,還無理取鬧。」
多虧了她?
我忍不住想笑。
他是不是忘了當初創業初期我陪著他天天在公司加班,到處跑業務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的時候了。
心中升起濃濃悲慼,我緩緩抬頭看向他:
「陳應聲,究竟是她更重要,還是我更重要?」
陳應聲正眼都沒有給我一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我知道再也沒有聊下去的必要,拿起包轉身離開。
身後陳應聲還在安慰楚輕語:
「你別往心裡去,她就那個臭毛病,她一個孤兒能有什麼教養?」
楚輕語堅強的抹了一把眼淚,笑著搖搖頭:
「沒事的,我知道淼淼姐只是對我有點誤會,只要我努力跟她打好關係就好啦,她是你的女朋友,我不想讓你為難..」
陳應聲長嘆一口氣: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揚長而去。
回家的車上,猶豫許久之後我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跨國電話有些不穩定,我打了三次媽媽才接通:
「媽媽,是我...」
對面媽媽明顯愣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哭腔:
「死丫頭!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媽媽當初不過是阻止你跟那個窮小子在一起,你就這麼多年不聯繫媽媽,你多傷媽媽的心啊!」
當初跟陳應聲在一起之後,爸媽原本就不看好他。
找人調查他一番後驚訝的發現他跟我隱瞞了實情,家裡居然還有幾十萬的債務。
我爸當即拍桌子反對,說這種男人心機深沉,我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當時我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不顧反對毅然決然跟家裡切斷了一切聯繫。
到現在陳應聲還以為我是孤兒無父無母。
我陪著他從零到有,陪著他一步步將負債還清。
後來他成了人人敬仰的陳總,我也成了他要拋棄的行李。
「媽,我懷孕了...」
聽到這個名字,我媽那邊一聲巨響,估計是摔在地上了。
對面沉默很久後我媽才嘆息一聲:
「既然你決定了,那三天後你就回紐約吧,剛好讓我照顧照顧你。」
掛斷電話後,我心中波濤翻湧。
這世界上果然只有爸媽的女兒最好做。
陳應聲,既然你不珍惜我。
那我也就要離開了。
到家後果然還是空蕩冰冷的屋子。
陳應聲上一次回來好像還是半個月之前了吧。
我苦笑一聲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剛準備洗漱卻忽然收到了朋友發來的消息:
【楚輕語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了嗎?這種東西都往朋友圈發!】
我疑惑地點開她的朋友圈,卻被一張照片直接衝擊了眼睛。
照片上她對著酒店鏡子自拍,上半身幾乎是裸著的。
而背對著鏡頭的男人緊緊抱著她的身體。
如果兩人是男女朋友的話那頂多算是小情侶的情趣。
可...
透過男人肩膀上的疤痕,我認出了那是原本應該在加班的陳應聲。
當初我們還在熱戀期的時候他沒有錢,我們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去爬廉價出租屋旁邊那座不要錢的山。
可有一次,我在爬山的過程中遇到亂石砸落。
眼看就要落到我的頭上,關鍵時刻他奮力將我推開。
最終石頭砸到他身上,也就留下了這個傷疤。
那時候我感動得痛哭流涕,在心中暗暗發誓跟他永不分離。
可誰知道,男人的心變的是如此的快。
眼淚模糊中,我看清了楚輕語配的文案:
【我所這個傷疤醜,他說明天願意紋成我的名字。】
我忽然笑了。
原來所謂的愛,都只是我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第二天我是最早趕到公司的。
不是因為我熱愛工作,而是要辦理離職手續。
站在走廊,我無數次深呼吸給自己做心理準備。
離職最後一項就是要總裁,也就是陳應聲簽字。
我應該怎麼變出一個合理的理由讓他同意呢?
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
在門口轉了好幾圈後,辦公室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這麼用力,我怎麼會腰疼?」
楚輕語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我渾身一怔,順著聲音看去。
陳應聲滿臉笑容,一隻手搭在她的腰間輕輕揉捏著。
那溫柔的神色是我從來不曾得到的。
只是看到我的瞬間,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慌亂。
楚輕語連忙咳嗽一聲:
「淼淼姐,你千萬別誤會,我們昨晚一起打的羽毛球我扭腰了。」
雖然話這麼說,但是她臉上的緋紅還是讓人想入非非。
我知道她實在故意挑釁我,但我懶得給他們眼神。
只是將文件交到陳應聲的手裡:
「簽了吧。」
陳應聲皺眉看向我:
「不是都已經簽完了嗎?又有什麼新的業務?」
說著就要翻動文件。
我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想著一會要怎麼應對他的問題。
可我沒想到,下一秒楚輕語就將那份文件奪了過去:
「哦!我記得這個,好像是早就應該處理的業務,只是另一個合作商一直死皮賴臉不走,現在終於能擺脫她了,應聲你快簽了吧!」
我立刻反應過來她是在指桑罵槐。
是啊,我早就應該跟陳應聲分開了。
一直都是我不願意離開罷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你辦事向來穩妥。」
陳應聲眼中的寵溺都要溢出來了。
也不再想要探究文件究竟是什麼內容,大筆一揮直接簽下了名字。
我心中的石頭猛然落地。
深深呼出一口氣。
我終於自由了。
看我這幅輕鬆的模樣,陳應聲有些疑惑:
「這份文件對你來說很重要嗎?為什麼這個表情?」
我低頭看著地面:
「當然很重要了。」
他又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文件。
但是出於對楚輕語的信任,還是什麼都沒有問。
楚輕語表情痛苦的按壓著自己的腰部,陳應聲看了我一眼。
有些試探性的詢問:
「淼淼,你看輕語難受成這樣了,我幫她按一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畢竟她下午還要替公司談生意...」
「當然沒有問題啦,你們是好搭檔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呀。」
我笑的天真無邪。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誰還有閒心管他?
他早就做好了我跟從前一樣大吵大鬧的準備。
所以看到我這麼懂事,竟然還有些驚訝:
「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大方的點點頭:
「當然了,畢竟像你說的,要是沒有輕語的衝鋒陷陣哪裡有我的好日子呀,我應該知道感恩。」
他總覺得我話裡哪裡不對,可是也想不出來。
只是愣愣的盯著我。
我揮了揮包:
「你好好照顧輕語吧,我先回家了。」
或許也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他咳嗽一聲後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今晚我回家陪你吃飯...」
「不用了,今晚我約了朋友。」
我笑著抽出手。
在他詫異的目光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