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年中最炎熱的八月末,蘇慕初表姐陸衡十年愛情長跑,終於在今天修成了正果。
陸衡周圍的姐妹陸陸續續都結婚了,所以當伴娘這件事情自然就落在了作為妹妹的蘇慕初頭上。
她一大早起來就出現在舉辦婚禮的酒店,想著去和陸衡先打聲招呼,卻發現自家姐姐忙得不可開交,只好按照司儀的要求,坐在固定的位置上耐心等候。
婚禮司儀激昂澎湃的聲音,順著電線爬向巨大音響,「下面我們請出最帥氣的新郎。」
那時的蘇慕初正在整理裙擺,周圍突然間響起了絡繹不絕的掌聲,她正想回頭時,卻被一旁的妹妹叫住。
「二姐!伴娘合影了!快過來拍照!」
身後《Uptown funk》的背景音樂響起,整個會場的氣氛都很高漲,蘇慕初偷偷的回過頭,打算看一眼到底是什麼節目時,卻被攝影師一聲怒吼打斷。
「最中間的小姑娘,你瞅哪呢?我說看我這裡你沒聽見嗎?」
蘇慕初賠著笑,配合著拍照,等到徹底結束回過頭時,舞臺上只留下了自己氣喘吁吁的姐夫張鴻令。
蘇慕初回到舞臺右側準備出場,卻聽到了來自自家母親的殘忍吐槽,「姑娘,以後你老公要是跳舞跳成這樣,可別讓他上臺丟人現眼。」
「跳舞了?」
「我總算是知道群魔亂舞這個詞怎麼來的了。」蘇母點點頭,忍不住撇嘴,最後卻說出了一句十分中肯的話,「也就你霍大爺家那兒子跳的像個樣。」
那是哪個牛鬼蛇神?
還沒有來得及對蘇母的吐槽進行一番點評,婚禮司儀那震耳欲聾的聲音,猛然在蘇慕初耳旁的音響處炸裂開。
她嚇了一跳,然後揉了揉那被音波深深傷害的耳朵,就聽見裡面說道,「下面有請我們最風華絕代的伴娘團!」
這婚禮的節奏也太快了吧。
蘇慕初趕鴨子上架似的上了舞臺,縱使踩著那十釐米的高跟鞋,也依舊努力的氣定神閑,在節奏十足的背景音樂當中,氣勢磅礴地走上了T台。
舞臺下的掌聲不斷,蘇慕初笑著走下t台,然後按照原定計劃打算去門外接陸衡,卻受到了陸衡下發的一個意外指令。
「看沒看到那個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運動褲帶一條白杠的那個哥哥?」陸衡透過小小的門縫,向蘇慕初指了指離舞臺最遠的一個角落裡,那個看不太清到底是什麼人的地方。
蘇慕初點點頭。
陸衡開口,「帶他去吃東西,他今天下午要去…」
那話剛剛說到一半,就到了新娘該出場的時候,聚光燈在頭頂照亮,陸衡的話噎在嘴邊。
雖然沒有得到最終的指令,可是蘇慕初還是艱難踩著高跟鞋,走向了那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在黑暗當中,蘇慕初隻能夠看到,有一個男人頹然地坐在那裡,手中攥著一盒剛剛開封的香煙,似乎是打算點燃。
就在離那人不到兩米左右的地方,蘇慕初就親切的開口,「你好我是…啊…」
這話剛說到一半,蘇慕初就感覺腳下的高跟鞋,被什麼東西纏住,然後鞋子留在原地,人飛了出去。
蘇慕初雙腿一前一後的跪在地上,雙手則是分別搭在了兩條腿上,她的臉埋在了懸空的棉質布料上。
她緩了一下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跪在那個陌生男人的兩腿中間。
蘇慕初不好意思借著人家雙腿的力氣站起來,卻也是下意識的揚起了頭,卻無意在黑暗當中對上了一雙明亮卻渾濁的眼睛。
那是一雙眼角端正,眼線細長的丹鳳眼,這眼眸本身是漂亮的,可這男人的目光卻有些古怪,不過在看到是蘇慕初的那時候,卻斂了神色。
兩個人正以這種尷尬的姿勢,以及奇怪的目光對視之時,蘇慕初的頭頂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你們二位元需要什麼説明嗎?」
端著盤子準備隨時服務的侍者,聽到這邊有聲響,就立刻趕了過來,不過在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後,看到兩個人的姿勢和神態。
侍者覺得自己好像撞見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比起侍者,蘇慕初才更尷尬好不好。
她想也沒想就借著這男人腿的力量站了起來,可是動作太猛烈,直接把侍者手裡的託盤撞飛。
而託盤裡那杯剛剛倒好的啤酒,正巧不巧地落在了霍子辰還沒有合攏的雙腿中間,蘇慕初臉剛剛埋過的地方。
冰涼的啤酒,也真是給霍子辰一個頭心涼心飛揚的感覺,他慌亂的站起來,卻沒想到蘇慕初比他更慌亂。
「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毛手毛腳了!」
小丫頭拿起桌子上的紙巾,就邊道歉邊擦拭霍子辰的褲子,完全沒發現擦拭的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霍子辰難得在黑暗中臉紅,這地方可不是隨便鬧著玩的。
他用不小的力道抓住那只胡亂擦拭的手,輕咳一聲,以緩尷尬,「不用了,我自己來。」
被抓住手臂的人貌似被嚇傻了,霍子辰只說了一句,不用放在心上,就轉身離開了宴會大廳。
蘇慕初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雖然羞愧難當,卻也更責怪自己笨手笨腳,於是想也沒想到跟了上去。
可是霍子辰已經閃身走進了衛生間,蘇慕初隻能夠看著門口藍色的指示牌,望而卻步。
霍子辰站在鏡子面前,看了一眼裡面的憔悴自己,剛想唉聲歎氣,卻在打開水龍頭準備洗手的那一瞬間,看到了黑色褲子上的啤酒漬,想到剛剛那個小丫頭慌亂的樣子,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整理好自己準備出去換條褲子時,卻又聽見門口正在面壁思過的蘇慕初,小聲的嘟囔著。
「我不能給人家擦壞了吧…」
霍子辰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剛準備好出去面對這份尷尬,卻又聽見一個女生大喊,「蘇慕初,搶捧花了!你快去啊!」
「來了!」蘇慕初應聲,略做思索之後還是離開了洗手間門口。
當再次霍子辰出現在宴會大廳時,看著舞臺上手裡抱著捧花的女孩子,不自覺笑著開口。
「原來,你就是蘇慕初啊。」
陸衡的老爸是c市有頭有臉的著名企業家,所以女兒的婚禮自然是辦的格外盛大。
因為邀請了不少商業界的名流,所以這婚禮上的阿諛奉承也少不了,比起陸衡費勁的那些心思,看起來更像是陸爸的一場特別酒宴。
搶完捧花的蘇慕初,最看不慣那些場景,雖然人情世故自己也懂得不少,可是應付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小伴娘,你多大呀?看著年紀挺小,不像是陸衡的朋友呀。」一個年過半百的肥碩男人,突然間出現在蘇慕初面前。
面前的這人,蘇慕初雖然不認識,卻也能想到一定是陸爸的合作夥伴,雖然一臉橫肉,看著就不像好人,可她顧及家裡人的情面,沒有辦法轉身就走。
「我先失陪了。」蘇慕初沒有回答只是點頭,剛想轉身離去,肩頭的細紗處卻突然間附上了一隻手,讓她厭惡到打了個冷顫。
「小姑娘別走,咱們聊聊天。」
面前這人簡直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禽獸,連自己這剛剛年滿20的小姑娘都不放過。
蘇慕初可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正打算說出那句「請自重」的時候,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橫在自己面前,完全把自己和那個鹹豬手本人,隔絕於兩個世界。
「你好,」霍子辰聲音中帶著三分笑意,「我剛看見陸叔找你呢,可能是有什麼合作要談吧。」
這聲音蘇慕初剛剛分明從哪裡聽過,正當她迷茫的胡思亂想時,就看到了那條熟悉的白襯衣,以及黑色運動褲帶一條白杠的運動褲。
是他?
明明自己剛剛潑了他一杯酒,這男人竟然來以德報怨,真不是一般的有氣度。
而且他竟然搬出了陸爸來,看樣子可以簡單的化險為夷了。
可是久經商場的張剛,當然知道這只是霍子辰的搪塞,如果換作是稍微年長的人過來,自己還會忌憚幾分,虛偽幾分,但面前這小白臉兒完全就是個毛頭小子,膽敢在自己面前上演什麼英雄救美。
於是那年過半百的男人,抬起頭,把目光認真地鎖定在,這個高了自己一頭的男人身上,「你是什麼人?」
「不重要的人。」霍子辰嘴裡的語調很輕鬆,左手插在褲兜裡,看起來怡然自得。
正巧這時候一道燈光打了過來,在霍子辰的臉上劃過,才讓張剛看清了那張臉,於是突然間想起了剛剛的表演,「不就是個襯托別人的伴舞嗎?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敢來擾我的好事?」
「我這是為了您好。」霍子辰笑笑,臉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笑話,我堂堂柯知建築公司總經理,還輪不到你這毛頭小子來指手畫腳!」
看著身旁的人不斷側目,好像完全被這裡的事情所吸引。
蘇慕初扯住了面前那人的衣角,生怕霍子辰因為自己受到牽連。
畢竟從張剛的嘴裡,蘇慕初才得知面前這人的職業,如果真的因為自己讓他丟了工作,那可是個還不起的人情。
「算了吧,你快走吧,別惹事,我一個人能應付得來。」
霍子辰低下頭,只看見一隻小手扯住自己的白襯衫,在那裡搖來搖去。
樣子好像在撒嬌,又好像在祈求什麼。
霍子辰本不是個願意多管閒事的人,而且得罪人的事兒自己也不願意做,向來圓滑的自己,好像也找到了今天必須站在蘇慕初前面的理由。
他微微轉過頭,然後向後仰了仰身子,一下就對上了蘇慕初閃閃發亮的眼眸。
「你應付不來的,小傢伙。好好躲在我的身後吧。」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對視,還有那雙堅定的眼眸,蘇慕初鬼使神差的點點頭,然後那只拽住霍子辰衣角的手,也慢慢鬆開。
小傢伙?
為什麼感覺這樣的稱呼如此親昵?
不過蘇慕初的胡思亂想僅代表她本人。
畢竟霍子辰這永遠都是理智的化身,他直起身來對著面前的人笑笑,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可是眼神中卻露出了讓人期待三分的寒冷之意。
「雖然您不知道我是哪一位,同樣我不知道您是哪一位,但是我知道,我身後的這個女孩子是陸衡的表妹,也是陸叔叔的外甥女。您需要陸叔叔這個合作夥伴,陸叔叔也需要您的支援,所以…您懂的。」
能夠在商場上混出點名頭的人,除了突如其來擁有財富的暴發戶以外,都是些聰明人。
張剛當然知道霍子辰在人前留足了自己的面子,陸爸公司雖然沒有曾經那樣景氣,卻也在c市的圈子裡,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得罪了他可不好辦。
正當場上氣氛無比焦灼之時,剛剛換好敬酒服的陸衡就打破了尷尬的局面。
「大哥,我剛剛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裡啊。」陸衡對著霍子辰開口,卻也同時看見了站在那人身後的蘇慕初,「你在這兒幹嘛呢,不是說讓你帶著大哥去吃飯嗎?誰讓你帶著他罰站了?」
霍子辰只是點點頭,扯出了一個笑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躲在身後那個小小的人就探出了一個小腦袋,「把我擋得這麼嚴實合縫你都看得見?」
原本還站在霍子辰對面的張剛,看著三人如此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就立刻灰溜溜的離開。
用眼角的餘光看到這一幕時,穿著大紅色小禮服的陸衡才走過來,不顧淑女形象地在蘇慕初頭上彈了一下,「是大哥喊我過來救你的,沒事滿場亂跑什麼。」
過來救她?難道這人早就未雨綢繆的找好了救兵?
蘇慕初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望著自己的男人,發現那人也正在看著自己。
遠處的燈光打過來,直勾勾照在了霍子辰的那張臉上,蘇慕初是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面容。
除了那雙細長多情的丹鳳眼以外,面前這男人的劍眉也是英氣十足,五官精緻無比,實在是有些俊美的不像話。
霍子辰對著陸衡開口說了些什麼,隨後溫柔地看了一眼蘇慕初,就有些落寞的轉身離開了。
蘇慕初有些失望,畢竟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只能夠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中似乎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可是陸衡看到自家妹妹如此花癡的模樣,只能懟懟她肩膀,「你擦擦口水吧,人都走遠了。」
「誰…誰花癡了?」
陸衡卻沒發現蘇慕初語氣裡的慌張,只是惋惜地看著那條霍子辰離開的走廊。
「唉,我的春天是來了,大哥的春天可馬上就要變成冬天了。」
「此話怎講?」蘇慕初疑惑。
「他現在,要去離婚了。」
在c市民政局門口的一輛黑色轎車裡,霍子辰看著手裡綠色的本子上,觸目驚心的三個字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笑。
「時間過得還真挺快的。原來我們兩個當初說好的永遠,只能維持這短短的六年。」
坐在他身旁的李婉瑩神情似乎更加落寞,「是我背叛了你,這一點我從來都不否認的,原諒我不能夠兌現承諾了。」
大概是不想再聽李婉瑩說這些漂亮的場面話,霍子辰一言不發地啟動了車子,直接開去了最近的機場。
一路上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其實彼此都知道,這或許是兩個人最後的一次見面,也是屬於他們兩個最後的時光。
到了機場路,周遭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沉默不發的李婉瑩突然開口,「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會兒,不如…我們去別的地方轉一轉吧?」
霍子辰還是有惻隱之心,所以把車子停在了距離機場不遠的小巷子裡。
他剛剛摁下停車鍵,抬起頭時,就看見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推著一輛收廢品的車,蹣跚著互相攙扶向前走去。
李婉瑩的目光也同樣落在了那兩個老人身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不知道的。別以為你好像很瞭解我的樣子,其實一起生活這6年,我們都是自己忙自己的,你甚至連一頓飯都沒給我做過吧。我這不是埋怨,只是想要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想要留住那個男人,就好好的學一學,怎麼抓住他的胃吧。」
霍子辰異常冷靜地說完這些話之後,就啟動了車子,直接繞回了機場的方向,停在機場門口的那一刻,他把後備箱裡的行李拿出來,對著李婉瑩開口。
「我就只送到這兒了。未來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
在他打開駕駛位車門,快要坐進去的時候,就聽見李婉瑩對著他喊道,「難道不再送送我了嗎?」
他笑了笑,「我沒資格,你也不配。」
其實霍子辰遠沒有他表面上那麼雲淡風輕,一隻寵物飼養了六年都會有感情,何況是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一個大活人。
不過霍子辰在不久的以後,慶倖自己是個理智的人,懂得在過斑馬線的時候減速讓行,否則面前的場景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哎呦,你這小夥子,怎麼不撞死我這個老太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霍子辰車前的斑馬線上。
這難道就是傳說當中的碰瓷兒?
霍子辰下了車,看著老人和自己愛車的距離,有些無奈的開口,「老人家,我這車跟您都能差十萬八千里了。」
可是老人似乎已經賴定了霍子辰,「我不管,哎呦,我哪兒哪兒都疼,你給我賠錢,給我賠錢!」
撒潑耍渾這件事兒,面前的老人做得淋漓盡致,周圍也有不少圍觀群眾,對著霍子辰深表同情。
其實大多數人都已經知道碰瓷兒這回事兒了,但是有的人確實不遵守交通規則,只能自認倒楣。
對於剛剛離婚的霍子辰來說,這事還真的是觸了黴頭,他原本打算直接給錢了事,卻沒想到一個正義的身影從人群當中沖了出來。
蘇慕初氣鼓鼓的走過來,壓住霍子辰正在從錢包裡拿錢的手,「剛才那麼硬氣,現在就打算吃這個虧了?」
看到還穿著拖地長裙的蘇慕初,霍子辰愣了一下,其實自己倒沒什麼所謂。
蘇慕初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然後隔著很遠的距離,蹲下身來,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
「老奶奶,你知不知道現在碰瓷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他就是把我給撞了,你不用跟我說那些沒有用的,直接讓他給我賠錢就行了。」老人仍然不依不饒。
蘇慕初笑笑,挑挑眉,「看來我有必要為您老普及一下了,雖然您特意的選擇了一個沒有監控的路段,但是現在科學技術是很發達的,只要經過簡單的化驗,就可以得到他車上的磨損程度,如果不能夠從他的車上提取到您身上的纖維,那麼就可以判定為碰瓷。」
小姑娘頭腦清醒,邏輯明瞭,這一點讓霍子辰有些刮目相看。
他雙手抱著肩膀,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我告訴你,你不用嚇唬我。我可沒犯法。」老人雖然有些半信半疑,卻仍然還在那裡嘴硬。
可是蘇慕初偏偏有一個學法律的閨蜜,當初為了司法考試,可一直在自己的耳邊背著那些經典案件。
「那您可就錯了,碰瓷兒行為屬於敲詐勒索行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處罰法》,敲詐勒索金額較大行為下,將會構成敲詐勒索罪。看您的年紀還沒有滿75周歲吧,會罰款坐牢的哦。」
面前的小姑娘一臉氣定神閑,說出來的話,就讓人有一種不得不信服的感覺,坐在地上的老人聽著一愣一愣的,剛想轉身離去時,就被突然趕到的交警帶到一旁。
「剛才是誰報的案?」交警看了一眼霍子辰的車牌號,然後拿了個小本本記錄了下來。
蘇慕初舉起手,「我。」
「還整了兩手準備?」霍子辰低聲詢問身旁的人。
對於這人一眼就看穿的聰明行為,蘇慕初覺得缺少了一些救世主該有的光輝,卻還是乖巧的點點頭。
隨後就是離開車道,然後簡單的做筆錄,終於把這個碰瓷事件解決完之後,才留給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想到剛剛在婚禮現場陸衡說的那句話,蘇慕初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問出口。
霍子辰神情雖然落寞,這還是對著蘇慕初扯出了笑容,「請你吃飯。」
「不用了。我潑髒了你的褲子,你還救我逃離魔掌,我們兩個就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面前的這女孩,是自己未曾想過的善解人意。
霍子辰笑笑,心裡緊繃的那根弦,好像突然間松了許多。
看見霍子辰臉上的表情古怪,蘇慕初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地開口安慰著。
「其實我覺得你不用難過的,畢竟最好的都在最後,如果你還沒有遇見最好的,那一定是因為還沒有到最後。」
他笑著問,「所以,想表達什麼?」
蘇慕初也笑,「你只適合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