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內容簡介
愛情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
愛情,有點像我們的牙,都是生命和生活的必需品。
當牙壞了,當牙疼得人無法忍受時,我們常常會無奈地選擇將其拔掉。
同樣,愛情被人們稱為是最寶貴和最神聖的,同時,她也是被人們最先犧牲掉的。
本書作者簡介
中躍,男,江蘇鎮江人。「遊戲文學」理念發起人和宣導者。中國作協會員。至今已在《人民文學》、《收穫》、《上海文學》、《鐘山》、《十月》等海內外名刊發表小說逾二百萬字。已出版長篇小說《犧牲愛情》《完美謀殺》《倖存者》多部;《中躍文集》2卷。部分作品被譯介到海外。
多次在《十月》等刊推出「中躍小說小輯」。作品多次被《詩選刊》、《小說選刊》、《小說月報》、《作品與爭鳴》、《作家文摘》等轉載。最近的《小說選刊》2009年五期轉載了拙作《中國式碰撞》。
不久前,一個叫琴弦的文友寫了一篇名叫《羊水》的小說,就發表在我們小城那本叫《揚子江》的刊物上。它講的是一個女人懷孕八個月時羊水出現了問題住院保胎的故事。
儘管作者本人一再催促,但因種種原因我一直沒能讀完這篇小說。我並不是說小說本身寫的不好,恰恰相反,我認為那是一篇很有靈氣和才氣的小說。但因「種種原因」──我說了,相信你讀完了此文,便能夠瞭解其中的難言之隱。
琴弦的《羊水》一開頭就給我們賣了一個關子,她這樣寫道:
「這篇小說曾幾度重寫又幾度中斷,一直不能滿意。首先是小說裡面某些主要詞彙(譬如羊水),使我敘述上存在較大障礙,心境總不能坦然可是故事恰恰就是從羊水開始的。」
琴弦的這招還有點管用,在她的不斷催促之下,我總算陸陸續續看完了這篇小說的三分之二,同時也完成了我自己一個難以言說的真實故事──這個故事恰恰也和羊水有一定的關係。
現在讓我們來到故事發生的起點:上世紀末──一九九九年的五月。
眾所周知,五月是一個美妙而曖昧的季節──春天剛剛過去,夏天尚未到來。那時候,夏季的洪水離我們尚十分遙遠,小城裡尚是一片歌舞昇平(當然現在也是)。儘管城裡的空氣一直不太好,令人感到呼吸不暢──尤其是刮西南風的時候,郊區的幾家水泥廠冒出的濃煙夾帶著大量灰塵像霧一樣彌漫了整個城市。在我們那裡,碰到這樣的日子,人們出門時便紛紛帶上口罩和風鏡,條件好的單位和人家則裝置了一種叫「氧氣負離子發生器」的玩藝兒,來改善他們的呼吸環境。總的來說,空氣再惡劣,人們總有辦法對付過去,這點我們暫時還用不著為自己擔心。
記得那天是5月22日,星期五。這個時間我記得很清楚(那也是一個充滿了「人造霧」的日子)。一個人的生命中有無數個日子和日期,但真正刻入你記憶裡的能有幾個呢?於是你不得不悲哀地意識到,大多數日子對我們來說其實是無關緊要的,它們是平淡、庸常、瑣碎的,甚至是無意義的,當然也是比較真實的。而那些不同尋常的日子日後回憶起來,總有不太真實的感覺,恍然如夢中,不是嗎。
本來我和大多數人一樣,已經過得忘記了日子。那是因為我們一天天重複著我們的日子,今天看上去和昨天並沒有什麼不同,預計明天大概也不會有什麼變化。你想,一年到頭,要說變化的話,最多也就是季節了,對吧,周圍的人總是隨著季節的變化增減著身上的衣服;再就是人們在一天天地老去,孩子在一天天地長大(也是一種「老去」)。結婚和死人的事也經常發生(當然並不是天天發生的),有的時候我們的辦公桌上會莫名其妙地躺著一小袋喜糖,於是記得的話就順便打聽一下,但多數時候也懶得去打聽。至於死人的事就更慘了,連糖都沒得吃,當然有時碰巧你會在佈告欄上看見一則訃告什麼的,上面寫著一個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名字,意味著我們將再也見不到他(她)了。當你上完一節課,這張訃告說不定就給那些沒完沒了的尋物啟事、電影、錄相、舞會海報給覆蓋了。你知道,我們大學教師是不坐班的,也就是說不用天天來學校,系和系之間也沒有什麼聯繫,要把每張臉和姓名都對上號還是有一定難度的,除非你刻意為之。不過有這個時間,人們還不如去背幾個英文單詞或者甩兩把老K。但總的來說,當教師的對星期幾的概念還是要比其他行業的人要強一些,因為它和我們的工作(即上課)有著比較密切的關係。這天我只記得是星期五,上午一二節是某某班的《化工機械》課。兩節課上完後,已近十點鐘了,按慣例下面就是趕回家吃中飯了。吃過中飯當然要睡個午覺。生活就是這樣一成不變的。這也叫做規律。有規律總比沒有規律要好一些,你說是吧。但十點鐘趕回家弄飯吃總覺得有些無聊。於是我就在學校裡轉來轉去,想找點什麼事情做做,消磨掉一些時間。比如看到教學樓門口掛著兩部IC卡電話機,我就條件反射地掏出隨身所帶的通訊錄,想著給誰打個電話。但翻來翻去,卻沒找到物件,於是又將小本子收了起來。路過收發室時我看見那兒的門開著,也就試著擠了進去,很容易地,我看見我們系的那個信箱裡躺著幾份報紙,還沒有給別人拿走,於是心中有些竊喜,覺得終於找到了一個消磨時間的方式。報紙下面還躺著幾封信,其中一封上寫著我的名字,自然要先打開來看看──是市文聯的一個會議通知:
「5月22日上午8點半愛琴海公園紀念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xx周年」
5月22日?我趕緊查報紙:原來今天就是5月22日。星期五。
當時的我實際上已經遲到了一個半小時。但我還是打的趕去了。事後想想,這多少有些奇怪。你知道我對開會歷來沒有什麼好感,一年不知要賴掉多少會。但這次不知為什麼想也沒想就趕去了,好像冥冥中有什麼人在召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