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千金與燕氏黑手黨首領,生來便是世代為仇的宿敵,卻偏偏在針鋒相對中萌發了愛意。
燕臨在初見那天本該殺了明虞,卻為她槍口偏移,救下了這個美麗高傲的明家千金。
明虞本可以在獲救後逃走,卻甘願墮入他深邃的眼眸。
三年秘密同居,明虞是他永夜裡唯一的光。
而燕臨也為她生出一絲妄想,幻想去西西里舉辦一場盛大婚禮,讓他們的愛情脫離世仇的枷鎖。
愛到極致,是她願為他放棄家族身份,是他敢為她對抗整個地下世界。
燕臨32歲生日那一天,他親眼所見明虞將一份厚達百頁的文件交給了明家首領,隨後燕氏集團遭受重創。
撕心裂肺的痛苦淹沒他,他不敢相信日夜纏綿的愛人,竟然會背叛他。
明虞毫不知情,剛走出門就被綁走。
鐵鏈鎖住腳踝,海水灌進喉嚨,行刑人冷笑:「這是燕臨的意思。」
她至死都以為,是愛人判了她死刑。
……
明虞輕輕從燕臨臂彎中抽身,她回頭看了眼床上的男人,燕臨半闔著眼,黑發散在枕上,眉宇間褪去平日的冷戾,竟有幾分少年人的鬆弛。
今天是他三十二歲生日,也是他們秘密同居的第三年。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無名指,那裡空著,可心早已戴上婚戒。
「要去工作了?」燕臨睜開眼,聲音沙啞。
明虞點頭,「等我回來,我親手給你做生日蛋糕。」
燕臨坐起身,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溫熱呼吸拂過她耳畔:「好。等你回來,我們就去西西里度假。」
他吻了吻她額頭,溫柔得不像那個令東海岸黑道聞風喪膽的黑手黨首領。
可當明虞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燕臨臉上的柔色瞬間凍結。
他撥通電話,「跟緊她。」
陳叔昨夜被捕,軍火庫被突襲,精準得像有人提前發出了消息。
一定有內鬼。
燕臨的記憶不受控地倒回三年前,那時明虞在一次行動中被敵對幫派圍堵。
燕臨本不該救她,她是明家的女兒,他是燕氏黑手黨首領。
兩家世代為仇,水火不容。
可當他看見她被刀抵住喉嚨仍不肯低頭求饒,鬼使神差開了槍。
後來她在醫院醒來,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麼救我?」
他回答:「因為你的眼神,像我小時候養的那只波斯貓,倔強,美麗。」
她笑出聲,眼淚卻掉下來。
從此,她成了他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明虞走進咖啡廳,哥哥正坐在窗邊等她。她遞上一份文件,表情嚴肅,說了些什麼。
哥哥沉默良久,最終在那份文件上簽了字。
燕臨的手下躲在街角,遠遠望見明虞與明家的首領密談近一小時,最後鄭重其事地遞出一個文件袋。
距離太遠,聽不清對話,只看得見明虞神色凝重,對方最終點頭。
手下立刻向燕臨彙報:「明虞小姐向她哥哥提交了厚達百頁的機密文件。」
燕臨站在落地窗前,指節捏得發白。
他想起昨夜她靠在他懷裡說「我要嫁給你」,想起她無數次望向他溫柔的眼神,想起三年前那次相遇。
原來都是假的。
她用身體麻痺他,用溫柔套取情報,再親手毀了他的所有。
凌雨微適時出現,聲音顫抖:「阿臨,陳叔被槍決了。有人提交了假證據,坐實了陳叔莫須有的罪名。這對我們燕氏集團的打擊太大了!」
燕臨眼神驟暗,如暴風雨前的海,「把明虞帶回來,我要親自審。」
凌雨微領命退下,嘴角勾起冷笑。
她愛燕臨十年,從他還是燕氏家族不受重視的私生子時就追隨左右。可自從明虞出現,燕臨眼裡再容不下第二個人。
如今機會來了,只要明虞消失,燕臨就會明白,只有她才是真心為他。
命令本是「關押審問」,凌雨微卻直接改寫成「處理乾淨」。
明虞走出咖啡館,她想著燕臨今早溫柔的眼神,情不自禁笑出聲。
下一秒,幾道黑影從巷口撲出,麻袋罩住她的頭,直接將她塞進車裡。
黑色轎車疾馳向港口。
麻袋被扯下時,明虞看見凌雨微站在碼頭。
凌雨微走近,高跟鞋踩在鐵板上發出清脆迴響,「很意外?」
明虞喘息著,聲音發抖:「燕臨如果知道你綁架我,他不會放過你!」
凌雨微忽然大笑,「他親口下令殺你!玩膩了,就扔掉。這不就是你們這種女人的下場?何況明家和燕氏百年世仇,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只不過是利用你來打擊明家而已!」
明虞瞳孔驟縮,不敢相信。
她蹲下身,指尖惡意地捏住明虞下巴,「像你這種明家的狗,留著只會咬人。」
明虞渾身發冷,眼淚洶湧而出:「不可能……他不會……」
凌雨微嗤笑,對身後壯漢揮手,「綁上鐵錨,扔下去。這是燕臨的意思。」
情感告訴她,凌雨微說的都是錯的,燕臨分明說過愛她一輩子。
可是理智告訴她,凌雨微說的是對的,世仇的後代,怎麼可能毫無芥蒂地在一起?
燕臨終究是從來沒有真的愛過她,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床伴。
冰冷的鐵鏈纏上明虞腳踝,她被推到甲板邊緣,海水腥鹹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回頭,淚眼模糊中只看見凌雨微獰笑的臉。
下一秒,明虞整個人被拋入漆黑海面。
凌雨微撥通了燕臨的電話,語氣滿是痛心疾首:「阿臨,明虞問心有愧,她跳海逃跑了。」
電話那頭,燕臨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激怒一樣將手機狠狠砸向牆壁,手機屏幕四分五裂。
他攥緊了拳頭,那種被背叛的痛苦、被欺騙的屈辱感和那些日日夜夜和明虞糾纏在一起的美好瞬間,幾乎要將他撕成兩半。
在門外的保鏢只聽見自己家老大的辦公室傳出來野獸一樣的嘶吼聲:「明虞!」
明虞被拋入海裡的那一刻,冰冷海水瞬間灌入口鼻,鹹澀的海水、窒息的感覺和肺部炸開的劇痛,讓她的意識逐漸消散。
明虞不再掙扎,任身體下沉。
宋瑾年當晚正在乘船巡邏,看見不遠處有人落水,並且一艘船加速逃離。
他趕過去將人救起來。
把明虞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搖頭下了診斷,「神經受損太嚴重,可能永遠不能行走。」
整整三年,奇蹟發生了,明虞醒過來,可是卻只能在病床上度過一千多個日夜。
無數次手術,無數次復健,她終於能行走,可身體已經徹底壞了。
更可怕的是心理疾病,黑暗、密閉空間、海水氣味,都會引發劇烈恐慌。她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與幽閉恐懼症。
明虞夜裡常夢見自己沉入深海,燕臨站在船頭,冷漠地看著她下沉。
從沉入海底到康復,明虞花了整整五年時間。
她出院後,在紐約一家頂級藝術品拍賣行擔任顧問。
明虞刻意選了這份工作,遠離港口、遠離黑幫、遠離一切與燕臨有關的痕跡。她甚至搬去了曼哈頓東區,用新工作、新身份、新生活,試圖將那段記憶永遠封存。
幾天後,她代表公司出席一場私人畫廊開幕酒會。
明虞穿著剪裁利落的墨綠色絲綢長裙,妝容精緻,談吐從容。
直到她轉身,餘光看見那個站在《夜之海》油畫前的男人,然後全身瞬間僵硬。
燕臨。
他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身形比五年前更挺拔,側臉線條如刀削,眼神掃過人群時,周遭空氣都似凝固。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明虞身上時,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酒杯幾乎被捏碎。
時間彷彿靜止。
他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他停在她面前,眼神驟暗,聲音低沉,「明虞。」
明虞手指一顫,她想後退,可高跟鞋像生了根。她喉嚨發緊,只擠出兩個字:「燕臨……」
「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句解釋都不留。」他逼近一步,氣息灼熱卻冰冷,「現在又回來,是覺得我會放過你?」
明虞猛地搖頭,眼眶發熱:「我沒有……我不是……」
「不是什麼?」他冷笑,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骨節生疼,「不是背叛我?不是把我當成可以隨時丟棄的工具?」
周圍賓客投來好奇目光。
明虞感到那些視線如針扎背,耳邊嗡鳴漸起。她想掙脫,可他的手像鐵箍,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侍者推著餐車經過,人群湧動,將她撞向角落的布展隔間。厚重天鵝絨簾幕落下,四壁封閉,燈光驟暗。
黑暗吞噬視野的瞬間,她的世界崩塌了。
海水的腥鹹味彷彿又灌進鼻腔,鐵鏈拖拽腳踝的刺痛反覆刺激神經。
「不……不要……放我出去……」
她蜷縮在地,渾身顫抖,眼淚無聲滾落,像一隻被剝去所有盔甲的困獸。
簾幕被掀開。
燕臨站在光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崩潰的模樣。胸口猛地一窒,幾乎要蹲下身去扶她。
可下一秒,怒火壓倒心疼,五年前畏罪潛逃。現在裝這副可憐樣子給誰看?
「演夠了嗎?」他聲音發冷,可是卻還是抓住明虞的手腕,將她從布展隔間拉了出來。
明虞仰起臉,淚眼模糊中只看見他眼中翻湧的恨意。
她只是搖頭,一遍又一遍,像要把這五年所有的委屈、恐懼、愛與恨都甩出去。
燕臨看著她絕望的眼神和痛苦的表情,心口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可他不能心軟。
她先放棄的。
她沒資格後悔。
燕臨看著她絕望的眼神,胸口泛起一陣悶痛,卻仍舊冷硬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別想再逃。背叛我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明虞中途逃離了畫廊,跌跌撞撞回到公寓,立刻訂了飛往冰島的機票。她不能再留在這裡,一秒都不能。
可剛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兩輛黑色SUV停在面前。
車門打開,保鏢恭敬卻強硬地攔住她:「明小姐,燕先生請您回莊園。」
她掙扎:「我不去!放開我!」
「抱歉。」對方語氣平靜,「燕先生說,這次,他不會再給您逃跑的機會。」
明虞被帶到了燕臨的身邊,莊園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她不敢抬頭,只盯著地毯上繁複的暗金紋路,像一張巨網,正將她拖回五年前的深淵。
燕臨站在窗前,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袖口挽至小臂,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他沒說話,可那沉默比怒吼更令人窒息。
他終於開口,「為什麼逃?」
明虞手指絞緊裙襬,指節泛白,「我沒有……」
燕臨眼神驟然冷下去,「陳叔死的時候,你在哪?我給過你改過自新的機會,只要你認罪,我不會殺你,可是你跑了,明虞,你讓我很失望。」
明虞呼吸一滯。
陳叔的死,根本和她沒關係!
可喉嚨像被水泥封住,一個字都說不出,嚴重的創傷障礙所帶來的後遺症就是失語。
燕臨一步步逼近,陰影籠罩下來,「你以為換個名字、換個城市,就能抹掉你做過的事?」
明虞後退,脊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密閉空間、壓迫感、燕臨的氣息……所有觸發點同時爆發。
眼前景象開始扭曲。
不再是奢華的臥室,而是漆黑的海水;
不再是燕臨的臉,而是凌雨微獰笑的樣子;
空氣裡瀰漫的不是雪松香水,而是鹹腥海水。
「不……」
她開始控制不住的冷汗直流,指甲狠狠掐進手臂,試圖用疼痛喚醒自己。可身體不受控地顫抖,冷汗浸透後背。
燕臨皺眉:「裝什麼可憐?五年前你跳海的時候,怎麼不怕?」
這句話像鑰匙,瞬間打開地獄之門。
明虞瞳孔驟縮,發出一聲幼獸般的嗚咽。她滑坐在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住頭,彷彿這樣就能對抗恐懼。
燕臨愣住。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明虞,脆弱、破碎。
以前的明虞,張揚明媚,像是一隻漂亮的波斯貓。
可下一秒,怒火翻湧。她在演!她一定在演!
「起來!」他一把拽起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背叛我的人,沒資格在我面前裝瘋賣傻!」
明虞被甩到床上,她本能地掙扎,不是反抗燕臨,而是反抗那個沉海的噩夢。
可她的動作在燕臨眼裡,成了拒絕。
「現在連碰都不讓我碰了?」他冷笑,俯身壓住她手腕,膝蓋抵住她雙腿,「是因為有了新歡?還是覺得我配不上你明家大小姐的身份?」
明虞拼命搖頭,眼淚洶湧而出。
她想說話,可正在發作的創傷後應激障礙讓她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燕臨看著她流淚,胸口悶痛,可恨意更濃。
從小看著燕臨長大的陳叔,就是死在這樣一個女人的手裡!
「既然你不肯說,」他聲音沙啞,另一只手抓住她肩膀衣服的布料,猛地一扯,「那就用身體記住,你永遠是我的。你永遠跑不掉。」
布料撕裂聲響起。
就在衣料滑落肩頭的剎那,明虞發出一聲淒厲尖叫,整個人弓起。
燕臨動作一頓。
月光透過紗簾,照在她裸露的肩頸,明暗交錯中,那裡遍佈縱橫交錯的淡粉色疤痕。
這樣的傷疤,遍佈明虞的全身,如果燕臨仔細看看,就能發現有些傷疤是手術縫合留下來的,有些傷疤是自殘留下的抓痕,她的身體像一幅被撕碎又勉強拼湊的破布娃娃。
他瞳孔劇烈收縮。
可沒等他看清,明虞突然停止掙扎。她仰面躺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滾落,一滴,兩滴,落在枕頭上。
她不再哭喊和掙扎,只有一種像是徹底死去一樣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