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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如夢似幻

愛如夢似幻

作者:: 彼方de愛
分類: 古代言情
殊不知當今天下勢力分三大派,柳舞門、冷情宮、明香堂。 柳舞門,如其名,男尚武,女尚舞。 冷情宮,一向神秘莫測,不為外人所知。 明香堂,善用香。 柳舞門有一千金,柳詩琴,年芳十五,自幼練就一身舞藝,出神入化。江湖流傳,她若起舞,舞衣霓裳、長袖遮天,周身伴著紛飛的花瓣,紅粉的臉蛋、婀娜的身姿更勝蝶舞,雙眼玲瓏俏皮、觸動人心,水潤的唇、撩撥神魂。 更有傳言,凡看過柳詩琴起舞的男子皆願為裙下臣,未免紛爭,柳詩琴甚少在柳舞門以外的地方起舞。 冷情宮,一向神秘,只知宮內有一少主,名冷然,甚少人見過。 明香堂行事作風一向乖張,少堂主明翼天周身散發一股異香,行事作風比起令堂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名聲狼籍。 三大勢力表面不合,其實鮮少人知,這三大勢力是世交,而柳詩琴、冷然、明翼天更是青梅竹馬。 我的Q群:79234514[彼方de愛],歡迎喜歡我文的朋友前來^。^

正文 01.逃婚[修]

殊不知當今天下勢力分三大派,柳舞門、冷情宮、明香堂。

柳舞門,如其名,男尚武,女尚舞。

冷情宮,一向神秘莫測,不為外人所知。

明香堂,善用香。

柳舞門有一千金,柳詩琴,年芳十五。

取名詩琴,顧名思義,就是善詩識琴,但更為令人稱道的則是她自幼練就的一身舞藝,用出神入化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江湖流傳,她若起舞,舞衣霓裳、長袖遮天,周身伴著紛飛的花瓣,紅粉的臉蛋、婀娜的身姿更勝蝶舞,雙眼玲瓏俏皮、觸動人心,水潤的唇、撩撥神魂。

更有傳言,凡看過柳詩琴起舞的男子皆願為裙下臣,未免紛爭,柳詩琴甚少在柳舞門以外的地方起舞。

冷情宮,一向神秘,只知宮內有一少主,名冷然,甚少人見過。

明香堂行事作風一向乖張,少堂主明翼天周身散發一股異香,行事作風比起令堂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名聲狼籍。

三大勢力表面不合,其實鮮少人知,這三大勢力是世交,而柳詩琴、冷然、明翼天更是青梅竹馬。

(一)

樹枝上偶有金黃的樹葉翩翩落下,輕盈的樹葉宛如斷魂的蝴蝶般在空中打轉,即便是墜地也優雅得人賞心悅目。

微涼的晨風迎面襲來,秋蟬的嘶叫聲不時入耳。

「你聽說了嗎?柳家千金和冷家少主要成親了,就在這個月初五。」

「八月十五,人月兩圓,喜上加喜,是個好日子。」

「所以,三大勢力不合,只是表面做戲?」

「他們為何要這麼做?」

「我看啊,說不定他們想借聯姻增強實力,好徹底滅掉明香堂。」

……

簡陋破舊,門窗斑駁的茶館內,各種揣測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與秋蟬的嘶叫聲相比更為聒噪。

劉冷兩家的婚事在江湖上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卻不知……

柳舞門大堂,沒有華麗的裝飾,只用了上好的楠木打造,令人感覺一種肅靜。

兩個人影由遠而近,步履匆匆。

堂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不怒自威,坐如松,慈愛地望著越走越近的兩人。

「爹爹,您那麼急喚柳兒和然哥哥來作甚?」柳兒對爹爹打擾她和然哥哥有些許不滿。

「我有件要事要宣佈,想問你們意見。」柳門主看了看柳兒,又看了看冷然,「柳兒,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有意將你許給冷然,柳兒、冷然你們看可好?」

「多謝柳門主,如此甚好,我自小喜歡柳兒,倘若能取柳兒做娘子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冷然望著柳兒,目光溫柔如水。

「爹爹,然哥哥,你們……你們合夥起來欺負我。」柳兒紅著臉,噘著嘴。

「怎麼是欺負呢?莫非你不喜歡冷然,是為父錯點鴛鴦?」柳門主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恨不得把天下間最好的都給她,而冷然則是他作為女婿的不二人選。

「柳兒原來不喜歡我嗎?」冷然一臉的失望,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嗎?

「不,不是的,柳兒最喜歡然哥哥了,柳兒……」柳兒忙解釋道,深怕然哥哥誤會。

「那就什麼都別說了,這樁婚事就這麼定了,婚期選在本月初五。」柳門主一錘定音。

常言道,快活不知時日過,可對於柳兒來說,這日子卻像是如坐針氈般過得並不踏實,只因為這樁婚事令柳兒隱隱覺得有些心慌,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何,儘管柳兒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深深愛著然哥哥的。

不管柳兒如何的心慌意亂,日子還是一天一天的消逝,終於……

新婚之夜

冷然喝下了數不清的賓客敬的酒,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來到了貼著大紅「囍」字的新房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讓自己因喜悅而久久不能平靜心情的稍稍放鬆。

推開門,床榻上坐著一個身著身姿纖瘦的女子,紅彤彤的蓋頭看不清面目,一襲緋紅的錦衫下隱隱透出瑩白的肌膚。

冷然走上前去,伸手揭開女子的蓋頭,頓時為之一震。

今日的柳兒是何等的美豔,烏黑的秀髮上倭墮髻斜插玉鳳釵,肌如凝脂,臉襯桃瓣,娥眉如墨畫,朱唇綴一棵夭桃,雙眸若星光,閃爍著靈動的光彩。

「然哥哥,你讓我走好嗎?」冷然還是一副癡傻狀,柳兒便搶先開口。

「為何,莫非柳兒你真的無意於我成婚?」冷然回過神來,卻始終不明白柳兒到底在想些什麼。打小柳兒就聰明靈慧,誰又敢說自己能真正的完全明白她呢?恐怕就是柳門主也不甚瞭解柳兒的想法。

「不是的,然哥哥,你知道嗎,我只想做然哥哥的娘子,也只會做然哥哥的娘子,可是,然哥哥你又知道嗎?」

「知道什麼?」

「然哥哥,你是那麼出色,擁有無人能及的智慧與美貌,氣質出眾。」

……

柳兒,難道你不知道比起我,你更加耀眼奪目,彷如新生的太陽,冷然默默地望著他的柳兒,他會一生摯愛的柳兒。

「然哥哥,你看看。」柳兒伸出手觸摸著冷然的髮絲,「柔軟順滑、如夜般漆黑的長髮飄逸如絲。」

柳兒撫摸著冷然的眉,「你的眉濃密修長,眉宇間無時無刻不透著英氣。」

「你的眼是一灣碧藍的深水,能融化我的心。」柳兒的唇小心翼翼、輕輕地吻上冷然的眼簾,柳兒的臉頰泛出一陣陣緋紅。

「你的鼻子秀氣挺拔,」柳兒的指尖在冷然的鼻尖逗留了片刻遊移到冷然的嘴「你的嘴唇薄薄的,有著好看的桃花的色彩。」

柳兒停頓了一會,「然哥哥,你看,天下間再沒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而我又如何能配的上你。」

冷然緊緊抱住柳兒,「誰說你配不上我,普天之下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然哥哥,給我一個月好嗎?」

「這樣做,柳兒你會覺得快樂嗎?」

「會,我會很快樂的,然哥哥。」

「那好吧。」片刻後,冷然妥協了。對於柳兒的要求,不論是什麼,自己從來都無法拒絕的,縱使要委屈自己,「一個月,你一定要回到我身邊。」

「然哥哥最好了,柳兒最喜歡然哥哥了。」

只要能讓柳兒你高興,叫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冷然望著滿面喜色的柳兒,心下暗暗想道。

艱難地翻過粗糙的圍牆,柳兒撫了撫被刮得生疼的手,望著圍牆,仿佛這麼看著就能透過這堵厚厚的圍牆看到牆內還在繼續進行的一切……

漫天漫地的歡喜和新婚燕爾卻孤身一人的然哥哥,縱然有千般不舍,柳兒仍咬了咬牙,狠下心來,轉過身,不由得緊了緊身上背著的包袱,邁著步子緩緩離去,為了能成為與然哥哥更為相稱、更為匹配的女子,這一趟出行是必須的,柳兒堅信不疑。

午時的陽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富麗堂皇的酒樓,朱紅的大門旁刻著兩隻栩栩如生的鳳凰,門上的匾上蒼勁有力地寫著幾個大字「涅槃閣」,但凡敢跨進這個門的,多少都是有點本事的。

「你們說,這個柳舞門的大小姐在想什麼,居然逃婚,拿冷情宮尋開心不是。」

「要我說,最慘的是冷情宮的少宮主。」

「怎麼說?」

「你說這個叫冷然的,神秘莫測,見過其真難面目的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回過頭來再說這才情橫溢,貌美如花的柳大小姐,如斯佳人竟在成婚的大喜之日逃婚出走,世人會怎麼看?」

「你倒是說說。」

「這只能得出一個結論,肯定是啊,這個所謂的冷然,冷情宮的少宮主,相貌生得奇醜無比,把柳大小姐嚇跑了。」

……

眾人低聲的議論,卻聲聲如劍般鋒利,直刺柳兒的心窩,不曾想,自己這意氣之舉竟給然哥哥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你們都給我閉嘴。」一聲嬌喝豁然響起,「不許你們說冷然的壞話。」

少年郎的身姿映入眾人眼簾,這位少年生得是眉清目秀、肌膚白淨,卻是十足的美少年,只是作為頭頂天腳立地的男兒來說,身高略顯不足。

「我們說我們的,關你何事。」

「你們說冷然壞話就是不准。」

「憑什麼不准?再說,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是天王老子還是玉皇大帝?」人群中有人語帶譏諷出言不遜。

「我?我是秦時,我既不是天王老子,更不是玉皇大帝,但我就是不許你們說冷然壞話。」

柳兒一時情急,只得隨口胡謅個名字。

「我們還就偏說了,你能拿我們怎樣,難不成動手打我們?瞧你這模樣,細胳膊細腿的,怎麼看也只有挨揍的份。」

壞了,萬一要是真動起手來,該如何是好?我可是一點武功都不會啊,柳兒心裡暗自打鼓……

常言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知這即將到來的是場及時雨呢,亦或是催命符?

「不如我替這位公子教訓教訓你們,可好?」伴著微怒的聲音,還有一股沁人的異香自遠處飄來。

「這股異香?是明香堂的少堂主明翼天,大家快跑……」

看來這些個只會說人閒話的傢伙也並不是毫無用處,多少是有些見識的,更知道什麼叫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轉眼間,人去樓空,偌大的酒樓只剩柳兒和主明翼天兩人,就連掌櫃和小二也混在熙攘的食客中逃之夭夭。

柳兒見到眼前這般情景,著實想笑,但卻竭力隱忍著,因為此刻她有著另一番擔憂。

遭了,出師未捷身先死,竟然在這裡遇到天哥哥,難道就這樣被抓回府去,叫自己如何能甘心?柳兒急忙轉過身去,妄想從明翼天眼皮下溜走。

「這位秦少俠,請留步。我還沒好好謝你呢,為冷然抱不平。」明翼天的語氣雖然不急不緩,不帶褒貶,但卻叫聽的人感覺到一股不小的醋意。

柳兒極不情願地轉過身,努力擠出一抹笑意,「天哥哥,你別把我抓回去成嗎?求你了。」

「秦少俠,你認識我?」明翼天看著柳兒,一臉的人畜無害狀。

「哦,不,不認識,是我認錯人了,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行一步,就此告辭。」原來我的男裝扮相是這麼完美?連天哥哥都認不出,柳兒暗自慶倖,轉身正要邁步離開。

忽地,一隻大手卻毫無預兆的搭在柳兒的香肩上,「柳兒,你當真要走?不怕我告訴柳門主。」

柳兒這才知道被天哥哥愚弄了,帶著七分的忿忿,回過身瞪著明翼天,「天哥哥,你為何這般地討厭我?從小就喜歡捉弄我、欺負我,不像然哥哥,總是讓著我。就連今次,你都耍著我玩,你明明早就認出了我,卻……」

「如果我不再欺負你了,你會嫁給我嗎?」明翼天話鋒一轉,又一次問了這個多年來曾問過數次的問題。

「怎麼可能,柳兒只嫁然哥哥。」只是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好像是張一成不變的標準答卷。

「那我當然要捉弄你、欺負你啦。」明翼天看著眼前的可人兒。這樣你就不會輕易地把我忘記,明翼天心裡想。

天哥哥可真奇怪,柳兒心裡犯嘀咕,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柳兒,你的事我不會告訴柳門主,更不會告訴冷然,只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只要天哥哥你不破壞我的大計便成,柳兒一臉的雀躍。喜怒形於色,真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人。

「在你回柳舞門之前的這段時日我要陪在你身邊,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天哥哥,你要保護我?那再好不過了。」柳兒還沉浸在大計得成的喜悅中,對於天哥哥的提議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這段日子裡,我一定要讓你愛上我,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明翼天望著柳兒,暗暗起誓。

正文 02.拜師[修]

原是襄城內最繁華的客棧內,現今只有小貓三兩隻,除了一臉苦悶的掌櫃和三兩個小二外,住店和打尖的客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天哥哥,柳兒有事要辦,你別跟來啊。」柳兒站在木質的半人高的櫃檯前,一眼就瞥見掌櫃臉上的隱忍著的不快之色。

「為何?」明翼天不依不饒。

「天哥哥,你明明那麼優秀,為何總是要做惹人厭的事,你看看,凡你走到之處,眾人皆作鳥獸散,柳兒又如何能……」柳兒沒再說話。

還記得初到襄城那日,和煦的陽光,溫柔的風,一切都平如鏡,不帶一點波瀾。

「掌櫃,住店,兩間上房。」男裝打扮的柳兒顯得英姿颯爽,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身邊跟著一個俊美非凡的少年,從骨子裡就透著桀驁不遜。一襲飄逸的銀髮,閃耀著猶如絲綢般的溫潤光澤,狹長的紫色眸子,宛如塞外進貢的色彩繽紛的寶石,光芒耀眼奪目,且周身散發一股強烈且奇異的香味。

「客觀貴姓?」掌櫃帶著一臉「賓客至上」的熱忱開腔道。

柳兒對掌櫃的熱忱回以微笑,可下一秒,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本少爺明翼天,這位是秦公子。」明翼天聲音宏亮,猶如平地起的一聲驚雷。

「明香堂少堂主,啊……」

堂上的眾多賓客或許並不都知道這明香堂少堂主生得是何模樣,也或許並不一定知道明少堂主天生異香,但都一定聽過明少堂主所做的不少行事作風令人乍舌的荒唐事來。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於是,城內最繁華的客棧變成全城內最為冷清寂寥的客棧。

大概掌櫃怨恨極了天哥哥,卻始終不敢多言語。

天哥哥,你究竟做了甚,柳兒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去想,無奈地歎了口氣,再也沒有看明翼天,徑直走出客棧。

秋日的陽光雖說並不足以炙烤人,但正午的陽光多少也有些暖意,在崎嶇不平的泥濘山路行走了足有兩個時辰,直至步履虛浮才到達城郊外的十裡坡。

放眼望去,這荒無人煙的土地上竟有一間極不協調的華麗宅邸,儘管沒有雕龍刻鳳,沒有鑲金抹銀,卻也無礙于用華麗這個詞彙來加以形容粉飾。

「扣扣……」柳兒緩步走上前去,拉起銅質的門環,叩響了那扇厚重的門扉。

「你是何許人?」門緩緩開啟,一個家丁模樣的人盯著面前面容精緻,皮膚白淨的少年,懶散地問道。

「晚生秦時,有事想請教琴聖翎無明前輩,煩請通報。」柳兒很恭敬地作揖道。

「你在這候著。」家丁一臉的厭煩,迅速掩上門,人影消失在門縫裡。

好半晌的功夫,門才又晃悠悠地開啟,還是那名家丁,還是那副趾高氣揚的不屑,口中猶如宣佈聖旨般。

「我家老爺說可以相見,你這就隨我去大廳候著。」

家丁撇了一眼柳兒,帶著三分的輕蔑。

由頭至尾,這位家丁始終就沒給柳兒一個正眼,此刻正昂首闊步,走在柳兒身前引路,像極了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公雞。

偌大的府邸,一路走來卻沒看見多少家丁,倒是園裡繁花盛開,姹紫嫣紅,甚是美麗,淡淡幽香飄散而出,沁人心脾。

這裡果然不是一般的所在,府裡原就沒見幾個家丁,而為數不多的家丁,氣派竟也大得可以。柳兒一邊走著,心裡一邊嘀咕著,帶著三分的揶揄。

倒是這滿室生香,可見這府裡的主子必然不是平庸的市井之徒。想到這,柳兒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鬆不少。要說擔心,總是有的,柳兒可不希望這趟千里迢迢之行只是白忙活一場,畢竟誰又能拍著胸脯說,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便不會是沽名釣譽之輩爾。

「老實在廳內侯著,我家老爺一會便到。」家丁一臉的不耐煩對著柳兒叮囑道,說罷也不待柳兒多做反應,便頭也不回地闊步離去。

只見廳內空空蕩蕩,只擺放著幾張梨花木做的桌椅,桌上點著檀香,煙絲縷縷,香氣淡雅,最為引人注目的還是廳內擺放的古琴,古琴的琴面用的是上好的桐木,琴底用的是上好的梓木,而古琴的琴弦則來自江南上乘的蠶絲。

「真是好琴。」柳兒伸出削如蔥,凝如玉的手輕撫琴弦,口中不禁歎道。

「看來你對琴藝還有些瞭解?」聲音自柳兒身後傳來。

柳兒轉過身,「想必是琴聖翎前輩了,晚輩秦時,自幼便對琴藝有些……」話說一半,卻不知該如何再說下去,也就是這麼個理,在琴聖面前,不管說什麼,總有班門弄斧之嫌。

面前的人,原來不過是一個弱冠之年的男子,和柳兒所想相距甚遠。

一直以來琴聖的神秘不遜于然哥哥,江湖人只知道其名為翎無明,卻連翎無明是否乃琴聖本名都無法肯定。

柳兒自幼便對琴藝頗有喜好,雖說不上精通,可也能隨手奏上幾曲。

對於江湖上盛傳的琴聖的威名,更是仰慕已久。著實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托人打聽到琴聖的所在,加之方才傲慢的家丁一口一個「我家老爺」。在柳兒心中,已然認定琴聖是一個年過花甲,發須飄逸,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這一下可是讓柳兒震驚不小。

不愧是琴聖,眼見柳兒面上的異樣卻絲毫不以為意,只是淡淡道,「說吧,有何事欲求之?」

「是這樣的,前輩容稟,晚生做夢也想拜前輩為師,學得一身好琴藝。」柳兒從錯愕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和無禮,忙低下頭去。

「既如你所言,是誠心想拜我為師、跟我學琴,卻又為何欺騙於我?」琴聖還是一副淡然,仿佛眼下所談之事於己無關,眼中看不到一絲因被欺騙而燃起的惱怒,像極了一座千年寒冰雕成的塑像。

「不是的,晚輩無心欺騙前輩,更不敢欺瞞前輩,晚輩想跟隨前輩學琴的心可昭日月,天地可鑒。」說罷遂立手作起誓狀,柳兒確是真心想跟琴聖學琴,不曾有假。

「我指的不是你想學琴的心意,而是你的身份,你究竟是何人?」

柳兒看著琴聖,心下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說到底琴聖不愧是琴聖,竟能觀人入微,一眼就能看出我自報的身份有假,果然不是一般人可比,只是還有些不明所以,「晚輩,不,小女子柳詩琴,爹爹乃是柳舞門門主。只是柳兒有一事不明,還望前輩能不吝賜教,前輩又是如何得知柳兒並非秦時?」

「柳姑娘,你道是,琴聖的居所是一個尋常老百姓能打聽到的?能知道我居所的必然是有些來頭的,但秦時又是何許人也?可以說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更何況你又生得男生女相乎。」

「小女子好生佩服,其實不瞞前輩,小女子並非有心隱瞞,只是女子行走江湖多有不便,故此喬裝打扮。」

「新婚之夜出逃為的竟只是來此處找我學琴?別說我不可能相信,就是你自己說,這合乎常理嗎?明人面前不講暗話,說吧,你究竟意欲何為?」

「小女子逃婚是真,意為學琴也是真,雖說不合乎常理,卻又在情理之中。」柳兒頓了頓,「不敢欺瞞前輩,柳兒學琴乃是有其目的,只因柳兒覺得與然哥哥不甚相配,故想在短期內尋求名師指點,奢望通過提高琴學造詣,從而修善其身。」

「修善其身,是個好詞,說得好,但你還是請回吧。」琴聖下了逐客令,毫無預兆。

「前輩,能否告之緣由?」柳兒向來不是個死纏爛打之人,但今次,為了心愛的然哥哥,就算是厚著臉皮,也要不依不饒這一回了。

「偏要說這緣由,就像是你從不在柳舞門之外的地方起舞一樣,我亦不收徒。」

柳兒解開頭上的飄帶,如墨的秀髮霎時如瀑布般垂散在香肩上,膚若凝脂,眉眼盈盈,溫潤的聲音異常清晰,「依前輩所言,這一切不過皆是不成文的規定爾,倘若柳兒在此起舞,前輩是否肯改變心意?」

「……」琴聖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望著柳兒。

「前輩,小女子獻醜了。」柳兒見琴聖並無贊同,也無反對之意,只能硬著頭皮舞了起來,所幸的是柳兒對自己的舞藝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柳兒纖纖的素手上下擺動,雖然沒有身著女子衣衫時,長袖飄揚的嫵媚,但男子的粗衣布衫也絲毫沒有影響,雙手擺動的姿勢是那樣的柔美,仿若無骨的柳條。而男子寬鬆的衣服更加掩藏不住柳兒婀娜的身姿,扭動著的纖細腰身猶如水蛇起舞,紅粉的臉蛋似桃瓣、玲瓏俏皮的雙眸烏黑明亮、水潤的唇煞是誘惑,撩撥神魂、牽動人心得恰到好處,多一份則太膩、少一分則無味。

一支舞終了,柳兒立直了身姿,忐忑不安地等待琴聖最後的宣判,成敗在此一舉,不容有失。

雖只是片刻的功夫,但對柳兒來說,卻是相當的冗長。

「也罷,我就收你為徒。記住,我叫翎無明,從今往後,你只許喚我無明,不許喚我作師傅,更不許再稱我為前輩……」翎無明輕歎一口氣,竟然就這麼妥協了,如此的輕易?只是在這當下,翎無明誠實地遵從了自己的心聲,雖說對於自己的決定深感詫異,思前想後也仍是不明究理。

「是,師傅,不,無明。」柳兒笑了,開懷地笑了。

「如今天色已晚,山路難行,柳兒可要住下?我命人收拾客房。」翎無明對自己怪異的行為舉止越發地不明所以。

「多謝無明關心,柳兒願住下。」柳兒臉上的笑顏如同綻開的鮮花般燦爛奪目。

喚這麼個大琴聖為無明,而不是尊稱一聲師傅,柳兒心裡總覺得有些不敬,可師傅的要求,只要能力所及,就要務必辦好才是,柳兒反復對自己叮囑著。

正文 03.仙境[修]

柳兒頭一回與名為師傅的這號人物共進晚膳,這期間柳兒總是有意無意到注視著師傅,原來師傅吃東西的樣子都是那麼優雅,一舉一動,配合著師傅淺灰色的長髮和白皙的膚色,氣質渾然天成,不愧為琴聖,柳兒暗自想著,以至於失神了好久,全然沒留意師傅已然發現自己的異樣。

晚膳後,柳兒信步來到園內,今次來時的匆匆一瞥,就已對園內的百花極為喜愛。那姹紫嫣紅的美在夜晚看更勝,柔和的月光輕輕灑下,將一切色彩蒙上一層柔和的光,園內香氣彌漫,幽香沁人心脾,確是一處幽靜的所在。

柳兒輕輕撫著一朵粉色薔薇,望著漆黑的夜,腦海中不斷想起他的身影,一個髮絲如夜般漆黑的男子,他有著世間最俊美的臉,眉眼間總是透著溫文爾雅,沒錯,這人正是冷然,柳兒的然哥哥,柳兒這一世唯一想廝守的人,想到此,嘴角不禁泛起甜甜的笑意,形成一個絕美的弧度。

而這一切都叫翎無明看在眼裡,看得個真切。

「柳兒,這一切值得嗎?為了你口中的他?」翎無明悄無聲息得來到柳兒身旁,冷不防冒出這麼一句。、

夜半三更的,這一下可把柳兒嚇個夠嗆,但隨即回過神來,堅定無比地說,「值得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柳兒你覺得他會在意這些麼?」翎無明無端端地又說了些奇怪的,連自己都不甚明瞭的話。

「柳兒知道然哥哥斷是不會在意的,只是柳兒在意,也在乎。」柳兒不假思索,仿佛那個念頭是自小便刻在她的骨子裡,深入骨髓般不可磨滅。

「柳兒可得早些休息,養足精神才是重中之重。」翎無明擺了擺手,隨著身影緩緩消逝在夜色中,溫柔的聲音也漸漸消散在空中。

柳兒已是臻至完美,撇開她驚為天人的美貌不談,只她的舞藝就足以豔壓群芳,絕色如她,卻仍覺得配不上冷然?看來這坊間傳言,神秘莫測的冷然,冷少宮主豈非是超凡脫俗的仙人不可,一想到此,翎無明的心情便有些鬱鬱,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原來如琴聖這般氣質超然的人,也會有如斯想法?

一大清早,天還沒亮,柳兒便早早來到大堂之上,忐忑地等待著師傅的到來。雖說是坐著,可不知是緊張,還是別的緣故,柳兒是怎麼也坐不安,坐不穩。

直至公雞打鳴,天色濛濛亮,翎無明才踱著方步邁進大堂內,面上毫無表情,口中卻念叨著,「柳兒,可來得早了。」

「柳兒一夜難眠,只得早早的來此候著。」今日的柳兒早已作女裝的打扮,瑩白的羽衫若隱若現地透出她潔白如玉的肌膚,這是何等素淨的白,純淨的美,動人心魄。

師傅命人拿來的衣服很合身呢,柳兒心裡覺得暖暖的,原來師傅竟是個心細如塵的人,並不像外表看到的那樣冷漠無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雙明眸似笑非笑,面上的神色帶著三分的暖意,柳兒靜靜地打量著他,一個有著淺灰色的長髮,膚色白皙,柳眉碧眼,鼻若懸膽,唇如塗朱,容貌僅次於然哥哥的男子,更是這當今世上最負盛名,也是最為年輕有為的琴聖,柳兒的師傅翎無明。

「柳兒,今日天色尚早,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是,柳兒知道了。」心裡納悶極了,這裡方圓百里並無人煙,還有何處可去?但師傅既然開了這個口,定是自有安排,柳兒應無需再多想,只跟著師傅便是。

泥濘的山路崎嶇難行,柳兒只覺得身心具疲,可礙于師傅的面子,只得咬緊牙關,硬撐著幾欲癱軟的身軀,始終不發一言,緊緊跟隨在師傅的身後。

走了約一個時辰的山路,柳兒頓時被眼前所見的景色所驚呆,身體上的疲勞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心裡的疲累,也早就消逝無蹤,蕩然無存。

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如此荒蕪之地竟會有如斯美景,看來這萬事萬物都逃不脫一個說法,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想必在今次這樣的情況之下,這個說法也是相當恰如其分的吧。

柳兒清澈的眼眸中映襯出更為清澈晶瑩的小溪,此刻正歡快地流淌,而這歡快地小溪邊長滿一片翠綠欲滴柔嫩的小草。火紅的朝陽,暖人的金光撒下,溪邊柳影婆娑,樹影茵茵,仿若一處淨土,堪稱人間仙境。

負手站在溪邊的翎無明,讓柳兒險些誤以為是看到了仙人。

「柳兒,你可聽到這美妙的旋律?」翎無明轉過身。

「旋律?柳兒不曾聽見。」柳兒疑惑地揉搓著幾縷髮絲。

「即使聰慧如柳兒,大概也無法頃刻間體會,那就請你靜下心來,仔細聆聽這動人的樂曲。」翎無明說完,兀自盤坐在草地上。

柳兒也只得在師傅旁的綠草上坐著。

師傅看到柳兒坐在自己身邊,便閉上眼睛,好似在聆聽這世上最悅耳的聲音。

師傅的神色總是這麼淡然,自昨日起,柳兒眼中看到的師傅總是以一種不溫不火的態度處事,似一潭死水,雖然清澈,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柳兒相信即使世間最炙熱的陽光也無法照進這幽深的湖底。

柳兒想了想,也隨師傅閉上眼睛。

就這樣呆坐著,不知過了有多久,柳兒原本空無一物的世界裡,漸漸勾畫出小溪、綠草、柳樹和蒼勁挺拔的松柏,悄悄的,安靜的世界多了幾許聲響,小溪流淌時發出的「叮咚叮咚」聲、小草摩擦時發出的「窸窣」聲、柳條擺動腰肢的「沙沙」聲、大樹抖動身軀時樹葉發出的「嘩嘩」聲,交織譜出一段段動人悅耳的旋律,是比起靡靡眾生之音悅耳無數倍的天籟之音。

「我聽見了,這旋律是那麼美妙。」柳兒睜開眼,輕聲對師傅說。

翎無明望著柳兒,多聰慧的可人兒啊,有著非凡的悟性和無人能及的音感。

不經意間,柳兒瞥見師傅嘴角透出淺淺的笑意,想必師傅時常來這兒吧,畢竟,師傅的存在和周圍的一切感覺是那麼恰如其分,而柳兒的存在卻顯得那麼突兀,縱使柳兒能聽見這天籟之音,卻仍舊無法被接納吧,這麼想著,當下竟覺得有些許難過的意味。

天下間最好看的然哥哥,柳兒真的能成為與你相稱的女子嗎?秀致的眉不禁輕鎖,再難舒展。

翎無明望著柳兒輕鎖的眉,深知柳兒心之所至,內心有種莫名不安的情愫,卻仍舊一臉的淡然。

「柳兒,我們回去吧,今日教你一曲《戰如風》。」翎無明兀自朝前走去,全然不顧在身後發愣的柳兒是否能跟得上。

柳兒這才從愁苦的情緒中平復,快步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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