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夜不能寐

「selfish」後門的街道裡，聚集了一群年輕的女孩們，個個濃妝豔抹，花枝招展。

三三兩兩的嬉笑打鬧著，傳出陣陣銀鈴般的笑聲，她們時不時的望向那燈光璀璨的胡同口，因為這條胡同的盡頭是「selfish」的必經之路。

許多坐在豪車裡的有錢人們，只需要往胡同裡瞥一眼就能看個清楚。燈紅酒綠的富麗堂皇和雜亂不堪的低賤卑微僅僅只是一牆之隔。

這些女孩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公主」。

之所以說上不了檯面不僅是因為這骯髒不堪的勾當，同樣也因為她們年輕輕輕就放棄了純真，開始出賣靈魂。

更加可悲的是，偌大的城市她們只能半夜在這狹小的角落裡晃蕩攬客。

本就一無所有，自然無所謂懼。

比起店裡的那些優雅嬌柔的「公主」，她們多了幾分潑辣，格外玩的開。畢竟再不濟這裡也是高檔會所，來的都是些有錢人，難免有些瞧得上眼的。隨便陪上一晚，也比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洗頭房，洗浴中心的老男人們給的多。

對於那些有錢人呢，就更是不往心裡去了。這些姑娘沒來處沒去路，萬一要是玩大了，出了事，也沒人追究。

而對於那些女孩，她們雖然大多心裡沒什麼輕重，但卻知道高投入，高回報這種道理。能直接獲得金錢的誘惑太大了，大到能讓人看淡健康和身體。女孩們都僥倖的認為自己不會是最倒楣的那一個。

今天她們在閒談胡扯的時候眼神並不怎麼友好，總是都若有若無的瞟向旁邊一個女孩兒的身上。這個女孩兒是個新人，沒有人認識她。

孟醒言也注意到了她。

只是隨意掃了那麼一眼，他心裡那麼一動，就讓司機停了車，把車窗降了下來。

女孩兒自然長的是漂亮，不然也不能讓孟醒言就注意到了她。皮膚很白皙，巴掌大的瓜子臉襯著那雙大眼睛格外的亮，雖然眼神不怎麼友好。一頭披散的長髮染了時下最流行的金砂色，一件黑色的吊帶衫配了一條破洞牛仔短裙。

耳朵上戴了了兩條銀色的流蘇耳墜，嘴裡嚼著口香糖，倒是有幾分玩世不恭的樣子。

孟醒言突然覺得有點可惜。模樣是好模樣，可惜被氣質拖了後腿。

那種從社會底層帶上來的小市民的廉價氣息，無論怎麼偽裝出不在乎的輕鬆樣子也掩蓋不過去，只會顯得更加拙劣，甚至讓人討厭。

女孩很明顯也發現了孟醒言注意到了自己，就吐掉了嘴裡的口香糖，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孟醒言這才發現她穿了一雙黑色細跟的高跟鞋，不過好像並不怎麼合腳，所以走起路來有些拖遝，更顯的可笑。

她抱著胳膊，走了過來，靠在車窗邊上，問到：「大叔，怎麼，要來嗎？」

孟醒言有些驚訝，一是因為「大叔」這個稱呼，二則是沒想到這姑娘說起話來倒是不怯懦，看樣子明顯是在虛張聲勢。

其實他今晚並沒有想要跟什麼人來一夜情，就說要尋歡，他也不會隨便踩路邊的野花。

他只不過是覺得這女孩有點意思，就多嘴打了個招呼。

孟醒言掏出錢包，正想看看用多少現金打發了她，倒不是做回善事，勸人從良，只是希望這女孩能少一些誤入歧途。然後就聽到女孩說：「兩萬，我只要兩萬。」

孟醒言聞言禁不住抬頭看著她，女孩一臉堅定的表情，就差寫上「不還價」三個字了。

他禁不住眼神玩味起來，便問道：「怎麼，你這麼值錢。」

「我是處女，乾淨，就這我還給你打了個折呢。」說著，女孩的眼睛還在上下打量著孟醒言的豪車。

「至於別的嘛，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帶著些許的挑釁和勾引，沖著孟醒言挑了挑眉。

孟醒言覺得很有意思，就打開了車門，「上車。」

女孩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上了車後，依然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四處看著豪車的內部設施，大概是穿著高跟鞋站久了，腳有些累，身體也不再那麼緊繃著了，說了句：「還挺大的。」

可手卻忍不住的摳牛仔裙的碎邊兒。

「你成年了嗎？」孟醒言突然問道。

女孩聽到之後又忍不住身體緊繃起來，用警覺的眼神看著他，說：「怎麼了，你是員警？」

「帶身份證了嗎？我要確認你成年。」孟醒言默然。

女孩這才慢吞吞的從牛仔裙的後面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零錢包，從裡面拿出了身份證。

孟醒言接過來看了看。溫玟，名字倒還挺好聽的，再看看生日，剛過了十八歲生日不久。

到了酒店之後，孟醒言先去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見溫玟在床邊發呆，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也不動。

「你也去洗吧。」他說到。

「哦…好。」溫玟起身，但是卻沒去浴室。

「那個…你能先給我錢嗎？」

「這麼著急？」孟醒言笑道，「我用手機轉給你吧。」

「不，我要現金，我沒銀行卡。」

「這麼晚了，我上哪給你取現金。」孟醒言有些不耐煩了，拿出錢包來，抽出一張銀行卡，報了個密碼，給了溫玟。

「明天一早，自己去取吧。」

「這…裡面有兩萬吧。」溫玟不放心，怕被人坑了。

「不，有5萬。」

溫玟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你知道這個酒店住一晚多少錢嗎？」

答案不言而喻，出賣肉體和尊嚴掙的錢可能也抵不過高級會所的一張床值錢。

溫玟心下明瞭，但是卻還是向孟醒言要了一張名片，有錢人怎麼了，有錢人也會賴帳。

「你還挺謹慎的。」孟醒言忍俊不禁。

沒錯，謹慎，就是孟醒言對溫玟最主要的印象。

「明天，田舒就要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溫玟剛跟孟醒言上完床。

她剛洗完澡，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疲憊不堪。而田舒這個名字就像是一把生了鐵銹的刀子，生生的捅在了她的心口上，冷熱交替，難受的很。

孟醒言扯了一下溫玟身上的浴袍，但是沒什麼回應。他便用力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臉上依然很平靜，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怎麼，聽到老情人的名字就這個反應啊？」孟醒言似笑非笑道，「玟玟，我真的特別喜歡你這幅克制的樣子。」

溫玟聽到這句話，倒是有了反應，故作誇張的歎了口氣，說了句：「哦。」

她從床邊站了起來，去了洗手間。

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無言以對。

田舒……

不是溫玟刻意裝作無辜，是她真的對這個人沒什麼別的想法了，或者說是不知道該有什麼想法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跟田舒的故事，似乎是上輩子的事了。

自從十八歲那年，陪了孟醒言一次之後，他們兩個就一直保持著聯繫。

剛開始是肉體關係，後來就有點不清不楚了。

其實這也很正常，俗話說日久生情，睡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很難擺脫的乾淨。

可是那個時候溫玟還是個大學生，她和孟醒言那一次是在暑假，暑假一過，溫玟重新染回了黑髮，摘了耳釘，穿著規規矩矩的衣服回到了學校。

所以直到後來，孟醒言也真的佩服溫玟這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理科生的緣故，溫玟大多時候理智的讓孟醒言佩服。

他還記得，有一天下午溫玟突然出現在他的公司門口。

不得不說溫玟穿白色裙子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她本來就白，這樣更襯托的她純潔，無暇。雖然孟醒言並不喜歡用這兩個詞形容任何人，但是當時他只能想到這兩個詞。

可同時孟醒言又很明白，溫玟不是個沒腦子的姑娘，更不像外表那樣純潔無暇。

接下來，他們兩個的對話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果不其然，溫玟一張嘴就是要十萬塊，當然是以陪孟醒言三次為代價。

孟醒言覺得很有趣，便問她：「十萬三次的話，平均下來，你可是比上一次又漲價了呢。」

「當然，我已經開學了。大學生時間和精力都是無價的。」溫玟一臉認真的回答道。

「……」孟醒言默然。

然後欣然接受。

這一接受就是七年。

溫玟學習很好，在S城最好的大學，學的是生物科學。

孟醒言為她支付了後來幾年的學費，剩下的溫玟說什麼也不肯接受，靠著勤工儉學讀完了大學，還是本碩連讀，雙學位。

其實孟醒言一直想問問溫玟為什麼這麼需要錢，但後來他覺得這個問題沒什麼價值，能讓一個花季少女，不惜出賣肉體，無非就是要還債務吧。

不過也難說，現在許多女孩為了錢，也算是可以稱之不擇手段。

但是溫玟也不像是那種虛榮的女孩，更何況孟醒言前前後後給了她那麼多錢，都沒在她身上體現出來，穿的用的還是那麼普通。

他找人調查過溫玟的背景，發現她父親早就死了，只留一個瘋癲的母親還到處賭博喝酒，欠了許多錢。

直到後來她認識一個男人，說是要追求愛情，就離家出走，可到後來那男人再也沒了蹤影。

知道了原因的孟醒言，竟然暗自松了一口氣。

溫玟也是個苦命的孩子，雖然這個緣故在他意料之中，但是他為什麼…會…有點…欣慰，高興？

但，高興什麼呢？

高興溫玟只是家庭環境不夠好？欣慰自己沒看錯人？溫玟是個好孩子？還是高興……溫玟她沒了拖累以後能輕鬆很多了？

可是如果是這樣，那，是不是就說明，以後再也不會用不到他了。

孟醒言又有些悵然，他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一絲的羞恥。

溫玟與他歡情，他與溫玟金錢，這不挺好的麼，他到底還在奢求什麼？

就如之前所說，人和人是最糾纏不清的就是感情了。

孟醒言做生意這麼多年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也比誰都明白適可而止這個道理。

孟醒言苦笑，道理終究只是道理。

溫玟回去上學之前的一個晚上，和孟醒言進行了一次徹夜長談。

那一天正好也是孟醒言30歲的生日。那個時候他們已經認識整一年了，已經進行了無數次交易。

債還清了，溫玟的媽媽也在那個暑假裡不知去向。

「謝謝您，孟先生。雖然我們是交易，但是能遇到您這麼一位慷慨，有涵養的…呃…顧客，真是我的幸運。」溫玟坐在孟醒言公寓客廳的真皮沙發上說到。

孟醒言沒說話，就那麼沉默地看著溫玟。

溫玟的智商很高，自製力也很強，是一個理工科的好苗子。

他記得有一次他們倆上完床之後，溫玟緩過神來之後，收拾了一下，就下了床。

孟醒言愕然，問她要幹什麼。

「我要寫論文，您先睡吧。」溫玟淡淡的回答道。

牆上映出她瘦弱卻又認真的影子，讓孟醒言不忍打擾。

他也沒有了什麼睡意，拿出手機，默默地翻著自己的日程表。

但是，凡事都有弊端啊，溫玟對付數字很有一手，但是語言表達能力確實不怎麼樣。不怎麼會說話，說的話和語調都冷冷的。

記得他有一次看過她的論文，忍不住說道：「這寫的是什麼，你要寫的是一篇論文，不是說明文，你寫成這個樣子，拿去作報告都不夠。」

「我覺得還好啊，無所謂的。」溫玟倒是滿不在乎。

溫玟也看著孟醒言。

這個成熟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她猜他應該是陷入了什麼回憶吧。

雖然年齡上差了9歲，但是孟醒言卻沒有那麼嚴肅，最起碼沒有之前溫玟想像的那麼嚴肅。

這麼長時間的接觸，她發現這個男人總是很懂得適可而止，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在平日裡，他都未曾做過過分的事。

即使是偶爾的挑逗，也是擦邊而過。

溫玟很欣賞孟醒言的這一點，她不擅長搞人際關係，孟醒言察覺到了這一點，就不會總是招惹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個成年人。從今天起咱們不再是交易關係了。」孟醒言認真的說道。

溫玟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但是眼神突然就有了溫度。

不得不說，當聽到孟醒言說結束交易關係的時候，她還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即使孟醒言很尊重她，但，溫玟的自尊心已經到了底線。

「不過，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為你支付你以後大學的學費，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長輩，我覺得我都有這個資格，希望你不要拒絕。」孟醒言真誠的看著溫玟，但是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溫玟看著面前這個大她九歲的男人。

突然就笑了。笑的很慢，很真實。

孟醒言愣住。

一年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溫玟的笑。

真的，很好看。

「謝謝您，您說的對。我不會拒絕的，因為我確實沒有足夠的錢交學費，不過您只需要為我墊付兩年的就夠了，剩下的錢我會自己打工來賺的。」

孟醒言本來還想再勸幾句的，但是想到溫玟的性子，也就作罷了。

他可不想，溫玟臉上的那點溫度消失。

從認識的那天起，他們在一起度過了很多個夜晚。

但是只有這一晚他們沒有肉體上的接觸。

只是聊天，真的就像老朋友那樣。

溫玟走了，回s城。

孟醒言沒有去送她，自那一晚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繫過。

孟醒言想過要給她發一條微信，他還是有些擔心溫玟一個人，會不安全。

但是糾結來糾結去還是沒有發，他在心裡勸說自己，溫玟是個很有本事的女孩，吃不了虧的。

但實際上他擔心的是微信發不出去，最終顯示的是您已不是對方好友。

雖然想來溫玟不會這樣做。

孟醒言很不滿意自己現在這種浮躁的狀態，之前晚上不忙的時候可以找溫玟，可是現在他不知道該找誰。

很久不去酒吧的他，終於在一天的晚上去了酒吧。

也許，應該再找一個新的床伴，但是看了一圈都沒有對的上眼的，倒是有很多看他帥氣又多金主動來跟他打招呼的。

可一說話，孟醒言就覺得累，不舒服。

他已經很多年不這樣了，上一次這樣的時候大概還是大學剛畢業創業的時候吧。

他輕歎了口氣，放下手機。

這一切都被林露看在眼裡，她默默走過去，「呦呵，怎麼著，這是害相思了？」

孟醒言聞言，抬頭瞟了她一眼，默默喝了口威士卡沒說話。

林露滿不在乎的聳聳肩，看著孟醒言覺得很有意思，「怎麼，需要我幫忙問問嗎？」

說起林露，她就是這間酒吧的老闆娘，而老闆就是孟醒言的表弟，顧憬。

這間酒吧其實是副業，他們夫妻兩人主要是經營西餐廳。

論起來，林露竟然是溫玟和孟醒言這段關係的唯一見證者。

從第一次孟醒言帶溫玟去她的西餐廳吃飯的時候，林露就有所注意。事後她還問過孟醒言，孟醒言也是毫不避諱，臨末還叮囑她溫玟還是個學生，不要亂講。

林露這個人，孟醒言很難去評判。

她靚麗，成熟，和顧憬那個貴公子哥站在一起大家都說般配。

可是大家也都知道林露是第三者上位。

不過顧憬和前妻的感情早就名存實亡，離婚也是早晚的事，林露只是適時的出現，給顧憬提供了一個臺階。

林露是真有本事，靠著玲瓏剔透的精明心思和得體舉止言語，硬是讓大家改變了對她這個小三的看法。

生意做的紅紅火火，更是把顧憬這麼一個浪蕩公子吃的死死的，竟然從風流場轉戰到了生意場。

孟醒言知道林露和溫玟的關係還不錯，甚至她們還會經常聊天。

剛開始他對此感到疑惑，雖然林露交朋友很有一套，但是溫玟竟然真的就搭理林露。

後來，孟醒言有點明白了。

溫玟和林露，其實，在很多方面是一樣的。

暑熱漸散，秋風初起。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從前，溫玟已經離開快一年了。

從這座城市到s城，兩千多公里，不到四小時的路程，卻成了孟醒言難以逾越的鴻溝。

溫玟一定已經適應了那個新的環境，更加不需要他的打擾，甚至是關心了。

他又恢復了工作狂的狀態。

林露問過孟醒言:「你和溫玟真的沒再聯繫過嗎？」

孟醒言沒有說話。

他很想騙林露說他們聯繫過，但是他根本沒有底氣說出這句話。

「拋開那層關係，你們還是朋友啊，你比她大九歲，問候一下也沒什麼問題吧？」

「我們拋不開那層關係的。」孟醒言晃了晃酒杯，「如果能拋開的話，我們就不會都一言不發了。所以乾脆一刀兩斷，這也是唯一的選擇。」

說完，孟醒言故作輕鬆的一笑，靠到沙發背上：「你當初不還挺支持我們要早點斷了嗎，怎麼現在如願以償，聽語氣你倒開始有點遺憾了呢？」

「此一時彼一時啊。」林露說，「溫玟確實是個好女孩，而且真的不容易。你大概是她長這麼大以來唯一一個真正對她有感情的人了吧，卻有偏偏天不遂人願，你們又是那樣相識的，哎……有愛的人卻又不去認領，這有還不如沒有呢。一般女孩哪經得起這個，溫玟…真的已經很好了。」

林露看了一眼孟醒言的臉色，像是覆蓋了一層霧霾。她暗暗忖度著接下來的話應該怎麼說，「再過兩星期溫玟生日，要不…你去看看她吧。」

孟醒言心下一動。

他怎麼可能沒動過這個心思呢，生日禮物都已經買好了，可就是差這麼一個理由。

林露看孟醒言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覺得自己好歹是沒說錯話，看來是真的在考慮。林露心裡也輕輕鬆了口氣。

溫玟22歲的生日，孟醒言起了一個大早。

已經提前向林露打聽好溫玟的作息時間，並叮囑好她不要告訴溫玟。

林露看著孟醒言既認真又興奮的表情，連連答應著，不禁暗暗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