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推開母親臥室的前一秒,17歲讀高二的陳志玲唯一目標還是北大,去北京讀北大這個夢,想起來就心跳,就會激動地微微地戰慄。
不是因為明天急需要世界地理詞典,不是因為是年紀第一名的名人,老師也不會通融讓她晚自習後回家,也許她的人生就會是另外一種。
「爸。我媽呢?」面對忽然進門的女兒,陳興雄驚慌地站起身,把水煙筒也踢倒地上,眼睛裡是心虛地驚慌,嘴唇蠕動吐不出一個字。
「怎麼不開電視看?我媽呢?」陳志玲隨意地把書包丟到沙發上,接一杯冷水,喝一口,感到有點奇怪。為什麼爸爸一個人枯坐抽水煙,連電視也不打開。
「她,她出去了。」陳興雄心虛地眼睛直瞄,大臥室關起的房門。
陳志玲嘿嘿地一笑,媽媽這麼早就睡下了,我去鬧她起來,給我煎個荷包蛋做宵夜。摸摸肚子,還真有點餓。
放下水杯,幾步沖到大臥室門前,一下扭開門鎖。「媽。我回來了,起……」她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不相信地看著面前的一切,大腦一下空白,整個人變成了雕塑。
床頭燈亮著柔和的燈光,照在大床上一對正在做活塞運動的男女,一臉麻木神情的母親身上,是一位黑胖的禿子,面目猙獰地在發洩。
「玲兒?」陳興雄追過來,想拉走女兒,看一眼面前的活春宮,垂下頭顱。
「啊!」張雙豔看到門前的女兒,一下推掉身上的禿子,拉被子遮住身子,無措地恐慌看著如遭雷擊的女兒。
「有這麼水靈的女兒,還敢耍我。」禿子囂張地下床,毫不遮掩地晃動他醜陋的身子來到陳志玲面前。伸出骯髒的髒手,粗魯地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毫無焦距空洞雙目的臉。
「是個小美人。你可以滾了,我要這個嫩白菜。不吃咯牙齒的老苦菜。」他說完就拖著陳志玲往床邊走。
「求求你,胡先生,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放了我女兒。」張雙豔不顧廉恥地爬起來,直磕頭。
「放開我,為什麼這樣對我媽?」陳志玲腦子能動了,一下掙脫開臭豬手。
「為什麼?你爹賭輸了,還不上我的錢,就賣了老婆。這樣的老菜幫子,還要100元一晚,糊弄老子,當老子是憨包。」禿子很是氣憤地埋怨,嫌惡地看一眼床上的張雙豔。
陳志玲看一眼抱著頭,耷拉著雙肩,蹲在門前一動不動的父親,再看一眼屈辱絕望哭泣的母親,她垂下眼皮,心裡是無盡地絕望,好像是陷進了沼澤裡,淤泥似乎已經到了唇邊,就要滅頂窒息。
「格老子滾開。」禿子一把,把張雙豔摔到床下,抓住陳志玲就要撕扯她的上衣,臭烘烘的大嘴,就往嬌嫩的臉上親。
他的口臭,點醒了要放棄的陳志玲,她一甩頭,靈活地躲過湊過來的臭嘴。「我要自救,我要自己救自己。」陳志玲眼睛裡露出瘋狂的怒火,張嘴狠狠地咬住面前毛茸茸的手臂。就算死,我也要咬下來一塊臭肉。
「瘋婆娘,給老子松嘴。」禿子疼地鬼哭狼嚎地直跳。
陳志玲瞪大雙眼,雙手緊緊地攥緊咬住的手臂,絕不鬆口,她心裡明白,自己絕對不是這位牛高馬大健壯男人的對手,父親和母親不會伸手救人,鬆開就是死路一條。
禿子疼地又踢又踹,還扯陳志玲的頭髮,任憑他怎樣地咆哮發狂,陳志玲就像吸血的水蛭,死不鬆口。
張雙豔傻傻地看著面前的情景,有點難以相信;陳興雄抬起頭驚愕地看著女兒,他抬抬手,後木呆呆地放下手,又勾下頭。
禿子發出淒厲一聲嚎叫,一腳踢開了陳志玲,他不停地戰慄。「瘋子,魔鬼。」抱住缺了一大塊皮肉,看見白骨的胳膊,眼睛露出恐懼的神情,不顧沒有身著寸縷,就赤著雙腳,光著身子,拉開大門,抱著受傷的手臂跑出去了。
陳志玲從地上爬起身,慢慢地抬起頭,眼睛雪亮,滿臉的鮮血,嘴上咬著一大塊滴血的鮮肉,牙齒一松,肉掉在了地板上,她看一眼發呆的父親,沒有看母親一眼,一聲不響地走出房間。
他們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只見陳志玲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走進來,站在陳興雄面前。
「我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她的聲音呆板,沒有任何溫度。
「不要殺我。我以後再也不賭了,我發誓。」陳興雄看著好像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女兒,嚇地魂飛魄散,撲通,跪在地板上。
陳志玲的菜刀無情地揮起砍下,陳興雄慌忙舉手臂擋,菜刀砍在胳膊上,疼地他嚎叫。
陳志玲的眼睛閃著嗜血的寒光。「就是下地獄,我也要殺了你。」菜刀再次地舉起。
張雙豔撲過來,抱住陳志玲舉菜刀的手臂,對地板上哀嚎的丈夫喊。「快跑啊!跑啊!」
陳興雄這才想起來逃命,爬幾步,站起身,沖出敞開的大門,消失在門外。
「放手,放手。我要殺了他。」陳志玲想掙脫母親。
張雙豔慢慢地鬆開抓住的手臂,滑坐在地板上,抱住陳志玲的雙腿。「你要殺他,先殺了我吧。我不能活著看你坐牢。」渾濁的淚水,滑落臉頰。
「媽。媽。」陳志玲悲憤地仰頭,放聲大哭。
張雙豔鬆開手,慢慢地起身走到床前,開始穿衣服。
陳志玲緩緩地搖頭,那個人必須死,他不死,母親永遠要在煉獄受罪,就是要坐牢,我也要殺死他,為了母親。咬咬牙,她握緊菜刀沖出家門。
她一邊快步走,一邊四下張望,還不時地吐出口裡的血腥,直到出了社區大門走出胡同,嘴裡的血腥味才淡了。「這個王八蛋的臭血,真噁心。」嫌惡地咒駡一句,也許因為夜深了,馬路上的車子很少,幾乎看不見行人,在明亮的燈光下,看不到那個人渣父親的身影。
他到哪去了?是不是沒有跑來這邊?躲在社區裡的哪個角落裡?
想到這,她轉過身,往回走,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殺了他。
身後大街上由遠而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本能地回身望,是不是那個下流無恥的父親?
一個瘦高的男人拐進了胡同,來不及躲開,兩人就撞在了一起。陳志玲想脫身,那個男人一把摟住她的腰,面前一暗,就這樣被吻住了雙唇。
「滾開!滾……」陳志玲惱怒地罵他,不料對方的舌頭趁機鑽進嘴裡。
「真熱情。」低沉的男中音帶著嘲諷,在唇邊溢出。
「狗屁。」掙脫不開,手裡的菜刀就往對方的腰裡切去,陳志玲露出一絲殘酷的冷笑,眼睛睜得滾圓。
「真熱情。」低沉的男中音帶著嘲諷,在唇邊溢出。
「狗屁。」掙脫不開,手裡的菜刀就往對方的腰裡切去,陳志玲露出一絲殘酷的冷笑,眼睛睜得滾圓。
「小辣椒。」男人的手不知怎麼一動,陳志玲感到四肢發麻,完全無法動彈,手裡的菜刀「鐺」地掉在地上。男子抱住她的身子一轉,他貼在牆壁上,把陳志玲擋在前面,溫柔陶醉地親吻怒瞪一雙大眼睛,不甘心又無可奈何的陳志玲。
大街上又傳來急促混亂的腳步聲和毫不忌憚的咒駡聲,他們的腳步在胡同口停一秒種,就繼續向前跑了。
「這可是我的初吻,就這樣丟了?」她發現自己的嘴可以動,毫不客氣地一下咬住在口腔裡快樂遊蕩的靈舌。
男人一呆,他的冷酷像寒冰的細長雙目,露出一絲興趣的光點,他沒有反擊,也沒有掙扎,任陳志玲咬住舌頭。
新鮮血腥的甜鹹味在口腔裡蔓延,陳志玲得逞地露出微笑,看著男人的眼睛,敢吻我,奪走我的初吻,就要付出代價。
對方不動,她咽了一口混合血腥的口水,鬆開了牙齒。男人緩慢地收回舌頭,緩慢地吸吮她的雙唇。「沒有人親吻過你嗎?小寶貝。我已經印下記號,你是我的人。等我來。」他慢慢地抬起頭,定定地從頭到腳細細地看一遍,滿意地點下頭,就像審核他自己的私有財產,合不合意。
陳志玲感到自己像是奴隸市場被拍賣的奴隸,這簡直就是侮辱。「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人。」她憤怒地對他吼。
「是嗎?」男人手指一動,嘴角露出微笑,眼睛仍像寒冰。不對,這個男人滿臉的鮮血,而且血還在順著臉頰往下滴。「你,你受傷了。」陳志玲抹一下自己的臉,黏黏的,看一下手掌全是鮮血,不由瞪大眼睛。
「死不了。等我來。」他不在乎地轉身向胡同外走。他竟然穿著洗桑拿專用的花衣服,赤著雙腳,這傢伙真是個怪人,只是,他的傷不疼嗎?陳志玲呆呆地看著他走出胡同,消失在大馬路上。
啊!我的初吻!她懊惱地蹲下身,還沒有來得及哀悼自己丟失的初吻,看到地面染著血的菜刀,才想起來要做什麼?「我真是個大花癡!」握拳頭敲一下自己的頭,撿起菜刀,氣呼呼向家的方向走,心裡開始擔憂母親的安危。
裡社區大門口不到100米的地方,有幾個人在咒駡著毆打地上一動不動也不出聲的一團黑影。
「會不會是媽媽,追出來找我,被那個禿子找來人圍住了。這條胡同兩邊都通,那人肯定從另一邊來了,該死!」她像一匹發狂地母狼,大聲地喊叫,揮舞著菜刀沖過去。「你們這些混蛋,給我滾開。」
那些人停止了毆打,齊齊地看過來。只見一個披頭散髮,滿臉血污,舉著菜刀像鬼一樣的女人沖過來。不由心生恐懼,這半夜三更出現這樣的人,還是躲遠點,有志一同地放棄地上的東西,飛快地向胡同的另一頭跑去。
「媽。媽。」陳志玲沒追而是蹲下身,丟掉菜刀,拉地上的人。「媽……」不對,這是個年輕的男人,不是媽媽。
發現錯了,陳志玲鬆開手撿起地上的菜刀,站起身就走。現在可沒心情學雷鋒,自己一身的麻煩還沒理清。
「狠心的女人。」地上的男人艱難地爬起身,喊住要走的陳志玲。
陳志玲轉頭看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鼻青臉腫的嚴重變形,但還是能一眼認出是社區裡的明星人物肖子墨,自己暗戀了4年的偶像。努力讀書也是為了一天,這位夢幻般的白馬王子的目光可以關注到自己。尷尬地伸出沒拿菜刀的手,捂住嘴,真想就地隱身,還是土遁逃掉。
「謝謝你救了我。」肖子墨對她露出雪白的牙齒美麗的丹鳳眼笑了,伸出手。「我叫肖子墨,住在前面的社區,現在,在第一人民醫院實習。」
陳志玲後退一步,轉身就要跑,被肖子墨看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很怕我?你認識我?」
「不認識。」陳志玲低下頭,她很怕肖子墨看到自己這樣狼狽的樣子。
「你還是個小姑娘,真勇敢。值班的保安看見了,害怕地躲開,而你,一個小姑娘,就像勇敢的貞德沖過來。」他讚賞微笑看著一臉血污的陳志玲。「你畫的妝好有個性,是去參加化妝舞會?」
「不是的。」陳志玲鬆口氣,抽回自己的胳膊,深深地勾著頭不敢看肖子墨,邁步向前走。
「你幾歲了?」肖子墨微笑問,他大概還沒發覺自己現在已經是豬頭臉,而不是風度翩翩的大帥哥。
「17歲,我讀高二。」陳志玲不敢抬頭,雙手無措地緊緊地握住菜刀把子。心裡哀嚎:「老天,我不要這個樣子被他第一次正眼看到,今天的一切不是真的,是我在做夢。」
「我22歲。我沒有女朋友,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喜歡你。」他雙眼燦燦發光,深情依依地看著面前蓬頭垢面的小姑娘,在他眼裡異常地燦爛奪目,迷惑動人。
「啊!」他的話,讓陳志玲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肖子墨。這樣的話語,幻想了幾千萬遍,但是,應該是上了北大後,寒假或是暑假回家時,碰面後才會出現,不應該提前啊!更不應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
「你救了我,我就以身相許,用一生回報你的救命大恩。」肖子墨幽默地開玩笑。
「不,不用這樣……」陳志玲驚慌地拔腿就沖進社區大門裡,落荒而逃。
肖子墨不舍地在後面追,他渾身疼痛,但也沒放棄地緊追不放,看著陳志玲跑進一個樓梯間,他站住不動了,雙眼緊緊地盯著樓梯間一層一層亮燈的樓層。樓梯間的燈是聲控開關,直到亮到4樓,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後,燈也就暗了,肖子墨露出自信的微笑,一瘸一拐地離開,回自己的家。
陳志玲沖回到家裡,心還是狂跳不已,目光和跪在地板上擦地的張雙豔的目光碰到一起,她才從剛才的偶遇裡回過神。
她與母親對視有1分鐘,嘴唇張開幾次,又合上了,滿肚子的疑問,卻怎麼也無法出口,這樣殘忍的問題還是爛死在肚子裡吧。走進廚房,在水管下把刀洗乾淨,放到刀架上。
張雙豔站起身跟在女兒身後走進廚房,看著女兒的後背,許久開口。「天不早了,去洗洗澡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上早自習。」
「我不上學了。」陳志玲轉過身,面對母親。「我會努力掙錢養活你,我們不需要那個男人。」
「你才幾歲?不上學能做啥?大學生還找不到工作,你還沒高中畢業,能找到什麼工作?玲兒,好好讀書,只有讀書才有出路,我吃的苦也值得。」張雙豔苦口婆心地勸導女兒。
「出息?有你們這樣骯髒的父母,我還會出息?別做……」她的話被張雙豔狠狠地一記耳光打斷。陳志玲震驚地看著發抖臉色蒼白的母親,感到委屈不已。
「忤逆種。你是不是人啊,兒不嫌母醜,你……」張雙豔痛心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失望帶譴責。
「父母也要自重,沒有那樣豬狗不如的爹。他只要敢進家門,我會把他砍成肉末,當燒烤賣。我發誓,就算下地獄,我也會做到。我決不會再讓任何人賣你,因為你是我媽。」陳志玲咬牙切齒地瞪大眼睛,淚水從眼中滾落,搶步從張雙豔身邊出去。
走進浴室,她沒有脫衣服站在蓮蓬下,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順著頭頂淋下,她雙手捂住臉,嗚嗚嗚地哭出聲。從現在起,紅粉色夢將永遠地離她而去,所有的理想抱負全都消失了。「我的大學夢,我的博士夢,我的愛情夢,再見了。以後,保護媽媽,贍養媽媽,就是我的唯一的責任。我就哭一次,就這一次,就一次。以後,我不會再哭泣,我不會再流淚,只會流汗。」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站在浴室外面,聽著女兒的哭聲,張雙豔的心像被刀割一樣難受。她閉上眼睛,暗暗地罵自己那個齷齪無能的丈夫。
他們是城中村,城市擴建時,分了兩個門面3層的臨街房,還加上老房子兩層樓,都被丈夫賭掉了。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也是隊裡分的,她悄悄在辦房產證時,辦成女兒的名字才勉強地保住。沒有東西可以賣了,他開始賣自己的老婆,還是被女兒發現,毀了女兒的前途命運。
把陳志玲換洗的衣服放在門前的凳子上,她抹著眼淚坐在客廳裡守著女兒,聽到水聲停了,這才起身回自己的臥室,輕輕地關上房門。
陳志玲出來看見門口的衣服,她無聲地穿上,更加地堅定自己的決心,一定要保護懦弱而不會反抗的母親。就算自己將來可以拿到博士學位,而是需要這樣踏著母親的血淚走出來,自己和那個人有什麼兩樣。為了媽媽,我願意放棄全世界,哪怕我會像媽媽一樣在農貿市場賣一輩子炸洋芋,也問心無愧地活著。
第二天,直到8點鐘,陳志玲沒有和母親說話,也沒吃早餐,就走出家門,要去學校取回自己的行李,辦休學手續。
走到社區的大門前十幾米,她歎口氣,無力地抬起頭,眼睛眨了幾下,才發現不是幻視。只見肖子墨站在他銀色的雪鐵龍車門前,含笑專注地看著她。「他不去醫院實習麼?這時間不去,會不會遲到?」
「嗨!我可是從6點鐘等到現在,你睡過頭啦,遲到了。」肖子墨著急地對她大聲說,慌忙打開副駕駛室的車門。
陳志玲很沉著地走過來。「我,我不上學了。」
「不上學?你瘋了?」肖子墨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塞進車裡,關上車門。繞過來坐進駕駛室,俐落地駕車出了社區。「沒關係,我會幫你求情,老師會原諒你。忘了告訴你,我也是曲一中畢業的,還拿了理科狀元,你是我的學妹。」肖子墨語氣裡透著驕傲。
「你認出我了?」自己和昨天可是兩樣,他好像一點也不奇怪。
「我問我爸爸,才知道你也在曲一中讀書,是我們村的女才子。不要擔心學費生活費,我會供你大學畢業。我決定回來上班,醫院的領導已經找我談了話,希望我留下,陳志玲,我,我要為你留在曲靖。」他深情依依地看一眼神情拘謹的陳志玲。
「我聽說,你被保送讀研,還是去讀研吧。我不值得你這樣犧牲,我不會讀書了,也許,我會和我媽媽一樣,在農貿市場一生買炸洋芋。」陳志玲好感動,更多的是為自己悲哀。面對暗戀的白馬王子深情的告白,只感到自己更加的卑微可憐。
「為什麼不讀書?」
「我沒有資格讀書。」她抬起臉,努力地咽回眼裡的霧氣,勇敢地面對肖子墨的目光。
肖子墨看著她清澈乾淨的眼睛,感到不解和迷惑,為什麼一夜之間,這個女孩子從勇敢的貞德變成可憐的林黛玉?
當肖子墨看到光榮榜裡,年紀第一名微笑自信的陳志玲照片,他心裡的疑問就更大了。在老師痛心疾首惋惜的眼光裡,在要好同學的哭聲裡,陳志玲抱著自己的書,走出教室。
肖子墨幫她抱出她的行李,放到後座上,默默地帶她離開了學校,她是這樣優秀的學生,如此地留戀學校,為何要固執地離開?
肖子墨幫她把行李搬進家裡,張雙豔沒有在家。陳志玲為他倒杯冷水,遞給他。「謝謝你。我現在這樣,你還要為我留曲靖?」
「是的,我不會輕易改變決定。」肖子墨一口氣把杯裡水喝乾淨,把杯子遞給她。
「不要輕易下決定,好好想想。我要去農貿市場去幫我媽賣炸洋芋了。」放下杯子,陳志玲拉開大門。
「好,我也要去醫院。」肖子墨從善如流地走出大門,陳志玲關上門和他一起下樓。
「你不會相信,我是第一次看見女孩的五官,認識女孩子。高中三年,我不認識一位元女孩,大學同學5年,我也不認識班上的女同學,我根本看不清她們的五官有什麼區別。」肖子墨苦笑地看著陳志玲。「你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