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總是美麗而又迷人的。
白天城市裸露的醜惡,被黑暗掩蓋得一乾二淨,繽紛的霓虹映照下的這個繁華的城市,顯得性感而又誘惑,誘惑著那些白天繁忙的人們,紛紛投入這夜的魅惑之中。
ROSE酒吧,是本地最大也是最紅火的酒吧之一。
晚上九點,酒吧裡已經是人滿為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裡,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都在縱情的發洩著白天的不快以及對這生活的不滿。
今天是七夕節,酒吧裡跟平常相比,多了一些身穿背心短裙,頭戴那種長絨毛裝飾面具的女孩,這些女孩子是酒吧裡的賣酒女郎。
容若也是其中的一個,家裡唯一的哥哥已經為了供她上大學,辛苦了這麼多年,而自己已經大學畢業,就想著自己也能賺錢減輕哥哥的負擔。
可是她大學畢業已經兩個月了,卻一直找不到工作,到處投遞簡歷面試,結果卻屢屢碰壁,現在找工作的人太多,那些公司找人都挑剔的很。
無奈之下,容若只好經過朋友介紹來到ROSE酒吧推銷啤酒。
雖然這種工作經常受到客人的騷擾,但是總算是能有個收入,為自己賺口飯錢,先不挨餓,然後白天慢慢找工作。
所以容若也就在酒吧呆了下來,她已經來了半個月了,總體還馬馬虎虎。
今天酒吧裡臨時搞了個七夕情人節禮物銷售的活動,比賣啤酒的報酬要高些,所以容若今天晚上也就跟其他的幾個女孩一樣都選擇了賣情人節禮物的差事。
容若端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盤子,穿行於人叢之中,專門找那些男人身邊有女人的,看上去有點那個意思的兜售自己的東西。
透明的玻璃盤子裡面裝著幾束包裝精美的玫瑰花,還有兩杯今天晚上酒吧專門為七夕節調製的名叫粉紅佳人的雞尾酒。
她端著盤子走到一群人的旁邊。
「先生們,買份禮物送給你們身邊的小姐吧。今天是七夕節,不要忘了給你們身邊美麗的小姐送一份禮物哦。我們今天還有專門的七夕節促銷雞尾酒,先生們要不要來一杯?」
容若對著那群正在縱情玩樂的男女奮力的叫道。
「什麼?你說什麼?」
其中一個男人大聲的對容若喊著,酒店裡的光線很暗,讓他的臉看上去英俊得有點詭異。
酒吧裡聲音嘈雜,說話聲音如果小了別人根本聽不見。
容若見客人回應自己,急忙靠近了一點,微微蹲下身子,大聲重複道:「先生,今天七夕節,買朵花送給你們身邊這些漂亮的小姐吧。」
「哈哈,你說什麼?讓我們買花送給我們懷裡的這些女人?」一個穿了一件印花T恤的年輕男人發出一陣狂笑,「你先問問她們都是幹什麼的。你懂不懂?讓我們買花送給這些女人?你開什麼國際玩笑啊,小姐。」
「盧瑟,也不能這麼說。我就喜歡漂亮的小妞跟我說話,別說是讓我買一束花送給這些女人,只要小妞漂亮,就是讓我買十束百束扔到垃圾堆上也行。是不是?晨晨?」
剛才問容若的英俊男人,突然表達出不同的意見,低頭問著懷中的女人。
那叫做晨晨的女人估計也喝了不少酒,見男人問他,眼神迷離的看了看容若,突然笑著道:「哎喲,如果龍哥這麼說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龍哥您財大氣粗,就買一束送給我囉。」
但是那被換做龍哥的男人,卻只是仰臉一笑,似乎對那女人的索取,並沒有成全的意思。
容若半蹲著身子半天,聽這些人胡言亂語了半天,看那樣子也沒有想買的意思,感覺腿都酸了,就站起身子準備離開。
「哎呀,小姐。你別走啊。先讓我看看你的花。看是不是值得我買啊。」
誰曾想這才剛起身,那叫做盧瑟的男人卻忽然伸出手,竟然毫無預警的在她的腰上擰了一把,把容若驚的立刻發出一聲尖叫:「先生,您幹什麼?請您放尊重點。」
「什麼?你一個酒吧賣酒女郎,竟敢也配談尊重?。」
叫做盧瑟的男人發出一陣陰邪的笑聲,看著帶著面具的容若的眼神就有些色迷迷的。
容若的肺都快氣炸了,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幹這行這種趁機揩油的人幾乎每天都會遇到的,算了,看在錢的份上,自己還是忍忍吧。
「先生,我不賣了,請您繼續玩。」容若壓制著心裡的憤怒,和氣的說道,就轉身準備離開,遇到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走,惹不起咱躲得起。
「哎,別走!」
旁邊忽然伸出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扯住剛要轉身離開的容若的一條手臂。
容若轉身一看,原來是那個被稱作龍哥的男子。
龍哥的臉上表情似乎很和藹的樣子,推開了懷裡的女人,對容若和顏瑞色的說道:「小姐,急著走什麼?你不是賣花的嗎?來,讓我看看你的花。看值不值得我買。」
「哦,先生,您要買花嗎?一束160塊。」
容若聽龍哥要看自己的禮物,急忙蹲下身子,把手裡托著的盤子舉到男人面前,拿了一束包裝精美的藍色玫瑰花遞給龍哥。
這種藍色的玫瑰花今年非常流行,叫做「藍色妖姬」。
龍哥接過容若遞過來的玫瑰花,仔細的放在鼻子底下嗅了一嗅,然後又放在身旁女人的鼻子下說道:「咦,這花怎麼聞著一點不香呢?你聞聞,晨晨,是不是確實一點不香?」
那女人聽龍哥問自己,連忙順杆趴的對男人獻媚道:「是的啊,龍哥,你說我的鼻子一向好使的,可今天聞著這花確實不香,該不會是假花吧?」
容若聽龍哥和那女人的對話就有點氣憤:「你們說什麼?不買就不買嘛,說什麼花不香花是假的。這明明是真花。」
「小姐,你說這是真花嗎?」龍哥的眼皮啪的一抬,看著容若,眼睛裡忽然多了許多調戲的色彩,「俗話說鮮花配佳人,來,就讓我看看我手裡的這朵鮮花能不能配上你這位佳人!」
龍哥說完,忽然一把就扯掉了容若臉上的面具,金屬面具的棱角一下在容若的臉上狠狠劃拉了一下,容若感到一陣刺骨的疼,立馬就感覺疼痛的地方有點毛茸茸的感覺,很可能是被劃出血了。
「先生,你怎麼能這樣?」容若痛的尖叫起來。
面具一下被摘去了,露出面具下容若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容若並沒有化妝,臉色在酒吧的燈光裡顯得特別的蒼白,透出營養不良的影子,而剛剛被金屬面具的棱角劃到的地方,已經滲出了血,更襯得容若的臉孔蒼白可憐;一頭披肩的直發垂在清瘦的臉龐兩側;過瘦的她,鎖骨都挑著。
龍哥看著容若摘去面具後的臉,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這面具下有多漂亮的一張臉呢?原來是個醜八怪!怪不得你賣的花不香呢。醜女賣香花,這想想都讓人覺得可笑。哈哈……」
龍哥說完又發出一陣狂笑,在座的眾人也都跟著他的笑聲狂笑了起來,一時之間這一群男女笑成了一團,一個一個笑的涕淚橫流,前仰後合。
容若先是被盧瑟揩油,然後又被龍哥藉故找茬強行摘去了面具,已經感覺十分的屈辱了,這會兒又被這群男女嘲笑,不禁兩隻眼裡憋滿了悲憤的淚水,大聲罵了一聲「王八蛋」,就劈手奪過男子手裡拿著的面具放在盤子裡,接著就又去搶男子手裡擺弄著的那束「藍色妖姬」。
可是不等她搶到那束花,手已經被旁邊的另外一個人給捉住了,一下就被對方把整條胳膊給反背到了身後,壓著容若彎下了身子。容若砰的一聲單腿跪在了地上,手裡的託盤也被撞翻在地,盛滿「粉紅佳人」的兩個高腳玻璃杯,砰的一聲掉在地上跌了個粉碎,幾束「藍色妖姬」也散落了一地。
「你這賤人!竟然敢罵龍哥?你知道他是誰嗎?龍城大名鼎鼎的龍氏財團的總裁龍天嘯的名頭,是你這賤人能罵的嗎?」
扭著容若胳膊的男人大聲的罵道,邊罵邊用腳狠狠的擰著地面上散落的幾束「藍色妖姬」,那幾束「藍色妖姬」暫態就被男人那只臭腳給壓得粉碎香消玉殞了。
容若被男人扭住手臂,疼得兩隻眼裡的淚水再也憋不住了,劈裡啪啦的就掉了下來。
「王八蛋,你們這群王八蛋,你們不得好死。我不知道什麼龍氏財團,我也不認識誰是龍天嘯。你們買不起就不要買,不但不買你們還欺負人。你們還弄壞了我的花砸爛了我的酒,你們這群壞蛋!王八蛋!」
容若罵著罵著,不由放聲痛哭起來。
「鬆開她!」龍天嘯忽然大喝一聲。
扭著容若的男人聽他發話,急忙鬆開了扭著容若的手。
容若蹲下身子,用一隻手揉了一揉被扭得生疼的那條手臂,就哭著去撿拾地面上掉著的託盤,和那些被踩碎的「藍色妖姬」以及散落了一地的高腳杯的碎玻璃塊。
容若抹著眼淚看著手中那些花瓣都已經被踩掉的「藍色妖姬」,邊撿邊不停的說著:「你們這些王八蛋,弄壞了我的花兒,你們都是壞蛋!」
原本還有一絲笑容的龍天嘯聽到容若仍然在罵,臉上忽然變了顏色,一把拉起正蹲在地上撿東西的容若,對著容若一臉輕蔑的笑道:「小姐,剛才你哭著罵我們什麼?敢不敢再說一遍?」
「我罵你們什麼?你們沒長耳朵沒聽見嗎?我說你們買不起就不要買,你們買不起還找茬弄爛了我的酒踩壞了我的花。你們這些壞蛋!」
容若哭著對龍天嘯重複罵道。
「哼哼,你這小丫頭竟然還挺有個性,還從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罵過我,可是不但罵了一次,竟然還敢罵第二次第三次。好,有個性。你不是說我沒錢買嗎?這點錢就賞給你算是補償損失了。」
龍天嘯一隻手緊緊的抓著容若的一隻手腕,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鼓鼓囊囊的錢包,啪的打開,扯出厚厚一疊子百元大鈔,至少有一萬塊之多,在容若的面前搖晃著。
「窮丫頭片子,看到了嗎?這是什麼?你龍爺我有的是錢,不過我只給漂亮的小妞。你的姿色還不夠我花一毛錢的價格。不過看你挺可憐的,又算有點血性的份上,今天,你龍爺我就破個例子吧。」
龍天嘯說著把一疊子百元鈔票塞進容若的衣服,那些嶄新的百元鈔邊角硬硬的,硌的容若胸口一陣疼痛。
漲紅著臉,剛想要把那些錢掏出來,旁邊有個人拉住了容若的手。
原來是那個盧瑟!
盧瑟用空著的一隻手拿起桌子上的酒瓶,斟了滿滿一杯子紅酒,然後端起高腳杯,往裡面吐了一口唾沫,在容若的面前搖晃著:「怎麼樣?窮丫頭片子,你把這杯酒給我喝下去,那些百元大鈔就算我們龍哥賠給你的損失。怎麼樣?窮丫頭喝不喝?喝下去那些錢可就真正屬於你的了。」
那群男男女女一看盧瑟還搞出了這樣一個節目,興致一下都高漲起來,大聲起哄。
容若看著盧瑟陰笑著的臉,死勁的咬著嘴唇,原本蒼白的臉漲的通紅,任憑屈辱的眼淚像河水一樣淌個不停。
龍天嘯並沒有制止盧瑟的過激行為,只輕輕的眯縫了雙眼,用輕蔑的眼神看著面前的正在哭泣著的容若。
他的表情讓盧瑟更興奮了,感到自己的行為被默許了,就越發囂張起來。
「怎麼樣小妞?你當一個月賣酒女郎恐怕也賺不到這麼多錢,乾脆就喝了吧。喝了這錢就是你的了。怎麼樣?我知道你想喝,別難為情了,來端過去,一口就幹了。」
盧瑟陰陽怪氣的說著,狂笑著對那群人擠眉弄眼,似乎向眾人炫耀著自己想出來的這個好主意。
「龍哥,這小丫頭不識抬舉,要不我來喝盧瑟的這杯酒怎麼樣?我喝了就把那錢給我吧。」龍天嘯旁邊被叫做晨晨的那個女人撲了過來,嗲聲嗲氣的說著就想去拿盧瑟手裡的那杯酒。
「滾!你給我滾到一邊去,沒你的事!」龍天嘯一晃肩膀把那個叫晨晨的女人給撞倒到沙發上。女人弄了個自討沒趣,沮喪了臉憤憤的拿起一聽啤酒喝了起來。
「看看,窮丫頭,還有人想跟你搶這杯美酒呢。怎麼樣?喝了吧?喝了那些錢可都是你的了,不但這些破爛花兒彌補了損失,你還坐擁一筆,多划算啊。」
盧瑟說著發出一陣更大聲的狂笑。
「是啊,小妞,趕緊喝吧。這可是龍哥看得起你。別人可都還沒那個福分呢。啊哈哈——」旁邊的男男女女們也一起跟著起哄起來。
容若氣得簡直肺都要炸了,她瞪了一眼對面正眯縫了眼睛表情嘲諷的看著自己的龍天嘯,一甩手甩開了盧瑟還拉著自己一條手臂的手,劈手就奪過盧瑟手裡正晃動著的那杯吐了唾沫的紅酒,臉漲的通紅,眼淚撲嗒撲嗒的掉個不停。
「快看,馬上就要喝了啊。加油啊妹妹——」旁邊的人看容若接過了酒杯,都陰陽怪氣的連喊帶叫起來。
容若的眼神裡裝滿了屈辱,她一把扯出衣服裡那厚厚的一疊子百元大鈔,看都沒看,啪的就甩到了龍天嘯的臉上,紅色的紙幣登時紛紛揚揚飄得到處都是。
根本沒有人想到容若竟然會這麼做,場面登時鴉雀無聲。
容若緊接著又嘩啦一下把手裡那杯酒朝著龍天嘯和盧瑟就潑了過去,龍天嘯的胸前登時淋淋瀝瀝的弄了個濕透,盧瑟也是被淋了滿臉的紅酒。
「你們這些臭有錢人,有幾個臭錢有什麼了不起!我是窮,我確實是沒錢才這來裡當賣酒女郎,可是我也有尊嚴!你們的錢再多,本小姐我不稀罕!我是窮,可是我窮的有志氣!」
容若的義正詞嚴一下子鎮住了面前這群嬉笑著的男女,他們都在容若突然的怒吼下一下子閉緊了嘴巴,口瞪口呆的互相對視著。
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容若的哭泣聲。容若哭著端著自己的託盤,上面擺著破碎的玻璃杯和那些已經看不出形狀來的藍色妖姬。
「哎——你這小妞——你——」
半天才反應過來的盧瑟剛剛想要衝過去拉住已經走開的容若,卻被旁邊的一個男人給扯住了胳膊。
盧瑟轉過頭,看見拉住自己的卻是龍天嘯。
「老大,你拉住我幹什麼啊,那個小妞那麼的囂張,不能讓她走掉!」
「算了算了,一個窮丫頭片子,走就走了。不要因為她毀壞了我們兄弟的好興致。」
龍天嘯輕描淡寫的說道,對著旁邊的幾個女人一揮手:「去吧,地上的錢就都賞給你們了。」
「真的嗎?那可真要好好謝謝龍哥了。」
幾個女人正眼巴巴的看著滿地都是紅色百元大鈔眼饞不已呢,聽龍哥一鬆口,就都跟一群蒼蠅似的一哄而上。
盧瑟失望的看了看已經走遠的容若的背影,遺憾的嘟囔了一句:「真便宜了這個小妞了。」又一低頭看見腳下一個女人正鑽到桌子下面去撿一張百元大鈔,不覺憤憤的對著那女人飛起就是一腳,痛的那個女人哎喲一聲急忙捂住了屁股。
盧瑟的這個動作逗引得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剛剛還正陷入僵局的氣氛一下子被這個小插曲給活躍了不少,幾個男人又重新入座。
桌子上的酒已經不多了,又有一個賣酒女郎走過來,為他們添上了幾瓶酒。
「來,來,哥們盡興的喝!咱們的好興致還得繼續!今天的單都由我買!」
龍天嘯端起一杯酒,對著桌旁圍著的幾個人一示意,就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龍哥好酒量啊。」
旁邊的人都對著龍天嘯伸出了大拇指,幾對男女又重新陷入醉生夢死中。
然而那人群中的龍天嘯,卻對著遠去的容若的背影盯著看了好久。
容若端著託盤哭著回到吧台,她把託盤往吧臺上一放,就附在吧臺上嗚嗚的放聲哭了起來。
酒吧的經理走過來,拍拍容若的肩膀:「怎麼了?Irene。對了,花怎麼都給損壞成這個樣子了?」 (Irene愛琳,容若在酒吧的昵稱)
「經理,我不想幹了!」容若哭著說道。「損壞的東西我賠給你!」
酒吧經理看了看容若託盤裡面的淒慘景象,微微一笑說道:「不行!你還得給我幹!並且要至少再幹一個月!並且沒有工資!否則,你的身份證我就給扣了。」
「為什麼?!」容若一下子停止了哭泣,驚叫了起來。
「不為什麼!你自己做的事情難道你不明白嗎?剛剛你得罪的人可是咱們本地有名的大財主龍天嘯龍哥,你以為我沒有看見嗎?如果你走了,龍天嘯一旦又心血來潮追究起來,來跟我要人,我拿什麼給他?再說了,你也應該知道今天晚上你領的東西值多少錢,就你前面幹的半個月賺的全賠上也還不夠。所以我讓你再白做一個月,也算是便宜你了。不過我看你可憐,也就做做好人,每天晚上管你一頓免費餐吧。」
酒吧經理說完,哈哈一笑,就轉身離開了,留下愣愣的容若站在吧台旁邊發呆。
「Irene,別站著了。趕緊擦把臉給那邊的客人送酒去!咱們經理是出名的笑面虎,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吧台裡一個叫劉光的調酒師,把兩杯調好的酒放到容若的面前的託盤裡,又遞給容若一塊濕巾,善意的提醒道。
容若「嗯」了一聲,接過劉光遞過來的濕巾擦乾淨了臉上的眼淚,急忙端起託盤向劉光指給她的那張桌子走去。
容若很後悔,當初就不該來這裡工作,可是不來這裡,她又實在沒有別的辦法,現在工作太不好找了。可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弄成了這樣,自己想不幹也不行了,經理會扣押了她的身份證,所以眼下容若就是吐血也得幹下去,沒有身份證,更不好找工作了。
容若端著託盤走到要酒的客人身邊,禮貌的把酒給放到了客人的桌上,這桌上是兩位中年客人,看樣子還相對比較有涵養,客氣的跟容若說了聲謝謝,還給容若的盤子裡放了十塊錢小費。
看看盤子裡的小費,聽著客人客氣的話語,這讓容若那顆剛剛備受屈辱傷痛折磨的心感覺好受了一點。
容若重新回到吧台前坐下,今天晚上她無論如何都沒有心情再去推銷什麼啤酒了七夕節鮮花之類的東西了,她現在只想安安靜靜的呆一會兒。
可是她坐下還沒有兩分鐘,就見酒吧經理晃悠了過來,一看容若在吧台那裡舒舒服服的坐著,就吼上了:「Irene,你怎麼還坐在這裡歇著?沒見那麼多客人需要招待嗎?趕緊起來給我幹活去!對了,要不你去幫著到安全出口那裡打掃下衛生,剛剛有幾名客人在那裡吐了。」
容若撅起了嘴:「經理,我是來賣酒的不是來打掃衛生的好不好?打掃衛生的不是有人嗎?」
「你還敢頂嘴?剛才是誰得罪了客人,還把的酒杯以及我的那些花兒都給弄壞了?不讓你現在賠償已經很不錯了。趕緊去,要不我就要收回照顧你的半個月免費餐了。」
酒吧經理對著容若咆嘯了一通,轉身走了,留下容若哭喪著臉,趕緊到安全出口那裡打掃衛生,誰讓她今天這麼倒楣呢!
容若撅著嘴到了安全出口那裡,就看見一地的污穢,酒吧裡負責打掃衛生的老頭,正在忙著拿拖把,把地面上的髒東西給拖乾淨,一見容若過來幫忙,老頭說太髒了,小女孩們愛乾淨,還是他來好了。
容若平常很喜歡這個打掃衛生的老頭的,這個老頭兒和善,還喜歡說笑話,因此酒吧裡工作的人沒有一個不喜歡他的。
容若見老頭不讓自己拖地,就掂了水桶,去洗手間那裡提水。
洗手間裡面光線很暗,看樣子像是燈泡壞了,容若摸黑從水池下面取出塑膠水管,接在水龍頭上,接了滿滿的一桶水。
容若看水桶裡的水裝滿了,就急忙關了水龍頭,把塑膠水管又給摘下來放回水池下面原來的地方,就提了水桶準備往外走。
對面黑乎乎的暗影裡面過來了一個人影,嘴巴裡還叼著煙捲,因為能看見紅紅煙頭的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從走路的姿勢以及輪廓來看,這應該是一個男人。
容若剛想往旁邊給對面來的男人讓路,因為進洗手間外間的門比較窄一些,再說客人就是上帝,她一個賣酒女郎當然不能擋住客人的路了。
可是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對面的男人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叫,然後那紅紅的煙頭就隨著對面的男人嘴巴的張開,在空中發生了幾個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轉,慢慢向地面落去,而那男人忽然就向著容若沖了過來。
容若一下子被對面男人猛然發出的驚叫給嚇住了,她愣在原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最後當她發現那男人向她撲過來的時候,想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哐當」一聲巨響,容若手裡的水桶,由於容若身體受到男人的突然撞擊,而跌落在地上,黑暗裡只聽見嘩啦一聲,估計是桶裡的水已經灑落了一地。
而緊接著一聲短暫的驚叫之後,「撲通」一聲巨響,容若已經被對面男人給狠狠地撞倒在地上,而那個男人也壓在了容若的身上。
容若的心驟然一縮,眼睛就在黑暗裡瞪大到了極限,因為她突然感覺到了另外一張嘴,結結實實的覆蓋在她的唇片上。
成熟男人的氣息包裹著重重的煙草味道,鑽進容若的鼻孔。
容若驚呆了,竟然忘記了掙扎。
男上女下,四目相對,時間在一霎那之間靜止了大概有十秒鐘之久,黑暗中兩個人的距離,已經近得只能看清彼此那兩隻瞪得溜圓滿是驚恐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裡忽然浮現一絲邪惡的笑意,讓容若的驚恐進一步升級……
一道耀眼刺目的白光,驀地亮起,終於將容若從驚恐中喚醒過來。
眼睛一轉,四周竟然圍著幾個目瞪口呆的男男女女,而她的後背更是一片濕涼。
「啊——」
容若驀地發出一聲尖叫,雙手已經驟然用力,推向那正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啊——」
男人的慘叫聲也驟然而起,卻是他被容若死命一推,掀翻在水坑裡,背部狠狠撞上地上的水桶。
而容若的雙手仍然保持著剛剛推開男人的姿勢,目瞪口呆的仰臉躺在水坑裡,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旁邊觀看的人被兩個人的叫聲嚇的不輕,也都再次愣住。
「怎麼是——是你——這個混蛋?!」
緩慢轉過頭看著旁邊水坑裡的男人,卻又是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就在她扭過臉的一霎那,才發現那個男人也正歪了頭看他,兩個人的鼻子尖都幾乎撞在了一起。
「怎麼是你?」
男人從地上的水坑裡一身水淋淋的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先是吃驚,繼而微笑了。
這個男人竟然是龍天嘯!
容若也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自己磕得生疼的後腦勺,瞪著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龍天嘯說道:「我今天怎麼這麼倒楣?竟然三番兩次碰上你這個混蛋。你跟我道個歉,也就算了。」
「道歉?你竟然說讓我給你道歉?憑什麼啊?我才倒楣呢!剛剛被你把外套潑了個精濕,我還沒追究你呢!現在又被你推到了水裡,看看,我渾身上下都給濕透了。你能賠的起嗎?」
龍天嘯看看渾身上下濕淋淋的往下滴水,不禁十分生氣。
「你!明明,剛才明明是你撞到我身上的好不好?」
容若本來還想自認倒楣算了,反正聽酒吧經理的口氣,這個龍天嘯也不好惹,乾脆自己惹不起躲得起,沒想到對方不但不道歉,反而對自己反咬一口,簡直氣了個半死。
「我是撞到你了!可是誰讓你擋在路中間,沒看見有客人過來嗎?還不趕緊把路給我讓開!叫你們經理過來,讓他看看他的員工都是什麼素質!把客人弄得這個樣子不說,竟然還讓客人給她道歉!」
龍天嘯立刻不依不饒起來,對著容若一陣狂轟亂炸。
「你,你,你……」龍天嘯的一番話差點沒把容若個氣死,氣得連說三個你字,卻再也說不出來其他。
「你什麼啊你。自己犯了錯還不道歉。還在那裡愣著幹什麼?我龍某人一向是不喜歡與女孩子計較的,再說了,看在你剛剛很配合我的份上,我就不讓你賠償了,只向我鞠個躬以示誠意好了。哈哈——」
龍天嘯哈哈大笑起來,摸著自己的嘴唇,似乎回味無窮。
「龍——天——嘯!」
容若已經簡直氣瘋了,一字一頓的吼出龍天嘯的名字。
「怎麼了?乖乖。沒想到你竟然還知道我龍某人的名字哪。這可真讓我意外哦。」
龍天嘯一臉調侃的神色,越發激起容若的憤怒。
「龍天嘯,請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剛剛是你挑釁弄壞了我的酒和花兒,現在又是你先撞了我,你不道歉也就算了,還想反打一耙,你還有沒有人性?你簡直就是一條瘋狗。」
容若彎腰撿起水桶,也不理睬龍天嘯,水都給灑了,她只好重新打。身上的衣服精濕,緊緊貼在身上,更顯得她的纖弱。
聽到容若竟然罵自己是瘋狗,一張英俊的臉立馬成了醬紫色,龍天嘯一個箭步沖過去要抓容若,拳頭高高掄起。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男人走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男人大聲的問道,拉住正要憤怒沖過去教訓容若的龍天嘯,原來是酒吧經理。
可是當酒吧經理看清面前站著的是龍天嘯,馬上又低眉順眼的滿臉堆笑的說道:「哎喲,是龍總啊,怎麼了?在小弟的地盤上有什麼事情您儘管吩咐。是不是我的這位小姑娘,惹您不高興了?請您不要生氣,我來處理。」
酒吧經理說完,不等龍天嘯說話,馬上對著容若吼道:「Irene,你給我過來!快點!趕快向龍總道歉!」
酒吧經理轉眼之間的態度,冰火兩重天,讓旁邊觀看熱鬧的人也不禁都有點愕然。
容若看水桶已經滿了,這才慢吞吞的關好水龍頭,聽酒吧經理讓自己給龍天嘯道歉,也不抬頭看龍天嘯和酒吧經理,只是雙手提起面前的水桶,冷冰冰的說道:「經理,為什麼我要向他道歉?是他撞了我。我絕對不會向這個混蛋道歉。」
說完,自顧自提了水桶,從兩個人身邊擠過,也不理睬酒吧經理和龍天嘯,逕自揚長而去。
容若的這個態度,可把酒吧經理和龍天嘯都氣了個半死。
酒吧經理對著容若的背影吼了起來:「Irene,你給我記著,你在給我白乾兩個月,否則身份證,我就永遠不在還給你。」
「隨便了,經理。」容若並沒有因為酒吧經理的威脅回過頭來,反而是走的更快了。
這邊酒吧經理急急忙忙的又來給龍天嘯道歉,說讓龍天嘯看在他的面子上就饒了這個容若吧,她是新來的不太懂規矩,自己以後會好好的教訓她的。
龍天嘯被容若氣的半死,這會兒容若走了,正一肚子火氣沒處發呢,見酒吧經理向自己涎著臉賠禮道歉,就把一肚子火氣撒到酒吧經理身上,揚起手對著酒吧經理就是一個響亮的嘴巴,然後一言不發就進了男洗手間。
龍天嘯的這一巴掌可著實不輕,當時酒吧經理臉上可就印了花了。
酒吧經理捂著紅腫的臉,是又急又氣,本想發發火吧,可是面前的這個龍天嘯,自己又得罪不起。
還正在猶疑之間,龍天嘯已經從洗手間裡出來,邊洗手邊對酒吧經理說道:「今天的賬我可是不付了啊。」
說完,沒等酒吧經理說話,龍天嘯已經揚長而去,留下酒吧經理一肚子氣鼓鼓的,去找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