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需「活男二」來完成結課大作業。
誰承想老天奶給力,從天而降二男爭一女名場面。
我大跨步向前,猛攔住其中一男。
「親,我助你男二上位!你當我研究素材啊!」
看他不為所動,我咬牙繼續加碼。
「包教包會包售後。」
後來,他把我圈在酒吧卡座,一雙丹鳳眼哭得通紅,委屈巴巴蹭著我的耳垂道:
「江小淮,說好的包售後呢?」
~
「兄弟,你和季暖不合適,懂?
「從小和季暖一起的是我,沒人比我更瞭解她。」
我躲在樓梯拐角,偷摸張望著樓底戰況。
大致理解了一下,就是竹馬男二抵不過天降男主的修羅場嘛。
此時,天降被摜到牆邊,臉都帶彩了,還擱那固執回懟:「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我扒拉著扶梯,瞅了眼果然在擼袖子的竹馬。
又迅速鑽回來,拍拍胸脯,小口喘氣。
老天奶開眼,可算讓我逮到了。
這個學期,我修了一門專業課,叫影視文學概論。
結課大作業定了研究男二。
文學來源現實,我打算用現實男二和作品男二做比較。
讓老師耳目一新,美美刷高績點。
可想象很美好,現實……
到哪去找研究素材啊,畢竟誰會頭頂「我是男二」四個大字亂跑。
作業進度一度陷入停滯。
「你休想!」
樓下竹馬攥起牆邊天降的衣領,小臂肌肉繃得賊緊。
高高舉起的拳頭,預示著他整個人都箭在弦上。
以我多年看小說經驗來講,故事大差不差會這麼發展。
男二暴揍男主後,女主心疼男主,便漸漸遠離了男二。
男二嘴硬勸自己,他和女主才是在一起最久的人,其他人不過賓館。
面對女主質問,心中是不能說出口的情感。只能壓抑自己,在無人角落買醉,一遍遍痛哭心碎,默默舔舐傷口。
再帶著七零八碎的自己,出現在女主面前。不僅給男主道歉,還要照顧偶爾受情傷的女主。
完美婚禮上,只換來一句「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終身不娶,彌留之際也唯願女主幸福就好。
嗚嗚嗚,小說照進現實!
我的作業有著落了。
我江小淮,果然是老天奶的嫡長孫女。
在情況更焦灼之前,我撲騰站了起來。
先是假裝對樓上大喊:「老師不用送了,我先走了。」
然後像一隻小鴨子,交替左右腳重踩樓梯。
咯噠咯噠的動靜不容忽視。
視野餘光瞥見,剛還耷拉在牆邊的男主,一溜煙就跑了。
沒那麼嚴重嘛,感覺還能再挨好幾拳。
忘了說,我一直是男二黨來著。
也是因為偏好男二,才有了這個作業方向。
竹馬哥還在原地。
他轉動著手腕,手似乎擦傷了,斑斑點點的血跡很是狼狽。
而另一只手,正慢條斯理提起揹包打算走。
我小跑過去,「同學,那個……」
他轉過身。
哇,先天男二聖體!
只見明晰鎖骨和肌肉線條,悄悄沒入歪斜的衛衣領口。
散亂頭髮已被隨手抓成了背頭,大方展示著相得益彰的五官。
一雙精緻且英氣的丹鳳眼,眼尾是來不及褪去的戾氣,眸子裡卻盛滿了一望無際的深情。
「嗯?」
我速速回過神來。
彷彿夢迴n年前的新生代表講話,字正腔圓地說道:
「同學,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說我是男二?」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我懂,我都懂。
男二哥在我前頭走得賊拉快,我一路小跑嘰裡呱啦解釋著。
但他甚至連停都不停,就好像被發傳單的纏上了。
「找錯人了。
「幫不了。」
男二這種人物設定,果然只對女主深情。
其餘人,自作多情罷了。
我猛勾住了斜前方人的揹包肩帶,「我願意付錢。」
「你——」男二哥踉蹌站穩。
在他發作之前,我擺出了噓聲的手勢,示意讓我先說。
「同學,不是用錢羞辱你噢。
「你幫我總得有好處的。
「而我是一個很願意知識付費的人。」
其實,作業蠻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能看他們隨地大小演,想想就很激動。
眼前人倏然彎腰湊近,別說還挺有氣勢,搞得我像個小型手辦。
他微眯著眸子,目光炯炯,「繼續。」
繼續啊,那我試探性報了個價格。
「三百?」
就當看一場音樂節,還是很划算的。
他毫不動容。
「五百?」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多一千哈。」
差不多夠我進演唱會內場了,這爺滿不滿意啊?
「哈哈」,男二哥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同學,你……這兒沒問題吧。」
他是在罵我嗎?
我大跨步上前,叉腰表示不服。
「沒問題得很,還年年拿獎學金呢!」
論被自己喜歡的人物角色背刺是什麼體驗?
唉,紙片人才是永遠的神。
他絲毫不在乎面前這個氣鼓鼓的氣球會不會炸。
「噢,記得下載反詐APP。
「感覺是個容易上當受騙的好苗子。」
吼吼,DoubleKill。
但男二哥也沒得意兩句,一個電話就打斷了他。
估摸著意思,是女主季暖打來了,好像讓他不要再多管閒事。
他匆匆回完幾句,便打算去找季暖。
「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麼,看在創可貼份上。」
他瞟了眼手上貼著的創可貼。
我最開始叫住他,就把包裡的消毒溼巾和創可貼都一股腦塞給了他。
拿人手短,即使是別人的男二也不例外。
「林謹,謹慎的謹。」
和我猜得一樣。
原先只是模糊聽見他被叫做林jin,這下就可以確認具體名字了。
惹到我,他算是黏到蒼耳了。
男二嘛,走純愛路線。
不關心其他人,也不會被身外之物動搖。
那我就換一種策略。
天天在他面前晃悠,成為他的傾訴朋友,等他猛男落淚的時候,看看是誰先唱征服。
林謹真的很急,三下五除二就走了好遠,我遠遠喊著:
「林謹,你再考慮下我的提議唄!」
藍天白雲下,他徒留個背影揮手。
落有落無的風,捎來一句「下次一定。」
小夥子,知道預言家嗎?
已知準確名字,加隨身攜帶的大三必修課《毛概》,文創肩包還印著學院名。
都不用走完七人定律,
找到他,可不下次一定嘛!
通過我閨蜜的男朋友的室友,我拿到了林謹的課程表,還不止……
「江小淮,開竅想男人了?」
閨蜜嘬著嘴嘴,七手八腳在我面前揶揄個不停。
「他是我的作業,啊不是,我的作業需要他,哎就是,具體不好說。」
「一上來就玩情景啊,小妮子你……你吃這麼好!」
她放下手機,單掌擋在我面前,滿臉姨母笑:
「懂事的閨閨無需解釋,baby看你微信。」
我倆本就見不得人的聊天記錄,更加見不得人了。
除去原本要的林謹課表外,林謹上學期的成績表,林謹的寢室樓,林謹的身高和……都什麼亂七八糟呀。
閨蜜雙手託腮,眨巴眨巴大眼睛,「我的漂亮寶寶,拿下他易如反掌啊。」
其實,也沒那麼容易。
大多時候我都躲在暗處。
狗狗祟祟,白嫖吃瓜。
女主、男主發生口角,林謹在咖啡廳耐心聽女主訴苦。
女主商場逛街買衣服,兩個男人暗戳戳換新衣,比誰更帥一籌。
女主和男主在遊樂場玩,林謹當個電燈泡,眉頭皺到可以夾死蒼蠅。
……不勝枚舉。
林謹這男二,確實有容乃大。
短短數日,不僅能跟男主握手言和,還能和女主一起三人行,實在是佩服呀。
他也從側面驗證了,我作業中關於男二特質的描述。
我始終找不到閃亮登場的時機。
但林謹主動送上門了。
那天,季暖姍姍來遲,和兩人坐在了同一張餐桌。
她欣喜地看向面前兩份飯,陷入了甜蜜的選擇煩惱。
我沒來得打飯,還忙著回覆班群信息。
「給你。」
入眼就是三菜一湯的飯盤。
而遠處季暖正坐男主對面。
哦,原來是林謹連同他的飯都被拒絕了。
他肯定尷尬到腳趾扣地,四處張望間,才發現了我這顆救命稻草。
林謹自然熟地坐下,甚至體貼側開身體,讓我和四眼八卦的男、女主角打了個招呼。
「我說你是我朋友,吃吧。」
懂事的小女孩,最會順著臺階往上爬。
我打開微信碼,默默推過去,「朋友,加個微信。」
「好了,江小淮。」
「你真聰明,微信名就是本名,我就叫江小淮的。」
他沒繼續搭理我,只是埋頭吃飯。
沒關係,今日一小步,明後一大步。
我藉著「朋友」名頭,多次反覆獻殷勤。
操場跑圈陪跑,打印資料幫打,睡前暖心問候……都是基操了。
反正各種刷臉熟,努力舔成真心朋友。
這天,我又去籃球場給他送水。
「江小淮,如果為了什麼男二研究,大可不必如此。」
我佯裝氣憤,「蒼天黃土見證,我真沒有這個想法。」
心裡默唸:【老天奶幫我做個弊。】
「只是覺得我們有緣,想和你當好朋友。」
林謹邊喝水,邊不經意道:「怎麼,想追我?」
我倆後半句話,在空氣中對撞,劈了個四分五裂的叉。
林謹被水嗆住,咳咳咳個不停。
我想幫他拍拍背,覺得不對,手又拐彎給他扇風。
「沒有沒有,我真沒任何非分之想。」
誰敢肖想女主的男二,男二心裡只有女主一人。
好不容易熟了,再被當成花蝴蝶趕跑,我很冤嘞!
他臉喘得通紅。
趁人還沒走,我趕忙補充:
「一絲、一毫、一點都沒有,你可千萬別誤會啊。」
癟水瓶被隨意擲到垃圾桶,下半場的球越拍越響。
瞧,試探到滿意答案後,打球都更有勁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