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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生咒

惘生咒

作者:: 冷曉
分類: 玄幻奇幻
深邃的黑眸倒映著如夜月般的清冷… 血豔的腥漓與海風交相渲染,蕭瑟彌漫, 如墨的雲層久久不散於歸山,亂弄乾坤, 血色山巔終將凝固成永恆葬骨墓地! 該活著的人逝去了,不該存在的人…痛並存在著… 默然閉上了眼睛,我知道,在下一刻,自己宿命已然無法更改,如今之勢一場惡業殺伐在所難免。 惘生之意:人生如夢,卻無處不夢筆生花,咫尺天涯……

卷之壹 劍 鎖虛空 第1章 序一 泯滅

「轟隆隆……」

天空翻滾著漆黑一團的烏雲,如煮沸了的墨汁一般,蜂擁滾動於天海之巔,狂雷鳴閃,震懾天地,就連大氣都似在微微顫動。

黑雲壓城遮月華,烏煙瘴氣襲人間!

黑夜下,周圍被廣闊山林覆圍,規模與村莊大小的都城,堅若岩壁的堡壘庇護下,其一座雄偉似古皇宮的殿堂傲然佇立。重樓式的飛簷庭殿,殿前延綿如朝聖形態的雙行階梯台,兩邊佇立著眾多整齊排列,一派古典雄姿的龍形浮雕石柱,柱子頂部盛裝置著耀目的火焰。

此時此刻,殿堂往昔的輝煌,在此月黑風高夜裡,付諸一炬。

遍地的散屍、濺灑的鮮血、濃重的腥臭彌漫,使之整座都城籠罩在熊熊火光之中。唯獨,只有這棟大殿前的臺階上,或坐或站著四個身影,風掠過這可怖的場景,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背涼。

因為整個都城內看不見半個生人,通天的火光照耀下,具都是屍體,而這四個看似人形的詭異人物,就是此事件的肇事者,來自于六道眾生之中,修羅道的修羅四魔神。

「哼,又有貴客來了,人數不少呢!」

其中坐在一具死屍腹部上的‘人’,抽出紮進屍體脖頸的五指,舔了舔殷紅的鮮血,冷哼道。此人詭異地額頭上長著只血色眼瞳,長髮披肩,雙肩骨多出突起尖銳的骨棘。

「咦~這下可好玩了,天上還有蒼蠅往這邊飛來呢!」

另一個站立於台階層浮雕大柱上的人,抬手眺望道。令人費解的,他站在柱頂的火炬上,仿若火神降臨般,身形立於熊熊火焰之中。

火炬上的火焰人粗言淡定的,接著道:「不下百隻呢,我操!」

「修真者!?」石柱台下,一個身高兩米多的精壯大漢抬頭疑問向立于柱子上方的同伴,此人不僅身材彪悍,額首眉宇間還長著只微彎的獨麟角。

「炫、禦都,天上的蒼蠅就交給你們了。」坐著的三眼人看了看左階邊柱臺上下的倆人,接而轉頭看向未言一語,倚在右邊石柱的第四個人,道:「我跟死詩去解決森林裡的。」

「地面的螞蟻,我一個人就夠了。」叫死詩的男人站直身體淡淡道,語言之冷淡如冬日的寒風。

話畢,不待其他三人有何反應,拖起他那足有六七尺長的巨形武器徑直向都城主城門走去。

足有六七尺長,不知是何材質的巨刃!可以想像此刃的厚背尺度,寬大整體誇張的刃身,就連被拖劃而過的花崗岩地表,都留下深陷的劃痕。

「這鳥人,幾百年了還是這副德行,看他就不爽。」

炫不屑的邊開口,邊放下扛在肩上的長槍,橫於胸前作出防禦姿勢,他知道這話出口會有什麼後果。

這不,話落刀鋒起,遠在煌庭臺階底的死詩隨手揮刀,轉身斜劃出一道巨型氣刃,轉瞬間呼嘯而至!

聽力如野獸的這廝,大老遠就知是誰嘴賤,在別人背後說壞話。

只是信手的一提、一揮,就有如狂風起舞的剛勁,巨型氣刃迎風而長,高速穿梭,直搗高臺階柱之上的炫而去,沿途所到處,巨岩所築浮雕石柱如刀切豆腐般轟然倒下,飛砂走石。

而這邊早已知曉死詩動作的炫,將橫於胸前的烈焰長槍往前一推,瞬間提升自身力量,腳下火壇如澆汽油般,瘋長狂旺起來。

燭天的火焰在黑夜裡起舞,只見其手中長槍以雙手為中心,向著兩端激 射出刺眼的紅光,然後延伸出一對約有兩丈寬大的火焰翅膀,龐大的火焰羽翼在炫的身前形成保護層,迎接著死詩那殺神般的刀光。

說時遲,秒間而至,火光交接出如白晝之輝。

「轟隆~」烏雲掩月的夜空下,一聲與雷鳴相比不顯示弱的巨響,回蕩在這山林包圍的都城,強烈的衝擊波夾雜著陣陣聲爆,向著方圓千里開外而去,久久不散。

良久,再看大殿石階前,早已不見死詩的人影,一擊過後毫不逗留的離開了都城。

「切,老裝酷逞英雄,死了沒人知!」炫一臉不爽的長槍負背,自言自語道。

其他倆人把炫點滴不自然的表情看在眼裡,對視一眼,無語的搖搖頭。這倆人何時才可以正常點,不知是不是前世是互欠對方的。

「影,我們現在該怎麼做?」禦都粗獷的嗓音,問向還坐在一邊的那個三眼人。雖然死詩的獨來獨往,早已司空見慣,但現在的情形可不是以往單槍匹馬可以解決的小事,面對人間界如此龐大的修真者陣形還是首次,就算是四人合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按原計劃,我去支援死詩。禦都你護城,炫借禦都的掩護來對付靠近的修真者。」暗人輕歎口氣,站起身肅然開口。

他所分佈的任務,完美的活用了四人各自不同的能力,禦都的絕對防禦、炫的炎天不死鳥、死詩的百獸戰鬥力,還有自己高速的潛影暗殺能力。

「讓我一把火把整個森林燒個遍,讓他們慌了亂不是更好?」炫提議道。

就像方才火燒都城一樣,突如其來的夜襲確實讓一直以來處於國泰民安的此城內上下驚惶失措,亂作一團。

「用同樣的辦法對付早已有所警惕準備而來的人沒多大效果,只會讓自己先耗盡力量,最後力竭不敵。」影搖了搖頭,駁回其意,接著說道:「事態的緊急已經容不得我們作詳加分析了,就這麼辦吧。」

「好吧,就照你所說的計畫行動好了。」炫聳聳肩,認命的扛槍往天升空。

四個來自修羅界的人想衝破封印重獲自由的戰役,對於人間界的生靈來說,卻是異族的侵略,生靈塗炭!

這,就是所謂的世道吧……

……

山林原始的茂密,透著幽幽月光,點點滴在陰暗的地面,寂靜安詳,卻處處透露著殺機。

一個如殺神般恐怖的男人,拖著把像是被鏡頭放大好幾倍的巨刃,遊走在林蔭道上,刀刃輕輕劃過冷清的沙石路面,響起細膩的鐵削聲,夾著寒意聲聲入耳,聞風而栗背。

巨刃背上,鑿印著猶如血流成的深刻古篆文,顯而立體地寫著兩個詭異血字—‘顏骨’!

握柄似脊骨,整體刃身如是一墳長長的墓碑。

「薄伏!」

看似一路平靜的林蔭小道上,突然間響起一聲大吼,聲若洪鐘不明方位。還不等慢步行進的死詩作何反應,忽然的刹那,在死詩腳下浮動起一個巨大的類八卦陣法。

以他為中心正好踏在八卦陰陽魚內,蜿蜒八尺陣式從隱漸現,彌光擴散。片刻間就越發耀眼,光華四射,直至頭頂之上丈許高的空中彙聚于一點,形成整體錐形的困獸籠。

看來,來人早已算計埋伏好,準備一擊斃命了。

死詩見狀,自知情況不妙,眉心微皺迅速揮舞手中巨墓之刃,揮散出一幕幕刀網撲向周身困陣。下一秒,數十氣刃如魚入網,力量的碰撞爆發出煙火般的光芒,雖聲色俱厲。但,卻是無法破除這看似薄膜的光幕,法陣頂端彙聚的光點越發盛芒,轉眼間已如星辰般奪目。

此陣乃道家法陣‘薄伏’,以乾、坤、坎、離、巽、震、艮、兌置至八人,以八卦陣角同力發動奇陣,從陣式發動不過短短五秒時間裡,就凝聚滿足以貫穿地表,形成天坑的力量,可想此陣威力之霸道強橫。

面如冰霜的死詩臨危此陣,也不免臉露懼色,在這種超強毀滅性的陣法下,想不死比登天還難。

但看隱藏的八人露面林間,死詩臉上懼色瞬即變為冷冽,想來能在自己絲毫不覺中潛伏,這八人也是道行極高之輩了,行徑卻如此卑鄙。所謂正道也不過如此,隱藏起來暗算偷襲也屬正道高手所為?

死亡的氣息,籠罩在周遭森林裡,鮮紅的圓月照耀下,壓抑的鬼魅氣氛讓夜鳥都驚恐作鳥獸散。

眼見死詩頭頂的陣法聚點越發盛芒,如日中天,八名修士心頭具都一喜。下一刻,異族必以得誅!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死詩只聽周遭漆黑森林中,傳來幾聲悶哼,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味,原本如日中天的高強法陣‘薄伏’驀然散落開來,最終化做滿天星辰,飄飄然隨風浮萍。

「喔呼~好美的彩光啊!」炫展著火焰的羽翼,高懸於虛空,望見遠處城門方向的森林間,光煌閃動,不禁心生美感大叫出聲。

「哇個屁啊?死飛雞小心你自己吧。」地面上,禦都扯開嗓子對著天空上的鳥人就是一股勁的嚷聲大喊。

「切,一群小角色而已。」炫用高傲的語氣藐視蒼生,手中烈炎般的長槍橫掃千軍的一陣揮霍,火焚蒼穹,照映出一片豔紅的天際。

如黃蜂傾巢的眾修真者,毫不示弱的禦劍飛馳而至,數量驚人的劍雨如風暴般襲擊城池之上,霎時間,火海與劍光充斥著一片天空,力量的碰撞,爆破起陣陣氣場漣漪,聲勢浩大,直撼天地。

樹林山道間,死詩眼見法陣飄零,舒了口氣,鬆懈的垂下手中巨刃,目光正視前方。

黑暗裡,悄然無聲的走出一個身影,三眼如魅,長髮披肩,正是遲來的影。

影聳肩一笑,道:「你欠我一個人情噢。」

死詩不語,面無表情,但卻眼瞳閃過絲絲異樣的望瞭望影。與其說是望,還不如說是瞪,深邃的目光透露出如野獸般殺人的精光。

忽地,突見死詩瞬息蓄力,抽手甩刃。拖於地面的巨墓之刃劃出陣沉悶的破空聲後,脫手甩出,直截飛砍向不遠處的影。

呼聲悶響瞬即後,已將目標連同前方的一棵老桐樹,貫穿釘死在樹幹之上,一招封殺!

死詩沒有廢話的慢步行前拿回自己的武器,倒是旁邊一棵樹梢頭上,作擦汗狀的影輕吹口哨,道:「好在我閃的快,要不然釘在那的就是我了,我說你就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那一擊是沖著影身後,潛襲而來的敵人的,不過大大出乎死詩意料的是,此類並非人類,而是只頭部如犬似狼,有長長尾的人形妖獸。

「你沒這只妖獸弱。」死詩手持刃柄淡淡道。說罷,腳踹樹幹上的屍體,單手抽出那把巨墓之刃。無法想像,如此重量級的巨刃,他是怎麼辦到隨心所欲揮霍的,就體形上死詩都無法與這把巨刃想比。

「妖獸?!」影乍聽之下,也吃驚不小,他知道本不該會跟人類同陣線的妖獸,在這出現意味著什麼。

無論是人、是妖,還是人妖,只要是靈長類生物,都有著相同的心性:貪婪!

當兩者有著共同利弊,一但達成協議,那戰鬥力可不容小覷。

死詩與影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含所意。

只見突然間,幾十雙利爪向著死詩為中心圍剿而來,意圖殺個措手不及。可是眾妖獸們萬萬沒想到,死詩早已與影眼神交會間,發現了眾多氣息的存在,並迅速作出了計策。

幾如同時的,好幾個修真者使出高強的法陣圍困影。陣法佛光包圍中,華光如虹,四面楚歌,但見影輕揚嘴角,在眾目睽睽下消失了。

「不好,是殘影!」

卷之壹 劍 鎖虛空 第2章 序二 聖影

其中一個修真者驚聲對其他幾個同伴提醒:「不好,是殘影!」

可惜,太遲了,當他們試圖困住影的時候,影就以超高速的移動速度,來到了死詩所在的古樹位置,只留下自己的幻影在樹梢上。

死詩全然不顧周遭突襲而來的妖獸,橫提巨墓之刃,一股勁如暴風襲卷向修真者出沒的叢林深處。

原本以自身最快速度衝殺目標的妖獸們,群起而攻之時才發現,他們所圍殲的人物根本沒把他們當回事。

只見死詩一橫六尺巨刃重掃而過,將近身一妖獸攔腰斬斷後,藉以剛勁未落,作兩身迴旋。

「喝啊~」大喝聲中,以自身為軸心,死詩一聲怒吼,帶動巨刃重能作以離心力,旋尾兩步,蓄勢將手中巨刃甩飛拋入林木間。

一陣沉穩而快速的呼嘯聲劃破天際,眨眼間,死詩身前的一片森林,已被這廝如迴旋刃的一擊移為平地。

「啪啦~啪啦~」爆裂不斷的聲響中,茂盛高大的林叢一棵一棵被無情的截成樹樁,露出方圓十幾裡禿地,可怖的破壞力讓人瞠目結舌。

「嘸嗚~」巨刃震聲旋即返回,但見死詩左手反掌接刀,接力時的衝勁帶動隨之後跨了一步,手握刀柄,伴隨著骨骼聲聲作響,可想而知餘力之強。如此巨型的神兵利器,憑單手就能掌控自若,那也非凡人都能做到的。

死詩並沒有就此甘休,陡然抬舉右臂,雙手操刀,輕轉間校準刃口朝向,就勢來了個斜劈落刃。

一道剛勁無匹的靈力氣刃揮砍而出,迎風而長,能量密度之高,使其所過地表都被劃破出道深細溝壑,再度轟然炸響的狂浪,一擊衝撞十丈開外,所造出的強勢力量淩亂風聲,猶如雷貫耳般勢不可擋。

當本以林子做掩護的眾修真人氏,還在為方才那巨刃伐林之舉驚駭時,好幾人都還來不急從回避巨刃後回轉過神來,就已被這近身氣刃殺個措手不及,當場斃命。

強大的氣刃襲擊速度之快,推動起狂風惡浪般,吹刮著在場每個人的門面,夾雜在內的…是血腥的寒意。

「咣啷!」清呤的悶響,死詩單手平抬六尺重刃,用鈍角的刀尖輕指前方敵眾,冷言淡淡,輕蔑道:「誰想死,誰,先上!」

淒涼月色下,黑森森的林間寒風陣陣,讓人不禁有種被瞬間冰封的心悸。

漸漸的,前方越聚越多人類和妖怪,突襲行不通,那就群策群力,以多數來勝寡。

「先排好隊來,不許插隊啊!誰敢插隊,我插誰……」死詩身後,影早已將先前突襲的幾十妖獸一併速殺,只見他雙手環抱於胸,微微笑道,緩緩步來,手上如鷹爪般銳利無比的玄鐵色鬼爪,血染淋漓。

眾人,眾謂予‘正道’之士,加之打著正義旗幟,維護人間的群妖,望著前方來自異界的魔鬼,望而生畏。在這一役,仿佛毫無生望的一役,喚醒了世間生靈都曾擁有的,所謂良知。

眼前這倆魔神的殺人如螻蟻,手段殘忍至極,為世人所不容。在場所有人,甚至連妖的眼裡,都是透露著一股絲毫不加掩飾的憎惡、恨意,還有畏懼……

對峙中,死詩與影把眼前這些人的神情,一一映入眼簾,不知…是何種感觸。同樣是六道裡的眾生,同樣擁有生存的權宜,為什麼就一定得要他們死呢?怎麼就為世人所不容……

「我們…」死詩微垂眼簾,輕輕抬首,仰望著墨色蒼穹,淡淡出聲,道:「我們,初到人間時,並沒傷害過人間界任何一個生靈……」真的沒有殺過,是他們…是他們自找的!

這一句心語,仿佛是傾訴給老天聽一樣,在心間,暗暗的,悟語於天際。

影望著身前,從來沉默寡言的同伴,背影是那麼的悲涼。再望北邊天空,那一壘都城之上,火海與劍雨交織的一片天,空降與陸城的法術攻防,轟天炸響,各色飛舞的霞光。

禦都與炫拼死抵抗,為的不就是‘自由’兩個字麼,四個人只不過是,為這小小自由,為了活著這點點心願……

何嘗想製造殺人如麻的惡業,又何嘗不想…融入這世間仙境。

可是為什麼一定要排擠,就因為四人長像怪異?人間界裡的妖就不怪異?!

就因為他們是來自修羅道的異類?就因為四人的力量會給人間界帶來威脅?!

戰爭永遠是生靈塗炭的代名詞,而謂生靈塗炭,就是眼下所上演的這一幕慘劇,撼動天際的一啟,碑錄……

風,輕拂而過,不知是自然流動所向,還是力量衝突爆破產生,風鳴裡,輕聲吹奏著一幕血染的夜曲,如泣怨,如哀鴻……

煞氣沖天的淡淡月色下,死詩如發了瘋的野獸,棕色的眼瞳猛睜,唇露獠牙,面目可憎的扭曲起來,滅絕人性的揮殺手中巨刃,瘋狂廝弑所見所遇之人,而他們…就像無力反抗的羊群一樣被屠宰。

因突發事件棄城趕來的禦都和炫,見死詩這般狀況,更是怒火中燒,大肆的爆發力量,真正的殺戮一觸即發!

戰場屍橫遍野,除一些修為高深極境的人類與妖祖,襲魔大軍死傷無數。

狼煙風沙,腥風血雨覆蓋了整個山林,深深沉沉,雲層疊嶂的黑夜,混淆蒼空仿佛越發的,混沌起來,連月都被雲層遮染無光。

四個人,只是四個人,壓倒一天下……

「吼哞哞~」突然,天地間風雲變幻,蒼穹之上響起陣震古鑠今的狂吼聲,聲若洪鐘久久不散。

仿若為了襯托如此天怒,沸揚裂分的雲層間,泛起金華霞光,茫茫雲海飄蕩開來。漸漸的,顯現出一隻碩大的怪物頭顱;牛嘴、蟹眼、羊須、鹿角、獅鬃、鯉鱗、蛇身、鷹爪…巨大蛇長的身型,蜿蜒盤旋于黑雲電閃的天穹,驚天動地的變故,讓得整個人世空間都在撼動。

刹那間,全場無不震懾,仰首眺望!

影更是聞聲為之愕顫巍然,這長吟之聲…是青龍!

四象聖獸之一的青龍聖獸?!那麼其他三聖獸也一定趕來此地了!

似如回應影的百轉思緒,一聲銳利的鳳鳴尖嘯震懾傳來。東方之遙,一團赤紅火焰快速向此逼近,抬眼望之越燃越盛,如日中天的赤焰包裹中,一隻巨大的天鳥扇動著足以刮起颶風的羽翼,俯視底下渺小如螻蟻的人群。

天地,一片肅殺,渺小的眾生啊!可知神威天高……

「朱雀?!就算祝融老鬼來了,我也不放在眼裡。」炫大肆的狠話一放,霍然魚躍而起,展開兩丈多直徑的炎翼跟朱雀平起對立於高空之上。

然而,朱雀如無視眼前渺小如瑩火蟲的炫,靜靜的等待其餘二聖獸。

如被某種力量所牽引般,四象聖獸不約而至。

山林中,白虎踏著健步緩行在叢林上,這片森林對它來說就像平原草地。其讓人驚奇的,是如此巨型的身軀,行進而來卻不發一絲震響,以至於白虎靠近後,眾人才發現它的存在。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生平僅見的駭人一幕。

「嘣蓬~」一聲塌山的震動,一座如山盤大的巨物,從九天之上墜落下來,掀起滔天塵浪。在朱雀如殘陽的炎焰照射下,顯出塵霧圍繞中的,是一隻全身鱗甲披軀的巨霸蛇繞龜體,蛇尾龜軀。

不用想也知道,來者定是蛇龜同體的玄武聖獸了。

四聖獸聚首,唯獨玄武最讓人匪夷所思,在場四象聖獸算玄武體形最龐然大物,可是這怪物卻是從重重九天而降,可謂超級撼動登場,就連其所降落的位置,都被砸開個比自身大兩三倍的碩大陷坑。

所有的人都是一陣怔愕,場中陷入了寂靜之境,震懾於四象聖獸的驚世駭俗之威,或驚愕、或恐懼、或悲憤……

「哈哈…哈哈哈…天道神獸!?哼,哼哼…哼,天也不容我?!」

寂靜中,一聲狂妄的笑聲吸引注目,所有人,包括四象聖獸都向他側目而來。死詩大笑著悲歎,笑聲是那麼的癲狂,那麼的悲淒,連身軀都在顫抖。

陡然間,死詩再次震聲大吼,狂道:「天要亡我?那麼…就把天也給塌了!」

話畢,昂首張開森白的獠牙,仰天長嘯。獸嘯千里震耳欲聾,猙獰得眼神泛起幽幽綠光,越發的深邃駭人。

力量的湧現,如爆破被限制般,瞬間即聚的在其周身鼓動,能量的壓強就連所站地表,也深深被推陷了下去,發出陣陣碎裂擠壓之聲。

狂風大作,勢如排山倒海!

手中‘顏骨’巨刃似感應到主人的心緒般,泛起淡紅的血光,隱約中,似有不為人知的輕吟響起,如漣漪般一圈一圈,憂憂的……

「由無轉幻,封刃:終天之恨!!」

半空中,死詩悲憤撕啞的怒吼出聲,聲嘶力竭!

地面上,影、禦都、炫具是一驚震。幾百年來,他們從未見過一向冷靜的死詩像今日這般暴走過,這般的毫無理智……

瞬間,就像是空間間隙出現了兩點相交般,非時間所限的,死詩消失原地閃現在了白虎身前的高空之中。

雙手高舉的六尺巨刃與人如合一體,巨大如人身的墓碑,幻化出直刺九天的無披幻刃,散發出的殺戮戾氣直把腳下的樹林都染指枯萎!

混沌蒼穹,穿雲破空的無匹幻刃,將黑壓壓的雲層都刺空洞穿,消散開去,現出朗朗明月,幽幽的月輝……

卷之壹 劍 鎖虛空 第3章 獨白故事

我,叫蕭血痕。

或許有人會問,名中帶血這個字吉利麼?

我只能說,這是父輩起的。

那年,是白雪皚皚的冷冬季,母親難產而逝,聽我那冷漠的父親說,我出生之時,胸口有個血印的胎痕,所以取名,血痕。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取名,怎麼想怎麼讓人感覺不著調……

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我終於要遠離這個即充滿了熟悉,又讓人愛恨的大家庭,獨自一人背著行囊徒步離開了。

行走在盤山的公路上,我如一個沒有目的地的旅行者,或者說,是個流浪者更貼切。

我是被那個大家庭驅逐出來的,對於他們來說,我不僅是個沒有天賦的廢物,還是個敗事有餘的罪人。

是的,我前兩天剛假釋出獄。

叼著煙,反手扣著肩上的行李包,我已經走出了這一座楓林如海的山景區,前面再過幾百米就是橫穿田野的高鐵橋路。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在世人眼裡成名的風景旅遊區,玩味地笑了笑。又有多少人知道,這所謂的景區深處不為人知的秘密?!

時間,總是在人不知覺的行走間流逝。當天完全黑暗下來的時候,我已經沿著穿山而過的高鐵走進了附近的鎮子裡,來到了一家連鎖酒店。

此時的我已經是一身臭汗,一臉的風塵僕僕,十足一副落魄相。

看著前臺女孩隱顯嫌棄的表情,我也沒說什麼廢話的,登記拿了房卡走進電梯一路上了十樓,根據房卡上的房號打開了一間房門。

一進門,直撲浴室而去。

夜,漸深漸暗,落地窗外燈火闌珊起。房間裡,我卻沒有開燈,穿著浴袍,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發起了呆。

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沒有了家的我,該去哪兒?人生活了二十載,第一次產生了對路途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感覺肚子咕嚕嚕叫的時候,房裡的座機響了。

這一聲電話鈴在這寂靜而黑暗的房間裡顯得很是突兀,一個不小心,我就被嚇得一個激凜背脊發涼,這種驚嚇感當真讓人不舒服。

心中暗自咒駡了一聲,我皺著眉頭起身,打開燈光接起了電話。

同時,我也感到有些奇怪,心想難不成酒店前臺知道我餓了,非常周到的打電話來問我要不要點餐?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也是有原因的,假釋出獄的事除了家族,根本沒跟別的朋友說起過,當然,我也沒幾個朋友。

「喂?!」我拿起電話,淡漠的聲音輕問。

「先生您好!請問需要服務麼?」

是個女聲,聲音很是好聽,甚至帶著一股魅態。

「嗯!」我點點頭,問:「有什麼單人套餐,介紹一下,我需要點一份。」

「…什麼?」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魅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我餓了,要點餐…」我直截了當的開口,然後報出了自己的房號和要求的食物。

「…好的,先生稍等。那先生還需要別的服務麼?比如…陪同共進晚餐,陪喝喝酒,陪聊聊天,陪…你懂的,呵呵……」

我一愣,很快地反應了過來。想了想,點頭同意道:「那好,帶上幾支紅酒,你喜歡喝的就行。」

說完,我掛了電話。坐下來後,我冷靜地想了想,還是換上了自己的衣服,靜靜等待自己的晚餐。

大概二十來分鐘的時間,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起身開了門,一個服務員很禮貌的推著餐車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嬌滴滴的高挑美女。

身材高挑勻稱,著一身純白紋梅的復古旗袍,緊身的裙擺很短,裙下長腿撩人,傾盡眾臣。蜂腰上,酥 胸凸顯有致,成熟中帶著撥人心弦的嫵媚之態。

「嗨!」

見我傻楞愣看著她,她神態自若地輕捋額前髮絲,對我招手一笑,聲音很是悅耳動聽。

驚豔!

這是我見到她的第一感覺。

似曾相識!?

這是我的第二感覺,卻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明明第一次見。

心中一陣困惑,我卻並沒有說什麼,對她回以微笑,然後很紳士的伸手請她入坐餐桌旁。

待服務員擺好餐飲後,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拿起刀叉就開吃。

走了一個下午的路,已經又累又餓,只有讓自己吃飽了,人才會有踏實感。

那個女服務員很識趣的出門前把亮燈關了,房間裡頓時陷入了昏暗,只剩餐桌上的燭光輕輕搖墜。

「奴家姓木,單名一個嬰字。」

安靜的燭光晚餐氛圍,響起了她讓人聽著非常舒服的聲音,入耳帶起絲絲的魅惑。

我有點疑惑,她為什麼要告訴我姓名?

抬頭,看著她那漂亮之極的臉蛋,卻反而脫口而出一句不著調的話:「木嬰?真是秀色可餐。」

「呵呵呵…別人都這麼說,你今晚有口福了呢…」說著,她嬌笑的用那一雙如月的彎眸與我相對視,絲毫沒有羞怯的閃避。

她是狐狸精麼?!

我腦子裡忽地閃過這個念頭,一個猝不及防,猛地把口中還未嚼爛的牛肉咽了下去,嗆得我那是一個叫苦不迭。忙拿起杯中紅酒一口灌下,卻發現只是一小口的量。也不矯情什麼,奪起酒瓶就灌水般喝了幾大口。

當我終於舒出一口氣的時候,她已經笑的花枝招展了。

別說,她笑起來當真是魅人心弦,賞心悅目,我竟是看得呆了。

同時,我也想不明白,以她極品如妖的姿色,怎麼會做這一行?!

會不會有貓膩?還是說……

她會不會有故事呢?深藏內心不為人知的故事?

故事?什麼才叫有故事呢?!我不禁苦澀的搖搖頭,拿著紅酒的瓶子又是一口灌喉。

「……不啟用聊天服務麼?你不聊我也照樣收費的喔!」

見我一直沉默寡言,這個叫木嬰的小妖精很是認真地打趣道。

「抱歉啊,我這人不怎麼會聊天。來,啟動陪酒功能吧。」我笑著舉起手中的酒瓶,跟她的高腳杯碰了碰。

這一頓燭光晚餐吃的有點慢,倆個人邊吃喝,一邊扯些有的沒的,不過大多是她在說。

漸漸的,差不多酒足飯飽,紅酒帶來的後勁也跟著上頭了。木嬰趴著餐桌,一手搖曳著杯中的紅酒,一手手臂枕著下巴望我。

我還在喝,手中已經是第三瓶,也沒去看是什麼牌子的紅酒,只知道灌著喝的味道,苦與澀。

「……好無聊喔,我想聽故事。」木嬰依然魅眼勾魂地望著我,口中輕吐著酒氣說道。

她的聲音很魅,很好聽,要說不心動的話,那我豈不是不正常!

我當然是正常男人,於是我毫不掩飾目光,欣賞著她紅暈嫵媚的臉蛋,不答反問道:「聽故事?什麼故事?是你想說故事吧?」

聞言,木嬰噗嗤一聲笑了,銀鈴的笑聲如春風暖冬,卻毫不含蓄。

但,看著她笑,我卻能從那一雙迷離惑眾的眼眸深處,發現不易察覺的陰鬱與哀傷。笑著笑著,她的眼眶已經有些濕潤了,燭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如浩瀚星辰般深邃的微光。

木嬰搖了搖頭,很快平復了情緒,笑靨依然勾人心魂的開口說道:「講故事不如聽故事,我想聽你的故事,說不定你講的動聽,我就不收錢了呢?免費陪哦!」

看著眼前這醉意朦朧的美女,裝出一副‘小盆友,叔叔帶你去看金魚’的引誘模樣,當真讓我哭笑不得起來。

「……你相信,‘人各天命’麼?」

默默的灌了口酒,良久,我靠坐在椅子上淡淡一笑,滿嘴酒氣地開口:「有的人,從一出生開始,就已經註定是天賦異稟,而有的人,卻是平庸凡生。我…」說著,指了指自己,眼光緊盯著木嬰,接著道:「你猜,我是天賦異稟,還是肉體凡胎呢?」

木嬰只是搖頭,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我,作出一副傾心聆聽的模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著組織了一下語言,娓娓說道:「…這是一個,出生在不平凡家族裡,平凡人的故事……」

他的出生,本該是舉族歡動的事,但是他卻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從他開始記事起,對於父親的印象就是嚴謹,不近人情,對待自己的兒子也是不苟言笑的。當然,這並不是重點。

少年時,他以為自己會是家族的榮耀,光芒環繞的人上人。卻沒想到,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全TMD是狗屁。

「呵、呵、呵呵…」想起‘當年少,妄輕狂’的自己就覺得可笑,也就情不自禁的放聲,笑了……

又是一大口酒下肚,苦澀滿喉繞過,我繼續說道:「你知道麼?當你發現原本屬於你的一切,忽然演變成了一個別人眼裡的笑話,那是什麼樣的狗屁心情?」

「年少的他被族裡一致判定為‘無才能’的普通人,和族裡其他‘無才能’的少年一起,被送去了外面學校讀書,將來接手家族金融產業,為家族經商一生,這就是他們這批無才能者的最好結局。」

「無才能者,是什麼意思啊?」木嬰忽然插嘴問道。

吐著酒氣,我不耐煩的擺手道:「無才能就是無才能,還想不想聽了?」

「想!」

…其實,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很刻苦的去學習,去證明自己了。可是,最終連最最基礎的能力,都無法運用,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壓制著一切,命理註定了我就是一個生在貴權之巔的廢物。

回想族裡那些長輩看自己時的冷眼,面對同齡人的百般欺淩,活在這樣的群體裡,簡直就是一種人生折磨。

反觀中學時的校園生活,卻是我有生以來,過的最安逸,最自在的。

上課睡覺,課間打鬧,蹺課上網,背著老師偷偷抽煙,被女同學打小報告,被班主任體罰跑圈,甚至和志同道合的同學一起,深夜翻牆去網吧通宵,探討遊戲人生的樂趣。

多麼青澀的年華啊!光想想,嘴角就會情不自禁地泛起一抹笑。

可惜,好景不長,學生時代的生活僅僅過了五年,一切就結束在了高二的最後一個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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