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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紅顏妖傾天下

惑紅顏妖傾天下

作者:: 玄家二奶奶
分類: 穿越重生
片段一 前世她被世人所累,心留執念死去。 百年巡迴百年孤獨,只為尋找八百年前的良人,卻見他早已有了如花美眷,對她冷眼相待。 是天意弄人麼? 身負重傷卻被他所負,歷經天劫只為了救他所愛的女子。 她苦笑:「段墨,你可想好了,選擇她便不能再留我。」 片段二 有人甘願被世事所棄,也不願棄她,笑鬧陪她一世。 犬神擦去唇邊溢出的血跡,粲然一笑:「蠢姑娘,你哭什麼。這傷是在我身上,你又不疼。」 片段三 國破之際,祭冥吏出;祭冥吏出,國必敗亡 他笑意淺淺地搖頭:「反正我命不久矣,你是我此生見過最為真實的女子,由著他們將我的山河奪取,不如幫你一回,用這山河為我殉葬。蘇落,他們說你是無所不能的妖,我不求什麼,只要你在地宮皇陵守著我的枯骨,直到你命定之人出現。」 戍北之戰,緣生緣起,緣死緣滅。 八百年相伴,心思淩然,笑意淡淡。 亂世之巔,天劫隨至,誰與爭鋒,妖傾天下。

正文 CHAPTER 1(上)

妖言惑眾BYSHIGUANG

我開始決定寫一個故事,故事很長,我不確定何時能將它寫完,但若你願意聽,我會一直一直說下去。

CAPTER1

段墨死在八百年前的一個雪夜,如果我沒記錯,那時正值邊境蠻夷來犯,踐踏中原數土,一時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朝廷找不到人帶兵出征,一紙詔書下令所有官宦人家必須出一男丁,若有違背,後果自負。

他好巧不巧地在那段時候遵著他爹臨死前的遺囑跋山涉水地投奔我們家,於是被我老謀深算的爹和精明的大哥騙上了戰場,成了替死鬼,幾百年後我才聽別人說,段墨死

時,沒有全屍。

告訴我這件事的是橋姬,她是個癡情女子,當初活著的時候曾有一個情郎,但因為受家人阻攔,兩人沒能在一起。癡情女子通常會為愛做盡一切,她萌生出了拉著情郎一起殉情的念頭,可歎的是最後她跳下了河,而她的情郎被嚇得逃回了家。

「早知道當初他沒跳下來,我也不跳了,泡在河水裡幾百年都忘了外面的世界成了什樣。」

橋姬懶洋洋地躺在河底的水草上,扭著腰肢抬頭望向水面,等著下一個在夜裡過橋的年輕男子,「呸,這水還真是涼。」

我百無聊賴地蹲在她身邊拔草,聽她再一次重複已經說了不下十遍的話,開始惆悵。

按理說,一個人死了好幾百年,爛都爛透了,喪失所有感覺,怎麼還會惆悵。可我還是止不住地發愁。

一邊伸手撫摸那塊沉在水底的布料一邊愁。歎氣聲一下比一下大,惹得一旁的橋姬使勁翻我白眼,用來扯過橋男子下水的纖指朝我晃了晃「那人都死了八百年,不知道轉世了多少次,你還留著什麼念想。」這話說得,顯然已經忘記自己死了九百年。

我不是沒有嘗試去忘記段墨,只是我死時太過淒慘,口中念叨的又是那兩個字,那人就像被烙印在魂魄裡,就算哪天我忘了自己怎麼死的,也不可能忘記他。

見我越發愁苦的臉色,橋姬飛快遊到離我有三尺遠的水域,整了整領口,想來是對我那次抱著她一把把辛酸淚傾訴的場景心有餘悸。

良久,遠遠飄過她柔媚的聲音:「看你閑的緊的沒出息樣,給你講個故事,就當打發時吧。」

要知道,想從橋姬口中聽故事比飛上九重山同小仙共舞還難,此刻見她又是一臉沉溺在往事中的表情,再蠢也明白這次她要掏心掏肺地傾訴了。我趕緊挪屁股移到她身邊,坐等聽故事。

橋姬斜睨我一眼,複而慢悠悠地開口:「九百多年前,離這兒一百里左右的小鎮子上有位待字閨中的小姐帶著她的貼身丫鬟偷偷溜出了府,那是她第一次看外面的景色,當時她還未及笄。

小姐打心底裡喜歡外頭集市上的喧鬧和吆喝,那都是在府上從未見過的熱鬧,每個人臉上掛著的都是真真切切的笑意,除了一個人。

那人安安靜靜地跪在街角裡,身子繃得很緊,在他身前擺放的不是小販們做生意的攤子,也不是乞丐們用來討飯的破碗,而是一個人,一個被草席裹蓋上的人。小姐雖然年紀小又沒出過家門,但還是知道,只有死人才會被蓋上草席子,卻不知為何跪著的少年會把死人拖來集市。小姐就著好奇心向街角走去,誰知這一走就走出了孽緣。」

說到這兒,橋姬歎了口氣,手無意識地抓了她身下的水草,繼續不急不緩地道:「小姐走得近了,才發現草席子旁還立了塊牌子,牌子上只有四個字[賣身葬父]。跪著的人聽到響聲,猛一抬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是見著來人是比自己還小的女娃時,一雙眸子又暗了下去,恢

複到剛剛低頭的狀態。

就是在那一抬頭間,小姐看到了此生見過最美的褐眸。

「你要多少銀子葬父?」小姐盯著他低垂的頭顱,怯生生開口。

少年複抬頭,只是盯著小姐的臉不語。

這檔口,丫鬟終於找到了剛剛她一不留神就走散的小姐,一臉焦急地奔向街角的兩個人。奔至當前,看到地上的草席子,臉色一黑,牽起小姐的手就要離開。

小姐不為所動,依舊直視少年,這次語氣愈發堅定:「你要多少銀子葬父?」

他還是沒有回答,只是朝著小姐站著的方向重重地叩了一下頭。

「那個少年不會說話?」我見橋姬滿面追憶之色,忍不住開口。

「何止不會說話,一家幾口人都死光了,就剩下他一個,窮的要死。」橋姬撇嘴不滿,只是片刻又柔情四散,「偏偏小姐對他動了心。」

「幫忙安排好後事,少年就跟著小姐回到了府上,簡簡單單地梳洗打扮下來,半點看不到跪在街角的落魄樣子。想起來,真是好看,眉清目秀,面容俊朗,一襲家丁通用的墨青色長衫穿在他身上說不出的風韻,拿奶娘的話說,這孩子才十二三歲的年紀就落成這樣,要到了可以娶媳婦的年紀,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家一顆紅心撲到他身上,當真禍害。

你說,成天對著這麼個禍害,那小姐能不動心麼?

於是每天故意經過他房門口,在他幹活時偷偷看他專注的神情,有時候裹一包點心給他送去,有時候塞些碎銀子。府裡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小姐的心思,只是畢竟還是孩子,所有人都以為這不過是對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哥哥一般的依戀,所以大家都沒當真。

少年對小姐自然也是極好的,時不時地帶小姐去集市,看到好看的玩意兒,就算自己不吃不喝幾天,也要攢著錢買回來送她,逗她開心。

真是傻子,這些東西,哪樣不是只要自己開口,下人們就會去置辦添購的,小姐這樣想,卻很開心。

又過了兩年,小姐十一,少年十四。

那日天色明媚,微風熏暖,小姐在桃樹下一雙手臂勾住少年的脖子,生澀地將唇湊上他的唇,眸子卻星亮。

她說,穆淺,明年過完及笄之禮,你一定要來娶我。

少年面頰閃過紅暈,唇角上泛,笑著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豔紅的鈴鐺,低頭系在小姐腰間。

可天哪會事事遂人心願。

小姐及笄禮宴上,各府公子都來提親。老爺夫人面上無害的隨和,實則暗中比較著席中哪家公子背後的勢力更加雄厚,把自己的女兒嫁到哪家才能達到名利雙收的效果。如意算盤打得正響,讓人感慨的一幕出現了。

小姐與少年十指相扣地從宴席酒桌處走至老爺夫人面前,二話不說齊齊向兩人跪下,在場之人皆是一驚。

爹娘,今生我只嫁穆淺,他亦是只娶我一人,希望爹娘成全。

此話一出席下議論聲不斷,老爺自覺面子掛不住,將手中茶盞重重放下,碰在桌子上發出不小聲響,臉板的死緊:「放肆,婚姻大事豈是兒戲,回去!」

小姐自幼性子剛烈,自然不肯,依舊低著頭跪在老爺腳邊。

賓客們議論聲更重。

老爺一發狠,咬牙怒目地向嚇人吼道:「把小姐帶回房,這幾日別出來了。還有,把那小子給我關柴房!"

小姐縱然再剛烈,也敵不過雙親,那日過後,她的身份變成了裴家的媳婦。

待嫁的那段時光,對於小姐來說,是道不明的煎熬,因為自從及笄宴結束,她真的再也沒能踏出閨房半步,這種軟禁比肉體上刑法更讓她絕望。

然而就在她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過到出嫁,再也見不到心底牽掛著念著的人時,穆淺踏過月色,出現于她房中,在大婚前最後的第三夜。

那是穆淺沒有帶她走,而是伸手比劃示意,明晚掌燈時分來帶她離開。之後,又遁入夜色中。

只是小姐萬萬沒有想到,第二日天剛亮,便又看見了少年。只是這一次是在和自己一同長大的貼身丫鬟的床上。

小小一間丫鬟房,幾乎聚集了整個府上的人,那些人說了什麼,小姐已記不得了,她只記得她的穆淺渾身赤[裸,原本溫潤的側臉在那一瞬間變得驚慌無助。

後來,少年被捆綁跪在大堂之上。

誰都知道,府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下人們之間的私通,更何況,這次的當事人還是在幾天前跪在老爺夫人面前向小姐提親的穆淺。

幾個壯漢一字排開,手上都舉著杯口粗的木棍,劈裡啪啦往下砸。少年不動,卻梗著脖子直直望向不遠處的小姐,滿目淒苦。廳上沒人說話,安靜地只聽到木棍一下下敲在身體上的悶響,棍子落下一次,小姐的淚向外湧一次。

她自然是不信的,不信把她寵在手心上,疼愛在骨子裡的人會如此待她,她只是心涼,為何她的爹娘會苦心安排出這場戲,一步步毀了她的幸福。

不知道杖打行使了多長時間,小姐走向趴在地上渾身是傷的穆淺,壯漢在她走近時住了手,

退向一邊。她扶起少年,伸手擦了擦他唇邊洶湧而出的血跡,淺笑盈盈:「穆淺,我們走吧。」

一步一步,腳下磕磕絆絆,推開無數人的阻攔,路上灑落的不知是誰的血水誰的淚。

他們就這樣緩慢卻堅定地走了一程山水,來到了他們曾經最常去的地方。也就是這裡。喏,你向上看橋左側有個山洞,當時那個小姐就把穆淺安置在那兒。」橋姬揮過袖子,分開我面前的河水,努嘴向我示意,她目光所對的地方。枯草絕跡,風襲千載,這地方本就偏僻,再加上幾百年間被橋姬拖下水的夜行人不止一個兩個,民間對於這裡大肆誇大其詞地進行恐怖加工

正文 CHAPTER 1(下)

這附近的生人氣息早就已磨滅完,咋一看,我真沒看出來九百年前,那個山洞有多適合郎情妾意。只是畢竟是聽人家講故事,只能盡力裝作一副探究,很感興趣的樣子示意橋姬繼續。

「小姐就在山洞之中抱著奄奄一息的少年,少年想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可是稍微一動,口中就有大量血湧出,惹得小姐邊淚如雨下邊手忙腳亂的擦拭。

‘他們不讓我們活著成婚,穆淺,我們去冥界做一對鬼夫妻好不好?’小姐無摸著懷中愈發蒼白的側臉,柔聲道。

少年不語,只是抬頭寵溺地望著小姐的臉。

一雙褐眸如初次在集市街角相見般動人心魄。

你知不知道世上最痛苦的是什麼?是看至親之人的生命逐漸流逝。

小姐感受著懷中的人呼吸越來越弱,身子越來越沉,越來越冷,整整兩天保持著同一姿勢不敢動一下,甚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閉眼間那人悄無聲息地離她而去。

直到累得再也支撐不住,閉眼沉沉睡去。

待到驚醒時,一睜開眼對上的卻是帶著好奇和探究的褐眸。

少年醒了過來,但如同變了個人,目光中散發的不是往昔的寵溺,而是有禮卻生疏,這樣的變化讓小姐在一瞬間以為自己不認識他了。

事實上是穆淺再也想不起任何事,他對自己的裝著好奇,對四周景色好奇,似乎是從另一個時空過來的,甚至忘了要一起死的承諾,在小姐將他帶到河水邊,自己縱身一躍之後。

後來發生了什麼,小姐也不知道,大概是穆淺在岸邊一面心急一面迷惑地搜尋自己的身軀吧,可惜一直沒有找到,連屍體都沒有。

再之後,就是他離開,重新開始他的生活,娶妻生子罷了。

只是小姐始終不明白,為何醒來後的少年會有如此大的變化」故事講完,橋姬醉臥水底,微眯著眼。

我一時找不到可以搭話的內容,又覺得人家講了那麼長的故事,不發表一點意見過意不去,於是木訥地開口:「我也不明白為什麼穆淺重傷如此還可以活下來,而醒來後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是的我當然不知道為什麼,因為當時「穿越」這個詞,還沒有普及到妖界。

聽完故事後,陰沉的水底更顯得無聊,橋姬閉目明顯地擺出了不願與我搭話扯談的樣子,我只好繼續揪著水草,盼望白兒的到來。

等到了他我就可以離開河底接著做我要做的事,掐指一算,這一次竟然耽擱了兩個月有餘,雖說時間對於已死之人來說算不了什麼,且有橋姬相陪,算不上無聊,但足足兩個月的時間讓我泡在水裡,還真不適應。

正這麼想著,四周水波微動,接著懷中一重,一顆小腦袋抵在我胸口蹭啊蹭,我邊暗歎‘說白兒,白兒就到’的詭異效果,一邊感慨這小子近日吃起豆腐來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毫不留情地抓著他腦後面編的整整齊齊的小髮辮,將他拉離至我胸口一寸遠的地方,板起臉裝出一副年長又正經的樣子,清咳一聲:「查清楚了?」

小鬼睜大水汪汪的眼睛,嘟了嘟嘴巴,十足的可憐樣,奶聲奶氣地開口:「不知道為什麼,氣息很微弱嗅不分明,但是確實是那個老道禿驢。」

聽到最後那四個字,我終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手,又狠又准地彈上小鬼光溜溜的腦袋:「呸,什麼老道禿驢,請叫他道長,玉樹臨風,溫潤如玉的道長!」

正文 CHAPTER 2(上)

其實那道長究竟是不是玉樹臨風,溫潤如玉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只看見過他的背影。煙雨綿綿的那日,和冷雨在林子裡第一眼見到他,冷雨就開始含羞帶怯地紅著臉不說話,我明白那小妮子是看上了人家,想丟下我接著獨自跑到他面前上演郎情妾意你儂我儂共用一把傘的橋段。可我沒像前幾次那樣由著她的性子,讓她去殘害無辜又好心的少年。不止是因為看出他是個道士,更是捕捉到他身上無比熟悉的氣息,雖是極淡的,但我敢用我八百年的鬼德做包票,那是段墨的味道。

拜別了橋姬,我乘著夜色潛出水底,這些時日她顯得意志很低沉,若非白兒總是在鬧騰,冰冷的湖底還真會無趣到讓人以為是墳塋。我知道,她是因為給我講了故事,又陷在那段隔世經年的回憶中,不過也好,時常想起總比什麼都不記得了好。

回頭向身後鬼鬼祟祟探出的腦袋擲了顆石子,如願聽到奶聲奶氣的呼痛聲。循著聲音揪出和夜色隱在一塊的白兒,我皺眉:「交代你的事完了,還跟著我做什麼。」我也不想每次都對他又彈又揪,可我生來對小孩就沒好感,而且他又粘人的很,最重要的是,只要他在身邊,哪怕是離我一百步之外的地方,我也會止不住的衰運連連。

小鬼眼淚汪汪,一臉委屈:「師傅讓我跟著你,他說你太蠢,怕你辦壞事,把氣出到他頭上。」原本看他一副被欺負的可憐樣心頭一軟,可他說的話著實讓我有理由火冒三丈。這孩子也太過於直接,他那半吊子師傅沒臉沒皮地甩出這些話侮辱我崇高的品德和無與倫比的智商已經成了一種常態,可他竟然當著我的面絲毫不知道掩飾地重複一遍。

正琢磨這從那兒下腳踹過去比較好,肩上被人一搭,這一回頭差點把我的魂嚇個四散。

在怪鳥亂飛,不知死了多少人的林子裡,回頭看到的是在黑夜中散發著綠幽幽,萬分陰森的眸子,眸子裡還不停地滲血,縱若見了多少次還是心驚。待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這回免不了又要被嘲笑,果不其然一陣得意開懷的笑自林子裡響起,驚飛一群群烏鴉,而笑聲絲毫沒有要平息的跡象,反而越來越誇張。「哈哈哈哈哈哈,哦呵呵呵呵····瞧你那傻樣,哈哈··嗯,原來你以前是被蠢死的,哈哈···」

白兒這沒眼力見的小鬼無視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飛撲上正笑得直不起腰的人,一邊興奮地大叫「師傅!」一邊師唱徒隨地跟著笑,有時我在想,興許白兒才是被蠢死的。

犬神笑了個淋漓盡致,摘掉臉上的面具,抬手擦抹掉眼角笑出的淚水,湊到我身邊:「又在欺負我徒弟?嘖嘖,真是神奇,普天之下能被同一個面具嚇到七次的人算來算去也就只有你一個了,看來這凡人繪的東西還真不錯。」

我別過臉打算裝作不認識他,順便掩蓋被嚇七次的屈辱事實。早知道有今日,上次就不該帶他一起逛花燈會。我為了得到那個面具,嘴皮子磨破說了無數好話,無奈囊中羞澀,賣面具的小姑娘愣是像沒聽到,同樣是囊中羞澀,他搖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紙扇,鳳眼一斜,唇角一勾,小姑娘就眼冒紅心地雙手捧著面具遞到他面前,看來無論人界的小女生還是妖鬼界的各女妖都抵擋不了犬神的一笑。

「知道怎麼找那老道禿驢麼?不知道就別亂走,你走丟了不要緊,我徒弟丟了,你就是給我暖三百年的床也抵不起。」見我別臉不看他,犬神摸摸下巴,將白兒托到肩上,朝我站著的地方甩了甩寬大的袖子,「走了,帶你去找他。」

我暗歎了口氣,果然是什麼樣的師傅有什麼樣的徒弟,但我確實拒絕不了他,因為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找到那個道士,或者說這一世的段墨。

‘或許這一路可以拔光犬神尾巴上的毛玩玩。’跟在師徒身後,盯著刑荒那條常人看不見的白色大尾巴,我低著頭咬著衣袖興奮地想。

大概是想得過於開心,開心到周圍磁場發生變化,刑荒終於有所察覺,回眸斜睨:「蠢姑娘,你在打什麼主意,為什麼我覺得周身冷得異常。」

我緘口不語,低頭默默趕路。

原以為刑荒會帶我去某座偏僻的小山,然後在一處似乎仙境般的屋子中找到仙氣淩冽的段墨。最後設想的結局應是段墨為了我背叛師門,同我度完這一世。但是看著越來越熱鬧,生人氣息越來越濃重的四周,我明顯地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街上熙熙攘攘,刑荒加緊了尾巴避免擦到路人,看他那戰戰兢兢的樣子忍不住想蹲在地上大笑,但礙於這是大街,一個姑娘家如此灑脫狂放是不好的,況且那些路過的行人看不見刑荒夾住尾巴的搞笑模樣,自然是無法體會到我的快樂,於是就此作罷。

眼見刑荒在一家胭脂鋪前止了腳步,我按捺不住,扯過他的衣袖:「禽獸,你幹嘛呢?要心血來潮抹胭脂玩我不攔你,可你先前說要帶我去找那人,凡事總還得有個先來後到。」

一語未落眼角瞥見刑荒額上青筋一下一下跳,他回過身出其不意地擰了一下我的臉頰,又快又狠。

一個男人進了胭脂水粉店會怎樣?八成被人當做變態給轟出來,但若是那個男人一笑傾眾生,端的是風華不二,出手闊綽且手裡還牽著一個女子呢?

老闆娘的臉笑得形如一朵菊花,熱情地捧出幾大箱子胭脂。她手下打雜的小姑娘端著胭脂向我招呼過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刑荒。眼見著姑娘的手就要碰上我的臉,一時躲不過,正心裡著急,一襲寬大的袖子擋了過來,恰到好處地阻止了小姑娘的行為。禽獸笑得如沐春風一臉無害,順理成章地接下胭脂:「還是我來吧。」

老闆娘抓住時機扭著屁股湊到刑荒身側獻媚:「公子真是體貼。不光體貼,眼光也好,這可是店裡最有名的一款,看著姑娘皮膚比一般姑娘要白上許多,用這款肯定好看!」

我由著刑荒在我臉上東碰西蹭,雖和他八字不合,但與其因為身上毫無溫度而嚇死打雜的小姑娘,不如忍著被他吃回豆腐。耳朵聽到老闆娘的話不禁笑出來,被人捅了七八刀放血,這臉能不白麼,只是還真沒聽活人對著我這張青白的死人臉說出這麼動聽的誇耀。

「蠢姑娘,你倒也不醜。」刑荒蹭完脂粉,托著下巴幫子左右打量我,那眼神看得我直發怵,「再打扮打扮也能惑得住人。讓青丘的那些老狐狸們教些床上的狐媚手段,覆個城池也倒不難,只是顛覆朝綱···」話落至此,刑荒的耳朵抖了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嫌棄樣子:「恐怕還得燒香拜佛,把你渾身上下重整一番。」

刑荒告訴我他要把我送入宮中,因為我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在前不久就被皇上請了去,看樣子是要把他一直留在宮裡。萬人之上的帝王執意要留下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年輕道長,這其間,若非正暗中上演一段分桃而食的斷袖之戀?

我絞著衣角,在腦中掠過各種讓人面紅耳赤心驚肉跳的畫面,想得過於認真,以至於沒有躲開刑荒拍向我腦門的大手。滿意地看著我額前巴掌大的紅印子,刑荒笑得一臉無害:「我說蠢姑娘,與其在這兒一個人想像不如早點入宮,沒准晚一步,那小道長就被騙上龍床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禽獸的行為雖然粗魯到令人髮指,但仔細琢磨,他的話是半點不錯,眼見就要到了宮門前的隊伍處,我愈發激動。沒想到活著來不及踏入宮門,死了反倒能順溜著進去。

我步子加快,想到能見著死時的執念,嘴快咧到腦後,一口氣打算沖到隊伍末端,但我忘了犬神一直以捉弄我為樂趣,眼見著快到達勝利的彼岸,被突然在明媚陽光下出現的鬼臉嚇到半口氣咽不下去,惱羞成怒地一把抓下刑荒臉上的面具,第一次意外地沒有看到他嘲笑的嘴臉。

「小蠢子,你找到了自己的執念之後會去做什麼呢?是用自己不變的容顏看著他慢慢老去還是回來忘了他繼續過自己的生活?」

我回想八百年來的日子,除了想找到段墨,確實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執念,我早已輪回投生,思來想去自然應該陪段墨過完這一世。剛想理直氣壯地回答,卻見刑荒撲哧一笑:「瞧你那樣子,我耍你玩你還當真了。別皺著眉頭一臉被人辜負的棄婦樣子。宮中辦事省不了銀子,喏,這個你拿著。」

我盯著手中樣式秀氣,花紋繁複女性化十足的錢袋,挑眉:「姑娘送的?」

刑荒眯眼笑:「禽獸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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