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四分,四國各占一方天下,為銀華、浩軒、傲磬、夢朝四國。
四國相處甚安,少有衝突,各自執政為民,處處繁華中,別有一番盛世景象。
曆元七百四十五年。銀華國。現任國君重陽,在位治國三年有餘,年方二十八。其有一嫡親皇弟,名為重未至,封為七王爺,年齡二十有二。
浩軒國,國君皇巡,年方二十一,為獨子。帝后夜影瞳,年十六,十四歲嫁於皇巡,來歷不明,世有傳其為祥女,嫁于國君輔天下。二人乃天下第一美男、天下第一美女。
傲磬國君澤輝晟,年二十二歲,在位治國八年,文韜武略,謀造福百姓之道,深得百姓愛戴。
夢朝國,國君近鴆秋,年二十,治國五年,時常微服私訪,體恤民心,順民意而行。**至今無妃,皆用男侍,女婢亦無,世疑其好龍陽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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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幽暗的水澗山洞內,成千上百的夜明珠嵌入壁內,照成一片亮亮堂堂。
走過山洞的小道,是一個開滿蓮花的水潭,水潭中央升起一張寒冰床。
女子側臥在水池中心紫貂皮鋪墊的寒冰床上,右手至著香腮,左臂的紅衣略褪,滑落肩胛,鬆鬆垮垮的垂在手臂上。髮髻斜墮在耳邊,被主人隨意的一挽,用木制的發簪從中穿過,零散地掉下幾根青絲。
女子閉目,紅色的脂粉在眼簾上勾勒出惑人的美麗,雙眉彎細,好似青山遠黛,紅唇抿起,紅如烈焰。
遠遠看去,像是一團火焰在蓮花中燃燒。
氤氳的紅霧在寒冰床下的池水中緩緩升起,繞著床圍轉了幾圈,停滯了一刻鐘左右,化作了絲絲紅線,交叉織出一片片巨大的荷葉,將女子連同冰床收攏在荷葉之中。
女子鳳目輕顫,睫毛翕動,慢慢睜開眼眸,女子撐床坐起,伸出食指戳了戳蓮葉的內壁。
此刻的蓮葉如玉石一般堅硬,卻被女子輕觸三兩下,見了裂痕。
如翡翠般透徹的紅蓮,無絲毫不純的汙雜,連顏色都是完美的均勻。被夜吾點出網狀的裂痕,顯得有些刺目。
她撫上裂開的地方,用五指掃下微細的碎片,紅色的晶體掉在冰床上,化為一縷嫋嫋紅煙。
「恰到好處」女子紅唇釋放一聲呢喃,她紅袖一翻,平直手掌擊向壁障已經裂開的地方,再堅硬的東西,只要它的「眼」受到破壞,再得到一擊,無論如何,定碎。
一擊對下,指尖首先穿過蓮壁,複又注入一些靈力,使力向前。蓮葉內無比冰冷,涼意穿行在她的四肢百骸,撲面打來的冷氣,在她的發梢凝結出薄霜。
然她未在意,神情專注地感應蓮葉內的波動。
隨著一葉一葉的穿透,冷氣往外散出得越來越多,甚至在她的眉眼,都覆了冷霜。
不知為何,她神色逐而泛生凝重,雙眉微蹙,眉心膠著,唇越發抿緊,失去血色。
在手臂穿過第五片葉障後,她的手觸到一片溫涼,再也無法前進,這才少有笑意。
嘴角勾起傾城弧度,似笑無笑,如媚如純。
她使用法力注入手中,引出那抹溫涼。
竟是兩朵碧綠蓮花。
不像紅蓮葉子堅若磐石,了無生氣。碧蓮具有普通蓮花的一切,清晰的脈絡、柔滑的葉片和出籽的蓮蓬。唯一不同,便是它冷若冰霜,身出紅霧。
兩朵通體碧綠的蓮花淩空浮在手中,旋旋轉動。
於此同時,圍攏她的巨大紅蓮「碰」的炸開,傳出噪響。
碎片落入水中,冒出冉冉的紅色煙霧,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自動消去。
碧蓮乃巨蓮本體,本體被取出,軀殼無法支持,立即粉碎。
說來也悲哀,碧蓮本是吸收天地精華所生,百年方現一朵,今是成了她進化的必要之物。
於此同時,圍攏她的巨大紅蓮「碰」的炸開,傳出噪響。
碎片落入水中,冒出冉冉的紅色煙霧,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自動消去。
碧蓮乃巨蓮本體,本體被取出,軀殼無法支持,立即粉碎。
抬手把另一朵碧蓮覆上,女子運動靈力,紅光流過全身脈絡,最終凝聚在纖纖玉手。
靈力抵制著蓮對內丹的排斥,使操作順利進行。
不一會兒,碧蓮突地閃出碧綠的強光,竄出幾條絲線纏繞住她的雙手,勒在她的脈門上。
女子一聲誹笑:「我可不是凡人呢」
絲線勒住的地方,一道道紅光卷上綠絲,像蛇那樣張開血口,一次吞噬所有細絲。
她使力壓下孕有百年靈性的碧蓮抵制,身上的紅光略向碧蓮。
雙重攻勢下,碧蓮無力與女子相做抗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碧綠,刹那純白,最後化作齏粉,飄落入潭,只剩下一顆淡青色的珠子懸浮在雙手之間。
碧綠色的珠子被紅光包裹,少頃變為淡紅色。
淡紅色的珠子在空中轉了一圈,飛向女子。
珠子沒入額心被吸入身體,烙出一朵指甲蓋大小的紅蓮。
忽然嬌軀一震,她雙目圓睜,仰天長嘯,六條狐尾在身後一一展開,一道紅光成柱從她身體直射天間,染紅一方天地。
六條狐尾,化作七條。
紅雲間踏出神獸朱雀,引發了人人朝拜,萬獸膜禮。
它立于紅光內,睥睨萬人,巨大法印結于紅光,隨著紅光的消失而納入女子的身體。
火翅輕扇,一名為「惑世詔書」的文錦,落入世間。
朱雀步入雲內消失不見,世間重歸寧靜。
最後一絲紅光沒入女子身體,在肩胛靠背一寸的地方,留下一個朱雀紋樣。
深吸空氣,她神清氣爽的站起,身側閃動光芒,不時就消失了。
她滿意的晃晃七條狐尾,開心一笑,整理好身上的衣物,用靈力收起尾巴,踏水邁出居住了十二年的水澗洞。
洞外,通過密術得知她今日進化的狐宗之人早已恭候多時,見女子出洞,齊齊單膝跪下,抱拳恭賀:「狐宗眾人,恭喜夜吾護法進階七尾狐妖!」
名叫夜吾的女子微笑,不可置否。
狐宗地位僅次宗主和長老,夜吾護法,宗內第四位七尾狐妖。
華美的馬車急馳入銀華國邊城,車簾上掛著的玲鐺隨車身的顛簸叮噹作響,在塵沙泛起的邊城中,竟成了一首悠揚曲調。
駿馬駛入集市,趕車的冷面女子放慢了車速。
邊城的繁華絕不遜色皇城半分,甚至有勝過的勢頭。
身處在這喧囂華盛中,車廂內的人兒怎能忽略?撂起竹片製成的簾幕,夜吾揉揉惺忪睡眼問道:「羅蘭,到哪裡了?」
冷面女子控著韁繩,恭敬回答:「回主子,到銀華國邊城了。」不等夜吾再做言語,她便極是周到的想到了落腳的問題,「主子,宗內有些人在此開了客棧,不算華美,但很安全,可去住一宿再趕路?」
沉吟一會兒,夜吾點點應道:嗯,那就去吧。」
一路上被邪宗的刺客追殺,連休息都是提心吊膽的,聽到一絲風吹草動,都要立馬起身防範。
若不是宗主送來了護身鈴,她怕是還要過一段草木皆兵的日子。
聽得邊城有狐宗所屬的客棧,略有松心,在狐宗勢力護衛的客棧,諒是邪宗的刺客,也不敢胡亂造次。
縮回車內,繼續閉目小憩。
車內的裝飾和皇室的配備有得一較。紫貂皮鋪墊在寬闊的車廂裡,金絲繡花的鵝絨枕頭和錦華金絲被放在一旁,還有兩個箱子放在腳落,裝滿了金銀首飾及衣物。
夜
吾斜考在枕被上,垂眸調息。
第五位七尾狐妖的誕生各妖仙宗門都已經知曉,對於實力所差無幾的妖宗仙宗,狐宗已經擁有一位九尾妖狐宗主坐陣宗門,其下八尾的長老宗人也不算少,現在七尾狐妖又多了一位,不能不叫其他宗門為之動容。
一路沿途遇到的宗門刺客不只一二,目的不外乎都是想除掉她。
幸之有三大妖宗仙門常年與狐宗交好,不太擔心會遇見妖界中的大人物。
加之護身鈴是長老加持過靈力,在一定程度下可保她不受傷害,遇見強者時,能化出與原人無異的替身,使原人脫身困境。可惜能力有限,這方法,只能用一次,所以送鈴
來時,一再複述宗主吩咐,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使用化身。
夜吾扯下懸門的銀鈴,在手中輕輕一搖,悅耳的鈴聲響起,她微微的一笑,可是,除妖界大人物,有誰能逼她使用「化身」?
反手一繞,鈴鐺被收入紅袖中。
趴了一會兒,竹簾外傳來一聲厲喝:「滾開,敢擋岳三公子的路,不想活了麼?!」
羅蘭臉色微沉,她不是第一次來銀華國,也不是第一次遇見這類事,可那都是她自己一人,遇見殺了廢了就是,但是現在,主子在身邊
主子在宗裡領了任務出來,安排的身份特殊,她要是做錯
一件事,就容易亂了主子的陣腳
待在夜吾身邊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作為夜吾的侍衛,有勇不行,還要有謀。
這是當初夜吾在她到她身邊時,聲嚴語厲的要求。
想到了壞處,羅蘭向夜吾請示:「主子,現在怎麼做?」
車廂內一陣沉默,岳三公子?是江南岳家的那個敗類岳延?想當年他才十七,就因為好美色弄得一副病懨懨的模樣,現在不改減,反倒張狂到銀華邊城來了。
這般,則讓她好好戲耍他一番。
「岳三公子,人家可是一女子,怎可讓你的家丁如此嚇唬人家」
聽得
夜吾這嬌媚的聲音,羅蘭和那家丁都是一怔。
車簾撩起,嶽延面露喜色,他本就是聽說這邊城美女多,誰知一來都是些庸脂俗粉,不免略有些失望,此時聽到這嬌媚的聲音,頓時興奮起來。
聽聲識美人,是他多年來的經驗。
「阿福!怎可這樣對待這位小姐!」嶽延大罵一句,走到夜吾的馬車邊,「小姐,受驚了。」
夜吾戴上面紗,掀開窗幔,「怎會。」清麗的鳳目帶一絲嫵媚,輕輕翕動地投出一個媚眼,攪得嶽延心轅意馬。
「小女子今夜在西郊林區恭候您來」臉上浮出一抹羞澀,夜吾忸怩道:
「嗯小女子怕生呢」
言下之意,是讓嶽延獨自一人,別帶別人。
話到了嶽延耳中,也絲毫沒有什麼不妥,權當是閨中女子羞澀罷了。
岳延此下欣喜低聲笑道:「美人不要失約哦。」
夜吾拂袖笑駡:「真壞,還不給人家讓路,天將暗下,梳洗都來不及了。」
「好、好,就給美人開路。」嶽延轉身回馬車,厲喝一聲讓家丁開路,待得夜吾離去,還不舍地回望。
「主子為何?」羅蘭揮動長鞭,臉上盡是疑惑不解之色。
「岳延那敗類,這些年來應該也殘害了不少狐宗女子。」夜吾摘下面紗,說道。
狐宗最尊為仙,次而為妖,再下是精,最底層的,則是人與狐狸精生的異類狐精。
異類狐精具有狐狸精的一切特徵,只是,了無靈力,有的,較於人類,體質稍差。
狐媚狐媚,狐狸化為妖精
,多有一副好皮囊,縱是異類狐精,也差所無幾。
常年殘害異類狐精的嶽延,身負妖氣極重。夜吾在狐宗為護法之位,妖階七尾,在那妖氣中,感到一縷陰森怨氣。
異類狐精位置是低了,究竟也是狐宗人,這殘害舉動,夜吾必須要管!
夜是越漸的深沉,皓月當空,直映樓臺亭。
邊城西郊人煙稀少,現今的林中卻不時傳來煮酒沸騰的聲音。
女子著了一件紫色的裡裙,外批一件火紅紗衣,隱約見到她曼妙的身材。
她執著一壺溫酒,倒滿兩杯,便坐在一邊的石凳上,向酒裡灑入一把杏花,淡出微醉的酒香。
煮酒的技巧極其嫺熟的在手下操作,月光照在她身上,耀出女子垂目淡淡的美麗。
女子,正是夜吾。
「夜深露重,美人你怎麼穿得這麼少?」夜吾抬首,見岳延駕馬行來,在亭前翻身下馬,解開衣袍為她披上。
嶽延性本好色,但年才二十八,有著一副俊毅的外表。夜吾面若芙蓉,額心一點紅蓮,一雙媚惑鳳眸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間盡是惹人心動。
披衣舉止旁人若乍看去,不知曉的還以為是一對良人之間的親密行為。
夜吾終究是妖,嶽延做事的端倪她不可能看不出。迷藥浸衣的伎倆,難逃法眼。
比用藥,誰敢在她投上稱祖宗。
煉藥術自小得蛇宗長老培養,又得狐宗宗主指導,和她比毒能贏的,甚少。
但現下夜吾自然不會挑破,她今日要做的,便是殺嶽延將計就計,也省些麻煩。
眉梢微挑,夜吾輕笑道:「不是有公子嘛妾身又怎會冷?」雙酡緋紅浮現,誘人不已。
赤.裸.裸的暗示,以及自稱的改變,讓嶽延心動不已。
夜吾本是美中少有的極品,如能收入房中,不知能讓別人多麼豔羨,他的面子也是有光啊!
來時他就打著納她入房中的主意,怕這位美人不樂意,極是苦惱。現在聽夜吾一說,喜上加喜。
「你願意?」嶽延不相信的再問了一遍,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妾身仰慕岳三公子多年了,難不成岳三公子不願收妾身不成?」看向他,夜吾的眼睛紅了一圈。
「沒、沒,我很願意!我對天發誓!」一見她紅了眼,嶽延作樣哄道。
這麼個尤物,饒是定力再好,她一哭,也得亂了陣腳。
「哎發什麼誓嘛,奴家只求公子對奴家好的就是了。」夜吾微怒地拍下他的手。「哈哈。」嶽延大笑,伸手攬過夜吾柔若無骨的纖妖,坐在石凳上,「知道你心疼我。」
「叫什麼名字?」嶽延攏開她垂在耳邊的幾縷髮絲,輕聲問道。
夜吾視線掃向摟住她腰肢的手,眼底泛出厭惡,一抬頭便收斂起來,笑吟吟道:「夜兒。」
「好名字。」看著面前的冰肌玉膚,嶽延喉頭滾動,體內躁熱,才挨上去,卻看那細腰輕輕扭動,從他懷中轉了出去。
夜吾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其中一隻酒杯,向嶽延遞去。
「這是妾身親手煮的杏花酒,特為公子備的,公子不能嫌棄妾身手藝,要一滴不剩的喝完哦」夜吾微露嫵媚,抬手執杯喂上嶽延。
就在此時,夜吾突然手中杯一顫,腳步虛浮,「岳公子,我」
嶽延手攀上她的細臂,將她往懷中一拉,貼近她耳畔:「夜兒是不是頭暈?果然天太晚了,不適合煮酒暢聊呢」
「這女人挺危險,不是阿福告訴我那迷藥在無解藥的情況下,五息內必倒,我也發現不了怪異之處」攤開左手,是一片白色的粉末,迷毒,無解藥下吸入必倒,「還好防著,不然真被她結了性命。」
撫摸著夜吾的一瀑青絲,嶽延淫笑:「嘿嘿,小美人,想爺死,看你床上的能耐吧」
「難道不在床上,我就取不了你性命?」夜吾仰頭,嫣然一笑。
「噗。」刀從後背沒入胸腔中,噴出一片血花。
夜吾緩緩鬆手,一躍開來。看著嶽延驚愕地倒下石凳。
走上前去,夜吾彎腰狠狠地把匕首從屍體上拔出。
用錦帕擦淨匕首上的血液,夜吾將錦帕隨手一扔,錦帕順著風,飄落在嶽延失去血色的臉上。
收好匕首,夜吾轉身出樓臺亭,身影沒入林中。
一個人影從樓臺亭頂躍下,回頭看了眼亭內,玩味道:「手段如此狠厲,久經死場也難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