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打來電話時,紀璇正被宋昭禮掐着細腰控在車裏。
車窗外大雨傾盆,車內曖昧叢生。
紀璇被情欲支配,無意識的去吻宋昭禮滾動的喉結。
宋昭禮雙手自然敞開搭在扶手上,脖子微仰,狹長的眸子半眯,隨着紀璇每一次落吻,性感的喉結隨之上下滑動。
半晌,宋昭禮低沉着嗓音開口,「玩玩兒?」
紀璇眼尾泛紅,眼神迷離,「玩玩。」
宋昭禮大手撫過她後背,漫不經心的壞笑,「你要玩的,事後別找我算賬。」
成年人的玩,各取所需。
不牽扯感情,不牽扯利益。
……
曖昧落幕。
紀璇身上吊帶紅裙凌亂,整個人汗涔涔的,像是剛被從水裏撈出來,彎腰去夠掉落在空隙裏的高跟鞋。
宋昭禮襯衣紐扣全敞,垂眸落眼在她不足盈盈一握的後腰上,削薄的脣若有似無地勾起,「在慶功宴上喝了不該喝的東西?」
紀璇沒立即接宋昭禮的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寡淡疏離的回了句,「今天的事謝謝宋總。」
宋昭禮聞言輕笑挑眉,「謝謝?」
睡了他,就一句謝謝?
紀璇裝作沒看出宋昭禮臉上的玩味,淡聲說,「改天有時間請您吃飯,以作報答。」
說完,也不管宋昭禮應不應,推開車門踩着高跟鞋邁步離開。
宋昭禮剛剛太狠、太久,紀璇看似走路極快,實際上步子卻不怎麼穩,全靠強撐着,才不至於被旁人看出破綻。
從車上下來後,紀璇在馬路邊打了輛出租車回家。
坐在車上,紀璇緊抿着脣調整情緒,待情緒有所緩和,才掏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信息:我今晚有點不舒服,先回家了。
助理那頭秒回:紀經理,您沒事吧?
紀璇:沒事。
助理:好,那我跟其他人說一聲,您要有哪裏不舒服,隨時聯系我,我手機24小時開機。
紀璇:好的,謝謝。
紀璇到底有沒有事,今晚慶功宴上的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只不過,衆人以爲紀璇是喝多了酒,沒想到她是被下了料。
初入萬盛,不僅空降,而且初來乍到就促成了好幾個大項目,鋒芒太過,難免有人不服,今晚的事就是那些老東西給她的下馬威。
但下料這種下馬威,未免有點太過下作。
另一邊,宋昭禮看着西服褲上殘留的血跡出神。
正在思考什麼,車窗被從外敲響。
下一秒,未上鎖的車門被從外打開,發小廖北單手撐着車門戲謔調侃,「老宋,沒瞧出來,腰力挺足啊,嘖,這麼大噸位的車都被你晃起來了。」
宋昭禮掀眼皮瞧廖北一眼,表情淡淡,沒應,從兜裏摸出煙盒斜咬了一根煙點燃。
廖北戲笑,「那姑娘我可認識,紀璇,萬盛集團剛從鹽城挖來的項目部經理,話說,那姑娘我記得有男朋友吧?叫什麼來着?好像是個上市公司的副總,我想想……」
廖北半真半假的想,宋昭禮取下嘴角的煙,吐半口煙卷,慢悠悠地道,「是嗎?」
宋昭禮這聲‘是嗎’問的意味深長。
說完,捏着香煙的修長手指伸出車外輕彈煙灰。
廖北見狀,‘嘖’了一聲,「你裝,接着裝。」
宋昭禮眯着眼笑。
笑的混,笑的玩味。
另一邊,紀璇打車回家後,泡了個熱水澡,坐在浴缸裏,把今晚發生的事全部捋了一遍。
從她在慶功宴上喝得每一杯酒,接觸的每一個人,再到後來遇到宋昭禮。
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最後把懷疑對象定格在了給她遞果汁的那個服務生身上。
她今晚喝得酒都是從桌上拿的,不可能會被下料,畢竟下料的人沒辦法確定她就一定會拿那杯酒。
今晚在場的都是老狐狸,概率問題,沒人會那麼蠢。
唯獨那個服務生遞來的果汁是個例外。
她本以爲是對方有眼力勁,見她喝多了所以給她果汁解酒,還給了對方二百塊小費。
現在想想,太大意了。
出門在外,尤其是女人,對於入口的東西,不論那東西表面看起來多無害,都得多留個心眼。
不過即便她現在反應過來也晚了,那些老狐狸肯定不會留下把柄讓她去查。
還好最後她遇到了宋昭禮……
想到宋昭禮,紀璇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
這個‘還好’,恐怕也不會太好。
紀璇之前其實跟宋昭禮有過一面之緣。
彼時她還是‘榮升’集團副總蕭晉的未婚妻,因爲跟蕭晉參加了一場酒局,陰差陽錯間跟宋昭禮喝了一杯交杯酒。
那個喝交杯酒的場景紀璇至今記憶猶新。
挺屈辱的。
蕭晉爲了攀附權貴,直接把她推了出去,他則跟着一羣圍觀的人起哄。
紀璇爲了顧全大局,沒有當場翻臉,但那個時候的臉色估計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宋昭禮那會兒主動朝她伸手,俯身下來時在她耳邊說,「放心,只是喝酒,我這人……不好色。」
紀璇正陷入回憶中,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紀璇淺吸一口氣,思緒回籠,伸手拿過手機,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提醒後,眉眼轉柔,按下接聽,「媽。」
紀璇話落,電話那頭傳來紀母關切的聲音,「璇璇,到家沒?」
紀璇說,「到了,在泡澡。」
紀母,「到了就好,你昨晚跟我說今晚有慶功宴要參加,我擔心你喝多,就一直沒睡,你記得睡前喝杯蜂蜜水,免得第二天起來頭疼……」
紀母關切的聲音一聲接着一聲。
紀璇聽着,結合今晚的遭遇,眼眶驟然泛紅。
等到紀母說完,紀璇吸了吸鼻子問,「媽,你最近好不好?」
紀母聞言微頓,隨即笑着接話,「好,我一天到晚又沒什麼事。」
紀璇,「我爸還是沒消息嗎?」
紀母這次半晌沒回話,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後來顧左右而言他說了一堆,最後道,「天快下雨了,我去收衣服,你自己出門在外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操心家裏的事。」
叮囑完,紀母佯裝匆忙掛了電話。
看着黑掉的手機屏,紀璇攥着手機的手驀地收緊。
下一秒,手機在她手裏‘滴’的一聲響起。
紀璇垂眸,以爲是紀母發來的信息,卻發現是個陌生號碼:紀經理,你的內衣落在我車裏了。
信息是誰發的,不言而喻。
平平無奇的幾個字,卻處處透着曖昧。
紀璇用剛剛垂下沾了水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回復:麻煩宋總幫我扔了,謝謝。
發完信息,紀璇又轉手給紀母轉了一萬塊,隨後把手機調至靜音,閉上了眼。
五年前,紀氏破產,紀父卷着最後一筆錢跑路,至今毫無音訊,生死不明。
這五年來,債主天天上門,紀璇和紀母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業內人士都說她是拼命十三娘,可沒人知道,她這麼拼命,不過只是爲了想早點還完債,把母親接到身邊安度晚年。
第二天清早,紀璇吃過早餐後如往常一樣開車前往公司。
剛進公司門,就收到了兩個前臺朝她投來的異樣目光。
等到紀璇走近,兩個前臺笑容牽強的跟她主動打招呼,「紀經理早。」
紀璇點頭,「早。」
待紀璇轉身走遠,兩個前臺竊竊私語。
「你說那些照片是真的還是假的?」
「照片都拍的那麼清楚了,還能是假的?」
「嘖,真瞧不出來,平時看着挺正經的啊。」
「假正經唄,車z都能玩,能正經到哪兒去。」
「那男的是誰啊?照片上看不清楚。」
兩個前臺的議論聲壓的極低,紀璇一個字沒聽清。
不過沒過多久,紀璇就直接看到了那些所謂的緋聞照片。
照片是她的助理給她看的,小助理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
確定紀璇沒有發火的跡象,才小聲說道,「這些照片是昨天晚上凌晨有人發到工作羣的,不僅底層的工作羣有,就連每個高管的郵箱也有。」
紀璇神情不辨喜怒,視線恰好落在她把宋昭禮抵在酒店樓道牆壁的那張照片上。
照片裏,她身上的西服外套欲落不落,香肩畢露,踮着腳仰頭去吻宋昭禮下頜。
看得出,宋昭禮是有躲的,臉偏到了另一側。
拍照片的人一看就是個老手,這張照片拍的十分有水準,她完全暴露,宋昭禮只有一個模糊掉的側臉。
小助理話落,等了半天沒等到紀璇回應,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紀經理,剛剛李總說讓您來了之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紀璇聞言眉心微擰,「知道了。」
這個時候讓她過去,要說什麼,可想而知。
聽到紀璇的回話,小助理抿了抿脣又說,「紀經理,那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紀璇擡眸,「通知大家十分鍾後開會。」
紀璇說完,小助理愣了一秒,隨即回應,「好的,紀經理。」
小助理承應完,轉身疾步往門外走。
走出門外,小助理擡手囫圇地在胸口拍了拍,小聲嘟囔,「這還是個女人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還想着開會。」
小助理離開後不久,紀璇將辦公桌上的照片收進抽屜,若有所思了會兒,纖細白皙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拿過一旁開會需要的文件翻看。
十分鍾後,紀璇召集所有項目部的人開會。
會議上,紀璇淡定如常,有條有理。
會議結束,紀璇前腳離開,後腳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唏噓聲。
「紀經理這心理素質是真強啊!」
「是啊,我還以爲她今天最起碼會失態呢。」
「果然,一個成功的女人,一定是能夠忍常人所不能忍。」
會議室裏議論紛紛,另一邊,紀璇乘電梯上樓,前往頂頭上司李總的辦公室。
走到李總辦公室前,紀璇正準備擡手敲門,聽到裏面傳出一道寒暄討好聲,「宋總今天來是爲了城南那個工程?」
宋昭禮似笑非笑,答非所問,「聽說負責這個項目部經理昨晚鬧出了桃色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