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靈墨看到王導臉上的笑意時,便知道《花未眠》這部劇的女五號,非她莫屬了。
「百聞不如一見,葉小姐可比螢幕上漂亮多了,我很期待你的參與。」
葉靈墨笑的肆意,眉目彎彎如月牙一般勾人魂魄:「謝謝王導,我會珍惜這個機會。」
待她離開試鏡現場後,編劇疑猶著開口問道:「王導,這位葉小姐在國外發展挺好,是好萊塢大星呢,就算回國了,怎麼肯屈才來演個丫鬟啊!」
王導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編劇一眼,自己也說不出個理所當然來。
葉宅。
葉靈墨剛回到家,銳利刺耳的叫駡聲便穿襲了她的耳膜。
「葉靈墨!你的腦子是被豬吃了麼?我讓你去試的是女一號,誰給你的膽子去試女五號的!」
葉嵐一個箭步沖到她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葉靈墨偏著頭,鼻腔裡湧上一股甜膩的血腥味。她看著眼前這個長相和自己有六分相似的妹妹,不怒反笑起來。
「你笑什麼!」葉嵐惱羞成怒!
她壞了自己的好事兒,還有臉笑的出來?!
可面前的人兒笑的燦爛炫目,溢在臉上卻不達眼底,那雙杏眸中透著絲絲涼意,如烈陽冬日裡的冰碴,冷徹人心。
「好妹妹,我覺得你不適合演女一號,還是不要禍害劇組了;反而那個醜丫鬟的角色,與你特別貼合!簡直是本色演出嘛!」葉靈墨說的理所當然。
在國外,她為同父異母的妹妹做了五年的替身!
但凡有試鏡,代言,她就會頂著葉嵐的名義奔波在各個劇組,替她拿下各種資源。
如今葉嵐剛回國,就想出演王導的女主作品,葉靈墨偏不讓她如意!
「你…你這個賤種還敢對我出言不遜,看我不打死你!」葉嵐惱羞成怒,氣的面色猙獰,沖上去想撕破葉靈墨的臉。
後者卻身形一閃,反抓住葉嵐的手臂,一用力,將她推倒在地。
葉靈墨冷嗤一聲,反問道:「賤種?妹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在酒吧會所裡出生的,到底誰才是賤種?」
「你可別忘了,現在我媽才是葉家的女主人!」
她見慣了葉靈墨在這個家伏低做小,隱忍克制,地位還不如一個傭人,她說一,葉靈墨膽敢說二,必然會遭到父親的暴打!
這女人突然敢反抗,她知道其中的原因。
葉嵐從地上站起來,拿過沙發上的報紙仍給葉靈墨:「你以為自己在國外的男朋友回來了,就可以從葉家解脫了是嗎?還等著人家風風光光的把你娶走?可笑…你還不知道吧,他娶了市長的千金,今天大婚呢!」
葉靈墨皺眉,翻開報紙,標題赫然寫著‘市長千金與海龜銀行家今日大婚,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穆寧娶了別人?!
葉靈墨柳眉輕顰,眸間閃過一絲驚詫。他說過…回國之日,一定會到葉家來提親,她就不必在這裡吃苦受虐了。
「嘖嘖,你苦苦等的白馬王子正和別的女人宣誓呢!葉靈墨,認了吧,你也就只配為我提鞋!」
葉靈墨怔愣在原地,他早就回國了,自己卻不知道。
驀的,她心下一緊,臉色也隨之變的慘白如紙,整個人如失了魂一般,丟下報紙便奪門而出。
葉嵐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唇邊泛起一抹笑意,但想到自己要去演一個醜丫鬟,又心生嫌惡,慌忙拿起手機打給經紀人。
金帝酒店一樓大廳,觥籌交錯,高朋滿座。
葉靈墨的目光從男男女女身上掠過,一眼便鎖定了穆甯,溫文儒雅的男人此刻正跟賓客們談笑風生,他的身旁是一身白紗的漂亮新娘。
似是察覺到葉靈墨審視的目光,穆寧抬眸,二人四目相對,男人驟然一愣,神色有些慌亂。
只見他垂頭向身旁的女孩交代了兩句,便大步流星朝這邊走來。
「你怎麼來了?」穆寧低聲質問,慌忙將葉靈墨拉去了角落裡的休息室。
「來恭喜你!」葉靈墨輕笑,望著男人的瞳純淨澄澈,如從前一般洋溢著萬千星辰。
穆寧從她的眼神中,看不出責備,看不出傷心,那一汪平靜之色反倒刺得他心中不快:「靈墨,對不起。」
「你早就回國了,為什麼瞞著我?」葉靈墨質問著,不及男人解釋,又急切的問道:「我母親呢?找到了麼?」
「沒有,消息斷了。」男人心煩意亂,避開了身前女人期翼的目光。
葉靈墨心中一窒,波瀾不驚的眸暫態黯淡了幾分。
她一言不發,轉身要走,穆寧慌忙將其拉住:「靈墨,除了婚姻,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珠寶,衣服,豪車…你不是想離開家麼,我買一個大房子給你……」
「你從沒打算娶我,是嗎?」雖是反問,葉靈墨卻說的十足肯定,她滿不在乎道:「沒關係,我也不會嫁給你。」
他們二人,不過是各取所需。
穆甯是銀行家,可以替她轉移一些母親的財務,以免落到繼母和父親手中,所以葉靈墨才答應他的追求。儘管如此,外公的公司,母親的大部分財產還是被他們霸佔著!
母親無故失蹤後,她一直在暗中尋找…千辛萬苦在國外發現了線索,便將這件事託付給了在國外深造的穆寧。
這些年,葉靈墨支援穆寧在國外的費用,只為了他能找到母親,既然人沒找到,他又功成名就,抱得美人歸,那他們二人也該散場了。
可男人以為她在說氣話,握著她小臂的力道又大了幾分,他咬牙切齒道:「葉靈墨!你以為誰都能輕易擁有權勢麼?至少我可以救你脫離苦海,可以幫忙找你母親,可以捧你做大明星!你裝什麼清高!離開我,你一輩子只能做葉嵐的影子!」
「無恥。」葉靈墨拿起一旁的紅酒杯,從男人頭上澆下!
他如果坦蕩蕩的做了選擇,她還能高看這男人一眼,只可惜…她最恨貪得無厭的人!
葉靈墨轉身便走。
「你給我站住!」穆寧緊追上來,儼然是動了怒。
兩人一前一後從房間裡出來,步伐卻都頓在了原地,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無法移動半分。
電光火石之間,葉靈墨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她是眼花了麼?這男人走了六年,終於……回來了。
穆寧最先反應過來,一邊狼狽的擦掉臉上的酒漬,一邊上前奉承道:「楚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
楚亦琛,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是萬人之巔的神,在商界創下一個又一個傳奇故事……
連市長也沒想到這位爺會親臨,心下惶恐之餘,畢恭畢敬的圍了上來:「楚爺……」
眾人驚詫,楚爺回國了?這條爆炸性新聞勢必會在國內掀起驚濤駭浪。
楚亦琛卻是緊緊盯著葉靈墨,目光銳利,似要將她拆吞入腹。末了,男人只留給她一個晦暗不明的眼神,便在眾人追捧中走進大廳。
葉靈墨全身的血液被凝固,心臟的位置莫名悸動起來,說不出是難過,還是開心……
她一直盼著等著,可他回來了,卻將自己視為陌生人;六年來,他不曾給自己一個音信,是怕她打擾到他在大洋彼岸的女朋友吧!
葉靈墨終於分辨出那份悸動的滋味了,是苦澀。
「葉小姐,爺讓您去車上等他。」葉靈墨正要離開,楚亦琛的手下喬叔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愣了一瞬,隨即乖乖的跟在喬叔身後,上了酒店門口的那輛邁巴赫。
車上,葉靈墨回憶起第一次見到楚亦琛的場景——她七歲那年被繼母丟棄在街頭,哭鬧聲吵到了他,他便給自己遞了張紙巾,葉靈墨以為自己是有人要了,就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這一跟,就在他身邊呆了十年。
後來突然有一天,她的父親找上門來,要帶她回家。葉靈墨知道父親不過是發現她被養在楚亦琛身邊,想和楚家沾上點關係,這才來認親的。
那天楚亦琛不在,父親騙葉靈墨,說病重的母親想她,她毫不猶豫回了葉家,卻遲遲見不到母親;她偷偷跑回楚亦琛的別墅,卻已經人去樓空——楚亦琛走了,報紙上說他去英國了。
也是…他的女人在英國,可是他不聲不響就走了,是早就想拋下她了麼?
父親見撈不著楚家的好處,自然對她沒有好臉色,她本可以成年後就離家獨自謀生的,可是怕楚亦琛回來後找不到自己,於是失魂落魄在葉家等了六年,等到失望。
十分鐘後,楚亦琛上了車,男人精壯的身材被合體剪裁的西裝包裹著,棱角分明的輪廓比方才又冷了幾分,自帶一股盛氣逼人的冷傲氣勢。
葉靈墨揚唇一笑:「三哥,好久不見。」
「葉靈墨,你本事見長,敢和別人的新郎在房間裡幽會。」頓了頓,男人又問:「你喜歡他?」
「楚爺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別人的感情生活了?」葉靈墨小聲嘟囔著,不覺間已經換了稱呼。
他走了六年,對她不管不問,一回來便開始管教她,葉靈墨不服,因為她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主人高興時順順毛,不高興時不管不問!
楚亦琛墨眸微微眯起,目光危險的審視著身旁的女人:「你說什麼?」
後者長吐一口濁氣,道:「我說,我跟楚爺不熟,您何必關心我喜歡誰。」
不熟?這兩個字無疑激怒了楚亦琛,男人劍眉微皺,神色不悅,車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這麼多年,他是養了個白眼狼麼。
「下車!」
葉靈墨卻如獲大赦一般,慌忙逃竄下車,腳還沒有著地,她卻突然又回到車裡。
「三哥,我十七歲的時候你說過要送我一份大禮的,現在還作數麼?」只可惜,十七歲那年她沒等到這份大禮。
楚亦琛眉頭緊鎖,臉上的不悅又重了幾分:「你還敢問我要禮物?」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楚爺的名聲響徹在外,總不能騙我一個女孩子吧…」葉靈墨說的理所當然。
葉家,肯定是回不去了,葉嵐不知道想怎麼折磨她呢!也許還會叫上繼母和父親來個混合雙打。
她總要為自己找些出路,而楚亦琛,應該是唯一能再壓榨的人選。
「你想要什麼。」男人目光如炬盯著她,等著她開口。
葉靈墨毫不猶豫答道:「我想去華影上學。」從回到葉家起,她沒有去過學校,這點一直讓她耿耿於懷。
「我讓人安排你插班去大二。」楚亦琛神色不耐,略略思索一瞬後,問:「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謝謝三哥!」葉靈墨咧嘴一笑,那張明豔的面孔看起來人畜無害,又沒心沒肺。
男人的面色又僵硬了幾分,冷冽的氣息彌散在車內,讓人不寒而慄。
她自覺乖張的下了車,車子暫態絕塵而去。
葉靈墨獨自打車去了自己在外租的一間公寓,她時常被趕出家門,這裡成了落腳點。
第二天…葉靈墨便收到了華影的入學通知。
她辦理了入學手續後進了班,但因為不是招生季,明顯是走後門進來的,所以還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力。
好在葉靈墨低調,對別人異樣的眼光也全然不在乎。
上課鈴聲響起,班主任陳盛行拿著教案走進來:「安靜!今天我們班來了位新同學,下面請她來做下自我介紹。」
葉靈墨走上講臺,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落落大方道:「大家好,我是葉靈墨,請多多關照!」
「葉靈墨同學,說一說你為什麼要來華影。」班主任似乎是嫌棄她的介紹太簡短,於是循循善誘道。
只見講臺上的女孩思索一瞬,隨即道:「因為王導的新作會面向華影選角,我想出演這部作品,前提是必須成為這這裡的學生。」
眾人譁然,她好大的口氣!名校華影不過是她成功選角的跳板?這女孩也太高看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