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她怎麼樣?」
醫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搖了搖頭,面色凝重,憤慨的說著:「我從醫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毒,這下毒之人真是喪心病狂,滅絕人性啊!」
「這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居然能這麼對待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
「這麼說來,她是……沒救了?」
陳陽詢問著醫生,又回頭看了眼側立在窗前的男人,他雙手環胸的半倚著視窗,淡淡光色籠罩在他身上,暈白了這柔和的月光,慵雅卻顯得寂冷。
因為背對著,所以看不出他臉上的情緒。
「那醫生,她還能撐多久?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減輕些她的痛苦?」
陳陽繼續詢問著。
這女孩也夠可憐的,好不易找上霆哥,本以為可以得到救贖,沒想到,卻還是……
「最多可再撐三日。只是,只是若想要減輕些這孩子的痛苦,只能順從這毒性,給她想要的,自可減輕一半以上的痛苦!」
「哎,作孽啊!」
醫生連連歎息著,身為醫者雖然見慣生老病死,但還是頭一次見給人下這種毒,女孩子本就重清譽,這人偏要毀人清譽,毀就毀,留條命也罷!還非要讓人在恥辱中奪命!
這不是滅絕人性是什麼?!
醫生感歎人性險惡離開後。
陳陽看向了視窗佇立著的男人,低聲說著,「霆哥,您看,是給她個痛快?還是……按照大夫說的做?」
要不要,他去多找幾個男人在外頭候著?
三天啊,這可不是一時半會兒!
屋子裡。
唐末趴在門後聽著外面的對話,眼神渙散,毫無焦距,苟延殘喘式的大口呼吸著,讓她看起來如同年邁的老嫗。
活不成了?
呵,這次總算是如他們的願了吧?
她那溫柔賢慧得體大方的好繼母,那人前謙恭,彬彬有禮的好叔叔!一對姦夫淫婦,狼狽為奸的狗男女!
一個帶著女兒幼子荼毒她原本興盛和睦的唐家,一個蠶食吞併著資產上億的唐氏地產……
恨!
她好恨!
恨她為什麼就沒看清那對毒婦賊夫的真面目!
這樣,她就可以救下父親,就可以救下奶奶,她自己也不至於落得這麼一個淒慘悲苦的下場!
此時的門口。
傳來腳步聲。
緩而沉,仿佛踏在唐末那只剩下斑駁恨意的心上,讓她從竭死地裡的恨意中,短暫清醒了過來。
隨即房門開啟,發出輕微的吱拗聲。
男人剛剛踏進房間,一雙柔夷白皙的手便纏上了他的腰,宛如遊蛇,在他身上滑動,遊走,停留。
細看之下,那纏著他腰的皙白手腕上一道紫痕,已經深深凹了進去,手背延至手臂,斑斑駁駁的傷痕,深一道,淺一道,錯綜複雜。
唐末神智有些渙散,有時候疼痛太厲害,是沒有思考能力的,只是本能的想要攝取她想要的。
此刻只覺渾身都是疼的,連喘氣都是疼如針紮。
她曾以為,唯一的救贖,是他。
但如今……
「咳咳!」唐末猛地扶住胸口,喉間伴隨著濃稠的血腥味。
一口咽下,她嘴角綻起冷澀絕望的笑,仿佛那夜色下的血色薔薇,妖嬈綻放,卻漸近荼蘼。
痛到極致,便覺不到痛了。
「華先生,給我一個痛快吧!」
殺了她吧!
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受夠了!她真的受夠了!
華霆年回身攬上了她的軟腰,將她抱起,放到在了床上,動作輕柔的沒再她有絲毫的不舒服,儘管,她可能已經感覺不到。
「我不殺人。」
抬起她的臉蛋,一潭揉碎萬千星光的極黑眸子,探進她痛到麻木渙散的眼波裡,聲音邪肆,「但是,我可以讓你死的輕鬆點。」
又是一聲低咳,唐末苦笑著溺進他的懷裡,流著淚痕的臉頰貼上他的胸膛。
「……知道我現在多痛麼,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我的身體,把我的骨頭分裂無數尖刺的碎片,再一片片鑽出來……你知道這種痛嗎?」
唐末眼角落下滾燙的淚,滴落在他胸口,灼的華霆年身體一僵。
她費了好大的功夫跑了出來,以為終於可以解脫,卻沒想到,早已被判了死刑……
怪不得她被綁了整整兩個星期,外頭的看守卻突然鬆懈了,她自以為幸運的偷跑了出來,卻到這一刻,她才知道。
她跑出來的前一夜,曾經被人注射過一劑藥,當時她以為是那對狗男女為了吊她的命,現在看來……
怪不得,怪不得那兩個姦夫淫婦肯放過她!
唐末悔恨的閉上了雙眼,雙肩忍不住顫抖著。
華霆年飛揚的眉翼皺起,按住她的後腦勺,炙烈卻不含感情的吻上了她的唇,「那就……由我來減輕你的痛。」
也算,有始有終,不負曾經的許諾。
一場赴死之宴,顯的格外奢靡,酣暢淋漓。
唐末遊魂般在這城堡般大的房子裡遊蕩著,同那被判了死刑的囚犯,享受她最後一頓盛宴,不,囚犯比她好,起碼吃完一頓就知道死期到了。
她卻不知死亡會何時來臨。
華霆年也習慣了她總是從角落裡冒出來,一雙極柔軟卻傷痕累累的手臂,總是會纏上他的腰,好不掩飾的索歡求愛。
他亦會不言一語,停下手裡任何事,反手抱住她,不遺餘力給她想要的。
日升月落。
三日癡纏。
又是夜,星輝漫天。
床上,華霆年望著身下漸漸不動了的她,緩緩伸出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睜著卻毫無焦距的雙眼,往下拂過,讓她安詳的閉上雙眼。
唐末。
下輩子,
早點遇到我。
……
南安城。
皇城大酒店。
「大小姐,您衣服換好了嗎?壽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砰砰’的敲門聲,一聲接著一聲的傳來。
化妝桌子前趴著打盹兒的女孩,猛的下被驚醒了,因為起的太猛,化妝臺上的瓶瓶罐罐被她打落到了地上,發出乒令乓啷的響聲。
「大小姐?大小姐?您沒事吧?」
拍門聲又一輪響起。
桌前的女孩兒大口的喘息著,震住了般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唇紅齒白,眸若星子,眉若遠黛,穿著身高端訂制的純白紡紗洋裝,赫然是十九歲時的自己。
唐末瞪大眼睛望著鏡子裡的人,驚的好半晌沒有緩過神來,不痛了,真的不痛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也沒了?
這是在做夢嗎,可為什麼感覺這一切都如此真實。
待緩過來,她顫顫巍巍的手,拿過桌上的手機。
指紋解鎖呢?面目識別呢?為什麼手機的型號這麼老舊?
搞了半天,手機才算解鎖成功了,打開日曆一看,手機再一次從砸落在了地上,砸的她腳面生疼,一點也不像是在做夢啊!
唐末痛的齜牙揉著腳面,抬頭看了看鏡子裡年輕的自己,倏爾笑了。
笑的肩膀顫抖,笑的眼角冒淚。
老天開眼了,是嗎?!
待笑夠。
唐末從容的擦掉了眼角的淚花,拿過手機打了個電話,「妙妙,把你前陣子得的寶貝給我送過來。別捨不得,你求我的那事兒,我答應了!」
掛了電話。
唐末拿過桌上的粉餅補了補妝,眼底一泊清冷,站起來身,走了過去打開門說著,「張嬸,去告訴奶奶,我馬上到。」
「好嘞,大小姐,我這就去。」
張嬸見她沒事兒,松了口氣,點頭應著。
等她離開。
唐末沒急著下去,朝著三層大廳的全景落地窗走去,舒展了舒展身體,暢快的呼吸著。
此時,正值晌午,斑駁陸離的日光灑了進來。
她透過窗子,望著下面酒店花園裡人滿為患的宴席,一個碩大的紅色壽字,醒目而耀眼的掛在背景臺上。
宴席上,熟悉的一張張臉穿來穿去,有些不同的是,他們都年輕了四五歲。
當看到壽宴上那其中的某張臉時,她咬住了下唇,牙齒碾磨著唇瓣,眼底嗜血般的冷光閃過。
與此同時,走廊的另一端。
「霆哥,黃家的三少爺又來了,說是讓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幫他度過這次難關。價錢任我們提,事成後還有重謝,您看?」
「讓他候著。」
「是,霆哥!」
華霆年交待完走了過來,一抬頭,看到全景窗前正站著一個女人,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個女孩兒。
恰巧,朝著他看過來。
原本只該是路過,但這女孩的目光,實在太……
這女孩看起來稚嫩的很,有18了嗎?
縱橫多個場合,閱過無數女人的華霆年,還從未被一個女人如此,赤裸,大膽,毫不掩飾的眼神看過。
她那雙看似清純明亮的眼,卻像一台高端超清透視儀,將他從頭髮絲兒到腳趾打量了個透透徹徹,沒有放過他身上的任何一個地方。
那目光,在他身上反復輾轉研磨,簡直露骨的沒皮沒臉。
被褻瀆的華霆年,偏過頭哼笑了聲,舌尖舔過下唇,嘴角一抹肆意輕浮的笑容。
他將手臂上搭著的深灰色西裝,隨意甩到了肩上,手臂張弛間,頸間一抹銀光閃過。
卻還不等他說話,她已經先開口了。
「喂,別走啊。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唐末擋到了他面前,漂亮的杏眸鋥亮閃爍的看著他。
「交易?」
華霆年問,張揚如墨掃的雙眉挑起,不解而訝然。
頭一次見面,姓名,底細全然不知,她卻跟他談交易?
這女孩高中怕是都還沒畢業吧,家裡大人也不知道管管?
「我叫唐末,是南安城唐家的大小姐,跟我做交易,保證不會讓你吃虧!」唐末眼神灼灼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上一世的纏綿瘋狂就在睜眼之前,他,是她滿目瘡痍的心中,唯一的一抹亮光。
縱使她最後難逃苦厄,卻依舊記得臨死前,他傾盡一切的溫柔,成為她被痛苦蠶食的心頭上,唯一算得溫暖的慰藉!
尤其那身與心上的默契,讓她現在都齒唇留香,念念不忘。
臨死之前,她有過一刹念頭,如果真的有來生,這樣和她身心契合的男人,她說什麼也會得到!
華霆年笑意更濃了。
眼中的玩味也濃郁了些,一手抓著肩上的西裝外套,一手隨意搭在了走廊的牆壁上,低頭望著她。
「說說,唐大小姐,想跟我談什麼交易?」
他在南安城這麼久,唐家,早已如雷貫耳。
只是,這唐家小姐還真沒怎麼關注過。
唐末的視線再一次膽大的掃視著他的身材,實在是前世太他媽的受罪,沒那個心情欣賞,現在可不得補回來?
明明笑著卻寒氣逼人的英俊臉龐,黑色襯衫兩三粒扣子敞露著,露出一線雖然也不算黑卻是男人的偏蜜色白的胸膛,透著股很有味道的肆意和狂妄的野勁兒。
那不經意露出一角古銀色的男士鏈子,也同主人一般散發著濃濃森白的傲光。
唐末的視線,一路毫不顧忌的順著胸膛往下掃搜。
再次被這眼神褻瀆的華霆年,拿著外套的手,不由攥了攥,冷哼了聲,舌尖抵著下齒,透著不耐煩。
雖然他是個大男人,但是被這麼看,一樣會覺得羞辱。
「當我男人。」
唐末響亮堅定的說著。
「日後,不管你榮辱興衰,富貴貧窮,我都會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簡單,粗暴,明瞭。
重生一世,脫胎換骨,這輩子她想要什麼,絕不會再忍著,痛著,舍著。
上一世,她跟華霆年就有過一次交集,所以臨死前才會找上他的,現在看來,只不過提前了而已。
有些事,趕早不趕晚。
「咳咳!」華霆年忍不住笑咳了兩聲,一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將她推了開,「麻煩讓讓。」
奇恥大辱啊。
他華霆年威名多年,居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給調戲了?
「喂,你好好考慮考慮啊!」
唐末看著離去的他,沖著他離去的背影又喊了聲,隨即,低頭看了眼響起的手機,快速朝著樓下走去。
壽宴現場。
唐末看了看此刻鬧紛紛的宴會,悄默默的繞到了後邊的儲物間去。
這個節氣很適合舉辦露天宴會,到處花紅草青,綠茵鋪地。
唐末哼著歌調,指尖劃過了這桌子上堆著琳琅滿目的壽禮,突然,手指停在其中一處包裝精美的紅色禮盒上。
她左右瞄了瞄,蔥白如玉的纖細指尖撥開了禮盒的蓋子,捧起出了裡面的一尊玉佛像瞅著。
記得上一世,奶奶信佛,林芬就是拿了這樣一個成色不算多好的岫岩玉雕,說是某個大師親自開光,哄的老太太開心的不得了。
事後,父親更是體念她的賢慧得體,獎勵了她一套價值千萬的珠寶首飾。
多穩賺不賠的買賣?
唐末想了想,最後將玉雕像塞進了另外一個盒子裡,又從袋子裡掏出了樣東西,裹上了剛才玉佛像外的紅布,隨手塞進了那禮盒中,這才邁著輕巧的步子走了出去。
宴會現場。
「末末,這宴席早就開始了,你怎麼現在才來?」
儼然一副唐太太打扮的林芬,一眼就瞅見了出現的她,上前去拉著她說著,「快,快去跟你奶奶賠禮道歉,今個兒是你奶奶大壽,可別惹她老人家不開心了。」
唐末先一步躲開了,有些憎惡的望了眼她靠近自己的手,不過一抬眸,依舊是過去那個乖巧聽話的純潔眼神。
「阿姨,我這就過去。您先幫著我瞧瞧,這身衣服還妥嗎?」
林芬原本還有些疑惑她的疏離,在聽到她這話,隨即覺得自己多想了。這才看向她身上的這套裙子,以前她的衣服都是老幾樣,怎麼眼光一下子長進了?
「你之前訂制的那套呢?」
「我喝飲料不小心給弄髒了,這才臨時湊活著換了這身兒……」唐末垂著腦袋,一副無所適從的乖巧模樣。
「行了,快去吧。」林芬看著她這身兒礙眼的衣服,很不想承認的確比她之前選的那身好多了。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過不了多久,她就該退場了,唐家的大小姐以後只會有她林芬的女兒唐玲,她唐末已經是過去式了。
唐末眨了眨濃密的眼睫,點了點頭,朝著那最前方的正席走去。
她是唐家唯一的大小姐,按理說應當坐在奶奶的身邊,而此刻,奶奶的身邊卻已經有人站了她的位置。
不是旁人。
正是她的好妹妹,繼母的女兒,唐家二小姐唐玲。
「姐,你來了?」
唐玲正陪著唐家老奶奶說著貼心話,見她來了,也未站起,只是遠遠兒的打了聲招呼,表情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唐玲是繼母林芬帶過來的女兒,為了哄爸爸開心,特地改姓的唐,旁邊,保姆正哄著繼母兩年前生下的弟弟唐皓。
原本奶奶是不喜歡林芬的,總覺得她這人心眼太重。但是自從生下了弟弟,這地位就與日俱增了,加上林芬很會討好,也漸漸改觀了。
如今。
她這個唐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倒顯得多餘了。
「末兒來了?快快,過來跟奶奶坐!」
唐老太太見親孫女來了,滿是歲月溝壑的老臉上掛著慈笑,朝她招招手,「唐玲啊,奶奶想喝你泡的茶了,快去給奶奶泡一杯來。」
老太太使喚著身邊坐著的二孫女。
唐玲臉色難堪的站了起來,心中暗罵了聲,這死老太婆,虧得這麼費心思討好她,這親孫女一來,就嫌她占地兒了。
「是啊,妹妹的茶藝很不錯呢,也順便給姐姐泡一杯吧,那就辛苦妹妹了!」
唐末笑意嫣嫣的坐了下來,拉過了唐老太太的手,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奶奶,你腿疼好些了嗎?」
前一世,她聽信繼母的話,沒少被誤導做錯事兒惹的奶奶傷心,甚至連著兩次氣的奶奶生病住院,兩人疏遠了許多。
但是這一生,她不會一錯再錯了。
唐老太太看著她親了許多態度,有些恍神,佈滿皺紋的眼眶濕潤了些,反握著她的手,拍了拍。
「奶奶沒事!我可憐的孫女,你媽去世的早,你父親又娶了你林姨,我還以為,以為你這心裡一直記恨奶奶呢……」
這後媽總歸是不如親媽,何況這後媽還帶著個女兒。
當初她是極力反對,可這正元鐵了心非要娶林芬,如今這孫兒也有了,她這把老骨頭還能說什麼?
「奶奶,我不恨您。我已經長大了,以後我會努力照顧奶奶和父親,不會再讓你們受到傷害的!」
唐末緊緊抓著奶奶的手,眼中浮現的卻是奶奶臨死之前的悲涼。
那對姦夫淫婦把父親害死後,就嫌棄奶奶這老太婆礙事兒,寒冬臘月的天兒裡將年邁的奶奶趕出家門……
可憐奶奶一把年紀,眼睜睜看著唐家一輩子的心血被霸佔,白髮人送黑髮人,唯一的親孫女也被綁架,生死不明。
沒幾日就撒手歸西了。
這些,還是那賤人後媽得意洋洋親口告訴她的。
「這孩子,以唐家今日的身份地位,奶奶能受到什麼傷害?不過,你的心意,奶奶領了。」唐老太太笑呵呵的說著,拍了拍她的手。
這唐家並不是祖上就富裕,這還要歸功於她的兒子唐正元。
正元打小就很努力,加上這麼多年在商界的摸爬滾打,機遇也不錯,所以如今的唐氏地產,已經穩穩當當的在南安城立足了下來。
「末末啊,聽話,去看看你爸爸,這父女倆哪有隔夜仇的?」
唐老太太說著,要說她這孫女也算乖巧,只是她現在年紀小,容易衝動,這脾氣要強起來,跟她爸年輕時候一個一模一樣。
「奶奶,我知道。」唐末點了點頭,這邊剛應完,唐玲就過來了,將手裡的茶杯咣的一聲放在她面前,「給你茶!」
「奶奶,我給您泡的茶泡好了,您慢點喝啊,千萬別燙著了……」
唐末看了看自己桌前,那濺出幾滴冒白煙的滾燙茶水,又看了眼堆著一臉油膩笑容的唐玲,垂下的明亮黑眸裡,閃過了絲狡光。
她面朝老太太,體貼乖巧的說著,「那奶奶,我先去找我爸爸了,等到晚一點……」
話還沒說完。
「啊!燙燙燙!哪個不長眼的?」
「二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什麼不是故意的!你燙到我了居然還敢頂嘴!」
「不,不不,我是不知怎麼不小心絆了一下,這才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對,是大小姐……大小姐伸腳絆我的!」
慌亂中,打翻了茶杯的傭人小蓮,突然指向唐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