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的一家咖啡店裡。
言初心握著手機的手,握緊再握緊,隨又倏地鬆開,然後撥出一通電話。
「喂,您好!我舉報,有人嫖娼!」
掛斷電話,抬手招來咖啡店的服務員,「買單。」從座位上起來,前腳剛邁出一步,下一秒腳步頓住,側身問一旁的服務生,「你們店接外送的單嗎?」
對方聞言頓了一秒鐘,點頭,「接的。」
言初心意味深長的笑,「那好,我下個單,點一杯綠茶。」她抬手指著對面的酒店,「就送到那家酒店,給一位叫沈落晴的小姐。」說道這裡她頓了頓,擔心對方記錯,低頭在包裡翻找出紙筆,彎腰在紙上寫下‘1091’然後遞過去:「這是門牌號,麻煩了。」
侍者接過號碼掃了眼,似乎知道言初心的意圖,有幾分為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了然的點點頭,然後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紅色大鈔放到桌面上,指尖點了點:「辛苦啦。」
後者雙眼突然方亮,眯眼一邊笑著拿過桌上的錢,一邊朝言初心比了個「ok」的手勢。「一定準時送到。」
「謝謝。」話落,她笑著抬手將鼻子上的墨鏡推上去,遮住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閃爍著的狡黠流光,然後她像只驕傲的孔雀往外走去。
她只顧著開心了,完全沒注意身側的侍者低頭幫她下單時,將紙上的號碼輸成了「1601」。
走出店門,看著碧藍的天空,她心情大好的坐進車裡,拿過手機將即將要上演的一處好戲地點透露數家娛樂媒體。
她靠在椅背上,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的敲打著,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目光落在酒店的門口,好整以暇的等著。
二十分鐘之後,酒店的門口開始熱鬧起來。
沈落晴原本就因為被員警帶出來而鐵青難看的臉色,在看見記者的瞬間變得煞白,滿臉驚訝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間斷的閃光燈照的她快要睜不開眼,一個個記者爭相將手中的話筒奮力往她的面前舉,生怕錯過了一個字。
「沈落晴!據知情者爆料,有人說您嫖娼?請問您是去嫖的還是被嫖的?」記者毫不客氣,一針見血的提問當即惹的沈落晴火冒三丈。
她也不管現在情況,指著那個提問的記者就吼道:「你是哪家記者?哪家的!」
見狀,另一個記者接過話頭:「您這是惱羞成怒了嗎?難道真的是被人舉報嫖娼,所以您才會被員警先生帶走嗎?」
「胡說八道!一你們再胡說,我要告你們污蔑!」沈落晴被氣的理智盡失,口不擇言起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啊!我可是方家未來的女主人!」
可記者本著八卦的鍥而不捨的精神,完全不吃她這一套,「所以您現在是頂著方家准少奶奶的身份,背著方少爺和那位先生去開房嗎?」
「……」
「有傳聞說你不僅搶了你姐姐的男朋友?就連方城也是你從梁小姐身邊搶過來的。」
「請問方城知道這件事嗎?」
「……」
沈落晴被記者連珠炮般的提問步步緊逼,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怒氣衝衝的指著這些記者,威逼恐嚇。
言初心只覺得大快人心,不由得開門下車走了過去。
沈落晴也發現了人群外的言初心。
只見初心舉起手裡的手機,晃了晃,朝她得意的挑眉。
沈落晴當即明白誰怎麼回事,也顧不上理會自己現在所處的場合,沖著言初心的方向破口大駡:「言初心你這個賤人!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記者一臉茫然的循聲望去,言初心早已收斂下臉上得意狡黠的表情,被佈滿的悲傷失望卻而代之。
她在記者的注視下,緩緩往沈落晴走去,看著沈落晴怒目狠瞪自己的樣子,她冷呵了一聲。
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沈落晴的的臉上。
原本被失控的現場嚇得蒼白的臉上瞬間紅腫起來,「你竟然敢打我?」
言初心背對那群看好戲的記者,看著沈落晴的目光淩厲駭人,可聲音卻很是委屈:「沈落晴,我很好奇,你們家是不是都攜帶當小三的基因啊,這不要臉也能遺傳嗎?都喜歡搶別人的男人!」
沈落晴聞言惶恐的掃了眼她身後的記者,「你不要血口噴人!」
話落,言初心便看見從酒店裡出來的男人,黑衣黑褲,儘管在刻意收斂,可縈繞在周身的霸者之氣,仍舊呼之欲出。
他手裡拿著的紙杯身上印著的圖案,正是剛剛那家咖啡廳的商標。
這個姘頭,還想偷偷溜走嗎?
言初心微眯起的眼裡閃過一抹狡黠,下一秒,她一把撥開身前正怒不可遏的沈落晴,跨大步直直的往那個男人走去。
「啪!」的一聲,言初心揚起的手重重的落在男人妖孽般的俊顏上。
「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她生氣的質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墨城被這一巴掌扇的眼前有一刻發黑,耳中嗡嗡的響,周身赫然升起的氣息淩戾的似是要將面前的女人撕碎。
他轉回被言初心打偏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邪魅的不成樣子。黑眸微眯起,俊顏上表情不明卻有些瘮人,看的言初心冷汗直冒。
言初心被他臉上邪氣的笑,給驚得汗毛直豎,心底發虛怵的不行,鋪天蓋地的壓迫襲來,讓她快要窒息。
可是無數閃光燈在背後盯著,就算在懼怕這個男人的氣場,也要硬著頭皮把戲演下去。
她咽了口唾沫,腹誹了句,死就死吧。
她抿著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控訴面前的男人:「你這個混蛋!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說著,兩滴晶瑩的淚水從眼眶中滑落而下,「別人誰都可以!為什麼是她?」她指著沈落晴的方向,哭的好不傷心。
「她是我妹妹!你怎麼能背著我跟她開房?」她很是失望的看向沈落晴的方向,「我對你不好嗎?你已經有方城了,為什麼還要來搶我的男人?」她收回視線,繼而落到墨城手上的紙杯上,「這杯綠茶不覺得難以下嚥嗎?」
語閉,周圍響起一陣訝異的唏噓聲,眾人愕然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倒是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巴掌的男人,準確的捕捉到她話裡的某個字眼後,低頭將手裡的紙杯快速的掃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上面有注明飲品的類別。
而沈落晴看著周圍一眾記者一副看好戲的目光,臉上越發的掛不住,氣的要去打言初心。
然而,她才邁出一步,身後的員警便將她截住,「抱歉沈女士,還請您先跟我們回趟警局,做一下筆錄。」
「員警先生,這明顯是這個臭丫頭搞的鬼啊!」
員警抱歉一笑,「麻煩了,請吧。」
「……」沈落晴氣的不行卻也沒有辦法,但只能先跟對方走,臨上車前狠狠的瞪了眼言初心,臉上是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
言初心不以為意的撇撇唇,白了她一眼。
「所以,這杯綠茶,是你送來的?」從一開始就沉默的男人,突然開口問道。
男人低沉森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驚得言初心身子條件反射的抖了下,連同臉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間僵住。
她轉身,扯了扯嘴角佯裝鎮定:「你哪只眼睛看見是我送的了?」
「嗯?」一聲冷冷的反問便讓人冷汗直冒。
這個男人的氣場太過強大,還有他臉上邪氣的笑,更是看的言初心汗毛豎起。
「我……是我送的又……怎樣?」她咽了口唾沫,卻不肯妥協屈服,她惡聲惡氣的低吼道:「誰讓你這麼不挑,什麼東西都願意嘗一嘗,也不擔心吃壞肚子,這麼喜歡人妻?變態!」她含沙射影的諷刺,話中的某個字眼像是一把利劍刺中了他的心。
她明明是害怕的,卻偏偏佯裝鎮定無恙,彆扭的小樣子讓他腦海裡突然閃現出一張俏麗的臉。
就連她倔起來的眉眼像極了那個人。
他看著她,突然心情好起來,不怒反笑。「變,態?」
他周身縈繞的邪氣,像張開了翅膀的撒旦,朝她傾身壓下。
她被面前突然放大的俊顏逼的小臉漲紅,撲面而來的灼人氣息,撩撥的她的心跳的極快。
言初心被他貼近的身子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到了一側的柱子上,退無可退。
她抬手,撐在他的胸口用力推著,企圖隔開兩人指尖的距離。「你……大庭廣眾之下,你……你想幹嘛?!」
「幹……」他頓了頓,深不可測的黑眸底邪魅肆意,「你!」
儘管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只能他們兩個人聽見,可言初心在回醒過來他的意思後,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靠!她忍不住在心裡暗罵,又羞又惱,這男人精蟲上腦發春嗎?誰都想壓在身下上一上?她可以不是沈落晴!
她越想越氣,想都不想倏地抬手,卯足了勁朝男人打去,然而卻被他準確的抓住手腕截在半空中。
他指尖用力收緊,看著面前的女人吃痛皺眉,和那個人如出一轍。記憶中的臉和面前的女人重疊在一起,他心底竟滋生出一股變態的喜悅,不自覺的又一次加重力道。
言初心只覺手腕快要被他捏碎,心以為他是為沈落晴出氣才這樣故意報復自己。「你有病——」她怒駡的聲音剛出口,說了一半的話便被隨之壓下來的唇牢牢堵在嘴中。
無論如何也沒料到會發展成這樣,言初心渾身僵住,瞪大的雙眼裡不滿的驚訝和不知所措。
墨城壓著她的唇用力碾轉吮吸,像是企圖找回某種感覺,也不管會不會弄痛了身下的人。
言初心吃痛回神,看著面前放大的俊顏勃然大怒,用力朝他的唇上咬下去。
鐵銹似的血腥味瞬間彌漫在口中,墨城兇狠的皺眉,放開了她的唇退離。他抬手擦了下唇上的血,看了眼後,淩厲的視線將言初心上下掃了一遍,而後黑眸裡散發出的嗜血光芒似是要將面前的人吞噬。
言初心被他的表情嚇到了,微微張著唇,身子抖得說不出話來。
下一秒,墨城轉身,緊握著她的手卻依舊沒放,而是拉著她兀自往他車的方向走去。
言初心像是鬼迷心竅一樣,竟也忘記了掙扎反抗,自動自發的跟著他往前走。
看著兩人逐漸遠離的背影,一眾記者這才反應過來,敏銳的捕捉到八卦的氣息,抬腳就要追上去,卻被墨城身後跟著的人直接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