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勁風暴雨。
半開的窗戶裡面,有細細的雨絲被風吹進來。
蘇輕戈像是窗外風雨裡面飄搖欲墜的樹葉一樣,被壓在床上,咬緊了下唇。
她一聲不吭。
等著身上疲憊的男人結束之後,動了動身體,想要從床上下去。
但是剛一動,就被男人給拉到了懷裡面。
暖黃色的燈光下,男人的臉龐英俊的有些奢華。
額頭上散落的黑髮想要鴉羽一樣烏黑深沉,額頭上的細汗昭示著他剛才酣暢淋漓的動作有多麼盡興。
對方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睛慵懶而專注的看著她,但是卻沒有說話。
他就像是一塊冰冷烏黑的玉石,溫潤,但是又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冷意。
他唇瓣削薄,喘息還有些粗重。
蘇輕戈看著他專注的看著自己,有些不耐煩的想要從他懷裡面離開。
這時候,男人才蹙起長眉,用沙啞而強勢霸道的語氣問她:「不耐煩?」
「做完了就睡,我明天還要上班。」
「上班?」他聲音沙啞性感的笑起來,冰冷的語氣裡面,甚至有些刻薄,「我說你能去了嗎?」
蘇輕戈的手腕被他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結實而又高大有力的身體又要壓上來。
蘇輕戈終於忍耐不住,皺著眉毛抵住他的胸口,問他:「殷墨書,你還有完沒完?」
「我剛下了手術,累的很,你別逆著我。」
「很累就睡,不要纏著我。」
「纏著你?」殷墨書那張俊美霸氣的臉湊近她,勾唇輕輕湊近她的耳朵,「史岩那個窩囊廢把你讓給我的時候,你就註定了這輩子都得被我纏著了。」
一提史岩這個名字,蘇輕戈就全身一繃。
***此處省略***
她在這一刻,就像是那悲哀而無力的弱者。
而殷墨書,是個衣冠禽獸。
她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口中發出半個音節。
但是,在幾乎淹沒了理智的混亂裡面,蘇輕戈的右手無名指上,卻被殷墨書套上了一枚略帶冰涼的小圓環。
「輕戈,我想娶你。」
蘇輕戈一怔,剛要語氣惡毒的拒絕。
殷墨書就吻住了她的的唇瓣。
然後,攻城掠地,勢不可擋。
溫暖的房間裡面,到處都充斥著殷墨書絕對強勢的氣息。
兩個小時後,蘇輕戈才在殷墨書睡著之後,從床上拖著疲憊的身體擰開了衛生間的房門。
有些涼的水從花灑中澆下,蘇輕戈從抽屜裡找出藏好的避孕藥,吃下去之後,才打開馬桶蓋。
然後將手指上那枚昂貴的鑽石戒指給摘下來,然後扔到馬桶的水坑裡。
接著,毫不留情的,抬手按了沖水鍵,然後將這枚價值十多萬的鑽戒給沖進馬桶裡。
在她的眼裡,殷墨書給的所有東西,都是骯髒的。
不管是孩子,還是婚姻。
這已經不是蘇輕戈第一次毫不留情的扔掉殷墨書送的昂貴禮物。
所以,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殷墨書看見蘇輕戈手指上沒有昨晚他送她的那枚戒指的時候,絲毫不覺得驚訝跟生氣。
只不過隨口,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昨晚送你的戒指呢?」
「扔了。」
蘇輕戈回答的俐落,然後穿上焦糖色羊絨大衣,圍上淺米色的圍巾,就要背著包包出門。
殷墨書看著她準備出門上班,就像是從牢籠裡面出去放風一樣心情好,就笑了笑,語氣不鹹不淡的叮囑道:「下午我去接你下班。」
「我自己能回來。」
「你現在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接你下班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嗎?」
蘇輕戈長長的眼睫抬起,茶琉璃一樣的眼珠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你開心就好。」
說完,就穿上她那雙廉價卻洗的很乾淨的白色平底鞋,然後出門了。
殷墨書看著她出門的美麗背影,眯了眯眼睛,然後倒了一杯白開水喝。
她跟蘇輕戈相識與半個月之前。
但是說出來,一定會有人覺得半個月就追到的女人,肯定是兩情相悅,然後才同居的。
實際上,恰恰跟別人所認為的相反。
蘇輕戈是他殷墨書橫刀奪愛的產物。
半個月前的晚上,他剛下手術臺,正在前臺給家裡人打電話推脫相親。
就看見醫院普外科那個不起眼的醫生史岩,正在沖著蘇輕戈興高采烈的說什麼。
蘇輕戈陪著他從大廳裡面經過,然後走出醫院大廳的門。
全程都是微笑著聽著史岩這個在醫院裡面出名窩囊廢不起眼的男人說話。
那種五官乾淨漂亮,眉眼之間又充滿了溫暖柔和的女人,從容而平靜的陪著那個平庸的男人離開醫院。
她走過他眼前的時候,殷墨書就覺得,所有那些他見過的美女,都變得那麼平庸俗氣。
蘇輕戈,就像是一陣明淨澄澈的風,輕輕吹過。
雖然不是美得出類拔萃,但是卻在氣質上面讓人一見難忘。
從容,平靜,溫柔,漂亮,乾淨。
殷墨書看著她從醫院的玻璃門外面越走越遠,許久之後,才收回視線。
然後,他輕巧的使了一點小手段,讓史岩跟蘇輕戈分手。
再然後,他順理成章的逼迫著讓她搬到了自己家裡面。
緊接著,一切就都不是一個沒什麼背景的外地漂亮女人能夠掌控反抗的了的事情了。
雖然手段有點直接粗暴,但是,他對蘇輕戈實在沒有辦法循序漸進的磨到她答應為止。
因為,好東西,總是怕夜長夢多被搶走了的。
喜歡的女人也一樣。
……
殷墨書說下午去接蘇輕戈。
蘇輕戈為了不讓律所的同事看到自己被殷墨書接走,而打算提前半個小時收拾東西,一下班就離開。
然而,在下班前一個小時,殷墨書就找上了門。
律所的女同事羡慕嫉妒恨的看著殷墨書一路找到了蘇輕戈的辦公室,然後敲開門。
並且在殷墨書進去之後,就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這是蘇律師的新男朋友?」
「案子的當事人吧。」
「少來了,那個史岩都有半個月沒來找我們輕戈了,而且我上次,還看見史岩跟別的女人一起去西餐廳吃飯。」
「史岩劈腿?」
「史岩那窩囊樣還劈腿?」
「反正,我看蘇律師是跟史岩掰了,史岩這都有多久沒來咱們律所找蘇律師了?以前可是恨不得每天來三趟!」
辦公室外的同事們正八卦的起勁兒。
蘇輕戈的辦公室房門就打開了。
蘇輕戈抬手將襯衣的衣領拉高了一點,殷墨書的手上還替她拿著她那條淺米色的圍巾。
邊走,邊說:「我媽嘮叨著讓你跟我早點兒回去,所以我去跟你領導早說了一聲。」
蘇輕戈抿抿唇,不滿的看了殷墨書這幅從容沉穩的樣子一眼,想要說什麼,但是看見同事們都在打眼看他們兩個,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跟同事們點了點頭,打招呼。
同事們都清楚的聽見了殷墨書剛才對著蘇輕戈說的話。
一聽就知道是兩個人正在交往。
律所的陳姐,嗓門不小的問了一句:「小蘇,這是你男朋友?」
蘇輕戈看了殷墨書一眼,剛要說話:「普……
那邊殷墨書就有力而溫和截斷她,開口自我介紹道:「我是輕戈的男朋友,叫殷墨書,以後我家輕戈還請各位幫忙照顧了。」
「殷墨書……」
有人聽見殷墨書的名字,覺得耳熟。
但是一時之間沒有想起來具體在哪兒聽過。
倒是陳姐立刻反應過來,笑著道:「小蘇辦事靠譜的很,我們互相照顧的。」
「今天要帶輕戈回去見我爸媽,有空我請大家吃飯。」
「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陳姐跟殷墨書說完,一眾人看著蘇輕戈跟殷墨書進了電梯。
這才開始七嘴八舌的又議論起來。
「果然是男朋友啊,一表人才的。」
「殷墨書這個名字,聽起來好耳熟啊。」
「是不是軍區醫院那個最年輕的副院長,國外留學回來的軍醫,當年還是全國第一的高考狀元。」
「殷江的大兒子?」
「媽呀,不會這麼巧吧?」
「那可真是交了不得了的男朋友,以後得好好跟小蘇搞關係。」
一眾同事都震驚蘇輕戈新男友的身份。
而蘇輕戈卻在一進電梯,就被殷墨書用手抓住,然後將圍巾戴在了脖子上面。
蘇輕戈感覺到殷墨書給自己圍上圍巾之後,想要親近自己,馬上就開口警告:「電梯裡有監控。」
殷墨書笑了一下:「男女朋友接個吻,還要偷摸著?」
蘇輕戈皺眉。
沒來得及說話,殷墨書就捏住她的下巴,霸道的吻上去了。
蘇輕戈動手推他,被他一隻手就牢牢的握住了。
聽見電梯到了地下一層的車庫,殷墨書才鬆開她。
然後摩挲了她的唇瓣一下,開口道:「你說,普通朋友有普通到床上的嗎?」
蘇輕戈皺眉,抬手打開他的手。
殷墨書也不生氣:「你這個臭脾氣得改改了,而且,今天見過我爸媽之後,你以後要是再說我們之間是普通朋友,我回家後就讓你好看。」
這後半句的威脅,蘇輕戈完全明白是什麼意思。
畢竟,這男人就算是手術連做幾台,累到淩晨回去,都是要折騰她兩次才能睡的人。
她很明白他在這方面有多沒節制。
但是,她也很期待,今天去見他父母後,聽聽他父母會對她有什麼評價。
她敢打包票,就憑著殷墨書的身份跟家世。
她鐵定不會被未來的公婆跟小姑子喜歡。
所以,他倒是要看看,殷墨書怎麼應付他的家裡人。
當然,就算是殷墨書能應付過去。
她也不會陪著殷墨書結婚。
這事兒,她想都不會多想,殷墨書這種男人哪裡會有什麼真心,不過是一時心頭好罷了。
過幾天,玩夠了,玩膩了,他就差不多該放手了。
而她,也沒興致陪著這種二世祖浪費時間。